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罪恶沉淀时候的痛楚;于是便不遗余力地从伊吹春日彦身上汲走人世之恶;因为在他的心中――哪怕是一点点――想到伊吹春日彦感受到了痛苦都令他无法忍耐。
自己离开了伊吹春日彦的身边;缺失的回环已经有人补上了吗?或者春日彦大人找不到别的对象所以只好自己忍耐?洁净的神明之躯被污浊侵染会是怎样的疼痛呢?
就这样在漆黑的卵中;酒坊尊阎魔过着似梦似醒的生活。
将污浊从体内驱逐渐渐恢复洁净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寺院的僧人们念诵经文的时候能够让他多少平静下来一点,但是也并非时时刻刻都能够听到。躯体恢复的速度时快时慢。虽然将他送入卵中的时候伊吹春日彦告知过他,不要抗拒,只要好好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但是酒坊尊阎魔却用意志来保持清醒。
最初一次的时候受到伊吹春日彦温柔声音的蛊惑;就那样睡着了。
没有痛苦。
进入真正的沉眠之后连梦都不会有。
像个刚刚诞生的孩子那样从卵中破出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重新接受僧人的教导;重新成为童男;重新被接到神明身边,重新慢慢地从仰慕一直到无法遏制的爱恋上他,这个过程对于酒坊尊阎魔来说是理所当然的。那样温柔与清廉高洁的伊吹春日彦,无法爱上他的人是不存在的。
但是心里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神明,被神明牵著手然后抱进怀里的时候,自己因为忐忑而不敢直视他,神明露出一个苦恼的神情:“啊,你忘记了啊。”
忘记了什么呢?
一直在回忆,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这样很好。”神明这样说着,“酒吞回到我身边来了。酒吞不在身边的日子稍微有点不习惯呢。”
曾经离开过他吗?离开这样温柔的神明大人身边吗?
无法理解,在意得不行,就像自己曾经背叛过神明大人一样。
察觉了他的苦恼,神明向他透露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是被隐瞒着。直到初次进行除秽仪式的日子来临的时候,在相似的紧张与忐忑的心情中,关于过去的回忆终于完全回来了。
第一次无论怎么准备充分都还是会感到疼痛。酒坊尊阎魔默默忍受着。因为已经想起来对于神明来说这并不是意义单纯的欢爱,在献祭的仪式中,守卫着这片土地的神明还要顾及祭品的心情,实在太过温柔。
因为他一直沉默着,所以神明停下动作,耐心地亲吻他,问道:“怎么?很疼吗?”
没有回答。
无法说出话来。
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温柔的神明的躯体。
是十分温暖的,带着洁净气息的身躯。
在那样的气氛里,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
但是酒坊尊阎魔并没有哭。
小时候的酒坊尊阎魔是个爱哭鬼,但是长大之后却是个有责任感并且坚毅的男人。在艰苦修行上的坚持甚至会达到让别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所以感情变得尤为收敛起来。会用视线追逐着伊吹春日彦,但是各种各样的神情却不会那样鲜明地出现了。
爱着神明大人,不愿意给他造成哪怕细微的困扰。只是单纯地爱着他,即使不被知道都没有关系――酒坊尊阎魔这样藏起自己的情感。
而得回过去的记忆,紧紧地抱住神明躯体的行为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激烈的情感表达了。
“到底是怎么了?”神明温柔地亲吻着他。
因为被神明过分温柔地对待,酒坊尊阎魔产生了浓烈的自责与懊恼的情绪,深浓的爱恋感席卷而来,并且也深深地自卑着。
明明早一点告诉自己过去的事情,这样就可以早早开始修行,春日彦大人也无需忍耐那样多的痛苦,但春日彦大人却还是……
我无法承担吗?
没有办法成为大人能够放心依赖的人吗?
――这样的想法一下子全部涌上了。
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人,虽然容颜变得稚嫩,但伊吹春日彦还是轻易地从那张脸上读出了酒坊尊阎魔的想法。
“过去的酒吞太过努力了,我是守护此地的神明,明明原本就是我的工作,但是却让别人来分担,这样子连我也会觉得沮丧呢。应该由我来保护酒吞,怎么能反过来让酒吞保护我呢?”
“但我是属于春日彦大人的!从春日彦大人赐我卵,令我能够降生的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是属于春日彦大人的。请尽情地使用我。”
“是这样没错呢。”神明温柔地微笑着,“没错,跟别人不同,不用背负守护的责任,因为酒吞是仅属于我的。”这样说着,神明压下酒坊尊阎魔的身体。
酒坊尊阎魔又变成了那个刻苦修行的人。
面具也重新戴上了。
从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戴着面具,但是现在神明偶尔会打趣说,既然是属于我的,就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酒坊尊阎魔不仅仅把容貌遮挡起来,并且连跟别人说话也回避了。关于他的傲慢与看不起人的传言再度兴旺起来。不过酒坊尊阎魔仍旧跟以前一样完全不介意。
陪伴在伊吹春日彦身边的几十年里面,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话,除了修行以外都寸步不离地跟在伊吹春日彦身边,除非伊吹春日彦离开伊吹之地无法带他去。
因为是人间与黄泉的混血,得到了伊吹春日彦赏赐的卵才活了下来,虽说是因为听寺庙中僧人的佛经才得以降生,但其实期间还因为有灵山伊吹不停地供给了灵气。
这样长大的酒坊尊阎魔并不能算是人间之躯。
所以他也没有办法离开伊吹的范围。
伊吹春日彦不在的时候会感到尤为寂寞。酒坊尊阎魔就更加努力地修行来度过这段时间。
不得不回到卵里的时候就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这样恢复的速度会变快,并且几次之后破壳而出所需要的时间变短了,甚至直接跨越了童子的形态,一离开卵就已经是能够帮伊吹春日彦承担污浊的少年了。
“偶尔歇一歇,不用这么努力也可以。”
在别人面前冷面高傲的酒坊尊阎魔,在伊吹春日彦的身边会露出柔软温顺的笑容来:“这样就觉得很快乐。”
神明伸手梳理着他的头发,令他露出舒适的神情。
“有酒吞在真是太好了。”
――能够跟随在大人的身边真是太好了。
偶尔。。。
,酒坊尊阎魔也会自己学习酿酒的技艺。
终于,有一天酿出了能够与母亲的黄泉之酿媲美的神酒。
这是伊吹春日彦说的。
酒坊尊阎魔所酿出的酒,是浅浅的绯色,因为是春季,所以以为这就是从前酒坊尊家赖以成名的幻之四季,但酒坊尊阎魔说并不是那样的。
“只有春季而已。”
“哦?”因为是灵山伊吹的神泉所酿,所以神明即使直接喝下也没有关系。实际上跟酒坊尊阎魔一样,神明也从来没有吃过人间的供物。
酒液在唇舌间散发出不可思议的香气。
草叶的清新味道,樱花的浅香,覆盆子的甜味,一切能够勾起关于春季的记忆的味道都被很好地收容在酒香里面了。口感也十分温柔,像是春日的暖风那样。
伊吹春日彦即刻就明白这种酒的含义了。
仅有春季,是只为春日彦所酿造的酒。
“叫做春日酿。”
“酒吞自己也喝喝看吧。”神明让酒坊尊阎魔饮下酒液,然后忽然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怀里,然后像从前那样将他口中的酒液吸允到自己口中咽下。“这样尤为甜美呢。”
“嗯。”靠着最喜爱的神明的胸口,酒坊尊阎魔觉得无比快乐。
其实春日彦大人并不喜欢跟别人接触。
因为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才与前来侍奉的童子交合,对于春日彦大人来说仅仅因为是个仪式而已。
除此之外,春日彦大人其实回避着与他人的接触。
因为天性善良,所以神明不希望给前来的童子们留下不好的回忆,于是便营造出大家都是被宠爱着的错觉。
仅有跟随在神明身边无数年的酒坊尊知晓那其实是假象。
春日彦大人外表温柔,但实际上是个难以被人接近的人。再怎么温柔,身上都带着神明所特有的高傲。因为双神之一的伊吹春日樱陷入沉睡,而不得不让人间的童子来代替善恶回环中缺失的半环,酒坊尊阎魔敏锐地察觉到,春日彦大人有时候会露出细微的厌烦神情。
所以酒坊尊阎魔一直忍耐着,不会去乞求得到春日彦的特别宠爱,只是安静跟在春日彦身旁,不会做出自己感到寂寞的暗示。
因为这样,传言说酒坊尊阎魔即使在神明面前也那样高傲,实在不敬,但唯有他自己才明白其中苦涩。
但这一次,酒坊尊阎魔清楚地感觉到了神明的喜悦。感觉到了那种发自内心的触碰的愿望。
――对于春日彦大人来说,我是特殊的吗?我是属于春日彦大人的,并不像是那些即使离开春日彦大人也还有别的地方可去的人。这样的我,春日彦大人偶尔也会依赖一下,偶尔也会在我面前放松心情吗?
回应着神明的亲吻,酒坊尊阎魔第一次在仪式之外承纳了神明的**。
那一瞬间,久违地,想要流淌眼泪。
――只属于春日彦大人。
………………………………
97童子【34】
从那一天开始;酒坊尊阎魔总是能够感觉到神明对自己心情的回应。
仿佛恋爱一般。
没有必要说出口。
那是神明,而自己是仅属于神明的童子。
有这样小小的回应就已经觉得心满意足。
饮酒至微醺的时候,也会站在一起赏樱花;这是以前没有过的。酒坊尊阎魔总是尽一切心神尽可能多多地修行。伊吹春日彦听着宴乐;同其它侍童一起饮乐的时候;他会前往恰好能够看见伊吹春日彦;但又并不是很近的地方,坐下来认真地体悟灵山伊吹的气息,努力令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酒坊尊阎魔并不陪侍的做法总是引来其他童子的诟病。但他并不在意,伊吹春日彦知道他的性情,也并不会提出要酒坊尊阎魔一道玩耍嬉戏。仅在有时候会打趣说:“酒吞**的性格让我感到寂寞呢。”
这种时候即使是酒坊尊阎魔那张冷淡的脸上也会出现忐忑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神明会捏捏他的脸:“为了我而修行;我是知道的。”
不过最近;神明表现出了并不希望他忘我修行的意愿来。
因为酒坊尊阎魔酿出了神酒的原因神明经常让他一起饮酒;并且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将他叫住:“偶尔也留下来陪伴我吧。”
是捉弄还是真心要求酒坊尊阎魔当然能够轻易就分辨出来。
酒坊尊阎魔当然从来不会违背伊吹春日彦的意愿,而且能够和伊吹春日彦亲近当然是让他高兴的事情,所以最初的时候毫无意义地放弃修行的时间,认真陪伴在伊吹春日彦身边。
但渐渐地伊吹春日彦要求他随行的时间越来越多,甚至连夜晚,就算不进行仪式,也要拉着他一起入眠,这样就完全没有修行的时间了。
自己不好好修行,无法更多地承纳伊吹春日彦神体中的污浊之气,那样痛苦的就是伊吹春日彦。
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分担春日彦大人痛苦的人,这样下去怎么可以。
想到一定是春日彦大人温柔的本性爆发,不希望自己太辛苦,所以才忽然这样频繁地召自己陪伴。
于是,在春日彦又一次要酒坊尊阎魔留下的时候酒坊尊阎魔拒绝了。
“请大人不要这样。为了大人我什么都愿意去做,那是自愿的。能够分担大人的痛苦才让我觉得很高兴。”
“既然什么都愿意做,就按照我的想法留下来陪伴我吧。说了希望能够分担我的痛苦吧。”伊吹春日彦拉住他手,让他坐到自己的怀里。“比起被污浊侵染的身体上的疼痛,酒吞不在身边时所感觉到的寂寞带来的疼痛更加让我无法忍耐呢。”
看着神明那温柔的春光一般的琥珀色眼睛,酒坊尊阎魔觉得自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东西。是从未奢求过,甚至连想象也没有过的事情。一瞬间,心脏像是要麻痹那样传达来既甜蜜又痛楚的感觉。
“春日彦……大人?”
“这样惊慌失措的神情真是久违了呢。”亲吻着他,伊吹春日彦这样说道,“也许只有一点,不能够跟你的心情相比,但是也许爱上酒吞了。”
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了。
回应着伊吹春日彦的亲吻,酒坊尊阎魔第一次感觉到了从春日彦身上传达而来的――并不属于必要的祭仪,而是真正想要亲近的心情。
对于酒坊尊阎魔来说一切就仿佛处于梦中一般。
神明大人的温柔不再是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神明的面具,偶尔也流露出酒坊尊阎魔从未见过的情感。
交合的时候,并不仅仅是完成一件任务,而是偶尔地也表现出沉溺的神情来。
动作并不那样克制温柔了,也会激烈得令酒坊尊阎魔失神,也会令他受伤与疼痛。但是每当睁开眼睛,看见神明那蕴藏着欲求的眼神的时候,一切都算不上什么了。
“酒吞一直看着我呢。”
“不想移开视线。”
“更多地看着我吧。”
伊吹春日彦是因为身为双神之一的同伴由于力量不足陷入沉睡,独自一人无法完成善恶的循环,所以才接受童子们的侍奉的。对于伊吹春日彦来说童子是祭品。
然而在与酒坊尊阎魔共宿的时候伊吹春日彦却不再让他引导污浊的气息了。
每每在伊吹春日彦强烈的攻势下昏沉地睡去,酒坊尊阎魔直到数日之后才发现,惊惶又忧虑地说:“大人!”
“没关系的。”
“最近也没有接受其他童子的侍奉,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没关系的。在人间,心中有了在意的人,难道还会跟旁人欢好吗?”
“但那是……”
“真的,我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因为还希望长久与酒吞你相伴呢。有件事情酒吞不知道吧,春日樱她啊,就要醒过来了。因为已经渐渐地开始恢复意识,所以我已经无需再与别人做那样的事情了。”察觉到酒吞的视线,伊吹春日彦爱昵地说,“只有酒吞是不同的,因为酒吞是属于我的。”
“不需要去照顾春日樱大人吗?”
伊吹春日彦并没有回答,而是举着酒杯:“一起来喝酒吧。”
那一瞬间,虽然伊吹春日彦并没有说更多的话,但是酒坊尊阎魔觉得自己明白了伊吹春日彦的心情。
那种感觉,他是知道的。
回到卵中,有数十年不在春日彦大人的身边,破卵而出的时候虽然怀抱着迫切地想要见到春日彦大人的心情,但是却又踟蹰地不敢靠近。分别了这样久,会不会被忘记了呢?会不会有比自己更好的人选出现呢?但无论怎样自己是属于春日彦大人的,会一直守护在大人的身边。
春日彦大人与春日樱大人的情况跟这个并不相同,但那种忐忑的心情一定是相通的吧。
是因为这份忐忑所以才从别的地方寻求安慰。酒坊尊阎魔觉得最近伊吹春日彦所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眷恋也可以理解了。
在重要的人面前总会显得特别胆小,所以希望别人给自己勇气。因为在春日彦大人的身边能够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