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从家乡徐州琅邪国随大潮流南迁到了江东扬州,吴兴郡,临安县。至于东晋内部,孙吴旧地的土著南人很多不听司马睿的诏令,南人很是仇视北方的人,而北人也是很看不起南方土著,认为他们未开化!有些州郡刺史自持兵力根本不听司马睿的话!比如华铁(华韵的后人)……东晋王朝着实外患内忧啊……!
想到这里王旭不禁一阵阵头大,以他浅薄的历史常识都知道永嘉之乱,衣冠南渡,五胡乱华这些历史事件,可知这几件事流传有多广,也可推出当时社会动荡不安。
而王旭的这个身体的主人杨嘉,是个十五岁的总角少年,杨嘉祖父几代单脉相传,一直是人丁不旺。父亲名秀,母亲也是琅邪国人,姓刘,不过嫁到杨家以后刘氏这个称呼就很少有人叫了,街坊邻居一直以杨姓称呼杨母。
杨家还未南迁的时候还算是当地的末等庶族,虽家中无人能当官,可家中勉强算是富裕!用王旭前世的话说就是处于小康家庭。可永嘉末年南迁的时候。路费,加上四处打点求人帮忙,家中财产散去大半,再者吴兴郡这里南方土著士族势力庞大,杨家迁来的时候临安县周围根本没有过多的荒地让杨家开垦,杨父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不到十亩的荒地,就这几亩荒地还是东一片西一片不是连在一起的。这下一下子就从末等庶族掉到柴门!直接成了温饱家庭了!
杨家除了杨父,杨母,杨嘉外,还有一对夫妻,乃是杨家的田客。还有这位黄衣少女小灵,小灵是杨嘉在徐州时的奴婢,南迁的时候随杨家一同渡江避难。还有就是杨父先前提到的阿奴。是杨父渡江时路上捡的!阿奴父母也是北方人,南迁时被贼人见财起意,谋害了性命,不知是阿奴当时年纪小还是怎么的,那伙贼人竟没有毒害阿奴!阿奴孤苦伶仃一个人也不知往哪里去,站在路上可怜无助。杨父见其可怜便领回了杨家,收为养子,取名杨武,小名阿奴。
想着想着王刚因为躺的太久了,忍不住翻了翻身,却不想惊醒了趴着的小灵,少女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来,看见王旭醒来关切的问道:“小郎君!你醒了,你感觉好些了没?”王旭点了点头,终于看清楚了少女的模样。
小灵拥有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微微曲卷着,眼睛看起来像月牙一样,洁白的面容,淡色的眉毛,挺秀的鼻梁,粉红色的双唇。两边面颊微微有点婴儿肥,显得稚气未脱。身上虽穿着细麻所制得衣裳,却也挡不住少女惹人喜爱的活泼。
小灵被王旭这么盯着看,显得不好意思了,面颊发红,低着头,手指缠着衣角问道:“饿了没?我去厨房做点吃的,”王旭听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饿。少女见状便从怀里拿出手帕细心的帮王刚擦去额头上的汗渍,边擦边道:“那我去叫老爷和夫人。”王旭突然伸出手来攥住了小灵的手道:“不要叫爹娘了,让他们多休息会!这几天爹娘已经很累了!”少女的手显得很纤细,柔弱无骨,生怕一用劲就要折断一样,小灵的手被王旭这么攥着,显得更加羞涩了,耳垂及脖子都发红了。虽然平日里自己和小郎君像姐弟两玩耍,自己偶尔也会牵着小郎君的手,但哪里像今天啊!小郎君握着自己的手这么长时间,而且还目不转睛望着自己!小灵想把手抽出来,可感觉小郎君攥的很紧,小郎君身体虚弱,要是自己用力大点会弄伤小郎君,手只好放在小郎君头旁,只是小灵的头越垂越低。
王旭看少女羞涩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也不捉弄小灵了。开口道:“这几天,你也受累了!”王旭昏睡的这几天,王旭的衣服;床褥,每天都是小灵换洗,每天小灵都会帮王旭擦洗身体,能将一个病人收拾的如此干净,整洁,可是相当不容易的。王旭两世为人自然明白其中的不易,所以才开口感谢小灵。
小灵听闻小郎君这么说,想起小郎君这几日来昏迷不醒的模样,几天的担心忧虑顿时化为,两行热泪,哭着到:“小灵不苦,只要小郎君病情能够好转!小灵再累十倍也心甘情愿!”
王旭见小灵哭了,赶忙安慰小灵。少女也是一时情绪激动,被安慰了几句,觉得小郎君病情好转自己反而哭了,是个不得体的举动。便止住了哭泣,低声向王旭诉说着这几日来的担心!王旭不想让少女继续担心,便有意把话题往日常琐事上转,王旭何等的老于世故,不一会儿便让少女恢复往日活泼的性格,不时的捂着小嘴欢快的偷笑着!
正午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进来,投射在少女妙曼的身躯上,屋内两人,一卧一坐,两人小声的谈论着开心的往事!屋内显得格外宁静。王旭开始觉得虽然穿越到了千年之前,但自己身边有这个傻傻的萌少女的陪伴,似乎这样也挺好的!
吃过晚饭后,小灵帮王旭收拾衣物的时候,忽然屋外出传来杨父的声音。
“先生,这次又劳烦你过来!主要是帮雉儿调理调理身体,在看看这病有没有复发的可能!”
这次是个听起来比较苍老的陌生声音开口道。
“杨老弟,我们两也是有好几年交情了,我也不像别的郎中一样,大病往小了说!小病往没了说!我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了,说重了,老弟你多担待这点!雉儿这病啊!难!你还是早做点心里准备!”
“怎么会这样!雉儿今天还清醒过来呢!刚刚吃完晚饭啊!”杨父被老先生的话吓得不轻!仰头痛声道:“难道老天真的要让我杨秀中年丧子吗!要让我老杨家在我杨秀的手里断了香火……!”
“什么!?雉儿今天醒了过来!?你不早说!”这次轮到老郎中吃惊了,说完也不顾杨父,直接推门闯进了王旭屋内!伸手抓过王旭的手腕开始搭脉,不一会儿这位白须老郎中便啧啧称其!前几日还脉搏虚弱近乎虚无!这个必死之人,却犹如神助!今日脉搏却是恢复到平稳!真是奇哉!怪哉!把完脉对着不明就里的杨父埋怨道:“杨老弟,你怎么不早说雉儿的情况!害得我这么大年纪了,闹了个大红脸!不过雉儿算是熬过这一关了!等会我再开一副调养身体药,熬给雉儿喝!我想不出三日肯定能下床走路了!”
杨父听闻老郎中的话,心情顿时又从地狱升到天堂!一波三折啊!赶忙说着感谢老郎中的话,躬身将老郎中引出屋,往课堂方向去了。
古人十六岁束发,没到十六岁的孩子们将头发在脑后边扎两个辫子,看起来像羊角。所以叫总角,古人形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就是“总角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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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病初愈忆往昔 下
一切如老郎中所言。
三日后的早上,王旭在小灵的搀扶下终于下床了!稍稍在屋内活动了几下筋骨之后,王旭便让小灵帮自己洗漱穿戴,忙了一炷香之后终于收拾妥当,王旭走到铜镜前想看看转世之后的自己,只见镜中的少年上衣下裳,上身穿短小而具有宽大袖子的褶衣,腰部系着一条宽大的腰带,肚围前加着蔽膝一直吹到小腿处,脚穿麻鞋,按照古人的叫法不应该叫麻鞋,应叫“不借”少年面目清秀,薄薄的嘴唇,挺俊的鼻梁,仔细看去便发现眉角微微上翘,双目微圆,有种不怒自威的气魄!只是双颊之上透露着病态的惨白,身体也好像一幅骨架,感觉刮来一阵大风就会吹走似的。
王旭在铜镜前暗暗叹着气,不习惯啊!从身体素质到穿着上边,差距太大啊!
出了屋子,王旭便去向杨父杨母问安。
按照正常礼节来讲,早晨晚辈问安时只需要行揖礼就可以了,只有两者之间好久不见的话,才会行跪拜礼,王旭因父母这几天为自己过度操劳,心中愧疚要行庄重的跪拜礼!
杨母看见儿子的动作后,心疼道:“雉儿大病初愈,身体虚弱,不必在意繁文缛节,按照往常的礼仪就可以了!”
王旭却道:“孩儿,近日得重病,已让父母操白了头,已是不孝,若再不尊父母,那让孩儿如何存活于世!”
杨母听王旭如此说道,也不在阻劝,满是心疼看着认真行礼的儿子!
杨父看着王旭却是有点诧异!往日里雉儿最喜欢说的就是中朝嵇康,王戎这些名士言论,偶尔也会模仿他们不重礼法的行为!经过这次经历,雉儿的性情有所变化啊!还真是祸福相依啊!
王旭长跪,弯腰,垂头与手至地,向着杨父杨母拜了三拜,行完这一套繁重的问安礼后,王旭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浮,面色潮红。暗暗叹道“这副皮囊也太弱不禁风了!看来日后要加强身体锻炼啊!”随后王旭便在小灵的陪同下认识自己今后的家!
杨家小院对于二十一世纪住惯了楼房的王旭来说真的很大,但翻开杨嘉的对自家评价就是狭小,寒酸。杨家小院坐东朝西,大门一旁便是田客李氏夫妻的房屋,屋门紧闭着估计夫妻两是外出农作了!过来就是小灵的闺房了。杨嘉和杨武的小屋连在一起,最东边就是正堂了,正堂两侧两间厢房,再者杨父的书房。还有就是厨房,柴房,后院等,杨家小院当然没有楼阁,榭这些只有高门士族才会拥有的建筑了!
王旭看完杨宅后,对田客这个存在感到特别奇怪!因为田客不用向朝廷服徭役,这便不得不解释一下田客的由来了。田客的前身乃是曹魏时期朝廷的佃农,也就是屯田户,他们是不用向政府服徭役的!司马氏篡权以后,便将这些屯田户赐给公卿以下的士族!当然这些屯田户仍然享有不服徭役的特权,但是久而久之,不服徭役的特权便发展到公卿和士族的所有田客,于是有很多害怕服役的小农便自愿投身到这些大地主的门户之内,充当田客,以求庇护。当然朝廷也不愿意过多的劳动力流入士族门内,使朝廷无征用之人,便严格规定士族所拥有田客的户数(具体条令后文会讲),但是这些士族会将吃进去的肉再吐出来吗?当然不会!于是那些超出法令规定的田客便被称为‘隐户’。
不知不觉王旭便走到了杨父的书房内,与小灵相视一笑,便轻轻地推门走进了书房。书房之内很是干净整洁,桌案,书柜,笔墨……摆放的井然有序,书柜和桌案上没有一丝灰尘。看来杨父很是爱惜这些书!每天都会亲自打扫书房,书柜上只摆放着五卷书!分别是《诗经》《礼记》《春秋》《大戴礼记》《孝经》王旭不禁暗叹道柴门寒人连读书都是奢望啊!现如今活字印刷术还没有问世!穷苦人家想要读书只得从士族豪门中人借阅,抄写。士族豪门自持清高哪里肯借书!
王旭小心翼翼的从书柜上取下《诗经》翻开细细阅读,小灵看见王旭全神贯注阅读诗经,便悄声无息的退出了书房。这卷书是杨父用隶书抄写的,看到一半王旭不禁摇头,杨父的字虽然字字工整,整齐,但丝毫没有灵气注入里边。杨父的字感觉就像州郡府内的小吏誊写文令的字一样,丝毫没有在书法上有任何成就!这也不能怪杨父没有天赋,毕竟没人指导,也没有那些那些书法大家的帖子供杨父临摹!
不知过了多久,小灵忽然推门走进来,开口道:“小郎君读书真是刻苦啊!几个时辰过去了都不知道!这会该吃饭了,小郎君你身体还很虚弱,吃饭可不能耽搁啊!”
王旭闻言,不禁笑了笑,还真是看书入了迷都忘了时间了!起身道:“这也算刻苦?那孔夫子韦编三绝算是什么!?”
说完便哈哈笑着出了书房,一头雾水的小灵不明就里的也跟着出了书房。
来到正堂看见一家人就差王旭了!王旭道了一声:“让父亲,母亲久等了!”杨父微笑着道:“没事!人来齐了那就赶快吃吧!菜凉了可就美味了!”
只见桌案上的摆着好几道荤菜,杨母满是慈爱的往王旭和杨武的漆碗里夹肉菜,王旭不禁微微眼红,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杨嘉的记忆力以前吃饭的时候可是顿顿都是汤饼(就是面条),父母为了给王旭补身体,不顾家中经济的窘迫,为王旭做了这么多荤菜!不过王旭也不是迂腐之人,父母希望自己早日康复,王旭也不会为了所谓的孝,不去吃肉菜,将他们全部留给父母!既然父母希望自己早日康复,那自己只有早日康复才能对得起父母的一片苦心!
饭后,王旭小心翼翼的对着杨父说:“父亲大人,我觉得我身体实在是太过于瘦弱了,明天开始我想把早读的时间分出来一点,去锻炼身体?”说完小心的观察着杨父的表情,害怕杨父会生气!王旭有这个想法很正常!魏晋时期世人大多崇尚男子阴柔之美,君子六艺:礼,乐,射,驭,书,数。根本不在意射,驭!不像秦汉时期那样注重骑马,搭箭!杨父良久不说话,王旭以为杨父生气了,便呐呐的不敢再多说什么!忽然却听杨父道。
“雉儿,经过这次重病,变得成熟稳重了!身体健康乃是重中之中啊!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支持,不过也不能荒废了读书啊!”
王旭以为父亲不会答应呢!却闻父亲如此说,高兴地连连道:“孩儿知道,不会荒废读书的!”
东晋时期,世人称呼西晋便是叫‘中朝’
魏晋时期还没有瓷器,用的是漆器。主要是想到吴奇隆主演电影的《祝梁》时,其中有一镜头便是,祝英台和梁山伯拿着瓷器喝酒,特此说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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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百废待兴迎初阳
旭日初升,天边红霞弥漫。微风扑面,漫山的姹紫千红。
临安县的初春景色,由黄绿两种颜色交织而成,路边的田野内,春麦刚发,绿意盎然!山野里偶尔会传出几声鸟叫,为这宁静的画面,平添几分生动!
山脚下,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做着一些令人费解的动作!平卧在地面,双手撑地,身体紧绷,不断地用双手将身体撑起,再使其落下。而旁边站着一位穿黄色碎襦裙的少女对此见怪不怪,只是嘴里不断嘟囔着,好像在帮清秀少年计数。
算算大概时间,这好像是王旭来到这个新世界的三个月了,进过每天不断地练习,王旭感觉已经和杨嘉的记忆大多融合,从说话发音,到杨嘉以前所读的书籍,全部融为一体!
“呼”少年终于做完了这些奇怪动作,呼出胸中的浊气,站起身来。旁边少女见少年满头是汗,便拿着手巾,细心地帮少年擦汗。
王旭见小灵身体前倾,踮起脚尖,满脸认真的样子,心里满是喜爱,便忍不住恶作剧的伸出双臂将少女揽进怀里。少女见王旭满脸的坏笑,真是又羞又愤,面颊满是潮红,赶忙就要推开王旭,可王旭早就不是那个刚下病床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了!不但力博比以前强出几倍不止,而且个头又长高了不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足足有七尺二(也就是175cm左右)街坊邻居见了王旭无不惊叹!少女见推不开王旭,有感觉小郎君正在满是坏笑的盯着自己看,心中更加羞愤,只得将头偏到一旁,紧靠着王旭的胸膛,只是双手不断的掐着王旭后腰的肉,却也不敢用力过大,害怕弄疼王旭。王旭感受着后腰上边纤细的双手,不禁暗叹道:“还真是又傻又萌啊!”将小灵抱得更紧了!
只是好景不长啊!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却是早上来山上去打柴的农夫打破了王旭的温存时光,王旭只得放开手,少女羞得头也不敢抬起,跺了跺脚飞也似的向杨家小院跑去!
王旭却是满脸惬意的,哼着不知名的调调,慢悠悠往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