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门下,为何从未见过你。”广音仙子微微动唇、徐徐以言,声如空谷幽兰,音如天籁降音。
沈风闻音倍感舒适,差点迷醉于她的声音,急拯心神立即道:“我是般若仙子门下的弟子,师父今日才将我收入门下。”
“原来如此,你找我有何事?”广音双目再次闭阖,从头到尾只看了沈风一眼,这种艺术情操稍微高一些的,性情一般都比较高傲,似乎多看一眼都觉得坏了雅致。
沈风将之前的话,再搬回来说了一遍,广音听罢,并没有多加询问,简道:“婳瑶在太阴山,你走过北斗七宫后可望见华清大殿,太阴山便在华清大殿的西侧。”
“多谢师叔,弟子告退了。”沈风退步离开,心里直暗笑,这仙府中人人完全不设防,比想象中的轻松多了。
走出玉衡宫时,里内便又传出一声声袅袅琴音,曲子凄婉哀伤,如九霄环佩之音,曲子便是沈风曾经在醉花荫所吹奏的‘再见,若有缘”。
这首曲子在她的弹奏下,赋予了曲子更深沉的灵魂,可比沈风这种三流水平好听多了,一想之下便知原因所在,肯定是婳瑶将曲子教给了广音。
快步走过北斗七宫,北斗七宫中已经进去了两座,仙府中宫殿实则不能称为宫殿,建筑奇特,却不富丽辉煌,相反还有一丝破旧,一些砖瓦甚至还没有补上。
过了七宫,便通过一条长长木桥,木桥在山峰之间曲折蜿蜒,再过了曲折木桥,便来到一个空旷的地上,空地上有一个巨大的香炉,绕过香炉,便是一道大石拱门,拱门左右旁边立着两座罗汉石像,抬眼望去,一座雄壮气派的大殿耸立在眼前。
鼓钟洪绕、梵音袅袅。
………………………………
第五百零九章:轻柔无力的脚步声
“这就是华清大殿吗,本来想要来闹事的,可惜没有带上西瓜刀,只要能找到婳瑶,我就饶了你们。”
四个镶金大字印在竖匾上,殿门大开,不少仙府弟子正在殿堂中静坐思禅,沈风眺眼望向西侧,便见一座形似女子的山峰插入云端,如同一个仙子漫舞天际。
婳瑶,你就在那里吗?
即将见到婳瑶,之前那些念头也抛之脑后,按照他的性格,非要把仙府闹得天翻地覆不可,急匆匆往太阴山跑去,也不再怕别人看到。
太阴山与仙府隔绝在外,与主峰相隔几远,走了几里山道后,又走过一条木桥后,才来到太阴山此时差不多太阴山的腹部,想要走上山顶,还需走上一段环状山道,此时,山道上走下一个仙府女子,女子身边还有两个女弟子,沈风一时走得太快,想要躲起来却被两个女弟子及时发现。
“站住!”
沈风急忙低下头,怪腔怪声道:“两位师姐好。”
女弟子厉声道:“见到道画师叔还不行礼!”
沈风一直低着头,胡乱行了一礼,低声道:“见过师叔。”
道画道:“抬起头来!”
糟了,这个女人疑心挺重的,沈风依言迅速抬了一下头,随即又低下头,道画觉得此人有怪,严厉语气道:“抬起头来不要动,让我看看。”
沈风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道画将他看了几眼,皱眉道:“你是何人门下,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我师父是瑶光宫般若,今日来仙府,师叔肯定不记得了,几日前我才见过师叔。”沈风故意混淆视听,主动出击影响她的判断力。眼前的道画差不多四十左右的年纪,容貌比年龄年轻一些。
“你竟直呼你师父为般若?”道画不同于草谷、光音、叶绛裙,她眼中含煞,眉宇有绪,这种女人心机颇深,绝不会那么容易被忽悠。
“是师父让我这么称呼,师叔,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离了。”沈风心情紧绷着,这个老女人不好忽悠,疑心极重,再说下去迟早露出马脚。
“慢着!”道画又问道:“你师父的道号叫什么?”
沈风道:“这个师父没有告诉我,师父就我一个徒弟,所以便不在意那些礼数。”
“胡闹,师徒之礼怎可不守,你随我前去瑶光宫找你师父。”道画沉下脸色道。
死老太婆,分明是在怀疑我,这可怎么办,沈风平稳一下心情道:“师父今日不在瑶光宫,师叔如果有事,还是改日再去。”
“无妨,凡是进入仙府弟子,皆要闭关三日习学府规,你便与我暂去静思宫。”道画淡淡道。
她一定是怀疑了,现在越说她越怀疑,只能跟她先去静思宫,沈风平静道:“是,师叔。”
沈风望了一眼太阴山,然后跟在她们后面,静思宫在另外一座山峰,宫前只有两个仙府弟子在看守。
“你们在外面等着,你随我进去。”
两人走入静思宫,大门关上后,道画便厉斥道:“说,是何人派你来仙府!”
被这老太婆发现了!沈风心中大为震惊,随即又冷静下来,她应该还只是怀疑,否则在太阴山就该揭发自己,而且她很奇怪,一开口就问是谁派来的,这一句话虽然看似普通,其实大有文章,一时间也无法猜透她,急忙故作吃惊道:“师叔,你在说什么?”
道画冷冷哼道:“你不是本派弟子又为何来到仙府!”
“我之前的确不是仙府中人,只是近日才拜入师门。”
沈风双眼直视她,道画见他脸色平常,眼睛掠过一道疑惑,又厉色道:“非剑师妹从来不收徒弟,你却谎称是非剑徒弟,你是何用意?”
咦,奇怪了,她怎么好像有所暗示,肯定心里有鬼,沈风又道:“师父从未收过徒弟,并不代表她不收徒弟,师父武功高强,总需要找个人来继承她的衣钵,否则岂不是抱憾终生。”
道画揣着复杂的意味看了他一眼,忽然淡笑道:“原来如此,既然你本门弟子,便在静思宫习学府规。”
“师叔慢走。”
这个老太婆一定是去瑶光宫找师父了,要是师傅在瑶光宫,那自己就危险了,沈风忽然又喊道:“师叔,我有话对你说!”
道画回头过来,脸色古怪道:“你还有何话说?”
沈风袖口中藏着一把匕首,慢慢靠近她,“能否请师叔借一步说话?”
此时,外面突然有一个仙府弟子喊道:“启禀师父,斋主有请您去华清大殿议事。”
“你先去回禀斋主,我待会再过去。”道画交代了一句,神情诡异道:“你随我去开阳宫。”
“好!”
两人转去开阳宫,进入屋内,道画淡淡问道:“你有何话与我说?”
两人都在互相猜忌,沈风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在顾虑什么,只好打了个太极,“这要看看师叔想知道什么?”
道画凌厉地盯着,冷道:“你为何去太阴山?”
未免她看出破绽,沈风干脆道:“师父命我去看看婳瑶师姐。”
“婳瑶?非剑师妹为何让你去婳瑶,非剑难道不知若没有斋主的许可,任何人也不得去看她。”
婳瑶果然被关起来了,沈风道:“师父担心婳瑶,便让去看看,还请师叔不要告诉斋主。”
道画淡淡道:“婳瑶交由我照看,非剑师妹还比放心吗,婳瑶也是我的师侄,我定会好好照看她,但婳瑶犯了府规,此时还是受罚期间,若没有斋主许可,任何人也不许去看她。”
沈风心头火大,再也忍耐不住,沉下脸色道:“其实我并不是瑶光宫的弟子,也不是般若的徒弟。”
道画脸色愕然,冷厉道:“你究竟是何人?”
沈风沉声道:“师叔不想知道我是谁派的吗?”
“究竟是何人派你来?”
沈风缓缓靠近她,猛地将匕首横在她脖子前,低沉道:“不要出声,小心我杀了你!”
道画怒道:“你究竟是何人?”
沈风冷笑道:“不知道你认不认得一个叫沈风的人?”
“你就是沈风!”道画惊道:“你竟然来到了仙府!”
沈风继续冷笑道:“没想到你还认得我,既然你知道我是谁,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婳瑶是我们仙府的人,你休想带走婳瑶!”道画怒斥一声,她在仙府中也听说了沈风,只是没有怎么将他放在心中,没想到如此平凡的一个人竟然能来到仙府。
沈风怒哼道:“那你就看看我能不能带走!”说罢,又问道:“绳子在哪里?”
道画怒道:“不知!”
沈风猛地从她衣服撕下一个布条,将其双手绑住,然后从衣兜内拿出两个药包,道画急问道:“你想做什么,得罪了仙府,你会后悔的!”
“我以为我会怕吗?”沈风嘿嘿笑道:“听说你们这里的人各个冰清玉洁,本来我准备玷污你,但时间有限,只能让你略施小惩。”
说罢,将她的嘴巴撬开,再把药包倒入她口中,道画急急呸了呸,药粉还是残留在口中,急怒道:“这是什么?”
沈风嘿嘿冷笑道:“待会你就知道了。”说着,又将茶水倒入她口中,然后将她打晕过去。
解决了她,便快步赶去太阴山,这次沿路注意了许多,以防又遇到人,费了不少功夫,终于来到太阴山的山顶,山顶口处有两个仙府弟子把守着,沈风偷偷瞧了几眼,见两个弟子手中持剑,想必是会点功夫,一时间也不敢贸然冲过去。
对了,我可以从山上爬上去,不一定要过山道,心里想着,便回下了山道,转而徒手攀爬上去,太阴山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想要攀爬上去,需要极大的胆量,沈风已经急昏了脑袋,顾不得危险不危险,只知道从这里爬上去,便能见到婳瑶。
狂风呼啸而过,一个健壮的身体沿着太阴山向上攀爬,爬了大约百米高,才登上山顶,站着这处的山顶,还可以望见山顶口的两个仙府弟子。
此时站与太阴山山顶后面,顶峰处还流淌着一条弯弯的溪流,溪流的方向是另一个方向,而溪流的成因则是由另一座山峰的泉水流坠而来,沿着溪流走过去,便来到一座高墙前,溪流正是从高墙下面流出来,望着这一面高墙,心中五味杂陈。
紧张、害怕、苦涩、怜惜,激动——
婳瑶,你是不是就在里面?
此时,一个瓶子从高墙下随着流水流出来,沈风弯下腰颤抖地捡起瓶子,紧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令他心潮凄凉,想起婳瑶这一年都被关在这里,心中仿佛被千支银针插进去,目光凝视着高墙,眼眶随即变得红红的热热的,狠狠地踏出重逾千斤的脚步步,来到高墙下。
碰!
碰!
直接用肘部撞击着高墙,高墙在两次巨大撞击下,直接被撞裂开,加上之前河流的缺口,正好可以通过他的身体,抹开零碎的砖瓦,砖瓦掉落下来时,一个轻柔无力的脚步声也传了过来,沈风听得心脏砰砰猛跳,气血在胸腔内急涌翻腾,身体不停地颤抖,迫不及待地挨下身体钻进去。
“你是何人!”
………………………………
第五百一十章:泪无语
这一年沈风与婳瑶从未见过,纪婳瑶被困在仙府,而沈风先是忘记了她,而后又一直寻找仙府,彼此之间杳无音信,但沈风这一年来一直想尽各种方法寻找仙府,心中一直谨记着那个离别的夜晚,婳瑶潸然泪下的离去,以及无助、凄凉的黯然神伤。
一年来,为了寻找婳瑶,他孤身深入摩尼教,与舒如姒斗智斗勇,为了强大自己与仙府抗争,他卷入官场斗争中,设计灭杜家、大闹大理寺,随后又加入西征大军,随军攻打摩尼教,在西征大战中,打得柔然族闻风丧胆,整个战役中,沈风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也是万军之首!相信再过不了多久,等西征大军凯旋归来,便可扬名立万。
相比沈风的传奇经历,婳瑶则是空洞哀愁,唯一可以慰藉的是二十年之后便可下山夫妻团聚,但每日每夜里,对空虚叹,心中愁绪万千,将相思锊成似数着度日。
婳瑶并不知道沈风已恢复记忆,更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来到仙府,心中苦苦深埋着二十年之约,早已忘记韶华,将自己催老,只盼日子早点过去。
今日她又写下一句思念语装入空瓶中,将空瓶放入流水中,但却突然一个破墙的声音,便又走回来,见到墙洞中满处一个满身水迹污泥的健壮男子爬出来。
“你——”
美目颤颤地凝视着,眼眶越睁越大,最后沦为呆滞,不知何时,两行豆粒大的热泪从脸颊滚打下来,滴滴坠入郁草上,嘴唇剧烈地嗫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一身白衣朴素的纪婳瑶急急用手掩住口,不让凄啕大哭出声,原是苍白无色的脸颊,晕出两团血红,泪水越滚越大,越滚越是汹涌,如此宣泄之下,眉头却是始终紧锁着,仿佛有千般无奈、万般愁绪深埋着。
如此怀愁而泣的女子,满脸皆是泪花,哭得且是抽泣颤抖,便是再有人间绝美的容颜,亦会变得难看,但亦是至情入骨、人间最美的容颜。
沈风猛地从墙洞中爬出来,几块砖头也随之擦落下来,胡乱抹掉脸上的污泥,然后站了起来,便如此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泪人,遥想再相见时,定有千言万语,但此时婳瑶就在眼前时,却只有苦涩淤积在心口,令他仿佛失了魂。
而纪婳瑶眼帘颤动着凝视他,鼻涕泪水不停地倾泻下来,双唇再次动了动,想要说句话,却又是泣不成声,急忙又用手捂住口。
眼前的婳瑶与之当初,瘦弱了许多,一身朴素的白衣合在身躯上,更是凄凉惨兮,沈风心口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双拳紧紧握着,脸上的污泥不知何时脱落了少许,不知是被什么洗净了,让他整张脸面目全非。
“你——是——何人,为何来到此处——”纪婳瑶嘴唇颤动着,伴随着滚落泪水,话语道是不清。
为什么相见了,你还不敢相认,婳瑶——沈风强忍住爆发的情意,心脏砰砰砰跳动着,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他此时的心情,深情而痴痴地注视着婳瑶,颤抖道:“我叫沈风,来找我的妻子,敢问姑娘可否认识一个叫纪婳瑶的女子。”
我叫沈风,来找我的妻子,敢问姑娘可否认识一个叫纪婳瑶的女子——这句话绕在耳畔,仿佛一把重锤打在她的芳心上,纪婳瑶浑身如遭雷击,紧咬着嘴唇,哭得越是难看,颤声道:“我不认识——你快回去——”
沈风胡乱用袖子擦去鼻涕,猛地吸了吸鼻腔,无比坚定道:“找不到我的妻子,我就绝不会回去。”
纪婳瑶双目通红,日思夜想的人便眼前,望着他的眼神中皆是浓浓的情意,但又马上低下头道:“此处没有你要找的人。”
“这个瓶子是姑娘的吗?”沈风神情露出几分哀伤,她此时仍未放下,正如她当初会离开自己,她心里肯定有着极大的苦处,才致使她不敢相认。
“不是——”纪婳瑶擦去脸上的泪水,强忍住压抑的情感,半个字不敢多说,生怕说多了,便再也止不住,阔别一年,心思全是装着他,两人相聚时光甚少,纪婳瑶更是不懂人情世故,以致于对他知之甚少。
沈风打开瓶塞,纪婳瑶想要制止他,却已来不及,对着纸条看了几眼,忽然问道:“姑娘为何在此哭泣?”
纪婳瑶低垂着头,根本不敢去看他,低声道:“此是我的心事,不便与你说。”
“看来姑娘是有思念的人,所以在此哭泣。”沈风自嘲地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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