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毒虫,“年轻人,是否介意老夫坐你旁边。”
嘶——
话刚落音,一条褐色毒蛇突然从老人衣服从探出,横伸在沈风面前缓缓吞吐蛇信,顾碧落吓得脸色煞白,急急道:“沈风!!!”
沈风目光丝毫未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平静道:“别担心,好好看戏。”
“小丫头如此胆小,只不过是一条小蛇而已。”老人桀桀一笑,目光望向沈风的手臂,露出几分贪婪,忽然伸出自己的手臂,阴**:“年轻人,你的手臂可否与我交换?”
老人伸出来的手臂,赫然是一只老虎的手臂,而他身上的毒蛇,似乎也连结在身体上,如此恐怖的老人正是濮阳宫七傅中的草薙,便是草谷之师!
“你们这群小鬼,看戏也不叫上老夫——”
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走过来,他走路时,身体却发出机械般摩擦的声音,肢体十分不协调,浑身散发出难闻的恶臭,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似乎很久都没有晒过阳光。
老头慢吞吞的坐在顾碧落右边,斜睨一眼,怪笑道:“原来是你,薙老头,你忘记之前怎么说的,他手脚归我,其他部分归你,你一大把年纪了,说话要算话,不要让后辈们笑话。”
“多谢两位前辈赏识。”沈风沉声道:“我平时也喜欢肢体解剖,前辈能有这副身体,我只想拿你们的人头回去看看。”
老人桀桀一笑。他便是濮阳宫七傅中的柱机,也便是壶酒(玄机)之师。
此时前排座位又来了几个老人,老人分别入座,左边是白石、玑书,右边是琴操、摩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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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戏说濮阳策
濮阳宫七傅除了濮阳策之师外皆已就座,明明与他们几位老人敌对却坐在一起看戏,此情此景堪称诡异,这六个老人各个岁过半百,说是活成精也不为过年后,也就是因为如此,他们从来没有将沈风放在眼里,说杀只是一时兴起,说不杀便只将沈风当成戏台子上的杂具玩。
哪怕这次濮阳宫败给了沈风!
有如此底气说明濮阳宫还有很多牌没有出,第一手牌打出一个嵇庶庭、太师、魏屈,那下一手牌又是什么?
再者,濮阳宫如果杀了沈风只会引来一场大乱,濮阳宫运筹多年,求稳不求乱,相反,沈风善于从乱中取胜,所以说,非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濮阳宫不会采用简单的杀人方法,这种方法对于濮阳宫是种侮辱,特别是对于濮阳策这种完美主义者。
再者,濮阳策现在也摸不准沈风掌握了多少,从他踏进乐府的时候,濮阳策是从容又显得意外,濮阳策知道沈风会迟早会来,但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安静,好像是来拜访老朋友,这份从容令濮阳策有所忌惮。
今夜沈风无论如何也会来一趟,只有这样,棋局对面一方摆上棋子,棋局才算是真正开始。
棋局展开,先是知己。
痴迷于唱戏的濮阳策,似是永远活在戏里,甚至早已忘却了真正的自己,这么一个唱戏的戏痴,令人难以琢磨,他真实的站在眼前,却依旧神秘,一个装睡的人,你永远叫不醒,一个永远活在戏里的人,你永远看不透。
戏是人生,这便是濮阳策,死了却活着的人。
精懂于医术的草薙道人,见过死人恐怕比活人多,医术匪夷所思,甚至可以将猛兽四肢移植在自己身上。
取巧于工匠的柱机道人,与壶酒师叔一样喜欢玩弄机械,之前的寺庙群濮阳宫就是由他建造,他的四肢早已被自己弃用,取而代之金属外壳的四肢。
潜伏于黑暗的白石道人,在战国时期常见的中间人,在如今已十分少见,是一条变色龙,善于周旋,立场难辨。
钻研于书籍的玑书道人,据问书师叔说,他能仿造出真假难辨的兰亭集序,无人可辩真假,只是这一手,便足以颠倒乾坤。
醉心于声乐的琴操道人,能弹奏天下第一曲濮阳曲,似乎是濮阳宫七傅中最平凡的一个,其实不然,据广音所说,琴操道人可以利用声乐摄人心神从而控制人,据广音所说,应该就是催眠。
至于摩诃道人,沈风已经见识过,杀人如麻,视人命如同草芥,她收了叶绛裙和舒如姒当徒弟,但只有叶绛裙被她扔进冰窟里,将叶绛裙变成一个杀人机器。
这六个老人各个身怀绝学,如果真正利用起来,对沈风来说,将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之前沈风日防夜防,防就是濮阳宫的暗杀。
除了这几个老人外,还有一个濮阳宫大统领和濮阳军,这是在军事领域的势力。
最后,恐怕在不远处,王陵或者王沛正拿着弓箭对准自己。
——隆隆——锵锵——隆咚——隆洞——
沈风望了一眼身后,重新将目光放在剧台上,此时台上帷幕已是又拉回。
“薙老头,我们有多久没有听到这出戏了?”柱机道人咧嘴笑着,露出却出来的牙齿却是锯齿状,仔细一看,牙齿却是锋利的金属。
草薙道人挠了挠挠头,有些暴躁道:“五年——不不——十年——年头太多,老夫都已记不清了,这一出戏究竟是杀妻,还是杀亲?”
白石道人低沉着嗓音道:“杀亲亦有,杀妻亦有,所谓亲者,皆可杀之,而妻,非杀不可!”
“唉——”
琴操道人发出一声叹息,低声道:“曲高和寡,戏深无声,而戏子杀人,又有何人谓汝悲喜。”
听出话里藏着一段事,顾碧落急忙目光望向沈风,低声道:“沈风,杀亲又是如何一回事?”
“别着急,看完今晚这出戏,你就会明白了。”
咚!!!
一声巨大的锣声后,戏剧归于平静,帷幕从新拉开,此时剧台呈列出一副厅堂的场景,场景还有一道假门,假门上写着庄府二字。
锵锵锵——咚咚咚——锵锵锵——
锣鼓又开始奏响,营造出喜庆的气氛兄,戏曲刚开始是由两个戏子对唱,这两个戏子唱的庄府老爷和老妇人的戏,喜庆洋洋,唱戏过来,庄家老爷携着老夫人走入厅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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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爷——”此时,一个府丁匆匆跑上戏台,高声道:“唐将军和舒将军来访——”
庄家老爷大喜道:“快快有请!”
锵锵锵——锵锵锵——
一声锣鼓声,三个戏子步入戏台,走在前面二人分别是盛年时候的唐开泰和舒望归,身材魁梧,而另外一人身穿儒袍仕帽,背手信步,走在两位将军之后,却不显人后,步伐沉稳,少年老成,说是少年,但亦不称为少年。
年轻人脸上的妆绘十分有精神,还有几分张狂之气,他在剧台上张望几下,转而对外,唱道:“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彤云底锁山河暗,疏林冷落尽凋残,谁家姑娘心意冷,挑在这天儿托终身。”
年轻人摇了摇头,与唐开泰、舒望归一起走入厅堂。庄老爷子与庄老夫人一起迎了出来,唐开泰高声道:“小侄开泰拜见世叔、世姨。”
唐开泰与两位老人互相寒暄一番,庄老爷才道:“开泰,这两位是——”
舒望归正要说话,身后的年轻人上前行了一下礼,作揖道:“庄老爷,小侄有一事相求!”
庄老爷奇道:“这位贵客有何事相求?”
年轻人稳稳踏入几步,指着厅堂上悬挂着的一副丹青,掷地有声道:“请庄老爷将这幅画焚烧,以免拙作辱没大雅之堂——”
庄老爷与庄老夫人面面相觑,舒望归与唐开泰面面相觑,舒望归急忙道:“庄老,莫要见怪,舍弟不懂得礼数,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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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顾碧落顿时脸色大变,颤颤道:“他是舒将军的弟弟!!!!!”
沈风笑吟吟地望着戏台上正在侃侃而谈的戏子,沉声道:“是不是很想不到,我也没有想不到,濮阳策就是舒望归的亲生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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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过往的过往
沈风一直让广音师叔调查庄周梦成亲之前到访的宾客,但却忽略了随主要宾客而来的,这一查下去,便发现了跟随舒望归而来的濮阳策,其实他本来不叫濮阳策,而叫舒楼策,后来到了天府才叫濮阳策。
濮阳策一名由来简单,舒楼策年少时喜欢痴迷濮阳戏,还去了濮阳学艺,才因此而名。
还有重要一点,舒楼策在进庄府的第一天就展示过人的本领,更是一语惊人说要将壁画焚烧,而那一副壁画正巧是庄周梦所作,想不到舒楼策的率直敢言反而得到庄周梦欣赏,并且所展露出来的才学立即吸引了庄周梦,所以足可认定舒楼策便是后来的濮阳策。
因为濮阳策喜欢唱戏,沈风很快就联想到之前在梨园的戏子!
得知濮阳策身份是必然的,之前沈风已经无比接近真相,按照他之前的思路,濮阳策就在来客中,主要伸入调查下去,迟早可以查出。
但令自己万万没想到的是,濮阳策竟然是舒望归,也就是说,濮阳策自己杀了全家!
戏台子上第一幕戏结束,剧台上也换了场景,场景是府邸中的花园,花园一名女子正在梅树下低头思吟,这女子便是庄周梦,戏子一幕开始先独自吟唱,然后便呆呆站在树下。
此时濮阳策扮演的戏子也进入场景中,果然是濮阳策在庄府中邂逅了庄周梦,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濮阳策在庄府中住了几天,一有机会两人就偷偷相会,濮阳策并非思想古板的人,明知庄周梦有了婚约还是与其偷情,而庄周梦则是因为本来就不想嫁,心中苦闷,在这个时候遇到了濮阳策,两人一拍即合在成亲前一天私奔逃出庄家。
看完两三幕戏,顾碧落脸上充满着疑惑,当时事实真相一幕幕搬上眼前,濮阳策与庄周梦真心相恋,后来又怎么会杀妻。
戏剧上接着唱,将濮阳策的人生一幕幕呈现出来,有的甚至广音师叔都没有调查到,濮阳策虽然是舒望归的弟弟,但却志不到道不合,甚至截然相反,舒望归希望天下归一,两地不再争斗,而濮阳策则是想颠覆朝廷,以自己的想法去建立新的政权。
而濮阳策之所以如此,其实在他身上藏有一个秘密。
戏幕到了推向**的一出戏,濮阳策与天府密谋策反的事情无意中让舒望归的妻子知晓,舒望归得悉后便要向朝廷禀告此事,濮阳策试图去劝说,但舒望归性格固执决意去向朝廷禀告,两人争执之下,濮阳策起了杀心,便让舒望归手下的副将季高渠抓了舒望归,濮阳策还试图去劝说兄长,但舒望归还是坚持,并且在濮阳策面前大谈忠义,濮阳策心中阴暗面终于爆发,残忍地将自己的兄长杀死。
不料,这一幕让舒望归的妻子看见,她疯狂的到处嘶喊,处于杀戮中的濮阳策一发不可收拾,不仅杀了濮阳策的妻子,还将府中惊醒的人杀死,并追杀一些逃走的女眷,一夜之间,舒府的人几乎死光,至于舒如姒,其实当时濮阳策看到了她,只是故意放他逃走,这也是濮阳策最后的一点慈悲。
戏幕演绎到了濮阳策望着十岁的舒如姒被人送走,本来季高渠想要赶尽杀绝,却被濮阳策拦住,这一幕戏幕就此结束。
濮阳策为什么变得如此暴戾?
儿时的不同经历、年少的不同阅历造成舒望归与舒楼策(濮阳策)截然不同的性格差异,大约十来岁左右的时候,舒楼策曾被人陷害,然后被朝廷中的官员降罪去矿区奴役,矿区在偏远地方,在那里劳役的人苦不堪言,一般在矿区劳役的都是一些罪犯,舒楼策幼年在矿区受尽磨难,又因为他来自蜀川,更是被百般羞辱,几乎在矿区的蜀人都在经历人间最痛苦的折磨。
舒楼策在矿区经历了五年,后来被他的师父救走,而后,舒楼策很快回到矿区报复,一夜之间他将几万人活活烧死,整个矿区也变成一片废墟,但从此之后,他的性格发生巨大的变化,这些事情舒楼策的家人并不知道,但除了他师父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就是他的妻子庄周梦,庄周梦从他的画中,感受到了他阴暗暴戾的一面,但庄周梦并没有反感,两人感情反而越来越深,庄周梦可以说是在这个世界上最懂舒楼策的人。
那为什么他要杀死自己的妻子?
戏幕继续展开,这一幕也是最后的一幕,这一出戏叫做杀妻求将,意思很简单,便是杀了自己的妻子以追求自己想要得到的,戏台中出现一个人,高大魁梧,妆容十分狂野。
听了一小会他们的唱戏,顾碧落蹙眉疑道:“沈风,此人是何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燕家的家主。”一直以来,与濮阳宫牵扯甚大的军系,便是南方的燕家,这一家人一直不老实,濮阳宫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合作伙伴。
果然,戏幕中的人果然燕家的家主,两人夜里谋划造反之事,但燕家家主一直善疑,他知道濮阳策有个庄府的小妻子,而庄府是朝廷的人,燕家家主本身也是十分残忍阴邪的人物,而庄府巧好与燕家结怨,他向濮阳策提出一个条件,如果他能杀了自己的妻子庄周梦,就可以证明他造反的诚心。
濮阳策并没有答应燕家家主,是夜,庄周梦找到了濮阳策,并清楚了濮阳策所想要做的一切,庄周梦极力劝说濮阳策放弃这一切,濮阳策已经辛苦经营了那么久,绝不可能轻言放弃,哪怕是为了他深爱的女人,幼年的遭遇令他仇恨朝廷,可以说是鸿鹄大志,也可以是一己私怨。
庄周梦苦劝没有结果,深知自己夫君性情的她知道不可挽回,便意图烧毁濮阳宫以及濮阳宫的军队,庄周梦知道,烧毁了濮阳宫和军队,濮阳策便失去了一切。
但她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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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无法启齿的秘密
戏曲终于最后一幕,整个戏幕变成一片黑色,只剩下地上铺了一层雪白的绸布,戏幕设置的场景是一间阴暗的暗房,暗房内陈置各式各样的刑具。
这个布景让沈风立即想起来这是濮阳宫的法谛堂,是濮阳宫用来审讯犯人的地方,戏幕刚开始时,是濮阳策一个人的独唱,所唱的是他心中的痛苦情绪。
一曲唱罢后,濮阳策走入法谛堂,堂内已坐着四个老人,除了濮阳宫七傅的摩诃道人和墨画道人外,还有两个老人,最后还有一个燕家家主。
庄周梦意图毁灭濮阳宫,濮阳宫向来执法严明,濮阳宫罪名册下的犯人从来无一人逃生,濮阳宫特设了一支执法队,这支执法队冷酷无情,只要是濮阳宫的犯人,无论天涯海角都会将对方抓回来问罪
法谛堂上,濮阳策面临抉择,如果不处死自己的妻子,濮阳宫建立的纲纪将不再有威慑力,也不会再有人信服,燕家家主也会对濮阳宫失去信任,但如果处死自己的妻子,这一生,濮阳策都将会带着无穷无尽的痛苦。
——佛有法得以普度众生,王有法才可制衡天下——戏台上的戏子一直念着一句话,庄周梦跪在法谛堂上望着濮阳策,两人彼此熟悉彼此,庄周梦已然知道濮阳策的决定,嘴角落下一滴泪,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法谛堂上流出一滩血液,濮阳策将一把匕首刺入庄周梦身上,然后抱着庄周梦长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