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因祸得福,有了如此机缘,此次都是多亏娘子了。若不是娘子,怕是那又要再次着了警幻的道。”
贾赦摇头叹道,“今儿你我倒是各有收获。如今你已知道那警幻是想要让此处恢复她预设轨迹。而我也算是晓得那警幻攻击之法。”
梓莘不再挣扎,抬头瞧着贾赦欣喜模样,只听他解释道,
“警幻虽能预设出小世界,只是天地万物各有规律,此处一旦形成,便是她也不好插手。唯有可利用便是那精神攻击之法。再那意志极弱,或是突逢变故时下手。我等能再次出现皆是因为这个。”
梓莘细细想来,果真如此。那王氏可不是在经历被泼狗血之后,精神极不稳定吗?再说自己,醒来时也是恰逢变故。只是这般,在此事行事可不是要束手束脚,无法开展了?
想着,梓莘愁眉不展,问道:“恩侯,她可以把我,还有那王氏丢来此地。怕是以后还有他人。若是如此,你我行事,可不要那出处收她压制?”
“自是不怕的。你是因为有我不是?那王氏嘛……”贾赦拖长了音微笑摇头,“以你为这交易是如此简单呢?怕是那警幻留她再次不过是个媒介罢了。”
梓莘点头称是,却又若有所思起来。
*
入夜,及第院连通王氏卧房的净房内热气腾腾。虽银丝碳各有定数实为难得,可架不住王氏如今手头阔绰,得些好东西自然不再话下。待净房内熏被热,王氏这才移步入内。半人高特质木桶,热水灌满了三分之一,上头飘着各色花瓣,另有那些许药材。打从警幻处得了方子,王氏便没有松懈过。她日日以此沐浴,在涂上那特质膏药,如今虽原主底子不佳,倒也略有气色。王氏瞧着自己日已好过一日肌肤,倒也颇为满足。
再次埋入浴桶之中,王氏头依靠在桶壁,双眼眯起,微烫的水刺激着她肌肤,隐隐还有些痛痒,王氏深知那是药效起了作用。
“你到时好兴致。”
悠悠之声在屋内响起。王氏睁眼,便在那烟雾缭绕中见得警幻人影。她略略动了动身子,却无搭理之意。警幻瞧见王氏爱理不理之态,横眉喝道,
“大胆。见本仙再次,还不快快叩拜!”
王氏冷笑,哗啦啦起身。饶是警幻见多识广,却也被王氏毫不避讳之举惊到。瞧见警幻之色,王氏又坐回桶中,懒懒说道:“所以还是不要这些虚礼。何况这不过是我梦境,上仙就不必耀武扬威了。”
警幻额头青筋浮起,瞧着王氏只想一朝结果了她。可又想到如今状况,无奈之下只得生生吞下不悦。她顿了顿,衣抉纷飞,瞬息间已经坐在一边。她再瞧了王氏一眼,冷道,“可还记得你我之约?”
王氏也不睁眼,闻言便知这警幻来意,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着急什么?你那些个事儿离今儿还有好些年,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那贾敏生了孩子又如何?也要立的住。”
警幻瞧着王氏如此,心中倒是得意起来。其实,她对此处只是并不了解,自然无法插手干预,能入王氏梦境已是极致。只是王氏并不知晓,只以为她是因为那贾敏产子之事,前来兴师问罪,又道,
“你且放心,我给那贾敏下了些好东西,瞧着时日差不多,自然会送去解药。如此自然不会耽误你那绛珠仙草之事。”
警幻点头,只是想到此处种种不妥,皱眉道,“你别忘了还要找出此处异样的根源来。”
王氏睁眼对上了警幻的眼睛。瞧着那警幻仙子的媚态横生,不觉心中有所疑问,可这话确实不好直接出口。王氏冷笑几声,开口回道,“我可记得你我二人协议,从未说过是找出此处不妥根源。”
警幻微微调整了坐姿。如今虽是冬日,她仅着一件嫩绿色宽袍广袖,衬得内里那桃红色肚兜更是夺目。王氏歪了歪嘴角,同为女子,她对那警幻有意无意的卖弄风姿全然无感。警幻自然把王氏不屑之意瞧入眼中,她微微而笑。须臾,似有那无形之气从她体内迸发而出。王氏只觉心中一荡,再瞧那警幻之时,不觉神色大变。她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手中,隐隐传来的痛感,尚能让她保存一丝理智。
警幻见王氏面色潮红,牙齿紧要下唇,身子微微颤抖,已知今日是够了。她衣袖一会,那无形之气瞬间聚拢在她袖中。王氏顿时神色松懈,半躺在水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再瞧警幻眼神中再无轻视之色。方才王氏强压着心头想要扑到眼前之人行那等子事儿。可是,她又隐隐觉得若是真是如此,怕是自己性命不保。
“如何?若是你全然听我指派,事成之后我便把这全部教给你。”警幻语气波澜不惊,瞧着王氏之时,却有多了几分得意。
王氏咬牙绝,却说不出一个字。
“罢了,也不为难与你。你且好好行事。若是出了半点差池,可不只是今日之事了。”说着,警幻也不理那王氏,一甩手化作淡淡幻影。
王氏慢慢睁眼,眼前依然烟雾缭绕,隐隐透着暗香。她揉了揉微酸的眼睛,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此刻只觉头重脚轻。方才果然是做梦!一想到那警幻使出招式,心中认定那自然是妖媚法术。警幻给予她的玉简之中,就有相似之功。她微微调整呼吸,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这警幻入梦,到底耗损她些许元气,王氏如今倒真是累了。她缩了缩脖子,缩入水中,这才觉得舒服多。
想着那警幻刚刚所言,她自是知道这根源是因那贾赦,只是若是如此轻易说出口,怕是自己再也没有那利用价值,如此王氏更是决心咬住秘密,绝对不松口。
王氏心中略带,却听闻外头传来声嘶力竭的惨叫,她猛然坐起石榴,杨桃立即进来为她擦拭穿衣。
“外头何事?”王氏皱眉,虽隐隐有猜测,那荟姨娘如今怀胎六月,也是时候了。
石榴与杨桃对视一眼,二人加快了穿衣速度,那石榴答道,
“奶奶莫急,是那荟姑娘忽然发动。好在奶奶早就在院中备下了这接生妈妈。”
石榴的声音平静,可是那捏着衣服的手却不停颤抖起来。她虽才十五,但会被王氏瞧中当那头等心腹扶植,自是知道不少阴司之事。
王氏瞧着石榴故作平静模样,虽然还不够沉稳,却已是满意。她一转头脸上已是那焦急之态,高声斥责,
“如此大事怎可草率,可是去请了大夫?”
“奶奶方向,今日是王顺家的当差瞧着那荟姑娘不对,一早已经去请。”石榴高声回道。王氏瞧着石榴如此上道,更是满意了几分。
这及第院本就不大。王氏出门几步,便道了西厢。王顺家的,程起家的皆在,又有那吴妈妈,程妈妈候着。在一瞧人群中有个肥硕女子,面上露着隐隐不安。那女子瞧见了王氏,眉毛挑了挑,连连后退几步。
“二奶奶……奶奶;安……安好!”女子颤抖着声音,白皙滚圆的脸上,一双小眼睛里带着不可言说惊慌。
王氏扫了女子一眼,诧异唤道,“邹姑娘?你怎得变成这副摸样?”
邹姑娘紧捏拍子,怯生生的瞧了王氏一眼,真正欲语还休。只是若是之前的那纤弱女子倒是惹人怜爱。如今她扭着水桶腰,瞧着便如东施效颦,着实滑稽可笑。
王氏还未开口,这房内有又传来荟姑娘高喊声。王氏皱眉对着邹姑娘质问,
“你且说说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好生照顾荟姑娘。倒是照顾成如此模样?”
说着,那王氏还对着邹姑娘上下打量,目光落在她腰身上,嫌弃的摇了摇头。
邹姑娘自然气到不行,心说,如今我和这幅样子,还不是你害的!想着刚刚搬来此地,她小心敬慎,却已然着道。初出有苗头开始,那身边之人皆说多想了。如此时时刻刻重复,又有那大夫实实来瞧,真以为自己不过是胡思乱想。可如今,这倒成了她的把柄。全然怪她没有伺候好。
“啊……”惨叫划破长空,王氏听了不觉心头一颤,随即又平静下来。
须臾,便有个接生妈妈从里头出来,脸上露着惋惜之色,摇头叹道,
“唉,可惜了。荟姑娘虽生个哥儿,却是个死胎。”
王氏顾不得许多,急急的冲着接生妈妈问道,“荟姑娘可好?里头可是收拾妥当,能否让大夫进去瞧瞧?”
接生妈妈点点头。她是一月前被接到此地,瞧着那荟姨娘肚子,便知事情不好。也曾偷偷劝着那荟姨娘少吃多动,却被好一顿排揎。如今在瞧王氏如此,心中倒是要赞一声这位奶奶好手段。
王氏似是记起什么,转头问道,“妈妈,这荟姑娘怎得这般早就发动了?”
接生妈妈暗道果然来了,面上却不显半分,只是摇头惋惜,“似是食用了化血之物,还需等大夫来瞧。”
这厢接生妈妈话音刚落,里头却传来嘤嘤哭声,“荟姑娘没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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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闻得屋中大喊,外头众人皆惊,面面相窥,不约而同望向王氏。
王氏乍闻此言,似是不明其意,愣愣扫向众人。待对上了众人眼睛,她才缓缓明白过来,只见王氏眨了眨眼睛,一刚清泪滴滴答答瞬间落下。
如此,对比屋内的哭天抢地,外头但是异常安静。唯有那王氏无声落泪。接生妈妈瞧着王氏之举,竟一时且不知真假,心中打鼓,也不知道要从何劝起。
程妈妈瞧了一眼自家儿媳,那程起家的立即上前,微微屈膝,出声劝道:“这死者已矣,奶奶还请节哀。荟姑娘在天有灵,自然知道奶奶心意。”
“这及第院的风水是怎得了?这孩儿一个个怎就立不住!”王氏抽抽搭搭,石榴早已奉上帕子。众人闻言也是一惊,细细给那二房算了算,有过孩子不少却果然都没挨到出生。如此王氏伤心落泪也属正常。早知道,她可是曾二次落胎。
程妈妈瞧见了如今的了话头,倒也不推让,不理那一旁吴妈妈,上前几步,柔声说道,
“奶奶莫要伤心。也都是那荟姑娘没福,如今接下去得事儿才是要紧。”
王氏点点头,似是明白了程妈妈未尽之意,她略略一想,便道:
“唉。这荟姑娘到底伺候了二爷一场。虽不是那过了明路姨娘,却也是为了二爷生子而亡。程妈妈,程起家的,还劳烦你们二位走一趟,送那荟姑娘去庄子上。且命那庄头好生操办,定要寻一块好地安葬。回头再去一趟水月庵,为荟姑娘做场法事吧。”
“奶奶心慈,我二人定然好生办差。”程妈妈与那程起家的不约而同的说道。语毕,两人对视一眼,抬脚就要往屋内而去。
一直在内瞧着外头情形的大夫倒是再也坐不住。听得王氏已有安排,立即提着药箱走出,在王氏面前拱手而立,
“事已至此,老夫先告辞了。”
王氏点头才要开口,却见一小丫头扑通一声跪倒在王氏跟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奶奶,荟姐姐是被人害死的!奶奶要给荟姐姐做主啊!方才那接生妈妈也说荟姐姐提早发动是吃了那化血之物。”
王氏去瞧那丫头,叫她梳着双丫髻,圆圆的脸蛋瞧着颇为讨喜。
“你是何人?又怎得如此肯定?”王氏语气中仍是带着些许哽咽之意。
小丫头瞧着王氏如此,只当她与自己一般伤心。她哭道,“我叫夏儿,二月前到了这里伺候。”
王氏点头,又问,“夏儿,你可知人命关天,切不了妄言。你说荟姑娘是被还是,可有证据?”
夏儿抬头,愤恨的向邹姑娘望去。
邹姑娘瞧得夏儿目光连连摆手,她咽了咽口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更是着急憋红了双眼。
大夫上前一把抓住了邹姑娘手腕,号起脉来。片刻之后,王氏拿眼去瞧那大夫,却见他皱眉不语,脸上倒是带起那古怪之色。
*
转眼已到了亥正时分,及第院堂屋之内跪着那一溜人。王氏坐与上座,另有那大夫,接上妈妈各入座。
王氏此时已是困顿不堪,今日先是被那警幻入梦大伤元气。后又有那夏儿要为荟姑娘出头。
荟姑娘之死,自然是她一手策划,目的便是一石二鸟,伺机把那邹姨娘一同除去。若是可悄悄进行,到底有碍名声。她原意也是要大正旗鼓,自己也好撇清关系。
只是她却不曾想过当场发作。本想着有人为荟荟姑娘出头,正好借机行事,却不想这都已经一个时辰,还没折腾完,倒也有些精神不足。好不容易这一干人等皆是口供完毕,各个仰首瞧着王氏的,等候发落。
“奶奶明鉴,我是冤枉的!”闻得众人把那冒头指向自己,邹姑娘哪里还管那许多,额头碰地连连磕头,似是只有如此方法能表示她清白。
方才她一时情急说不出话,大夫说是滋补过甚,是针片刻,放出些浓血来,这才好些。却不想事情这害死荟姑娘之罪居然就要落在她头上。
王氏心中但是想要大笑,面上却是硬撑着的冷硬,问道:
“今日你可以是做了那活血化瘀的药膳?”
邹姨娘抽出拍子按着眼角。那是她惯会的,做的得心应手,漂亮可怜。她如此作为,不过是想让大夫对她说上几句。可是,她却忘了自己已不是那娇弱女子。如今由她那浑圆的身子,做出那等动作,瞧着确实惊人。那大夫早就别过脸,不忍在看。邹姨娘假哭,瞧不到众人之举,只当是自己辩解有效,更是哭哭啼啼没完没了。
王氏耐心似是被耗光了,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立即上来几个促使婆子紧紧抓住了邹姑娘。邹姑娘大惊失色,如此倒也不哭,只是瞪着王氏。
“先不论今日之事是否出自你手。且说那接生妈妈一早便说荟姑娘怀相不好,似有那胎儿过大之嫌。荟姑娘把那妈妈好一顿训,你与她一间屋子住着,怎得却也不曾听你向我来报一句?”王氏语速极快,在场的人却也都听明白。
“再有,那荟姑娘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听了劝,食用些清淡药膳,怎得就与你的搞错了?”王氏冷哼一声,连自己都快相信此时真的是那邹姑娘作为。
邹姑娘百口莫辩,支支吾吾不想放弃一线生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王氏挥挥手冷道,
“放心,我自然不会如此就要了你为荟姑娘偿命。你不是说自己问心无愧?如今正好,倒是跟着那程妈妈一同去庄子。等二爷回来再做定夺。”
邹姑娘睁大眼睛,心中一时百般滋味,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倒也不想做那无为挣扎。听得王氏说是等贾政来断了便觉得了一线生机。
及第院闹出如此动静,贾府各位主子自然是得了消息。史氏素日是极重保养之人,每日戌正便已安歇及地院之事,还是一早听那陆妈妈转述。史氏笑道,“不知道此事陆妈妈如何看?”
这陆妈妈近日过于亲近王氏她自是知道。早就想要找机会敲打一二,如今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对于那二人生死,其实史氏并不在意。
那位邹姑娘史氏早瞧着不顺眼,明明是那来路不明之人,却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着让人讨厌。在说那荟姑娘更是一桩天大丑闻,如此一次结果二人,史氏自然满意。再者史氏也不相信王氏有这般能耐,怕只是放走两人斗法,王氏当了回渔翁。
陆妈妈瞧着王氏,浅浅而笑,
“夫人,荟姑娘的事儿各处透着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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