舜安颜喜不自禁:“太好了,哥,我们加把劲。”
即便如此,也还是输了。
岳兴阿到底不能跑太快。于是拖累了他们。
玉柱那边的是甲组;和舜安颜同组的是乙组。乙组其实先到,但因他们等人迟迟不至;他们就只好睁睁的看着甲组聚齐。
每到一个,这些人的恨就多一分,直到他们来了,这些人活吃了他们的心都有。
于是,一拥而上。
齐布琛偏心的听之任之。
舜安颜解释:“我哥发病了。”
这些人只关心自己,纷纷纠缠:“刚才不放弃,现在又来耍赖,这不是害人么!”
按照比赛要求大家都要降等。但是懈怠之罪要降两等,还要被责罚。
要挨打的。谁肯?
叽叽喳喳的起哄声越来越响。
犯了众怒的舜安颜漠然的看着他们,还是没什么讨饶的表示。
齐布琛于是宣布其他人打五鞭,意思意思。但是舜安颜要打二十。因为除了翻倍,还要算上岳兴阿的份。
“凭什么。”保绶和温宪喊道:“我们是有苦衷的!”
那也要打。
保绶和温宪想到了常宁,但是常宁已经走了。于是,他们想到还有一样东西可以救他。便齐声喊道:“大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康熙的弟子,谁敢动!
保绶一边说,一边去摸舜安颜的腰。想拿出那块玉来证明他的身份。
可是,舜安颜的腰上早就没有这块玉了。
另一边的海善得意的晃了晃指间的宝贝:“哎哟,它怎么这么漂亮呢。我真喜欢。”
――是那块玉!
保绶和温宪想起海善曾和舜安颜哄闹掐他的情形,恍然大悟:“你这个贼快还回来!”
这话可就不好听了。也更惹得旁人偏向。
众人的讥讽如潮声不退。
齐布琛不耐烦了,叫兵丁们快些,再吩咐输掉的那一组人:“我说你们爷们儿点,快脱衣服!”
下人们不甘愿的扶住自己的主子,帮他们解扣子宽衣。
脱衣服,还要打?舒舒忙拉着温宪后退:“大人,我们少爷不舒服。”
“哦。”齐布琛想起这是常宁介绍来的人,不能得罪,忙说:“那就去休息吧。”
常宁并没有说温宪是公主,只是说她是自家侧福晋的外甥。但是即便如此齐布琛也是很客气的,他叫兵丁引着温宪去军帐里待着,再准备一些点心茶水好好伺候着。
等这些人挨打之后也去休息。
温宪依依不舍。
舜安颜没有理会。和解开了上衣的男子汉们站成了一排。
兵丁们拿好了鞭子,站在他们身后。
这时候,玉柱突然举手:“大人,我兄弟心情不好,让我安慰他一下行吗。”岳兴阿已不足为惧,现在要解决的是舜安颜。
玉柱的成绩不如他。即便舜安颜输了这一项,也还在他之上。
他要动用旁门左道了。
他拉着舜安颜到兵营后面,笑咪咪的说:“三弟,你不要咄咄逼人嘛。我的成绩不如你,你就不能让让我。反正‘那位’一句话,你就是甲等,有什么好矫情的?”
他没有直接的说是康熙。
舜安颜于是迷惑不解:“你在说谁?”
玉柱知道他会恼的,闻言敏感的眨了眨眼睛:“就是你额涅的‘那位’,我真羡慕你啊。现在有了新阿玛,不知道有多风光。我阿玛说他们肯定已经睡过了,所以那位才这么疼你,你额涅她可真有福气,将来你就是……”
“砰!”愤怒的舜安颜没有听完已是朝着玉柱打了一拳,正好打在他的鼻子上。
出血了,正中下怀。玉柱立刻捂着鼻子往回跑:“舜安颜打我!齐大人!救命啊!”
他想,舜安颜肯定没有脸说出刚才那些话,只能忍气吞声,他赢定了!
齐大人便是齐布琛,其实应该叫叶赫大人,不过大家都有这样的习惯。所以齐布琛一听就知道了,即刻便顺水推舟:“放肆,舜安颜,你连兄友弟恭的道理都不懂吗,你二哥为你着想才去安慰你,可你竟然因为嫉妒做出此等事情。本官决定你所有的成绩都降等!”
哦,是么。
看着他们的嘴脸,舜安颜反应过来:“刚才我确实打了玉柱,不过,我是为了李氏。”
为了李四儿?
齐布琛和玉柱都呆住了,其他人也呆住了。
为什么?
舜安颜微微一笑,想起昨天:“因为昨天……”
玉柱的脑子嗡一声响,想起了那十鞭。
舜安颜接着道:“……不管李四儿为人如何,总是玉柱的亲娘,他放任她被打却不愿意替她,此等不孝之人形同畜生,我看不下去才揍他,齐大人,这样不可以吗。”
可以的,而且不孝子该打。
听到这些话的兄弟们都明白了,李四儿是扶正了,可却是更倒霉了。
玉柱在说大话吹牛!在撒谎骗人!跟他结交也会倒霉的!
海善摸了摸玉佩,掌心出汗,纳穆图抹抹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齐布琛的脸色也跟着变了,问舜安颜:“这个,你有什么凭证?”
玉柱身上也是有鞭伤的,不过按照伤痕的新旧程度就可以看出和昨天没有关系。刚才想打舜安颜的他,现在顾不得被众人嘲笑,只能挤出笑脸来讨好。
没用了。舜安颜等着“公正”的评判。
齐布琛无可奈何的一笑,这才回味到舜安颜的来头,忙道:“舜安颜说得极是,来人,把玉柱的衣服扒了!让舜安颜给他二十鞭!”
不够的。
玉柱可悲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清楚,这回是他的成绩要降等了。
………………………………
第57章 出路(一)
初赛的成绩还是很引人关注的。
五天后,有了结果,太后那边也得了消息。
哈斯看了看传到手里的纸条,不好意思交给她:“路上有人看到了,还好,写得是蒙语。”
这纸条有点脏,必是落了地,太后不悦:“是德妃?”
哈斯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被德妃发现了。因为心慌,所以对她行礼的时候这纸条从袖子里滑出去了。
太后心里不舒服了:“德妃懂蒙语的。”虽然不多。
“啊。”这倒是没有想到,哈斯有些慌乱的解释:“奴才刚才踩住了,应该没看着。”
那就更糟糕了。平常的字条有必要踩住吗。
哈斯无法面对她,只好跪了下去。
太后不想碰纸条,问道:“你看了跟本宫说说吧。”
宫里的下人原本不许识字,不过哈斯还好,能看蒙文。这次的比赛最出挑的是舜安颜,还有巴彦。
太后微闭起眼睛,想他们的关系:“他们是表兄弟吧?”
“是。”巴彦是伊哈娜的侄孙。
太后笑了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果然好处都跑到他们家去了。”
巴彦有三项甲等,两项乙等,舜安颜只有一项乙等。岳兴阿的成绩虽然差很多,但是也没有因为迟到的事受到处罚。
上头有人就是不一样了啊。
太后不信他们真的那么优秀,自然的想到了康熙:“皇帝真会疼人。”
哈斯不敢辨别话中的深意,只是说:“那么您的意思是……”
太后问道:“玉柱呢。”她让古满寿查过李四儿的底,他们是母子关系,玉柱也应该参赛了。
玉柱的成绩全是丙,勉强可以过初赛。除了他,讷亲和庆恒的儿子,成绩都排在舜安颜后面。
这一看就是明明白白被人为动过的。
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还用问为什么吗。
太后眸光灿然的一笑:“嗯。”
这是生气了还是怎么了?哈斯小心的看了看:“主子,那还要不要管李四儿。”
李四儿是佛尔果春最不可缺少的敌人。但是,她不像是个有用的人。否则,玉柱的成绩不应该这么差。如果她真的有提前防范,玉柱的成绩至少应该是乙等。也不会因为舜安颜的话而被打。
她要是有能耐,舜安颜和岳兴阿就不该这么快活。他们之中应当至少有一个过不了初赛,而不是通通过了关,挡着玉柱的路。
由此可见,李四儿也许不符合需要。
太后想了一会儿:“你说,如果本宫扶持李氏,赫舍里氏是不是会很麻烦?”
是的,不仅很麻烦,而且很痛苦。
哈斯也有顾忌:“主子,可是李氏真的上不了台面。”不仅是她,她的一双儿女都不是好东西。
太后当然知道,曾经让娜仁到佟家去相嘎鲁玳的印象还深深的盘桓在脑海中,可是,现在已经不能再抱着旧想法了。
如果佛尔果春和康熙没有关系,太后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看得上李四儿。
但现在的情形却是大不相同。
佛尔果春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模样,李四儿也不仅仅只是佟家后宅内的妇人。她们是死敌,只有李四儿和他的儿女才会不要命,不顾一切的去报复佛尔果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助手。
太后笑:“别忘了,现在李氏是佟家的嫡媳。本宫帮助皇帝的母家,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而且,如果康熙对此表示质疑,那么有问题的反而是他。对自己母家不好的皇帝,别人也会有看法,会觉得他不孝。即使康熙不介意,不在乎,佛尔果春却是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红颜祸水。
把她放在靶子上,别人就会很热情的采取行动。
而太后只要站在一边,隔岸观火,必要的时候推一把就可以了。
在外人看来,太后没有任何问题,相反,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慈母。他们会觉得太后是在制止康熙的不理智,是因为很疼惜康熙才这么做。
这真是太别有用心了啊。
只是,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既然康熙要把李四儿压下去,她就要想办法把他们抬起来。
太后想到了嘎鲁玳的家教不是很好,贪慕虚荣。不符合秀女的条件。
即便李四儿变成了正室,也不表示能得人尊敬。相反,她和她的儿女处于更尴尬的地位。她和佛尔果春的恩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那么嘎鲁玳和玉柱便更不容易有好的出路。
要想抬举他们,也会跟着受人非议。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这法子有些伤阴鸷。
既然把佛尔果春拟定为红颜祸水,那么,为什么不能是康熙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故意的诬蔑李四儿。为什么不能是他们仗势欺人,颠倒了是非和黑白?
哈斯为难的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嘎鲁玳这一届不选秀啊。”当初,佟家已经和户部商量过了,再等三年。
太后瞥了一眼。
现在人们觉得李四儿活该,是因为隆科多宠妾灭妻。但是,倘若,这一切是康熙仗势欺人呢。
哈斯越听心越抖:“若说皇上欺人,那李四儿扶正之事,如何说得通。”
“可以说是皇帝给隆科多的‘补偿’。并且是以补偿为名义的折磨。”太后理所当然的回答:“难不成皇帝还有空闲一个个去解释?
说白了,就是往佛尔果春和康熙的头上泼脏水,然后把李四儿和隆科多洗得白白的。
哈斯目瞪口呆:“这个,这个……”这样也行!?
太后看着她的脸,有些厌恶:“你怕什么。”
哈斯的确很害怕,去跟皇帝死磕,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太后反问:“不需要哀家动手。如今皇帝抬举赫舍里氏还有她的儿子,你以为别人会没想法?隆科多没了官职,这也是事实吧?佟国维夫妇在家里养病,难道外人都不知道吗。”
哈斯被引导得有些明白了。
大家都会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找到幻想的源头,然后自以为是的想象就是康熙太过分了,不仅为了佛尔果春欺负佟家,也去欺负其他人。
舆论会悄然兴起的。
那些成绩不如舜安颜的人,可有好些个都是宗亲子弟。
有好戏看了啊。
只是,对佛尔果春这么狠,有必要么。佛尔果春的玛嬷是博尔济吉特氏,她也有着科尔沁血统,为什么这样针对她。
让她进宫,太后未必不能招揽。
“哈斯,你觉得她能进宫吗。”太后不这么想。就因为佛尔果春是博尔济吉特氏,这是利也是弊,如果接受她,别人会觉得是她在疼惜她,护佑她。
那么,太后至少要为康熙承担一半以上的压力。
康熙虽然会比较容易的得到她,但并不是这样便终止了麻烦。
且不说她曾为臣妻,康熙将遭人诟病。她一旦进了宫,后宫会不得安宁。她独宠,后宫会怨声不断。她失宠,博尔济吉特氏将成为最大的笑话。
到时候,那些宫妃也会一天到晚的来找太后诉求,或者明争暗斗,将太后也牵连其中。
后宫的事最是危险烦人,真是要烦死人了。
即便这些都不去管,太子怎么办?佛尔果春将来若是生了阿哥,他该如何自处?让他和新阿哥自相残杀,让其他人趁虚而入。还是,为了新阿哥废了太子,也不管别的阿哥死活?
哈斯被太后的幻想吓到了:“那不可能吧。”
“男人狠起心来没有什么不可能。”太后想起了往事,冷冷一笑:“我又不是没见过。”
是在说先帝?哈斯忙转了口风:“主子,那现在怎么办呢。”
李四儿和别苑那里都不能放着不管,必须尽快安排人手。
不过,别苑已经有层层防护,不容易潜入,反倒是李四儿身边更方便一些。
但是,必须是李四儿主动联系,否则,太后不可能纡尊降贵。
太后吩咐哈斯:“你应该先去看看赫舍里氏。替我探探她的态度。最好能让她换个地方。”
别苑是苏麻亲口许的,但内情却是那么曲折。
住在那里,跟烈火烹油没有区别。
这个女人的胆子还真是很大,太嚣张了。
哈斯提议道:“那么奴才邀上娜仁一起吧。”
娜仁是苏麻的人,佛尔果春会比较相信她。那么连带的,对哈斯也就不太防备了。而且,太后曾是娜仁的旧主,也应该会帮一点忙。
“去吧。”太后转眸看向桌上的佛经:“哀家要继续抄写了。”
哈斯点了点头:“奴才知道了。”
“等等。”太后看她眼中有红丝,似是不久前才哭过:“你到底怎么回事?”
当差是不能走神的,这已经走神好几次了。哈斯不敢多言,抹了抹发肿的眼睛,退了出去。
………………………………
第58章 出路(二)
次日上午,别苑。
佛尔果春刚抄完一篇经,摸摸发酸的手指,便有外客到来的禀报。
她停了下来,去见客。
娜仁因为曾经骗她到慈宁宫,很有些羞愧。但佛尔果春没纠结这些。因为纠结也没有用。
她让乌尤和玉录玳上了茶,一瞧两个嬷嬷旁边都有随身宫女,便暗示的扫了一眼。
荷包准备两份是不够的,要四份。
但眼下,不能马上就送银子,太直白了,不好看。
佛尔果春得听听她们说些什么。
娜仁呷了一口茶,很给面子的说道:“恭喜两位少爷过关,嬷嬷很惦记您,还说想来看您,只是这几日天干物躁,就不好出来了。她说想吃您做的点心。”
娜仁是要常来的,也有照应之意。
“那是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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