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董昭穿上这盔甲后一直觉得有点别扭,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忽然听问祖逖说道重量,终于想到了哪里不自在突然出声道:“明馨!这明光甲不对啊,怎么比两当甲重了不少,我估摸这这怎么也有二十多公斤重了。”众部将听闻董昭的问话,炙热的双眼顿时黯淡了下去,说武器是一寸长,多占十成便宜。可这盔甲可不是越重越好的,两当甲最重不过十六公斤,一般武将穿在身上早已是极限,这明光甲竟然高达二十公斤,这要是穿在身上,骑上战马还怎么打仗,还没跟敌人对砍,自己首先的累的脱力,二十公斤的铠甲也就只有董昭这种怪胎才能驾驭。
杨嘉听得董昭的疑惑,也看见众人瞬间软下去的目光,指着地上的马镫自信笑道:“都护莫急!一切都有解决办法,那个马镫就是就是减轻铠甲重量的方法。”众部将听闻纷纷摇头,足足多了四公斤的重量,怎么能消除掉,没有马镫是坐在马上,有了马镫还不是坐在马上,这其中有什么差别。
先前说话的韩潜酸溜溜道:“本以为人人有份,结果只有董都护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我等只能干看着。诶!人生大起大落啊!”
杨嘉毫不在意韩潜的酸话,对两人道:“口说无凭!请韩部将也穿一副明光甲,与董都护一起骑上装着马镫的战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一直沉思的祖逖对着门外的亲兵点点头,是以按照杨嘉的话办,祖逖也想看看这制作简单的马镫如何让背负重甲的骑兵,在马上身轻如燕。若是真的如杨嘉所言,那北伐军的骑兵真就是如虎添翼了。
门口的亲兵刚依照杨嘉的指示将马镫装好以后,忽见面前闪过一人影。却是城门口的守城士卒,但见守城士卒慌慌张张结结巴巴大声报道,谯县北地五十里外有近七千多人马正往谯县袭来,据前方斥候来报,极有可能是石勒部将石虎带队。
祖逖听闻毫不吃惊淡淡道:“果然来了。”
杨嘉也是暗道:“城外谣言并不是空穴来风,羯贼果真来了!”
敌方来袭,众人自然不可能继续淡然体验马镫威力,刚走到院中的众人立马飞奔到正堂商议对策。其实杨嘉还未到来之时,祖逖召集人马就是为了商量对策,虽说消息来源只是城外来往商客的口耳相传,但不得不防,毕竟有备无患总比得过毫无准备吧,再者论石勒的反应速度和出战缘由,石勒也该派人来攻打谯郡了,毕竟祖逖以区区两千人马将豫州兖州两州局势搅得乱七八糟,要是石勒还不出兵,祖逖都怀疑石勒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众人于正堂依次坐下就听祖逖对着守城士卒问道:“说说羯贼具体情况。”
“羯贼骑兵百余人,其余全是步兵,所带冲城车只有四五辆,登云梯数十辆。”
众人听闻纷纷眉头紧锁,杨嘉也是心中暗骂:“这哪是汉人与羯贼打仗,简直是汉人与汉人之间的内战!”
杨嘉下座的的桓宣小心翼翼开口道:“我军四千,羯贼七千,而且还有攻城利器,只怕这是是场鏖战!”众人虽未表态,但从沉默的表情看来纷纷是认同桓宣的断言,毕竟在谯郡扎根太短,不然也不至于遇到如此困境,自从招降樊雅以后,祖逖众人都在拼命招募士卒,可还是差的太远,吸收了一点坞堡众人,招募了一点流民,也才看看组建了四千人的队伍,可石渊出手就是七千,还带着冲城车登云梯这些东西来,可祖逖这边只有四千人,其余什么都没有,守城利器弓弩跟石渊比跟是少的可怜,铚县铁矿也是刚刚开工不就,还没有锻造更多的武器,杨嘉能带来哪些盔甲马槊已是奢望了。
又见桓宣道:“我等已在谯县经营数日之久,早已在此扎根,万万不能后撤,一旦后撤,则士气不振,若是让石虎得了谯县,再夺回来只怕难如登天。死守吧!军民一体,学个晋阳之战,石渊想得谯县,也得让他垫着羯贼的尸体上来。”说完桓宣却是对着杨嘉怪异的眨眨眼。杨嘉瞬间明白桓宣的意思,回应的点点头。
听得上首的祖逖微微摇头道:“不可,此乃下策,我们耗不过石虎,羯贼此番前来定是坚壁清野,做了完全准备,而我们却没有,城中储粮撑不了那么长时间!还得另寻他法。”
杨嘉见祖逖果真如料想般反对,接着祖逖话语道:“既然退不得,城中粮草撑不了太长时间,又不能死守。那只能请救兵了。”话音一落,杨嘉桓宣两人就立马紧张的盯着祖逖。
杨嘉话落不过一息,就见一向重礼典雅的祖逖砸桌子怒骂道:“日他石勒八倍祖宗,求援求援,又是求援!自过江以来,就没有堂堂正正的打过一仗,每次都是向别人求援,就连樊雅,石虎这种小人都能逼得我祖逖卑躬屈膝去求别人。”
虽听祖逖骂的大声,却丝毫不见祖逖反对的意见,杨嘉桓宣长出一口气,苦笑的对视一眼。杨嘉桓宣就是怕这种情况发生,两人这才在背地里耍了点手段。就是怕祖逖这种宿将折不下来面子去求援,让石渊有机可乘,所以两人才合谋,让桓宣提议最糟糕的死守,果然祖逖理性的分析其中利弊,拒绝了提议,接着杨嘉提出折中的办法求援,好让祖逖容易接受。虽然祖逖还是发火了,不过好歹还是接受了。杨嘉桓宣这般行事也是利用了人性的缺点,就好比有个小孩想向自己的父亲索要五贯钱时,聪明的小孩绝对不会开口就说要五贯钱,而是张嘴就要十贯,当父亲的肯定不会同意,这时候聪明的小孩就会采用折中的办法退而求次索要五贯,当父亲的就会对孩子的退步,做出一种妥协,会很乐意给自己的孩子五贯钱。
发过火的祖逖也知现在不是找面子的时候,低声问道:“那向谁求援?”众部将纷纷长出一口气,低头皱眉苦思起来,周边州郡汉人势力有很多,可到底向谁求援为妥呢?
Ps:各位猜猜这石虎是哪位?
………………………………
克定祸乱 第九十八章 空城退敌凭谁问2
沉思良久的董昭忽然抬头出声道:“不如向司州荥阳太守李矩求援吧,大家份属同僚,他不会不同意的。”其中一半属官听闻莫不点头同意,早在刘聪还没死之时,李矩镇守洛阳,抗击刘聪有功,被司马睿诏书嘉奖,同时封为都督河南三郡军事,安西将军,荥阳太守,修武县候。因为李矩有这层故事,是以董昭才会说份属同僚,李矩会救援的机会很大。
唯独杨嘉轻微摇摇头,求援李矩只怕可能性不大,李矩那边根本无法脱身,根本不可能会南下谯郡,果然见祖逖摇头道:“不妥!前些日子,我听闻荥阳太守李矩,颍川太守郭默,与其他两军太守赵固,上官巳起了冲突,这斗得正厉害呢,李矩不可能分兵南下救援的。”果然先前那些不同意董昭提议的属官纷纷点头附和祖逖,
祖逖环顾四周开口道:“明馨既然是你提议求援,那心中肯定有合适的人选,说出来大家议议。”
“既然荥阳太守等无暇分兵求援,那我们就找个闲在的太守求救,只能找豫州境内离我们只有一郡之隔的陈留郡了。”杨嘉话未说完,就听祖逖接口道反问道:“陈留蓬坡坞主陈川?”杨嘉点点头,表示说的就是此人。
不想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眼神纷纷不屑,忽听一声冷哼,就见祖逖部将冯铁出声道:“放着皇帝钦召册封的荥阳太守不找,反而找个山贼求援,你们觉得陈川会来?”在场之内绝大多数人听闻,‘嗡嗡’作响不断的小声讨论陈川的妍媸好恶,不过不用听,一猜就知道其中多数是贬低,讽刺,没有一人是褒奖陈川的。陈川与李矩等人不同,李矩等人都是司马睿册封的正牌太守,而陈川却不是,他只是陈留郡有势力的坞堡主而已,没有任何战功,名声也未传到司马睿耳中,当然也没有召旨册封任何官衔。万般无奈的陈川只好自封宁朔将军,陈留太守。正因为有这般故事,冯铁才出言将陈川叫做山匪。
祖逖看着吵作一团的众人怒道:“吵什么吵!我知道陈川为人刻薄,外宽内忌,贪婪。可万事不可绝对论之。从事既然提出来,肯定经过一番考虑的,别吵,让杨从事说说理由。”
“若是他人求救,陈川不一定会理,但奋威求救,陈川一定会派兵救援的,这次救援对他也是一个机会,因为求救人不是别人,而是从江东来的祖奋威。”
祖逖一听杨嘉话中‘江东来的’立马明白杨嘉为何这般自信陈川一定会来,开口笑道:“对!他一定会来的,因为我是江东来的,奉旨北伐的祖逖。好了就这么定了,向陈川求援。元安(祖涣表字)你带着我的绶印,赶快出城去陈留郡找陈川。”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接着道:“好了就这么办!石虎也快到了,我们出城看看传说中石勒的这个族弟,到底如何三头六臂,通天彻地。”说完率先往屋外走去。
堂中余人虽有很多没听明白杨嘉与祖逖的对话,但见祖逖已近出了屋,不明白的也不好再耽搁时间出言想问,只好跟着祖逖鱼贯而出,往城楼走去。
跟着祖逖来到城墙上的众人,神色紧张的城外看去,外出的城中居民早已躲入城中,城门早已紧闭,虽石渊还没来,但众人脸上还是露出戚戚之色,这谯县城规模还是太小,小到连个护城河都没有,只能将早些日子修筑的木城叫人抬出去摆在了城墙十几米处阻挡石虎,只是看着只有一道淡薄的木城,众人心中都明白就那道摆设挡不住石虎。
就在祖逖众人苦思如何抵挡石渊的时候,这个传说中的石勒族弟,单于元辅,都督禁卫诸军事的石虎正骑着高头大马,身披漆黑色的两当甲,手持柄长体重,杀伤力巨大的八尺长戟,腰佩一把宽大的环柄铁刀优哉游哉的从一到峡谷中穿肠而过。
石虎自傲,藐视汉人,打仗之时从未戴过头盔,仔细看去石虎的五官与汉人并无太大差别,只是石虎这头发与造型太过骇人听闻,一眼看去直叫人心惊胆战。石虎颈下刺青,耳带巨大铁环耳坠,耳际两鬓不见一根头发,却将额头至后颈的头发扎成数根拇指粗的小辫子披在脑后。
石虎一马当先从峡谷中穿过,而石渊身后紧跟着七八个骑马男子,其中有几个装束跟石渊一模一样,是羯族人估计是石虎手下部将,而其余几个却是迥然不同,几人未穿盔甲只穿着套戎衣,也学着石虎不戴头盔,腰间只配了一把腰刀不过观其头发,却是汉人最常见的束发,仔细看看这几个汉人与石虎说话的语气神态不难发现,他们正是投靠石渊的汉人幕僚。
自汉人幕僚,石虎部将过后,峡谷之中浩浩荡荡的走出了百八十骑兵,这些骑兵装束全都与石虎相同,身上铠甲和手中武器虽然不如石虎,但各个跟领头的石虎一样,骑术极高,双手撒掉缰绳,只有两腿夹着马腹,上身随马屁股不断扭来扭去,眼见就要向右边跌下去了,可忽然马屁股一扭,骑兵的上身也随着马屁股一扭反而是往左边斜去,一左一右之间,未见有一人掉下去。骑兵过后就是密密麻麻的步卒,其中有髡法垂耳的羯人,也有束发的汉人,不过其中束发的汉人数目远超于髡法垂耳的羯族人的。
第二道队伍的部将幕僚中显得有点不和谐,重环垂耳的羯人部将大声的说说笑笑,而汉人幕僚则各个面带怒色,咬牙切齿,攥紧拳头默默忍受着。原因无他,那些羯人部将说说笑笑,狠言讽刺的对象真是汉人。
“哎!我说树肌能你前几天不是刚纳了一房汉人小妾吗?怎么没过两天就不见踪影了?”
“别说了!我叫人将她打死扔去喂狗了!老子让她给我洗脚,她差点将老子脚烫焦了,这点事做不好还留着她干嘛!”被人称作树肌能的羯人部将笑着回道。
“别扯了,我估计那小妾被你发现不是个雏儿,这才扔去喂狗了吧!”
“区区一个汉族女人杀了就杀了,你们还这么多废话,回头再抢几个不就完了。”说话这位是个满脸大胡子的羯人。
石虎几个部将听闻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瞥着旁边几个汉人幕僚。几个汉人幕僚气的咬牙切齿,紧紧攥着拳头,不敢出言反驳。看着领头的石渊并不制止几人的谈笑,忽然一个汉人幕僚小声嘟囔道:“鸟日的!都说了兵贵神速,还是不听,就这龟速!过路商客都比咱们走的快,既然招募了我们,就不要那我们当摆设!”
旁边的汉人幕僚听闻,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立马紧张的提醒道:“靳兄!慎言。”姓靳的这人听了,不屑的瞥了一眼,并不回话。他这那是担心我姓靳的,只是担心自己罢了,自己刚刚那番话要是被石虎听见,只怕自己这一干汉人都得处死。
话虽这样说,但石虎的确有自大的资本,堂堂偌大的晋王朝,竟被不满百万的几个胡族打的七零八落!石勒,石虎,刘曜,刘聪这几个胡族之所以翘楚傲气冲天牛逼哄哄也是没有一个汉人能杀掉他们的威风。
石虎此番用兵谯郡,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个区区四千人的城池能翻得起多大浪花?何况自己还带着攻城利器,此番只不过是奔着荣誉去的,只要打败江东汉人第一宿将祖逖,那自己回赵国肯定能搏个勇士的称谓,为后一步加重筹码。石勒是大单于,赵王。自己是什么官位?单于元辅,都督禁卫诸军事!这代表什么?只要石勒称帝,那自己这个单于元辅肯定晋升为大单于,日后赵国还不是自己的?
石虎一群人如同狩猎似的,终于慢腾腾的走到了谯县附近。
一直在城楼之上观望的祖逖见远方驿道上边烟尘滚滚,一个赤红两色的旗帜迎风摆动,定睛看去上边赫然一个大字‘石’。等待许久的祖逖淡然开口道:“终于来了!”
不断步步紧逼的石渊军,忽然在谯县城池六十开外处停了下来,石虎对着身后示意招手,石虎身后众部将纷纷点头称是,拔转马头命令身后步卒布阵,而一百余骑兵则分散在两翼,防止祖逖在两旁布置伏兵。
石虎姓靳的汉人幕僚见状,暗道:“还没自大到将自己的小命摆在对方弓弩的射程之内,知道在六十开外处派兵布阵!”
城楼上的杨嘉见一阵尘土冲天之后,石虎军已经摆好了冲刺阵型,但见阵型当中绝大多数是束发的汉人,忍不住恨声道:“这哪是羯汉两族打仗,分明是汉人跟汉人打嘛!”
话音刚落,就见阵前的石虎驱马向前走了几步高声道:“祖逖小儿!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靳幕僚忍不住嘟囔道:“狗改不了吃屎,又开始自大了!直接推平谯县不就得了,又要为了彰显自己武力,找祖逖叫战。”
………………………………
克定祸乱 第九十九章 空城退敌凭谁问3
伫立于城楼之上的祖逖听闻,不见有一丝恼怒,依旧抿着嘴不言语,静静的看着城下石虎。两军交战岂能因对方叫阵辱骂失了沉着冷静,露出破绽。
祖逖能忍得住,但身后部将却忍不了,纷纷开口反骂道:“羯贼,莫要猖狂!”
“石虎贼子,莫要逞口舌之利!”
。。。。。。
脾气暴躁的董昭站出来道:“奋威!董昭请战,让我下去结果了这烦人的羯贼!”
祖逖沉吟道:“也好!你下去跟石虎比较一番,一探虚实,记住情况不对立马回城。”
董昭闻言大喜叫道:“今日就拿石虎的血,祭一祭我这新得的明光甲和马槊。”说完就‘蹬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