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秤堂外人不知,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其所在,打车到了离目的地不远的地方,看了看表,十点十分,该睡的也都该睡了。
抬头看着通往右秤方向的电线,楚妍眼睛微微眯起,掏出兜里的水果刀用力一掷,电流迅速闪烁一下,那些长在大院内的红点瞬间消失,麻利的收刀,将其装进了口袋的瞬间,翻墙攀着那些电网跳进了大院。
月光下的道路一切畅通,楚妍弯着身迅速前进,虽然一路上遇到很多还没休息正在外面赏月的兄弟,但终归是安全的避开了。
到了大院最隐秘的一所住处,楚妍将脚步放的极轻,细听里面确实没有动静后,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背靠着房门悄悄退了进去。
屋内相当的黑,没有了月光的帮助,楚妍想看清地形显然有些费力,但凭着多年在黑暗中训练视力的关系,这点还是难不倒她的。
书架旁的吊兰里藏着钥匙,楚妍嘴角勾出一抹邪笑,他路晔果然成不了大事,竟然如此轻敌,连放钥匙的地方都不会改一改。
将钥匙插入书桌第二个抽屉的最深处,书桌上便出现了分层的指纹锁,又取了胶布黏在旁边的键盘上,如果没记错的话,只会留下路晔食指指纹的地方,就只有左键。又将胶布裹在自己的食指上,用力的按下去,果然,门开了。
灯火通明,这里是唯一一个不和其他屋子走同一根电线的屋子。楚妍轻手轻脚的沿着楼梯缓缓走了下去,里面有微弱的呼吸声,在加快脚步,却险些踏进红外线区域。楚妍有些不耐烦的伸手按下了旁边的指纹板,直到上面显示了已安全才快步跑了进去。
空旷的室内四面都是墙,除了一张床之外在没其他家具,而床上躺着的,正是那被囚禁许久的男人,冥象堂堂主白玉。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白玉身子动了动,却并没有睁眼,“如果是选你做帮主的事就赶紧上去睡觉,别打扰爷爷我养精蓄锐。”
楚妍眼神柔和,嘴角挂上了久违的笑意,“白玉。”
白玉浑身一怔,猛地转头看着来人,竟激动的一下子从床上掉了下来,只可惜脚踝被锁链锁在了墙上,不然一定会朝楚妍冲过去。
楚妍忙着将他扶了起来,两人并肩坐在了床上,一个浑身颤抖,一个满是愧疚。
“老大,我就知道你不会被那个混蛋给抓住,他竟然造谣你重伤,企图坐上帮主的位子,简直可笑。”白玉一脸愤怒,竟不住的咳嗽起来,捂着肋骨咒骂着,“该死的路晔,下手这么重,这次就别指着我会放过他!”
“白玉,你还不能出去。”楚妍声音清淡,看着白玉苍白的脸色,眼神中的杀意却转瞬即逝,“我已经用诈死的方式藏在这座城市监视着路晔的举动,只是还没有查清他手下的势力,他既然敢反我,就不是一时的冲动,我们盲目出击,虽说能将路晔和一些叛徒解决,但是那些藏在深处的人依旧是我们义帮的定时炸弹,所以这次我们必须静观其变,等路晔所有的势力都浮出水面,我们在一网打尽。”
白玉遗憾的一拳砸在床上,“该死的路晔,我就先让你多活几天!”
“我已经和卓尔交代好了,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声,不要反对路晔的野心,借势和他联手,这样不仅能保全你的命,还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情报。”楚妍轻轻的拍了拍白玉的手背,眼眸中的愧疚依稀可见,“就是要委屈你了,路晔那个家伙精明的很,如果你突然答应了,他一定会怀疑,所以得想个办法让他对你的倒戈深信不疑。”
白玉不以为然的一笑,“老大这么说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当初要不是你救下我和卓尔,我们又怎么能有现在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个别说是委屈,就是叫我立刻下地狱,我白玉也不眨一下眼睛。”
楚妍鼻尖一酸,险些落泪,却被白玉看的清楚,“老大你这是做什么!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变得感性起来了!”
楚妍又是一笑,“省的你总说我是块冰疙瘩,现在有了表情还不好!”
“好好好!”白玉抹掉两滴汗珠,也是微笑,“那你快说是什么办法,这地方不宜久留,你交代完就赶紧离开。”
楚妍收了微笑,一杯正经的看着白玉,“这办法要用两计,苦肉计和上屋抽梯!你呢,等他再来的时候豁出命的跟他打一架,他一怒之下可能会伤你或者杀你,到时候你就‘假之以便,唆之使前’,把卓尔还在左轩的事无意的提醒他一下,让他忌讳卓尔投反对票而不敢杀你,又给了他机会拿卓尔当要挟,钳制住你!到时候,你只需咒骂他一顿,然后胡乱说一些对不住我的话就行了。他必当对你的倒戈深信不疑。”
白玉认真的点了点头,又盯着楚妍了看一会,就把她推下了床,“老大,在外面自己照顾好自己,你瘦了一圈,让我们情何以堪!”随即单膝跪在了床上,“我一定会完成任务,这里不安全,你快些离开吧!”
楚妍皱眉的看着白玉,心有不忍,攥着拳头大步离开了。
虽然是深夜,但大院内的人却多了起来,听着脚步声有些乱,楚妍藏在树下,眼中有遗憾。才只是断电就草木皆兵,路晔到底是胆量退化了?
楚妍抬步刚想离开,却又听见一群人在谈话,“老大今个刚走,你们就玩忽职守,以为有监视器就能仰天大睡了!电线断了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这件事如果被老大知道了,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大哥你别生气,现在右秤不是都相安无事吗!我们这就把电线修好,大家都对这件事只字不提,老大也不会知道的!”
“那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修!”
楚妍忙着侧身避开了跑过去的几人,眼睛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第36章 义子玉死了
part、1
唐府后花园,唐子萱三步两步的去追唐子都,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靠着垂柳抽烟,唐子萱心里发堵,轻手轻脚的上前,“哥,二叔他一直这样子,你不要难过了。”
唐子都凤眸微眯,“以前妈妈最喜欢坐在这里出神,而爸爸每次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她却总是一笑而过……以至于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她偏爱这里的原因。”
唐子萱仔细听着,就像往常唐子都谈论起爸妈一样,仔细的听着。
“哥,咱们的妈妈一定特别漂亮吧!”
“恩,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爸爸总说他一辈子做的最聪明的事就是娶了妈妈。”
唐子都眼神有些恍惚,似乎穿越了时空,又见到了那场大火。
母亲脸色煞白,双眼红肿,声音嘶哑,泪水都被烤干……
他不明白那时的唐天浩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他不顾一切的推开了消防员,在最后关头选择了陪蒋雅一一起,被炸的尸骨无存。
狠狠地吸了口烟,唐子都眉头微皱,唐天浩中枪的事他和任何人都没提起过,因为他知道敢来得罪唐府的人一定不会是泛泛小辈,唐天浩一辈子的心血就是让唐府洗白,从此过上安稳的生活,所以他绝对不会让唐府在和黑道扯上一点关系,这也正是他搬出去独住的原因。
本来这件事他想一个人处理,但精明如唐子萱,尽管唐季秋当时软硬兼施,最后还是没能改变她也搬出唐府的决定。欧阳白泽也是如此,不过他和唐子都的相识纯属缘分,因为欧阳白泽从小就是个孤儿。
他生活的孤儿院是唐天浩用唐子都的名义一手承办的,欧阳白泽那时虽小,却已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一次唐天浩组织孩子们野外踏青,回来时候正赶上大雨路滑,刚刚六岁的唐子都没有那么多的安全意识,一脚踩空摔进了河里,多亏了欧阳白泽眼尖手快才抓住了他。
可同样才六岁的欧阳白泽哪里有多大的力气,他咬着牙把唐子都拽了上去,自己却被湍急的河水冲的不见踪影。
万幸的是唐天浩等人及时赶到,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欧阳白泽。
从那以后,唐子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孤儿院一次,把自己在学校的趣事同他讲讲,把唐府的一些人一些事同他讲讲,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的生死关头,命运中就注定了两人今后的生死与共。
“只可惜我没见过。”唐子萱无奈的笑笑,叫醒了出神的唐子都。
“你和妈妈很像,性格也像。”宠溺的揉了揉唐子萱的头,他声音温柔,脑海中蒋雅一那纯碎的又温暖的笑久久不散,他已经记不清她的容貌了,但却一直知道,他的妈妈,很美,笑起来,很温暖。
唐子萱一时激动,掏出手机来回的看着自己的脸蛋、五官,又揉又捏的,眼眶充盈着泪花,就像是见到了蒋雅一本人似的。
他眼角终于染上笑意,自顾抽着烟,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怎么了?”
“我们的人看见路晔去了日本,就一路跟着他到了爵鹿堂,可惜浅田雅子那个女人精明的很,我们根本没办法混进去窃听他们这次谈话。”宁静顿了顿,又道,“不过路晔从爵鹿堂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受了伤的日本女人,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而且脖子上也有刀伤,估计是发生过争执,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们就无从得知了。”
“知道了。”唐子都瞥了一眼还在树下自拍的唐子萱,凤眸深不见底,“义子玉不在义帮的事他们还都不知道,你记得回来不要多提,白泽和唐果都是聪明的人,不能露出一点破绽。我们的计划照常进行,派人盯住爵鹿堂,尤其是浅田雅子这个女人!”
“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等到回国之后‘义子玉被路晔挟持到右秤生死未卜,路晔想要取而代之’的消息一定会在道上传开。”宁静话音有些吞吐,“子都,你费尽心思的将黑道里的事与白泽和唐果隔离,能自己处理的绝对不会让他们插手,能封锁住消息的绝对不让他们知道。你是尽到了一个作为兄弟和哥哥的职责,但是如果这些被他们两个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知道。”唐子都声音有些冷,“你就不必操心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好。”
“谁呀?”唐子萱一脸好奇,“看你这个严肃劲,一定不是楚妍,是宁静吧?她那么晚了还没睡?”
“什么事你都知道!”推了一把唐子萱的脑袋,唐子都脸上的冷厉早就消失不见,“最近那边没什么事,宁静说想回国看看你们。”
“真的吗!”唐子萱激动地抓着唐子都胳膊一个劲的左摇右摆,“我都有一年,不是!得有两年多没见宁静了!真是想死我了!”
“嗯,这次回来你们好好叙叙旧。”
帮唐子萱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他凤眸含笑。
而唐子萱不知,她这样突然的一句感慨,却让唐子都的心却剧烈地抽搐起来。
宁静今年二十六了吧?
不知不觉,她竟也从懵懂无知的小丫头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孩,可是这么些年成长的时间里,她却从来没有体验青春的含义,每天游走刀刃,处处算计……
他剥夺了何止是白泽和唐子萱的自由?
“老爷。”
唐季秋抬了抬手示意安静,一双眸子写满沧桑,负手而立于窗前。
许久,他才转身而坐,凌厉取代了和蔼,叫人不敢直视。
“着手调查吧。”
………………………………
第40章 用爱情打赌
part、1
“哥,你这是干什么去着,午饭都不回来吃。”
在花园溜达的唐子萱正看见唐子都从车里下来,忙着上前,“大哥这次又因为说你什么事不知道和家里人说,然后被爷爷骂了一顿,他这个人啊~”
唐子都没接话,揽着她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我们下午晚点的飞机,宁静已经到a市了,白泽去接的她。”
“她还真有速度,那我这就去订机票。”
“等一下。”唐子都说着也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礼物?”
糊里糊涂的被唐子都戴上了一个项链,她一脸好奇,但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是妈的婚戒。”唐子都道,拍了拍怔住的唐子萱的肩膀,“这下总算有个念想了,你可要戴好了。”
唐子萱闻言一怔,攥着胸口戒指的手有些颤抖,抬头却又瞥见唐子都脖颈戴着的和她的款式一样的男戒,“你这个是爸爸的?”
“嗯。”
“他们果然还是很爱咱们两个的嘛,知道留下点东西给咱们两个做念想!”
唐子都心中隐隐作痛,看着满心欢喜的唐子萱,一丝苦涩漫上心头,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声音。
“子都啊!”刘潇焦急的喊着,快步朝两人跑了过来,“你快去看看子充吧,你二叔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嚷嚷着叫教训他呢!”
唐子都有些诧异,“唐果你去订票,我去看看二叔。”
一路上他听刘潇的解释也明白了个大概,不过是因为在饭桌上唐子充对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不回来吃饭长篇大论而已,虽然老爷子气了气,但也屡见不怪吧?
唐天宇的脾气大家都有目共睹,对长辈恭恭敬敬,对晚辈和蔼可亲,几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怒,又何况说只是今天的一件小事,怎么就大发雷霆了?
事实证明刘潇说的一点不假,唐子都和刘潇刚去二楼就听到了唐天宇在大吼。
唐子充却也是毫不在乎,对着唐天宇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大道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刘潇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三步两步的上前去拦拿起棒球棍子要开打的唐天宇。
“你这是要干什么!打坏了子充,爸那里你怎么交代!他可是你儿子,你不心疼啊!”
唐天宇气的浑身发颤,“你给我让开,我要是在不教训教训这孩子,以后还怎么上得了台面!整天和长辈讲道理,谁给他的这么大勇气!”
“我这不是勇气,是敢于抨击生活中的错误思想、行为!爸,您就算今天教训了我,明天我还是会和您说这些道理的,我这不是忤逆您,是要叫您知道什么是事情的本质!”
唐天宇气节,“你!”
唐子都无奈,“二叔,算了,大哥的性格您还不了解,何必生这么大气!”
唐天宇看了一眼唐子都,神色竟暗了下去,“我这是恨铁不成钢啊,子充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可以独挑大梁啊!唉~”
“爸,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早就能独当一面,只不过没有按照您的意愿走而已,您怎么就想不通呢,我成为一个律师,也是人生成功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啊!”
唐天宇不再看他,将棍子放在了刘潇怀里,独自走开了。
刘潇连忙去追唐天宇,两人竟是谁都没有发现唐子充眼神的悲哀一闪而过。
唐子都却凤眸流转。
“大哥,你要知道,当你选择做一些事的时候,就要做好舍弃一些事的准备,这世界没有什么是公平的,但也没有什么是不公平的,这是命运。当你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的时候,只有被迫接受命运给你选择好的这一条路。”
唐子充诧异的看着唐子都离开的方向,他的背影在视线内逐渐变小。
不知怎么,竟有一种感觉,觉得唐子都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自由自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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