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樱并不理解地歪着头。“什么事?”
“交给我就好。”这样说着的春日彦忽然看向酒坊尊。
那个眼神好像酝酿着无比的痛苦一般,一瞬间将酒坊尊吸入了。
连同春日彦优雅的声音也一样,酒坊尊好像从中听见了怎么也挣脱不了的悲伤。
“春日彦……大人?”
春日彦就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那样慌张转身,匆匆离开了。
夜晚的时候酒坊尊无法入眠。
春日彦为何要匆忙地决定仪式的时间,他离开的时候就仿佛逃离一样,令酒坊尊十分在意。
那种感觉就好像春日彦在对他说‘请来追逐我’那样。
酒坊尊也明白这是自己的妄想。是因为太过恋慕神明而产生的自大的幻觉。
然而春日彦所作出的神情是真实的。然而即使有痛苦的话也只会因为是“酒人”吧。也许因为自己太过相似让他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又因为自己并不是真的酒人,所以才露出那么绝望的神情。
但无论如何酒坊尊没有办法抑制自己前去看看的**。春日彦大人身边有随侍的童子,自己一定是无法近身的,即使去看看也只是远远地窥探春日彦大人的居所罢了。
之前的几年中为了不冒犯春日彦酒坊尊连这样的事情都忍耐着没有做过,但是这一晚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忍耐了。
他握住挂在胸前的勾玉。勾玉传递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种勾玉在春日樱的身上也佩戴着一枚,是由卵化成的。
春日樱身上的勾玉是她降生所带来的那枚白色的卵,那么很显然,酒坊尊所佩戴的勾玉就是春日彦所拥有的黑色的卵。
春日彦大人……
被勾玉引导着,酒坊尊走上的并不是前往春日彦寝所的道路。一直不停奔跑,停下的时候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个从来没有来过的陌生处所。
几间破旧的房子非常可怜地缩在荒野杂草之间,走进仔细观察之后酒坊尊发现这是个酿酒的作坊。
很久没有人使用过,十分古旧,但是像酒坊尊这样在酿酒一途很有天赋的人却能够轻易察觉到期间蔓延的数百年未散的酒的气息。
对于酒酿师来说,酒就像是呼吸的空气一样的存在。
然后他闻到了一种浓烈的香气。
十分炽烈狂热,这种酒的味道他从来没有见识过。
“春日彦大人?”推开门走进后面的院子,果然春日彦坐在陈放酒罐的台子上。
“酒坊尊?”春日彦严厉地看过来。
因为闻到酒香所以得意忘形了,最后竟然直接这样现身。酒坊尊连忙伏跪在地。。。
上。
“对不起,并不是要冒犯大人,我是因为闻到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酒的香气所以……”
“你在骗人。”春日彦跳下来,“你是来找我的,酒坊尊。”
“……大人?”
出现在春日彦脸上的是酒坊尊从未见过的神情,并不是温柔的微笑,或者令他心痛的冷淡的神情,而是非常艳丽,就像春日彦此时身上散发的酒香般浓烈的笑容。
春日彦抚摸着酒坊尊的嘴唇:“不要对我说谎。”
春日彦喝醉了。
如此亲密的触碰令酒坊尊沉溺,又痛苦地想要退缩。
每一次都是这样,喝醉的时候显露出让酒坊尊无法逃脱的亲密,醒来之后一切都变成梦幻。
春日彦将酒坊尊抱在怀中,然后亲吻他。
从嘴唇开始缓缓向上,然后吻住酒坊尊闭合的颤抖的眼睛。
“我知道你一直注视着我。因为我也一直注视着你。你的事我全部都知道。”
“春日彦大人……”
――请不要这样对我,我已经无法离开春日彦大人了,请不要这样玩弄我。
想要推开他,但是双臂变得软弱无力。并不是真的没有力气,而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那样的决定。酒坊尊紧紧抓着春日彦的襟口。
“为什么哭起来了呢?”春日彦温柔地抚摸着酒坊尊的头发,“明明更加痛苦的那个人是我。今天晚上为什么要来见我?明明已经叫你离开了,不要跟过来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为什么还要见我?”
艳丽地笑着,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无法忍耐的痛苦。
酒坊尊无法知道在春日彦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是关于酒人的事吗?或者跟自己相关?
为什么更加痛苦的那个人会是春日彦大人?
除了离开春日彦大人之外,无论什么事情自己都会为他做到,不,事到如今,如果春日彦大人觉得看见自己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那么永远在他面前消失也是愿意的。
为什么会说痛苦?
一边说着痛苦,一边如此诱人地笑着,一边又显露出仿佛说着“不要抛弃我”这样的话的目光。
――明明说了‘抛弃’的那个人是春日彦大人啊!
已经被春日彦抱到了之前坐着着的曾经用来摆放酒瓮的台子上,衣服被剥除,春日彦眯着眼睛抚摸酒坊尊的身体。
“酒坊尊跟酒人真的十分相似呢。”
酒坊尊的身体僵住了。
“无论是面容还是身上的气息都几乎一样,所以连我都要搞混了。”
害怕听到春日彦之后会说出的话,酒坊尊咬着嘴唇侧开头。
“但你跟酒人是不一样的。”
果然是这样的。
在这种时候,面对自己的裸|体,说出这样的话是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不自量力地到了这个地方,一瞬间竟然真的以为春日彦大人是在为自己痛苦,所以才要这样羞辱自己吗?
“所以,为什么要哭呢?”春日彦俯□,将酒坊尊面颊上的眼泪全部都吻去了。“不要哭,酒坊尊。”
想要羞辱我,厌恶我的话就不要对我这样温柔啊!
眼泪止不住。
酒坊尊本来就是个爱哭的家伙,是为了守护春日彦才变得坚强起来,但是面对着春日彦的时候再怎么坚强都没有用。
面对着春日彦的永远都是最初那个卑微弱小,只敢偷偷注视着爱慕的神明的家伙。
攥紧手指。
身体紧绷着。
要使用全身的力气才能够抵抗那种像是撕裂心脏一样的痛苦。
手忽然被握住了。
春日彦伸出舌头,一根根地舔过酒坊尊的手指,带着醉意的声音在酒坊尊的耳边说着:“很快地,十天以后……”
十天以后,会怎么样?
但春日彦没有将那句话说完,只是跨坐在了酒坊尊的身上,然后引导着酒坊尊的手指触摸到一个酒坊尊从未触碰过的地方。
“大人?!”
伊吹春日彦脸上露出的是一种极致的艳丽,散发着仿佛濒死的色香。
酒坊尊的手指被他送入了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白皙美丽的手指也探入进去,跟酒坊尊的手指在温暖柔软的内道中纠缠着。
“春日彦……大人?”
“唔……”伊吹春日彦发出细细的呻|吟,眯着眼睛舔吻着酒坊尊的嘴唇,“酒坊尊,想要得到我的吧?”
………………………………
101童子【38】
无法忘记那天夜晚所发生的事。
伊吹春日彦跨坐在酒坊尊阎魔的身躯上;仰着脖颈,扭动着自己的腰肢。
这是酒坊尊阎魔从未见过的姿态。
“是想要得到我吧?”
春日彦一边喘息着一边这样问的时候酒坊尊阎魔却没有办法回答。
所爱慕的大人……正在……为自己展开躯体……
应该高兴吗?
应该沉溺吗?
应该忘乎所以吗?
“大人!”酒坊尊阎魔却挣扎起来,“大人;发生了什么?”
“不觉得舒服吗?”伊吹春日彦只是艳丽地笑着;伸出艳红的舌尖轻轻地舔着酒坊尊的嘴唇;“你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了;你在表达着喜欢。”
“请不要这样,大人你喝醉了!”
确实感到舒服没错。
虽然只要是与春日彦大人肌肤相亲,无论怎么样都会感到快乐与满足,但是现在的感觉跟以前的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
但酒坊尊并没有沉迷于肉欲。
他爱着神明,并不仅仅希望得到躯体的满足。
春日彦大人的神情……春日彦大人的神情……艳色逼人;散发着熟透果实般甜美的气息;也不可避免地参杂了成熟之后腐烂的味道。
那是最终狂欢的神情。
仿佛每增加一分欢愉;生命就从他的身躯中减少一点。
――不要这样!
酒坊尊阎魔握住春日彦的腰想要将他推开,但神明却露出暧昧的笑容。
“是喝醉了。”
他美丽的手在小腹交叉,然后覆上酒坊尊的手。
“没有力气,酒坊尊不动动看吗?”
“请不要这样,大人!春日彦大人!发生了什么――”
“嘘……”
春日彦伸手抚摸着酒坊尊的面颊,然后在他的嘴唇上滑过。
“我喜欢听的酒坊尊的声音可不是这样的。总是说出令我不高兴的话,我会生气。”
“唔……”无法开口了。
春日彦使用了神力,这之后酒坊尊不仅仅无法开口,连力气都失去了。身体完全被春日彦掌握与引导着,激烈的快感几乎让他失去神智。
越愉悦就越害怕。
仿佛要死去那样。
“不要哭酒坊尊,我是在……啊……是在叫着你的名字啊。”春日彦不停地从他脸上吻去泪水,“为什么露出这么害怕的表情呢,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一直以来不是注视着我吗,现在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不要这样!
――我不要这样!
――我不要春日彦大人伤害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春日彦大人请停下来啊!
用眼神表达着这样的涵义,但春日彦转开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喘息着,呻吟着,叫着酒坊尊的名字。
“哈……酒坊尊……酒坊尊……”迷乱地摇晃着身体,高|潮涌现的时候咬住自己薄薄的嘴唇,然后又很快张开,“阎魔,酒坊尊阎魔――”
那个瞬间,酒坊尊的眼中除了春日彦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了。
望月之夜的月光也好,荒芜的庭院也好,垒叠的烈酒的酒罐也好……除了春日彦之外什么都不见了。
连酒坊尊自己都从那个地方消失。只有春日彦,发着光的春日彦,用带着薄薄泪光的琥珀色眼睛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没有出路。――那视线仿佛在这样说着。
这个绝望的神情在一瞬间就消退了。
但看见了这神情的酒坊尊感受到了心脏被挖出的痛苦。
强烈的意志竟然让他挣开了神明的束缚。
――酒坊尊拉住了神明的手。
如果不拉住的话神明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
去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回来的地方。
比隔离了伊邪那岐命与伊邪那美命的黄泉之国还要更加遥远的地方。
――不,即使是黄泉之国我也可以追逐去的。但春日彦大人要去的地方却没有别人可以踏足了。
“春日彦大人。”
酸涩的眼泪流淌着。这样的液体仿佛腐蚀着酒坊尊的身躯那样令他觉得疼痛。
今晚之前的数年中连抬头看一看春日彦的勇气都没有。
春日彦一直对酒坊尊表现出厌恶与疏离。
但此时却伸展开手指,然后与酒坊尊十指相扣。
“对不起,在那之前想要得到酒坊尊的全部。”
“……大人。”
“听我的,可以吗?”
如果没有出路的话就让我陪伴在大人身边。多么可怕的地方我都愿意跟大人一起去。就算是替身也没有关系。
颤抖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吸入岩浆那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灼伤的痛楚。
“是。”
春日彦爱怜地抚摸着酒坊尊,然后两个人的嘴唇相贴了。
“不是替身。我叫的是酒坊尊阎魔的名字。”
酒坊尊紧紧抱住春日彦的肩膀。
眼泪流淌着,并没有发出哭泣的声音。
真是个软弱的男人,这样自我厌恶着,但是没有办法停下来。
那是得知自己所爱的人将要死去的心情。
那个夜晚在无数次仿佛死亡般的欢好中酒坊尊渐渐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在昨夜喝醉了酒,显露出无人知晓一面的神明已经不在了。
身上披着的是只有神明才能够穿着的花色的名贵布料。
身体完全感觉不到不一样的地方,仅有这件衣服昭示着昨晚的事情并不是一场梦。
地上铺着摔碎的酒罐的遗骸。蒸发的烈酒形成雾气,酒香侵犯着酒坊尊的鼻子。
即使春日彦并没有说,但是酒坊尊知道,这些是酒人所酿造的被春日彦所珍藏的宝物。
――“是因为酒人的原因才叫你酒吞的。”
――“因为他的原因才把你带在身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你们是不同的,但视线已经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
――“酒坊尊阎魔,叫你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离开呢?”
神明所说的每一句话酒坊尊阎魔都记忆着。
一个字都没有忘记。
“请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这样忘形地要求的时候神明一边因为快感而哭泣着一边叫着自己名字的身影他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会忘记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
无法忘记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
回忆的时候感觉到的并不是欢愉。。。
,而是刻骨的痛苦。
“以前这个世界也是有神明的。”伊吹春日彦将他拥入□的怀抱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跟我不一样,真正的神明曾经存在过。嘘,听我说。”
将酒坊尊阎魔不安的话语用亲吻掩下,伊吹春日彦说出了酒坊尊阎魔一生也无法想象的话。
“神世七代里第七代的伊邪那美命与伊邪那岐命就是那样的神明。创造了八大岛以及之后的神灵,那样的力量无法想象。阎魔你也知道的吧,那是一对兄妹。因为是最初就在一起的神明,所以被派往人间的时候就自然地结成了夫妻,我一直很好奇那是什么感觉呢?”
“也许就像是我跟春日樱一样,因为太熟悉,所以就算结成夫妻也没有关系,反正是兄妹……但是那之后遇见了喜欢的人要怎么办。”
“酒坊尊,我说的话你能够听懂吗?”
想要点头回应,想要说我明白春日彦大人的心情,但是那个动作又被春日彦制止了。
“你不懂的酒坊尊,在你的眼里神明高贵也不会犯错,所以你是不会懂的。没有必要安慰我,即使不懂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说出来而已。”
“我跟春日樱,因为是兄妹的关系,相依为命着,觉得就算结成了夫妻也没有关系,但是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知道最初是被迫的。还没有遇见过别人,结果就被匆忙地决定了人生。酒人他……是被我害死的啊。”
“如果你不离开的话也会死去的。”
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温柔的面孔会做出从来没有过的冷酷的神情,为什么会那么强硬地要求酒坊尊离开,要羞辱他,要折磨他,要让他疼痛。
为什么没有发现呢,在冷硬的神情之下掩盖着悲伤。
将酒坊尊阎魔驱离并不是因为厌倦,而是因为想要保护他。
“本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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