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水渊立即听从他的话,停住车。
末子晨先行打开车门。
初秋,微风清凉,这山间的风又带着些冷冽的意味,空气中呢喃着纯净的泥土气息。
抬头望,可以看见山顶那幢幢别墅。
末子晨俊美如斯的脸,一双狭长的凤眸在这一充满了迷茫与空洞,靠在车子上,掏出兜里的香烟,眼神痴痴的看着前方,一句话也没说……
幕水渊见状也走下车,看他拿着香烟但没有点燃,他回身拿出车里的打火机。
缓缓的走过去,末子晨将手中的香烟递到幕水渊的手里,自己又拿出一支。
幕水渊默默的点燃末子晨指尖的香烟,随后又点燃自己手里的。
迎风中,香烟忽明忽灭,他猛得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味充斥口腔,他蓦得咳嗽起来。
“烟不是这么抽的。”一旁的末子晨唇间勾起一抹浅笑,接着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很快被秋风带走,一如他的心,从幕水渊问话开始,就已经散了。
“说吧,谁进入鹿儿身体里了?”
“哥……”幕水渊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毕竟这事情太过玄幻。
“既然都开口问我了,就应该想到我会猜测到吧。”烟气从鼻子中喷涌而出,末子晨的眼神在这朦胧的眼中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情绪。
微微秋风,凌乱了幕水渊额头前的碎发。
一双明眉下好看的眼眸充满了忧虑,“这个事说起来你可能接受不了。”重重的吸了一口香烟,瞬间,皱起眉头。
想了想还是将手里的烟扔掉。
烟蒂在空中直直坠落,星星点点的火苗砸在地上,激起一朵耀眼的火花。
“说吧,没什么我接受不了的。”末子晨的目光平淡。脑海中忽然映出那抹神采飞扬的面孔与她俏丽的身影。
末家连诅咒都经历过,还有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
“鹿儿起初确实是第二人格的缘故,但自从绯洛出现,那抹人格渐渐泯灭。”
“反倒是因为龙门的缘故……”
“直接说吧,我的接受能力很强,放心。”末子晨靠在车子上,眼睛轻眯。
幕水渊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开口,“那抹灵魂是五万年前末家的公主。”
*
幕水渊将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知于末子晨。
末子晨比他想象相中冷静,起码比自己当初冷静。
说出了当初完全不想告知的话,幕水渊拉开车门,坐到车里。
车门外,末子晨靠在车边,修长的手指向后梳理下凌乱的头发。
这山间的风好似越发冷冽,明明刚入秋,出门的时候还看到好多女孩子穿着短裙,为什么他就已经觉得如此冷了呢?
拉开车门,修长的身子嵌入车里,“走吧。”
幕水渊启动车子。
这袂的住所仿若神话里的宫殿,大得恐怖。
本以为古末岛的末家已经是很大的了,没想到这袂的住所更加宽大。
开车开了这么久才真正到达山顶。
古堡建筑风格,充满异域风情。
诺大的城堡居然没有一个人。
幕水渊与末子晨就这样安逸的走进去,全程没有阻拦。
只是周身好似总有微微的风轻轻拨动。
像是一个平静的湖面丢进一颗石子。
刚要推开大门,已经有人先将大门推开。
“请进。”
末子晨与幕水渊对视,心照不宣。
“谢谢。”幕水渊礼貌地道谢。
下一秒那个推门人就已经消失。
“有意思。”末子晨嘴角带着笑。
他们早就注意到这周遭是有人的,只不过躲在暗处,虽然知晓却察觉不到来处。
“唐装?”幕水渊皱眉,那人一袭灰色袍子,倒是与当初在古末岛海底通道口拦截他们的人着装一致。只是后来,当末家人赶到后,那群人集体服药自尽。
“哥,我们要小心了。”
一进门,只看见男人的背影,一身唐装墨色唐装袍子,似乎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
只听见“砰。”的一声,似乎是书本合上的声音。
下一秒,男人慢慢地转过身来,妖孽般的脸庞带着玩味的笑意,幽幽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末子晨身上。
蔷薇色的唇轻启,“大舅哥?”
末子晨一愣,下意识看向幕水渊,暗道:这什么情况?
再下一秒,便看到末小鹿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去。
一身墨色修身旗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线条。两弯弱柳柳叶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不施粉黛依旧倾国倾城,修长的腿缓缓踩下楼梯。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明眸皓齿。
“哥哥。”
脸色红润的样子,看起来过得不错。这样的变化让幕水渊心中的秤失去平衡。
末子晨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欢喜。
幽暗深邃的眸色中,隐含着对她的默默牵挂。将面前的末小鹿幻化成一道美丽的风景,深深地定格在他的眸底。
“鹿儿。”他张开手臂,末小鹿激动得扑到他的怀里。
*
与此同时另一边,绯洛办好出院手续,想同时将黝轩带走,却被阻拦。
思来想去,也只能先将黝轩留在医院。
云柔小心翼翼地跟在绯洛身后,总觉得换好衣服的绯洛像是换了一个人般。
面目清冷得可怕,好似周身陷入寒潭,让人忍不住颤抖。
“洛……”她不禁低声轻轻唤了一下他。
“我一会儿要出去办事,我会派司机将你送到亓晟家,把东西收拾好,我们晚上回绯家住。”
绯洛清冷的声音响起。
云柔低下头,乖巧的说着:“好,我等你回来。”
车子正好在这一秒停到门口,绯洛顺势拉开车门,“走吧。”
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机器。
果然……
人只要心态变了,表情自然而然的就会发生变化,周围的气息也跟随着变动。
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投下俊美侧影,狭长的眼睛轻眯,眼神里不经意流露出锐利的光芒。
气息中好似带着死寂。
开来接绯洛的车也已经到了,司机迅速下车将门打开。
修长的身子顺势进入车里。
“去格斗场。”坐在后车位的绯洛,修长的双腿交叠,手指收紧。
“好的少爷。”
这家医院距离格斗场很近,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没等司机来拉开车门,绯洛已经自己下了车。
修长的腿迈出车框,皮鞋贴到地面。
他缓缓地站起来,秋风吹动他的头发。
医院没有打理头发的发蜡,他的头发只是凌乱的向两边梳开,发梢微微遮住眼睑。
走进地下格斗场,他的脸就是地下格斗场的通行证,所以一路走去,无任何人拦截。
这格斗场可是他绯家的。
这地下格斗场最血腥的不是格斗台。
对比格斗台,接下来的游戏才是最有趣的。
他冷意的嘴角勾起弧度带着勾魂摄魄的危险。
修长的腿一步步迈下更低一层的楼梯。
地下格斗场的最下面才是最好玩的。
绯景之是个习武成痴的疯子,世界各地上的练武好手,他都想要跟着比试比试。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如他所愿,毕竟有的人练武只是为了强身或者自保,不是为了比斗。
他就将那些不听话的抓来,关在这一层,直到他们打过绯家暗卫里的所有人会将他们放出去。
绯景之这人独断专横,不但要求自己古武高强、对自己的儿子要求也甚高。
在绯洛很小的那几年,绯黯走失,绯景之所有精力都在绯洛身上,自然是所有压力也都在绯洛身上。
绯洛没少在这一层里苦练。
那两年,这下边关着的人没有不知道绯洛的,也没有一个人是没与他打过的。
不管是他赢了也好,输了也罢。
终归绯洛这个人永远不会被人打倒,就是输了他也要站着输,骨气跟韧性这一点倒是像极了绯景之。
那天在格斗台上的那三位现在就被关在这里。
那三个人很神奇,居然都没有死,只是两个瞎了,一个因为被踢下格斗台腿断了。
这样的人待在这一层,就注定,这辈子都出不去,除非他死了。
绯洛嘴角带着嗜血的笑意。
看着我跪在自己面前,狼狈的三个人。
清冷的面孔带着我狠戾的颜色,“有点惨呢……”
开口清冷,像是一股冷空气冲袭这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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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不信我,你还能信谁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狼狈的三个人。
清冷的面孔带着狠戾的颜色,“有点惨呢……”
开口清冷,像是一股冷空气冲袭这整个房间。
绯洛的腿轻抬,皮鞋在幽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
“绯二少,格斗台上我们输了我们认,被伤了眼睛我们也认。”
“但是台上是台上,下了台您……您不该抓我什么啊。”那人被迫仰着头,声音颤抖。
他是三胞胎里被断了腿的那位,也是伤得最轻的,三胞胎中排行第二,外号阿二。
“哼。”绯洛冷哼一声。
接着,抬腿就是一脚,那人被狠狠地踢了出去,猛得吐出鲜血。
剩下两位都是失明的,眼睛被裹上纱布。
听见动静后,心中产生无限猜测,每种猜测都让他们害怕得打哆嗦。
“绯二少,我们知道错了。”最先失去眼睛那位真真是害怕了,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早就没有了当初上格斗台时的狂妄、自大。
一股暗流在绯洛漆黑的眼底划过,他重重闭上眼睛。
这三个人的面孔总能让他想起末小鹿当时悲惨的模样。
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好似内心的猛兽就要破体而出,葱白的手指,指节在啪啪作响。
再次睁开眼,猩红的眼睛透露着狠戾,起身正准备在踢出去一脚……
“绯二少,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如果知道的话,那男人给我们一个亿我们……就是打死我们,我们也不敢上啊。”一直没开口的那位,是三胞胎中的老大,外号阿大。
绯洛抓住这些话的关键,瞬间揪住阿大的衣领,语气若寒潭:“什么男人?”
“就是……就是……”绯洛突然拽起,吓得阿大一时说不出来话,他本就看不见了,绯洛的气势有这样骇人,就像是被地狱使者抓住命运一般,他吓得说不清楚话。
“说。”绯洛皱眉,明显没有那么多耐心。
“当天地下格斗场来了……,来了一个男人。”
“他给我们三兄弟一笔钱让我们上台子,八千万,我们兄弟哪儿见过这些钱……,一时贪念就同意了。”阿大说着,语气里全是悔意与惧怕。
他们就是太过贪念,想着上台不但能与地下格斗场的神话人物较量一番,还能拿到八千万。
而且照绯洛当时的状态,他们兄弟三人齐心协力,拿下格斗赛的赏金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给你钱只是让你上台子?”绯洛揪紧阿大的衣领。
他有些喘不过来,却也不敢扒开绯洛的手,脸色渐渐变得青紫,“他……,那个男人给的钱……,只,只要求我们对您下狠手……,他说您……,您左手臂有旧疾。”
阿二作为三胞胎中唯一能看清的,焦急地趴着过去,扒住绯洛的手,“绯二少,求您了,饶了我们吧。”再这样揪下去,阿大就憋死了。
“他有没有让你们伤害女人跟孩子?”绯洛仿若未闻,继续揪着。
阿三匍匐在地上,急切地开口,“没有,但当时那女人突然冲出来。我也是没控制住手下功夫……”末小鹿就是因为阿三踹出去的那一脚,失去孩子的。
他低下头,眼睛看不到了,却可以感受到绯洛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有多么灼热,“……就踹出去一脚,没想到那女人会怀着孩子。”
“那是我的孩子。”猩红的眼睛透露着狠戾与嗜血……
*
与此同时末小鹿那边。
末子晨张开手臂迎接着末小鹿的怀抱。
“哥哥。”末小鹿直接扑倒他的怀里。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末子晨说着,眼神若有似无的看向袂,可以看出是对那个男人的不放心。
幕水渊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袂,即使末小鹿出现也没有放过。
袂倒是坦然,对于两男人的注视,坦坦荡荡。
末子晨轻轻推开末小鹿,缓步走到袂的面前。
“你好,我是末子晨。”末子晨开口,看似随和的眼底暗藏着锐利的光茫,仿若一方霸主的气势。
袂丝毫没有被其震慑住,他这个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妖精,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谁又能震慑得住他。
妖孽般的脸带着嬉皮笑脸,“大舅哥,我是袂,没有姓氏。”
这副表情看起来无害,再加上那好看的脸更让人觉得是个没有攻击性的。
但是这一路来的感受,末子晨可不会小瞧他。
刻意忽视对方对自己的称呼。
末子晨缓缓开口,“这两天谢谢你对我家妹妹的照顾,我这次来炎夏是为了带她回古末岛。”
“哥哥……”她还没有拿到黯哥的解药,她还不能回古末岛。
“父亲很担心你。”末子晨暗暗拉住末小鹿的手。
一旁的袂,低头轻笑,随后抬头,“正巧,想去古末岛拜访末爷,不如带上我一起去。”
“嗯?”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幕水渊皱起眉头。这男人是有两幅面孔吗?对上自己的时候说的全是狠话,对上子晨哥的时候嬉皮笑脸的。
“古末岛的通行证我已经弄到了。”袂将手中的书丢在沙发上,随意地做到上面,“大舅哥,来,坐着,站着多累呀。”
“不好意思,家父着急,现在就需要将我家妹妹带走。”末子晨婉言拒绝,直接拉着末小鹿便要走。
“慢着。”袂的声音好似一瞬间声音变得僵硬清冷,“你带不走她。”刚刚的笑意像是幻觉,这一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面目清贵带着邪肆。
他没必要对末子晨多么尊敬的,毕竟他只是末鹿鹿那具身体的哥哥。
*
那边,三胞胎已经被绯洛打得惨不忍睹。
“治好他们,明天还要接着玩。”接过下递来的帕子,绯洛细致优雅地擦拭着鲜血淋漓的手指。
漫不经心地垂眸,“没意思。”
说着丢掉手中的帕子,转身离开。
高峻挺拔的身姿,矫健敏捷的步伐,他带着孤傲离开……
*
景韫的办公室里。
绯洛翘着腿坐在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不时的轻敲桌面,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将那天地下格斗场的所有监控调出来。”
景韫闻言,抬手。
他身后的人见状,鞠躬。“是。”应了一声便离开。
“那三个人有问题?”人走后,景韫才慢慢开口,嘴里叼着一根香烟。
“有人想要我的命。”绯洛嗤笑,拖着下巴的手放下,饶有趣味地开口。
那天格斗台上,那三胞胎表面上说得道貌岸然,实际上暗地里下的都是黑手。
不过,说实话他们几乎就要成功了因为当时的他有一刻确实想要放弃生命,如果不是绯嫣……
“师傅,嫣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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