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童话]空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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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童话]空心人-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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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未来我们都消亡了,我不愿如此,决意改变。于是在那之后我将由于我创造冥府伊甸而迟迟未能降生的夏娃抹消了。我夺得她的位格,甚至在她之后,所有因为伊甸中的生灵的一个念头而被感应到会从生命之水中出生的,我全部都夺来了。我发现灵魂的三种成分中,位格与力量也早被确定。它们息息相关,几乎是固有的,无法分离。而精神直到降生才会被注入,那精神与所有人联通,承载着所有人的愿望。”

    当他说到自己抹消了夏娃的降生的时候,他感觉到伊斯塔尔与他相握的手中所传达来的那个力道。他于是停下来,以温和的目光鼓励伊斯塔尔提问。那神情在伊斯塔尔眼中是种卑劣的引诱,是对意志的强行误导。

    伊斯塔尔倔强地别开头,什么都没有说。

    似是叹息了一声,又好像无比平静,耶和华继续说道:“你为爱而感到疑惑。你不曾因夏娃一降生就深爱亚当而感到难过吗?那种情感……如果是因为我,因为你,因为贝尔沙明,因为雅里赫博尔,因为我们所有人的都认为她该深爱亚当而产生的,你不因此感到悲哀吗。我不愿那样的夏娃降生。”

    梅利思安为他描述过,爱是自由的。

    相爱的男女说这样一段话,‘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这是平等的契约,然后结为爱侣。

    爱不应被强加。更何况亚当已有所爱。

    “但你也不能――”伊斯塔尔为自己突然开口而懊恼不已,他恼怒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没错,我也不能随意剥夺她的生命。我若向你说明在我眼里那不算一个生命,因为她是被我们创造的,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产生独有的自我。而我令她消亡,反而使得她脱离了被我们强加的未来,我为她高兴――我若这样说,你一定会认定我是在狡辩。所以我愿意承担这个罪孽。我会承担这份罪孽。”

    察觉到伊斯塔尔的思绪因为他所说的那些话而变得激荡不安,他的声调便显得更加柔和了。

    “我用这些位格与力量创造了冥府之主。但没有成功,它暴露了‘死亡’。我将这个掩盖了去,仅有贝尔沙明知晓。”

    耶和华也尝试过期待令冥府伊甸自己创造这样一位冥府的统帅。就像贝尔沙明曾经动了念头,日月使者就降生那样,尝试但没有成功。耶和华只好自己创造。但他所创造的冥府之主,却降生在了伊甸。也许是因为期间有夏娃的位格的原因,亚当感应到了她,还亲见了死亡。那是第二次,他觉得恐慌。他不愿意旁人知晓,他不愿意因此而给伊甸带来忧愁。

    “为了解决它,我需要更多的――杀戮与罪孽。”他这样说道。“就如你想的那样。之后我一直在那样做着,期待能够创造出一位使得冥府正常运转的主人来。直到你出现……”

    “不!你误导了我耶和华!”伊斯塔尔将视线投到两人相握的手上。“你告诉我你是因为不愿意夏娃遭遇那样的人生所以消除了她,那么冥府之主伊尔卡路拉呢?如果夏娃的生命可怜,那么她与夏娃有什么不同?从前的你可以得到一切曾经踏上土地的生灵的力量,而如今你仅能以触碰这样的方式获取力量。你已经衰弱不堪,距离死期不远。你不愿意死去,所以做了这一切!”

    “正是如此。我的确还不愿意死去。”即使这般严厉的谴责,耶和华仍旧还是那样平静,他没有多做纠缠,而是说道:“我试图创造冥府的主人,若仅仅是因为从众多牺牲中选取最为微小的那一样,这未免太过虚伪。我创造她,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使伊甸的众生灵从那强大的意志上脱离――就仿佛种子脱离树木的枝叶――我知道了那个方法。”

    “而我所做的你也看到了。”他说,“夏娃已被我抹消。亚当的爱侣,你当他是谁呢?”

    “阿格利博尔……”伊斯塔尔震惊地望向身旁着浅淡得仿佛马上会消失在目光中的男人,“他是阿格利博尔?那月舟中……”

    “月舟是我封闭的。伊尔卡路拉消亡后,贝尔沙明频繁前来伊甸园,他与我一同探究冥府奥秘,他虽然不知道我真正想要做的,但借助他,我知道了那个方法。因为有这样同他频繁接触的机会,我便盗用了他的力量。阿格利博尔意味着月的位格与力量被我借用贝尔沙明的力量。。。

    剥离下来,附着在月舟上。待贝尔沙明察觉我对阿格利博尔做了什么的时候月舟已经封闭。他质问我,但我不愿告知他真相。他从此厌憎与忌惮我,认为我走火入魔在做危险的实验。”

    “他不算想错。”

    “没错,他不算想错。但阿格利博尔将会面对的一切我已告知他,连夏娃的事也没有隐瞒。他自己选择了。”

    “你如此擅长引诱与欺骗!他自己选择的?”

    耶和华柔和地望着他:“我从不说谎。”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伊斯塔尔沉默了。

    耶和华说道:“天空与大地不能交汇。我盗用贝尔沙明的力量时,就将自己同大地剥离了。你之后有诸星辰诞生,他们代替我负担大地位格,他们在天上,是因为天空与大地因为力量的相交而有一部分又重叠了。”

    “我的时间将尽,伊斯塔尔,我需要一个人来在我之后完成一切。冥府的主人伊尔卡路拉已重新降临,那是位格与力量的简单调和,她可算还是‘死’的,她可以支撑一时,但需要有人接替她的王座。以及已诞生的生灵,需要有人将他们的精神剥离出来,然后使他们得到永恒与短暂两种力量调和的躯体。天地万物不应该再由有灵智的生灵掌控,过于强大的力量在各种情感都完备之后必然会引发争端。贝尔沙明早已制定过天地万物的准则,但是这准则还从未施行,你一定觉得疑惑。太阳由雅里赫博尔掌控,为何还要规定日升月落的规矩?那是因为――既然我已经感应到当职责已尽我们便会消亡――那贝尔沙明自然也有预感。他是在为那时做准备。”

    “我想要你做的事情……伊斯塔尔,‘杀死他’,将他的力量夺去,将他的时间盗取,让他的身躯腐朽在那个王座上。把他――带走。让他成为未来那些平凡普通的一员,让他抛开一切职责,让他成为一个人,不是天空。仅是一个人。”

    伊斯塔尔瞪大眼睛。

    “我请求你,伊斯塔尔。”耶和华的声音是那样轻柔,又是那样疲惫。“我请求你,伊斯塔尔。”

    伊斯塔尔不知道如何抉择,他慌乱无措。那双无色的眼睛里蕴藏着深沉的重责与请求,这视线令伊斯塔尔后退了一步,而这一次他被耶和华握住的手竟然就那样脱开了。

    周围的景象模糊晃动起来。

    他向外看去,发现那“过去”的时间不知为何早已停滞。雅里赫博尔正怀抱火焰,形象正要消散。伊斯塔尔一惊,赶忙又握住耶和华的手,那些画面重又清晰起来。

    画面中,人鱼遥远的歌声传来,然后仿佛又一颗星星坠落――梅利思安打破了那些透明的屏障。他环顾四周,痛楚在他脸上一闪即逝。

    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伊斯塔尔分辨出――那是耶和华。

    梅利思安知晓是谁做的这一切了。他发动奥术,灼烧伊斯塔尔的火焰忽然熄灭。他将雅里赫博尔与伊斯塔尔的身躯拥住,然而他们已经失去生命的迹象。那悲伤的歌声愈加强烈。人鱼低下头,从左眼中捧出一团光,他将它分成两份,放入雅里赫博尔与伊斯塔尔体内。

    “那是什么?”未来的伊斯塔尔问道,“他给了我什么?”

    “他以灵魂守卫你,那是他一半的生命。”

    “他身上与生俱来有一种力量,能够调和永恒以及短暂。那是生命之水的能力。他救回了你们,但他自己就时时处于痛苦的折磨中。他本来也有人类的双腿,但那之后他只能以最初最为无力的形象出现。他再不能行走,也再不拥有视力。”

    “怎么会……怎么会!”

    “他惯常伪装也善于欺骗,如果他想要隐瞒,你又怎能知晓他的痛苦呢?你问询我,为何你要称雅里赫博尔为母亲,梅利思安为父亲。因为是他们给你生命。雅里赫博尔将力量给了你――梅利思安只能真正救起一人,所以雅里赫博尔陷入沉睡。你该想过为何雅里赫博尔不愿到伊甸园中来见梅利思安。因为梅利思安在每一次要求你带他前往日光城时,都会偷偷地动用奥术将自己的生命给她。”

    这个事实令伊斯塔尔咬住自己的指节,发出痛苦的呼喊。

    “母亲……母亲!梅利思安,父亲!”他悲恸地哭泣着。滚热的眼泪仿佛要灼烧掉他的灵魂似地。

    而在外面那个属于过去的时间里。人鱼正用奥术将新生的伊斯塔尔与雅里赫博尔朝水上送去,他自己却无力地越沉越深。

    然后――存在于那个时间的耶和华出现了――他将人鱼拥在怀中,脸上是疼惜以及懊悔。

    耶和华的声音穿透那过去的影像而来:“你拥有梅利思安的一半灵魂也就拥有了他的力量。我所请求你的事,梅利思安也能够做到。但我偏爱他,我不愿他去代替我做。伊斯塔尔,你不愿去的话,他会去的。甚至他若想要去,我也无法阻拦。你了解他伊斯塔尔,选择吧。伊甸园庇护你,雅里赫博尔与梅利思安为你牺牲。伊斯塔尔,选择吧。”

    “您是在逼迫我!”

    “我是在逼迫你。”耶和华伸出手,揽住伊斯塔尔的身躯,令这悲痛的金星靠在自己单薄的身体上。“我是在逼迫你。”
………………………………

37东方君主【1】

    亚当同夏娃在伊甸园中进行了神圣的结合,此后十个月,夏娃诞下他们共同的子嗣。这孩子名叫该隐,亚当和夏娃带着这头一个从母体中诞生的婴孩一同离开伊甸,离开这个地上乐园。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时间漫长,光阴遗失,一度辉煌的永寿的生灵已大多隐匿行迹。往昔如风消散,故事却仍在流传。

    有些确有其事,有些随意编纂。

    宫廷诗人以优美曲调将之吟诵,也有流浪人会风尘仆仆地述说。

    如此九百三十年。

    有一位尊贵的王子。他是那位离开伊甸在荒凉土地上建立了王国的万王之王亚当之后代。这男孩喜爱传说胜过刀剑与骏马,宫廷中最为博闻的侍官早已说尽了故事,那些厚重珍贵的书籍亦同样不再满足他。如此数月,王子满心烦闷,他的随从便提议这王子去打猎散心。王子听说林中总有隐士藏匿,于是同意了。

    且说这王子从何处出发。

    ――于两条美丽河川之间,遍有沃土的平原上,有着传说中以葡萄酒混合黄金沙制成的砖块垒砌的富饶王城。这王子便是拥有这富贵王城的帝国国主最疼爱的儿子。

    他出发时正是狩猎的季节。

    王子不喜爱旁人凶恶的猎犬与吵闹的随扈,于是就驾驭骏马带着自己的仆从与猎犬朝东方而去。

    毕竟他还年少,不多久就渐渐沉溺在愉快的狩猎活动中,甚至追逐着猎物越行越远,进入了王国东方的密林,不知不觉与随从走散。疲倦与恼怒之际,忽有一道银白流光穿透浓密枝叶而来。王子被这道光芒吸引,斩开荆棘,看见一匹只该于传说中出现的绝世无双的生物。

    它的毛皮仿佛银月辉光,纤细四蹄如风轻盈,王子那匹全国最好的骏马甚至都追逐不上。丢失这样的猎物未免太过可惜。王子抽出猎弓,将锋利箭矢对准这银色野兽的后蹄。箭矢破风而去,那野兽感觉到危险,紫水晶般的眼睛中投射出悲哀而惊惧的视线。

    正在这时,一个青年人突兀出现在王子面前。那青年正站在那头银色野兽前面,王子来不及发出警告,只能任凭一场事故发生。

    然而。

    仿佛时光之弦被一双手按压静止一般,那个青年人抬起一只优雅美丽的手,像摘下一朵绽放的玫瑰那样捏住了那支箭。

    那青年将冰雪覆盖一样的蓝色视线投注到王子身上,他开口便是歌。那声音连宫廷的歌者也不及万一。

    “人间界的守门人,您不请自来,还要在主人庭院中伤害他的贵宾吗?”

    这实在太使人惊叹了!

    王子打量着那个青年。即使再挑剔的王宫内眷也会赞叹这青年的美貌,并且他举止优雅,言谈高贵,身上的衣着也并非那些常见的隐士或者山野流民所穿的那样寒酸落时。就像一位在自己宫廷的花园中接见贵宾的王子――高傲而轻蔑。

    若在往常,王子一定会与这离奇出现的人结交然后相谈甚欢了――毕竟最初王子就是为了隐士而来的。

    可问题就出现了。这隐士若是年迈苍老,或者落拓憔悴都好,总归不该是如此完美得令王子自惭形秽的模样。

    王子有点儿恼怒了。

    随即他想到,这片土地是属于他的父亲的,也就是说,就算他真的在别人的花园里射杀一个人――这个人无疑是自己冒出来的――那也没人敢当面向他发泄怒气。

    更何况……

    王子打量四周。

    又有谁家的花园会这样粗狂而不修边幅呢?这仍旧是那片供他打猎的山林罢了!

    既是男人,又是王子……这年轻人自然对自己的领地出乎意料地执着。于是他生气了。

    “我来此狩猎!”他仰着下巴倨傲地说,“在我自己的领地上!”

    气氛有那么一点紧绷。

    那个美貌的年轻男人望着他。那神情可一点儿也算不上美丽。冷峭仿佛冰原上冻结的空气,微微眯起在观察着王子的那双眼睛令人体会到深陷海水中一样的窒息感。

    王子可没上过战场。实话说,就算是狩猎,如果遇上大型的――诸如野猪这种程度的――猎物的话,他也许还会惊叫一声然后强作镇定地掩饰着说:“啊!――好大的猎物,去把它赶到我面前来!”然后他的随从,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实力强悍的猎手们就会乖乖地把一只半死不活的猎物几乎算是‘摆放’地呈现在他面前然后让他‘杀死’。

    所以这位王子在这种冷漠又洞悉的眼神下简直要撑不住自己的荣誉了。

    就在冷汗直冒连脸色也苍白了的时候,那个美貌的青年忽然笑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美貌!

    甚至比那头银色月光一样的野兽还要旷世绝伦!

    是冰原消融。是荒野忽然变为天国花园一样令人诧异的幸福感。是种……实在无法形容,总之王子莫名地觉得自己就像是获得新生了。

    所以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简直是“可耻而僵硬”地从马上落了下来,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跌入那个美貌青年的怀抱。

    “您没事吧?”那个青年温柔地询问道。

    “咳!没……没事!”九岁的王子――是的他才九岁――提醒自己要找回体面,于是装作刚才其实是自己想要下马的样子倨傲地抬起头来说道:“你是谁?”

    青年微笑着。

    杀伤力很大。

    如果王子听说过“一笑倾城”的话――会觉得“啊这样形容未免也太过夸张了!但我愿意用我最好的那件宝物去跟他换!――喂,再笑一次吧”。

    青年如果知道自己的杀伤力却还故意这么毫无压力地笑着的话那就太可耻了,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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