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去城内闲逛了,蝎子精今日目标却是对准了对方爱妾,也是浑不在意。
她有心要在那爱妾面前展示一番自己武艺,表明自己也不亚于男人去,同那柔弱的娘子更是不同,好让对方感受一二,为了方便行事,羽林场附近的禁军全是先撤了下去,留下空荡荡的一个羽林场。
猴子并没有多大耐心,单手轻松拨开几个人一同的攻击,简直无趣到要发霉,随便瞥一眼,就看到那个呆子正与女王相谈甚欢,笑语嫣然,而忽然那女王站了起来,说娘子爱妾本领真是高强,朕也想领教领教看。
蝎子精特意穿了便于打斗的骑装,连满头珠翠都少带了不少,提着一柄木剑就走到台上去,看着那爱妾面容,心中便是叫了声好。
原先朝廷上相隔甚远,怎又如现在近距离观看,果然是越看越心痒,舍将不得,抬手拱了下拳,便挥起木剑冲了上去。
猴子原本想着又来一个毫无力道的家伙,却不料对方倒还有些真才实学,比方才那些家伙要来的有意思的多,尽管这种有意思也只是处于浅尝辄止。
蝎子精已是许久未有与人动武,不好施展一身妖力,只得拼着力道上,如今天色已晚,阴阴沉沉的云压将下来,而一旦离了日光,她的浑身妖力又强了几分,不自觉就要施展出了原形去,一只蝎子尾已经停留在了那娘子爱妾的胳膊上,擦破了皮又迅速收了回来。
猴子还记着三藏的话,竭力收着妖力,他只觉得手臂上仿佛被蛰了一记,瞬间就软了一条胳膊,酸麻疼痛,闷哼一声,便握不住木剑,掉落在地。
八戒在台下只看到两道黑影交织,忽然就听到猴子痛声,心中大惊,却还是冲到了台上去,那女王也是唬了一跳,慌忙喊着侍卫,又冲他解释说朕打得起兴,可能打到了他的手臂,不知道碍不碍事。
猴子觉得那女王应当是妖怪,这一下并非凡人木剑所能造成,便拉扯了八戒的衣袖,示意他先回到殿内,同师傅会合。
而等他们到了屋中,油灯一照,猴子右手已是紫黑发亮,高高肿起,臂膀上有一个小点,应当是刚才被蛰中之处,三藏令八戒变出了把银制小刀,想要割开了皮肉放血,那毒性厉害得很,刚触及皮肤,刀就变成了黑色。凡人方法用不得,三藏只能在猴子胳膊上画几道清心咒,他以佛法为刃,破开了妖气,指尖深入皮肉内,将黑色的血挤出了不少,毒性却依旧停留在了手臂内,肿胀而又疼的厉害。
蝎子精匆匆回到寝宫内,她知道自己这蝎尾毒的厉害,若是寻常凡人,蛰一下差不多便要中毒而死,那爱妾定有些本事,亦或是看他这般姿色超人,说不准也是个妖怪,方才夜色中被他双眼一看,仿佛就要显出浑身形体般,但还是先派了御医前往查看情况。
三藏不让那些御医近了伤口,这毒性太霸道,凡人一沾,说不准就要送命了去,连猴子这般,也是催动不了自己妖气,去洗那胳膊上的毒,其毒性可想而知。
“那女王定是个妖怪……只不过爷爷不知,天底下什么妖怪如此剧毒,连师傅都奈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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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熬苦痛
猴子怀疑了那女王是妖怪;一旁默不作言的卷帘忽然开了口;
“若她是妖怪;那真正女王又在何处?”
他语气太过于阴森和突然;八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头怒斥他不要突然说话,好歹先咳嗽一声,示意示意;卷帘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而后咳嗽了一声。。しw0。
八戒怒气冲冲地将脖子扭转过来,头发一甩;险先甩到了卷帘的面上去。
三藏却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妖怪占据凡人身体的例子自然多,大多便是将原主吃得一干二净,而后用了原主的皮囊,要是贸然打死那妖怪;定要引起女儿国慌乱,还是要去阴曹地府走一趟;寻一寻那女儿国国王的魂魄。
而目前最主要的事情;却是如何处理猴子那中了毒的手臂。
八戒思来想去;与小白龙的想法不谋而合,便是去请那南海观世音,让他的甘露浇上那么一滴,定能消退毒性,猴子却并不愿平白无故受他恩惠,以往观世音许他一桩事情,便要用另一件来偿还,如今给了他这般人情,说不准日/后要差遣他做些什么事情来。
他自认妖力滔天,自信十足,对方无论是何等妖精,交锋时总不在话下,同等加强的便还有自尊,连三藏都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落败的模样,更何况是那南海观世音!
猴子死活不同意,三藏也不能勉强他,却见他被子一撩就扑头盖脸地倒在了床上,声音有些闷闷地从那被褥中传了出来。
“师傅不必担心,爷爷乃齐天大圣,有什么妖毒能放倒爷爷,等明日定能好了起来。”
三藏信他妖力强悍,心中却总觉得应是他在强撑,便在他床旁坐了一晚,默念了整夜的清心咒,不知猴子是否疼痛有所减弱,却将自己念得毫无睡意,越来越清醒,这清心咒本是涤荡自己心灵中不洁念头,大抵他现在心中仅剩下的不洁念头便是睡眠。
猴子原本觉得三藏可能念着念着就睡着了,凌晨掀开被子时,视线直接对上了在床边念经念到精神抖擞的三藏,大约是怔了片刻,忽然又将被子掀了回来。
他原觉得这是自己妖力压制了那份疼痛,使其不再那么钻心,而如今才发现原来是和尚念了一宿的经,和尚一停下,那疼痛又卷袭而上,搅乱了他的思绪,若非他定力好,便要滚在地上喊痛。
但这句话是不便同和尚说的。
猴子装了无事起身,皮肉已经消肿,毒性徘徊在骨子上,看起来安然无恙,实则痛麻加身,但堂堂齐天大圣曾经雷劫也挨过,三昧真火也熬过,还有什么痛忍不得,口中说着师傅多虑了,爷爷并无大碍,心中已是恨不得先宰了那妖怪。
那厢蝎子精也是睡得不好,她梦中反复看到那娘子爱妾的一双招子,金光闪闪,燃着火光,可怕的很,仿佛再多看一眼就是心惊胆战,从睡梦中挣扎醒来后,有侍女端来了雪露,服侍她喝了几口,便被蝎子精挥手让其退了下去。
女王脱离了凡人身体后,不再受困于五谷粮食与睡眠,夜里也是躺在床上却睁大了眼睛看着纱帐顶端,如今见蝎子精醒转,神色不愉,像是从噩梦中惊醒,又辗转反侧,不得安眠。蝎子精看了她一眼,口中叹气,
“如今你倒好,脱离凡人困扰,我却越来越像个凡人,为这些俗事所困,竟然也有做恶梦的时候。”
女王嚅动了嘴唇,想问些什么,却没有问出声,蝎子精知道她要问何事,却自己先解释了起来,
“那娘子爱妾不是凡人,定是个妖怪,连我看了他眸子都要恐慌不已,而若是妖怪,我却不好下手……早知便不去招惹,果然是美色误人!”
如果是妖怪,受了她这一蛰,必定怀恨在心,势必要报复回来,之后谁伤谁死,也不好说出个一二来。蝎子精原本便是抱着从西方逃出,找个享受人间繁华身体的念头,若真爱吃人肉喝人血,早就随便找个山头,占山为王,而这好不容易维持了数年的平衡,终于要被她打破。
蝎子精心中苦思更甚,女王想要说什么,最后轻轻哼起了那乐府今日新作的歌调来。
她的声音只有蝎子精能听到,她的身影也只有蝎子精能看到能触碰到,凡人遇到妖怪总害怕万分,而妖怪一旦露出些善意来,凡人就觉得那妖怪不忍吃他,进而情感选择逐渐靠近妖怪,更何况是蝎子精这般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妖怪,连人肉也不大愿意吃,所持的观念大抵是她在西方听经学法,修炼数百年,并不是为了日后躲在山洞中啃血淋淋的人肉的。
女王的声音自然清雅而又动听,蝎子精枕着她的手臂,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日上朝时,蝎子精便觉得要将那妖怪远远送走为妙,请来了娘子,摆着心痛万分的姿态,同她说道,
“昨日里是朕下手没有轻重,伤到了娘子爱妾,甚是惶恐,不知他好些没有?”
娘子回禀她说昨日陛下派遣了御医,今日已是好转了。
蝎子精心知肚明那些御医只不过是遮眼的幌子,若真是好了,对方定是妖怪无疑了,凡人怎扛得住她蝎尾一蛰,便也顺水推舟说道,
“既然伤口已好,朕也不耽误你们西行,如今已遣太师准备些盘缠包袱,好让娘子们早日上路。”
那娘子却推辞了,蝎子精听着她的话,心中慌乱得很。
“陛下多虑了,只是我爱妾身体尚未有恢复,可能需要多住几日,还请陛下留我等几日。”
――几日。
蝎子精心中重复了一遍。
无需几日,妖怪报复心强,简直睚眦必报,大概今晚就会杀上门来,若是杀了她,王玲也要随着灰飞烟灭了,这个结局并不好,妖怪死了之后,要入阴曹地府走一遭,或许来世继续投入畜生道,或许没有来世,在地府受百般磨难的苦,无论哪种结局都不是她想要的。
蝎子精下朝之后留了太师,喝退了宫女,装出了一副慌张不安的模样,握着太师的手,同她说道,
“太师……朕,朕觉得那娘子爱妾……是个妖怪。”
太师大惊,询问她陛下为何出此言,蝎子精只能临时编造一个,说朕昨日与她交手,夜间看的不是很清楚,而朕的剑明明伤到了那娘子爱妾的要害,却分明见他那伤口自己痊愈了,断处又黏合了起来……心中害怕得很,今日才想要匆匆将他们送走,那妖怪可能是被朕发现了,硬是留着不肯走了。
太师听此言也害怕的很,强忍着扶住蝎子精,说陛下无需畏惧,臣这就去寻找除妖的大师来,陛下可差遣禁军候在寝宫之外。
蝎子精倒是对那什么除妖的大师不抱任何希望,厉害些的,还能看出她也是个妖怪来,不厉害的,反而要被对方也杀了干净,却不料太师行动快得很,也不知从哪处找了个尼姑来,自称说是贫尼法号慧灵,来替女王陛下分忧。
蝎子精一见那慧灵,便看出她手上的禅杖确实沾染了不少妖气和鲜血,想必是有点功夫,然而没有认出她来,却是功夫不到家,也不抱多大希望,便又扮着抖抖索索的模样,同慧灵又讲了一遍。
这边蝎子精盘算了几分,那厢三藏依旧还在思索如何处理能减少凡人惊恐,却感受到城内妖气首次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啧,这便按捺不住了――师傅,爷爷先去探一探?”
猴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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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蝎子精
对方既然不再掩藏行踪,便是摆明了要向他们挑衅;猴子心想了迅速麻溜地解决这桩事件,好早点离开女儿国;他自谓厉害得紧,纵使是右手疼痛难忍,但左手也可将金箍棒耍出一片花来,便要领缨前去。
三藏自然不会同意猴子一个前行,那猴子满口言语凿凿,说是不疼,却又不肯将手臂交付于他检查一二;更何况妖怪当前;能打的不止猴子一个,师徒几个便一同前往了宫内妖气萌发处;他们才刚走出房外,就看那阴郁妖气铺陈;在宫殿上方重重压下;却是又有些奇怪;仿佛是数道妖气交织在一般。
那宫殿内;尼姑慧灵立于朝上中央;她点燃了一只妖香,周围士兵伺立,寻常人见那妖气只是仿佛阴沉沉的凉意寒气,而在蝎子精眼里,却辨认出了那一缕青烟燃起时,其中有妖怪形体仿佛要挣脱而出。
莫不成是用妖怪尸体融成的脂膏?
蝎子精浑身抖了抖,心想这凡人也是残忍。
三藏一行进入宫殿内时,妖香已经燃烧了一小截,殿内凡人摄入了不少尸血积气,心智混乱,提着刀剑就冲向了三藏。蝎子精在王位上颇有些犹豫,她如今扮的是凡人角色,是否也要装成这般神志不清的模样?然而她仅踌躇了那么片刻,那尼姑施法捏出一团火球,将妖香尽数吞没。
士兵哄哄嚷地拥挤在了殿前,或是脸上长出一只铜铃般的凶眼,或是手背上青筋荆棘暴突,指甲弯曲变黑,将三藏一行困在了中央,而那尼姑却转身走向了蝎子精。
蝎子精觉得自己大概是最奇特的一只妖怪,这种情况下,脑中率先想起的却是一句静心的佛经来,她握住了龙床边缘上刻着的一条游龙,心中却还是想着要不要显露出她也是妖怪的身份,却见那尼姑手中禅杖往地上一拄,同她说道,“陛下为何不受那妖香影响?”
还未等蝎子精编造出个谎言来,那尼姑笑颜一展,说不出的可怖,“贫尼倒是忘了,陛下也是只妖怪。”
“若是寻常妖怪,嗅那妖香也要心神大乱,陛下的妖气中却自带了段佛光,想必定是出身不凡,也不知吃起来是什么滋味。”
尼姑伸舌舔了舔唇,蝎子精还是第一次见到人要吃妖怪,吓得险先将一条蝎子尾巴露了出来,仿佛感受到了八角麻油在自己身上走一遍的滋味,她从龙座上站起,迫不得已率先撕破了脸皮。
她活的何等安逸,许久不与人动武,手中提了把三股钢叉,就冲向了那尼姑,尼姑当头一禅杖打下,杖上终于露出那洗不掉的鲜血痕迹来,黑沉沉的,禅杖顶端是一只弯成勾的兽爪,蝎子精猝不及防被它抓破了脸,五道血痕露留在脸上心疼得很,便露出了妖怪凶相来,与那尼姑缠斗在一起。
而另一端,徒弟几个最苦手这种凡人纠缠不休,打又打不得,被砍中一刀两剑也是麻烦,只能让师傅先出手,将妖气驱散开来,猴子挥舞了几棒,右手臂上的疼痛已是蔓延上了肩膀,麻酸如蚊蚁噬咬,尖齿将软肉破开嚼碎,一个不慎就被凡人挥刀劈中了肩膀。
猴子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果不其然,三藏冷眼望他,随即令八戒将他提到九重天上去,扔给太上老君也好,扔给太白金星也好,实在不行南海观世音处去拐一趟也好,猴子与八戒两个一道的不情愿,八戒觉得这差事让卷帘来做比较靠谱,猴子竭力想要表示自己还能打,却被三藏呵斥道在这里毛手毛脚只会与他添乱。
首次被嫌弃只会添乱的猴子有些恍惚地被八戒拉扯走了,甚至破天荒没有去反驳八戒的埋怨。
三藏清理妖气是一把好手,他口中佛经随手捏来,一段之后又是一段,金光将那些将士震开,昏迷在地,妖气从他们口鼻处流逸,被尼姑挥手收入在袖内。
“今日真是有幸,不仅能食得几个大妖,还能遇上三藏法师。”
那尼姑慧灵却是认得三藏的,边与蝎子精缠打,边要同三藏问候。
“法师除妖之心向来为贫尼所钦慕,然而法师却不够诚心了,既然要除妖,为何不杀的痛快,为何不取妖怪精魄以增强力量,为何不取妖怪尸首以练成法器?”
“佛法不入邪门歪道。”
三藏冷眼望她,那尼姑哪里还有半分肖似人类,她吞噬了妖怪尸体,终究也要变成妖怪,杀妖怪也是开杀戒,取他人修为乃走不劳而获道路,然而佛岂又是能如此修炼,僧弥念经,自小念诵反复到老,武僧练棍,能下地时便日夜不休,三藏手捻佛礼,清喝一声阿弥陀佛,佛音震破殿内缠绕妖气,波散开去。
蝎子精感受那娘子爱妾身上佛礼,竟然觉得与昔日在雷音寺处所感受到的有七八分肖似,不由体内畅快了几分,手中三股钢叉顶着那尼姑脑袋扎下,尼姑堪堪躲开,却还是受了一遭。蝎子精正要趁胜追击,却听得纱帘后一声惊呼。
那女儿国国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