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帮她,学会了忍受,那就这样一直忍受过去吧,因为总会有过去的时间的。
可是神经末梢的痛觉还是有的,她突然浑身抽搐,瞳孔发颤,吴亦凡倒吸一口冷气,不顾身体的难受退了出来,然后一瞬不瞬地用眸子紧盯着她,她急促地喘气,粉红的胸口上下起伏,然后渐渐虚弱。
“还好吗?”吴亦凡紧张地看着她,尽量用关怀的语气说道。
朴宥真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很久很久才缓过神来,这段时间,吴亦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用不常见的关心的眼神。
“第五个证据。”这是她自从进来的第一句话,很虚弱,声音小到能够忽视,像是疲惫到了极点。
“朴宥真!!”他快疯了,他真的受不了了,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在他的怒火发泄出来时,吴亦凡看见面对他的朴宥真突然抖了一下,然后手臂下意识挡住脑袋。
吴亦凡看得心尖都是疼的。
“宥真……”他试着用温柔的语气唤她,可是面前的人儿不会有然后反应。
“宥真……”他又说了一句,声音放的很轻,很轻,朴宥真小心地抬头,目光空洞地望着他。
“我答应你不再找边伯贤的麻烦,只要你在上面签字,我就听你的,行不行?”看着吴亦凡从床头柜上拿出一个刺目的红色的小本子,然后放到她面前,用哄孩子的语气说。
“只要你在上面签字,我就放过边伯贤,我们就一起去德国结婚,永远不回这个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吴亦凡有着些许期待的眼神,紧紧地看着她。
寄托着他所有期望的嘴唇微微张开,可吐出的话,却让吴亦凡从梦想的天堂一下跌落谷底。
“第五个证据。”朴宥真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像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说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当朴宥真从吴亦凡颤抖的手中接过u盘,她感受不到他的悲伤,他的愤怒,那些东西都与她无关,她只要做好这些便好。
“我命令你忘记他!!”在u盘落在朴宥真手心里,吴亦凡震怒地吼道。
朴宥真差点连u盘都没有拿稳,不顾他的反应,把那个视如珍宝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的夹层里装好,再把拉链拉好,确保无论怎样都不会掉出来时,她松了口气,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这个东西关乎她与边伯贤的未来。
做完这些事情,她陷入了无止境的迷糊,内衣穿反了也没有发现,踩着宾馆的拖鞋就要出门,直到吴亦凡在她将要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将她拽住,她的眼里才有丝毫的惊惶从眼眸深处闪过,无辜的眼睛早已失去了光彩,“……”
当他颤抖地将她拥入怀里,吴亦凡才真正地发现,他原来什么也没有得到。
“朴宥真!”他大声地喊她的名字,可是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你还要为边伯贤做到哪个地步?!”
猛然的言语像子弹一般射穿朴宥真混沌的大脑,她呆滞地望着他,眼眶发红,却始终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多久了?她都在反复告诉自己,反复的强调,不要去想那些她经历过的痛苦,只要想想未来,想想他们未来幸福的样子,很值得,真的很值得,是真的。
是告诉而不是欺骗,因为她不愿戳破这层看似坚固的墙纸,所以只能在心里一遍遍欺骗自己。
朴宥真猛然推开他,接着用凶恶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现实一点?”
吴亦凡的话刚说出口,看着她眼里受伤的神色,他突然有些后悔,朴宥真没有再做出什么回应,而是义无反顾地推开门,时间到了,她该回去了。
朴宥真记得她是在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边伯贤,他正嘴里叼着一根烟,衣服皱皱巴巴的,目光灰暗地盯着她出现的方向。
她试图在嘴角挤出一抹笑容,然后自欺欺人地喊她回家,可是太晚了,一股很重的力道将她推的很远很远,还没有反应过来,耳膜只是反复回荡着拳头与**的碰撞声。
“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边伯贤像一只发狂的野兽,视死如归地扑向吴亦凡。
而吴亦凡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纹丝不动,冷静地看着他的拳头挥来,随着毫无节制的拳打脚踢落在自己的身体上,直到感觉到额角的血液流过,他骤然变成另一只发怒的雄狮,与边伯贤扭打在一起。
他憎恶自己,厌恶自己,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和别人在宾馆里争风吃醋,打架斗殴,这不是他,可这又的确是他,现在的他正在做着当初的自己最鄙夷的事。
碎玻璃,桌椅的碎木横飞,朴宥真怔怔地跪在中央,视线终于被边伯贤脸上的血红所刺痛,麻木的四肢像是恢复了力气,尖叫着冲上去,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个杀红眼的男人是多么危险。
吴亦凡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抱着边伯贤大哭的朴宥真,放下僵在空中的拳头,如果不是他及时看到了突然冲过来的朴宥真,如果不是他及时收住了他的拳头,后果难以想象。
擦了把脸上的血,边伯贤笑了,那是一种绝望的,惨烈的笑,朴宥真看到后吓到了,只能哭着求着他不要笑。
“因为我出身卑微,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要比别人要辛苦,至始至终都要靠自己的女人卖(纯洁)身才能安好。”他轻轻地说,仿佛失去了灵魂,“多久了,宥真,多久了?宥真,你真的太不了解男人了,用你的身体换来的飞黄腾达还不如让我做一辈子乞丐,可就算我在美国乞讨一辈子也不会有这么难过……”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嘴唇无助地哆嗦,大脑乱成一团乱麻,所呈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无一不再晃动,可她还是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边伯贤的衣服,一次又一次,即使被推开,她也没有放弃,死死攥住边伯贤身上任何一个可以抓住的部位。
“我们两个是不是注定就是卖(纯洁)身的命?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还要清高什么?把你的身体洗干净,要卖的话卖我自己的。”他缓缓后退两步,手悄无声息地扶住另一只手的手臂,凄然而笑。
“不,不要,伯贤伯贤,你听我解释,求你,不要丢下我……”她不记得在那里跌倒了多少次,从一地玻璃渣里站起,然后再跌倒,这个动作到底重复了多少次?直到她再也没有了力气,只能咬牙支撑起上半身,还是声嘶力竭抱住边伯贤的腿,这是她最后的努力了,真的是最后了。
朴宥真倒在一片血泊里,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脚步,却还是不能绝望的闭上眼睛。
边伯贤走了。
而爱他的人只能跪倒在一片狼藉里望着他离开。
吴亦凡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就像一朵盛开在荆棘里的染血蔷薇,一口腥咸忽然涌上喉咙,眼前一黑,这是他自从回国来第一次晕倒。
再次睁开眼睛,周围白花花一片的墙壁,床边站着许多人,事情发生的太紧急,他们被人发现的时候,报社已经开始设计报纸的头条,kevin用财力权力才将事情盖过去,还好北城发生了一件比这个更大的事,让所有人都为之祝福。
脑部有淤血,左边肋骨断裂,小腿骨骨折……张艺兴在看到这些惊悚的字眼时差点没有晕过去,如果不是kevin请他来,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清楚吴亦凡的所有病情时,由张艺兴全权接手。
在走进病房里,着实被醒来的吴亦凡吓了一跳,暴躁地扯掉扎进血管里的点滴,然后就想要下床,由于动作过猛,引起肋骨一阵疼痛,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对门口诧异的张艺兴压低声音吼道,“朴宥真呢?朴宥真在哪?”
张艺兴看着一直以自我为中心,为现在一醒来就急着找朴宥真的吴亦凡,诧异之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可是想到朴宥真的病情还是板起脸来说教他,“有时间和边伯贤打架,你还有时间管朴宥真?打架的时候去哪了?”
吴亦凡装作没有听到,撑起身子往门外走,“吴亦凡!不是我说你!人家多好一个小女孩,你不好好珍惜就算了,还把别人害成这副样子!人家上辈子欠你的啊!”
“她怎么了?”瞳孔倏地一缩,整张脸变得紧张起来,吴亦凡转过身,看着背后的张艺兴问道。
“你给我躺回去!我真是服了你们了事情闹得这么大,还一点消息也没有……她怀孕了,可是……医生已经尽力了,她的主治医师,刚刚已经和我说了,她的子宫本来就很脆弱,受了很大的惊吓,加上摔倒,孩子……估计已经保不住了,现在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怀孕了?他的宥真居然怀孕了!
吴亦凡愣在那里,久久不能言语,胸膛里极度的喜悦和深深的恐惧在来回碰撞,初为人父的惴惴不安,所以他本能地过滤了保不住这三个字。
“唉,才四周大……”张艺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朴宥真的这个体质,因为医生怕她血崩,所以让医生都很没信心。
“我要去看她。”吴亦凡很激动,却再一次被张艺兴按住,“别傻了,她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不能再受刺激了,所以你还是别去了,看到你们打成这样,她看到你也不好受的。”
一席话像是浸了毒水的细针,将表皮飞速刺破,让吴亦凡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不断萎缩,悔恨,难过,纠结溢满他的心头。
他怎么可以这么粗心大意,还以为是她的经期推后。
宥真,不要放弃我们的孩子求你了。
可能是大脑里的淤血还未散去,疼痛猝不及防地袭来,他紧紧摁住太阳穴,然后突然昏死过去,脑海里满是朴宥真跪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张艺兴连忙跑过去,又叫来帮忙护士。
她在疼痛中昏迷,又在疼痛中苏醒,分不清是小腹还是胸口在疼,似乎胸口比小腹还要再疼一点,紧紧咬着下唇,记忆始终定格在那一瞬,她和他的满目猩红。
她好脏。
她的龌(纯洁)龊勾当被伯贤发现了。
她的伯贤走了。
如果可以恨,她可以恨命运吗?恨她自己没有回天之力,她是真的爱他啊,可是她也同样被背叛了他,每次吴亦凡碰她的时候,她的心都像死一样难受,那种羞愧和绝望的煎熬,是一种窒息的痛苦。
这是边伯贤第二次丢下她,走了,他和上次一样带着满身的伤,走的每一步都有血滴落,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走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应该是痛的,也应该是恨的,可是他是和懦弱的她一样选择痛恨命运,还是痛恨她呢?
医生告诉她,让她不要乱动,听一旁干活的护士说,她有孩子了,可是保不住了,他们正在积极搜集血缘,为她引产。
又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朴宥真把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上,感受里面传来的阵阵疼痛,没有眼泪,只是在用心地与这个奄奄一息的小家伙告别。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所以你才要离开,对不对?那就离开吧,这里没有爱,只有痛。
走吧,安静地走吧。
希望你不要重复妈妈的命运,去一个彼此相爱的家庭吧,有父母的呵护,千万不要颠沛流离……
因为她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而且又是第一胎,医生怕她以后会难以怀孕,所以在引产前几乎是集结了全国这一方面的专家,争取要做到滴水不漏。
朴宥真一点也不紧张,因为她知道她还有边伯贤,是的,她还有边伯贤。
可是她需要一个听他声音的理由。
向一个医生借用电话,电话拨通,可是却是忙音,他关机了,那他还会出现在哪里?难道他真的不要她了吗?
没人告诉她边伯贤去了哪里,她很着急,朴宥真耐着性子,还是决定拨打吴世沫的电话,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吴世沫意气风发的声音。
她笑着说,边伯贤要和她一起会美国洛杉矶结婚,虽然谢谢她的成全,可是不能请她吃喜糖,她会一辈子感激她成全了两个真心相爱的人。
朴宥真知道这是吴世沫的鬼话,边伯贤才不会爱他。
可是这一次吴世沫没有说谎,让她自己看新闻,看着电视上两个看似相爱的人影,一旁的护士又说,这件事,全城都会为之祝福,是真的,边伯贤,电视上的baekhyun成了商业帝国ruler集团的继承人,他成了韩伯的女婿,也许不久后就会拥有ruler集团近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叱诧风云,再也不用看吴亦凡的脸色,他会成为铜皮铁骨的男人,伤疤是他成功的象征,他有了新的名字,有了新的身份,也有了新的爱人……
伯贤……朴宥真再也没有力气喊出这两个字了。
拖着残败的身体,她像一朵经历暴风雨后的花朵,只能碾碎为泥。
洛杉矶。
吴世沫颤抖地挂断电话,女仆将她扶坐到床上,她的脸色苍白,刚刚流产,身体还恨虚弱,那极度的痛苦足以刻骨铭心,可是为了得到边伯贤,她不得不承受住。
其实在边伯贤发现朴宥真背叛他之前,她就已经被迫流产,不过幸好她派人跟踪了朴宥真,知道了她与吴亦凡的苟且勾当,并且及时告知了边伯贤,还好他没有负众望所托,朴宥真估计再也见不到边伯贤了,边伯贤也终于是她的了。
朴宥真安静地望着纹理诡异的天花板,感觉下面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她付出一切的爱情啊,终究抵不过人世沧桑,金钱权欲。
那一刻,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恍惚中竟又梦到了那一片纯净的蓝色海域,海浪被风吹动的时候,一阵阵地触及着她的脚踝,很凉,海畔的男子轮廓模糊,深黑的发梢轻轻被风吹起,发丝附在他的过分白净的脸颊上,看起来一切都是黑白分明。空气中有一种属于海水的咸腥,很清新的味道,她想要缓缓走过去,却在还未迈出第一步,海面骤然变得平静,狡黠的天空像是染上深红的墨水,眨眼间,海水也被染红了,整个画面变得血腥,空气中皆是血液的味道,瞳孔放大,眼前的人儿慢慢清晰在她的视线里,鲜红的液体开始染指他雪白的衣裳,然后一点点攀附上他的脸颊。
满目的猩红。
不,不要!她飞快地跑过去,紧紧抱着那个红色的影子,那么冰冷的身体,可是上面却又附满了温热的液体。
画面又开始扭转,她看见浴室里的少女,天真无知,她又看见卧室里的女人,丑陋不堪,她看见了几年来的纷纷扰扰,爱恨离合,心竟然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平静。
再次睁开眼时,小腹的疼痛已经不再有了,但是却被空虚感溢满,听他们说手术很成功,朴宥真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外面的太阳很大,射进来的时候让她有点睁不开眼睛,朴宥真抬起手,微微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很轻地说,“把窗户拉起来吧。”声音比想象中的还要沙哑不少,她已经不敢暴露在阳光下了。
一旁为她泡药的护士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可是医生说让小姐您多晒晒太阳。”
“没事,拉起了吧。”朴宥真的声音很软带着说不出的虚弱感,她才刚刚结束手术,身子很弱。
门外传进一阵敲门声,接着门被打开,“宥真姐,我来看你了。”站在门口的袁柯语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朴宥真笑了笑。
她并不反感这个一直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她很像曾今的自己,朴宥真喜欢听她一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