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奇道:“你找我有事?”
算命小道眼睛一闭,慢悠悠道:“师父有命,让我传一句话给你——”
命里有时莫推却!
“命里有时莫推却?”沈风一时不解道:“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算命小道:“迟早你会明白。”
沈风急道:“你师父是谁?”
“你不必知晓。”算命小道扛起了旗幡,摇摇晃晃地走去,嘴里还吹着欢快的口哨。
沈风寻思一会儿,不再去猜,立即策马去升州将军府。
以沈风如今的名声,去大学士府会给学士府带来麻烦,本应去大学士府等几个官府拜访一下,但想想还是算了,直接赶去升州,以小蚩的马力,从京城到升州不过半日。
虽然心里挂念夏才女,但眼下没那份闲空。
夜里,终于到了升州的钟山,古城夜里依旧散发着迷人的光色,好似一个美丽的舞女在夜里摇曳,过了钟山,便临近升州城,水声叮咚,游人夜行,还没进入城中,便听到悠扬笛韵、夜情歌调。
虽然没回来升州,但升州依旧繁华,在去年,沈风还为升州在诗筵中拿下天下第一才名的桂冠,为古城添色不少,但转眼间,沈风却成了民愤的对象,且背上了造反之名。
匆匆进入城中,然后直奔将军府而去。
去年时,将军府还是威风凛凛,四下有军兵把手,而如今的将军府,不说被一把火烧得遍体鳞伤,经过修葺还是如同一个破旧的老人,不复往日。
让人通报一声,很快进入府中,唐威、唐开泰、唐正严三代人全部坐在堂上,唐家已经退出军政舞台,个中原因,皆因皇帝的猜疑之心,濮阳宫利用了皇帝的猜疑,让安插在军中的人散布谣言,并设计让唐开泰兵败,其中皇帝发了一道诏书,命令唐开泰回朝,但诏书却被小人扣下,唐开泰不知有诏书送来,耽误了时日,皇帝早就对唐家不满,再因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便撤了唐家的兵权,就此唐开泰只能卸甲归田。
“老将军、将军、唐兄——”沈风已经知道了唐家的近况,心中为之哀叹,更对皇帝心存怨愤,抱拳一一示意,却不知要说什么话。
唐开泰首先道:“你来了,坐吧。”唐家三代人似乎还没有睡,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他们肯定无心睡眠。
“唐家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将军请放心,有朝一日,我定会还唐家一个公道。”沈风心中更加对皇帝怨愤,恨他的猜忌,恨他的绝情。
唐开泰磐石般的神情露出一道肃色,正色道:“不必了,唐家的衰败我自会一力承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唐威一直神情愤怒,激动道:“爹,皇上太过分了——”
“住口!”唐开泰怒斥一声,严厉道:“为人臣子不可妄论君王,撤了便撤了,唐家早就颓败之势,皇上没有下令撤销我的兵权,我亦无能再当这个将军。”
闻言,沈风大惊道:“将军不是一直守得好好的吗?难道北方有变!”这期间唐老将军一直坐着不说话,神情衰老很多,沈风看了很不是滋味。
唐开泰摇摇头道:“柔然族的主力军队在极北之景大获全胜,力气正锐,主力军队南移之后,我与他们交手已是胜少负多。”
柔然要集中兵力南侵了!
不行,再给我一些时间,天策府训练未完成,僰族与巴族都需要融入军事战斗系统内,壶酒师叔和顾碧落的军器所也尚未完全开发,还有医疗部队、、这些都需要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
沈风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心里只能祈祷柔然族的大军慢点到来。
希望尤多西娅能出兵攻打柔然族,就是不攻打,走走形式也好,只要骚扰柔然族一两个月,阻滞柔然大军的铁蹄就好。
这个时候才能看出波斯之行有多么重要。
啪!沈风不由得大捶木椅,烦躁道:“北方柔然大军已经快打过来,但濮阳宫依旧步步紧逼,如果先将大局稳固,很难去抗衡柔然族。”
唉——
唐老将军忽然叹息一声,摆摆手道:“沈风,你来了便好,我老了,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似乎见到沈风回来,老将军如释重负,一下子疲惫了许多。
沈风当即道:“老将军快去休息。”
唐老将军似乎真的累了,也许是对皇帝失望,也许因唐家的落魄感到伤心,他无心无力再管。
老将军走后,唐开泰望着父亲的背影,叹息一声,眼中有些许不甘,神情忽然前所未有的郑重起来,虎视着沈风:“眼下人人传言你要谋反,这些谣传听入皇上耳中,只会让君臣心生间隙,你切要记住,无论到何境地,你千万不要做出不可逆转之事。”
“我知道。”嘴上答应,心里却是无奈,如果皇帝要除掉自己,那自己断然不会任命,而唐开泰并不知道,眼下的局面已经脱离忠君爱国的范畴。
唐开泰起身去触摸架上大刀,心中长啸,万千感触浮上心头,仰天长叹道: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
他独自伤吟,目光怔怔地望着府外远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郑重道:“沈风,当今天下,若论何人能与柔然一较高低,便只有你与顾碧落、宋行军联手起来,宋行军可用也可不用,我亦难断言,所以,只有你与顾碧落联合起来,顾碧落在行军谋事上与你是绝配。”
唐威苦中作乐道:“爹,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如今顾小姐是沈风的妻子,若是抵御柔然,二人必然是夫唱妇随。”
说起这一糊涂账,一阵汗颜道:“我也是无意的,我当时要娶的是你妹妹。”
唐威暗暗鄙视,田猎当天,自家妹妹根本没有去秀容,不过他心里并不是为此事不开心,而是因为被皇帝撤职,心里正郁闷。
唐开泰也看出这小子在信口开河,不过他倒是觉得有一副好心态,也是对抗柔然的首要条件,如果尚未开战就怕了柔然,那这场仗必败无疑。
唐开泰不知道的是,沈风不是没怕过,比起濮阳宫、白石,真正让沈风忌惮的人是那个柔然女子,但怕有什么用,伸头是一刀,缩了脖子也是一刀,还不如抱着平常心。
如今还有得选择么,柔然必须自己去打!
骑虎难下!
关键这也是自己选择要走的路。
“对了,将军,我还要跟你说一件事——”沈风脸色凝重起来,唐开泰与唐威似乎感觉到一个惊天消息,酝酿了片刻,低沉吐声:“我在濮阳宫看到了唐宁。”
噌!
噌!
什么!!!
唐开泰与唐威同时惊奇!
“不可能,不可能,宁儿的尸骨是取回来的——”唐开泰脸上惊骇无色,眼中尽是不可置信:“难道——”
沈风低声道:“恐怕你们找回来的尸骨,并不是本身,我在濮阳宫的的确确看到了唐宁,否则他不会知道晴雪,更不会放过我。”
唐威失声道:“弟弟居然还活着,你说的是真的吗!!!”
“宁儿——宁儿——”唐开泰脸上既喜又悲,语无伦次。
沈风沉默下来,给他们一点时间去平静。
灯火渐暗。
三更将尽。
“宁儿,还好么——”
好一会儿过后,唐开泰才沉重问道,他语气低沉,可见心情十分复杂,他自知对唐宁过于苛刻,心中有愧。在得知唐宁战死沙场的时候,他独自率兵奋死拼杀了三天三夜。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如今是濮阳宫一支军队的大统领,而且——”沈风皱着眉头道:“唐宁似乎是冲着唐家而来,他想毁灭大华,报复唐家!”
唐威惊道:“弟弟!!弟弟竟然——”
唐开泰猛然握紧拳头,猛地砸断堂上的长桌,悲极而愤道:“劣子!!劣子!!老子亲自去了解他!!!!”
“不要!!!”
话刚传来,便看见唐夫人、唐大小姐、林可岚一起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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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夫人要出嫁
“可岚!大小姐!!!”
这三更半夜里,原本其他人已经睡了,没想到唐夫人夜里还没休息,更没想到晴雪和可岚她们竟然也在这里,唐夫人神情悲喜怒杂有,定是听到之前的谈话。
唐夫人状若疯狂,脸上泪花纷纷,冲到沈风面前,迫切道:“沈风,宁儿是不是真的活着?!”
“是的,我是从那把戟上看到了唐宁的名字,而唐宁也没有否认,他就是唐宁!”沈风言之凿凿道。
唐大小姐顿时喜极而泣道:“娘,弟弟还活着!!弟弟还活着!!!”
“宁儿还活着,还活着”唐夫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紧攥又放下,脚步凌乱走动,整个人无法镇静下来。
听到唐宁没有死的消息,唐家一下子多了一些生气,接下来人家的家务事,沈风不便多听,拉着可岚悄悄退出去。
“可岚,你们怎么来这里了?!”走到一处凉亭下,拉着可岚的手不愿放开,心情满是欣喜,连日为寻找婉词而焦急,如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看到她们一个个平平安安的。”
“雪儿知道家中出事,便急着回来看看,正好我也想回一趟升州,便一起来了。”林可岚眼中露出喜悦和激动,分别半年,情不自禁下,主动地抱着他,多少伤感和委屈哽咽而出,泣不成声道:“你总算平安回来了。”
在这半年里,林家家业受到牵连,被皇帝下令查封,所有家业几乎全部被停掉,而林可岚则忙着从中周旋,能保住多少便多少,这些日子,几乎跑边了大江南北,心里的委屈不言而喻。
“我回来了,回来了。”沈风紧紧将她拥抱住,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然后拿着衣角给擦拭泪水,“这阵子委屈你了,因为我和皇帝的关系,连累林家受到查封。”
抱着她,鼻息间传来可岚身上的芬芳气,气味淡了,但却多了一股雨润风霜的泽香,清素了许多,清减了许多,但气质却更加出众,整个人看上去愈加惊艳干练。
半年里的风雨艰程,让林可岚变得更加坚毅,而此时她却从未如此柔弱过,闻着他身上的气味,仿佛天地间遍是桂花,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害得喃喃自语道:“只要你回来便好,比什么都好。”
“你放心,相信皇帝过不了多久会让林家的布庄开门。”沈风已经给了皇帝一笔巨大的赈灾银两,皇帝也不好意思再封林家的布庄,皇帝之所以查封布庄,也是为了打压天策府,皇帝知道林家是天策府的一部分开支来源。
“我已与娘亲商量过,便是林家剩下一锭银子一间布庄一砖一瓦,也要助你完成大业。”林可岚埋腻在他怀里,动情之极,无意识间,竟还有几分挑逗,好在沈风出国太久,时差没有调过来,竟没有解风情,下面的生理时钟倒时差。
唉,真是好老婆,连家底都掏出来了,还有夫人,原来夫人这么慷慨大义,在心里默默给夫人道了个歉,笑道:“眼下林家先恢复运作,不必与天策府来往,这可是我的老本,不能赔进去。”其实沈风是怕连累到林家。
“无事,除了大华之外,我们又拓出一条生意之路,便是凯瑟琳介绍的,还有供给周边几个国家,虽布庄不能开,但林家依旧可以出货”聊起生意经,林可岚顿时大放异彩,从小女人变成女boss,风姿尔雅的坐在凉阶上,吐字云云。
沈风认真听着,虽然这半年里被迫关门,但出货量却没有减少,特别是最近一个月,出货出了不少,用来的运输的船,竟然是从高丽那边骗来的,她负责赚钱,沈风负责表扬:“你真是我的摇钱树,谢谢姐姐养我,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一亲!”哈哈笑着,突然挽住她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久未温存,林可岚芳心颤了一下,一脸嫣红从脖颈缓缓淡出,又见他双眼炯炯,不禁羞涩的啐了一声:“不害臊!还真当你是十八岁,叫我姐姐,姐你的头,这岁数也能瞎说。”
“岁数我说了算,天长地久也是我说了算。”沈风突然目光炯炯地望着她:“每次离开,我最思念的就是你,比起功名利禄,远不及小姐的一顿责骂。”
咯咯咯
看他一本正经的瞎说,林可岚忍不住一阵娇笑,嗔怪道:“还有人不想功名利禄想挨骂。”
沈风一本正经道:“这可是真心话,千金都难买小姐的一顿责骂,将来若是有人问我如何功成名就,我就说,都是靠天天责骂,夜夜督促我。”在以前那些日子,两人经常夜里挑灯加班,白天晚上加起来,沈风还真的有可能被骂习惯了。
林可岚脸上笑靥如花,哼道:“这可好,以后你月俸之时,便责骂你两句便好,你若做得好,便多责骂你一句。”好久没有夜里夜话,她笑得开心之极,她又何尝不是,做了那么多,只要沈风陪她说几句拨心话便好。
无意中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岚是日渐精明,算盘打在自己老公的身上,沈风愣了愣,干笑几声,豪气一挥道:“银两全归你了,我也归你了。”
忽然想到一事,急忙问道:“我们商队中,有没有经过柔然的?”
林可岚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直接问有没有柔然的生意便好了,还藏藏掖掖的。”
沈风尴尬地笑了下,不想令她担心,免得她整日提心吊胆,与柔然一战在所难免,在大战之前,不想令她们任何人为了自己担心。
“我岂会不知你将会领兵抵御柔然大军,此乃大义,正是因为如此,林家才会为天策府倾尽所有,我与娘亲虽是女子,但也知有国才有林家”林可岚神色庄重,一身女子气概一点也弱于男人,忽然又黯然下来,略显干涉的唇颤颤几下,又咽下要说的话。
沈风心有所感,急忙安慰道:“放心,我几次险象环生,说明老天爷是嫌弃我,送上门都不要。”
听了这话,林可岚才转忧为喜。
“沈风,婉词她”
月淡云朦,凉气冰爽,本是好景好时,林可岚心里却仍牵挂着婉词,两人情如姐妹,听闻婉词生死不明后,她还特地去了一趟奶娘的老家。
沈风心情是蒙着一层阴云,脸上作出一副笑脸道:“我已经知道了,婉词一定会没事的。”今天晚上,终于将心情缓和下来,天府已经找了半年,婉词可以说危险也危险,说不危险也不危险,而那位道士话里隐晦地提示婉词并没有性命之忧。
林可岚也转颜一笑,神色坚定道:“恩,婉词如此心地善良,老天爷怎忍心待她不公。”
“沈风”
待了一会儿,便看见唐大小姐跑了过来,沈风立即喜从心来,但见她一脸愁绪,不禁道:“大小姐,你怎么了?”
唐晴雪那张天使般的容颜布上一层忧伤,美丽的剪水影瞳失色不少,双眼皮因皱而皱,如同将绽欲绽的花苞,在这一瞬间,她仿佛成熟了不少。
“我的弟弟是否真的是濮阳宫的人,就是那些意图造反的人。”唐晴雪显然是方才哭过,脸上稍余泪痕,眼眶略显疲惫,这几日家里横遭颓变,她看在眼里,自然也会感到伤感。
“是。”这时候不想再瞒她,她也是时候成熟起来,毕竟如今的形势不容乐观。
成熟这个定义在人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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