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漆黑的眸、火热的注视着她,她早早就察觉到他的目光。
幕水兰不觉有些紧张、羞涩,白嫩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晕。
这样美好的注视,她很喜欢。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注视过了。这样想着心中不乏有些低落。
但是没关系!她现在有洛洛!
“洛洛,一会儿我们去后山吧,我昨天看温室花园里种了好多玫瑰花!我最喜欢玫瑰花了,尤其是白色的!”
情绪说变就变,幕水兰兴奋地说道。
而绯洛显得心不在焉。
后山的温室花园,他应该再也不会去了。
对的,这一周他都没有去过后山,反倒是这小丫头每天都会往后山跑。
“我昨天去看鹿姐姐……”仿佛才想到什么,幕水兰兴奋的开口道。
“她怎么样了?”绯洛淡淡的开口,伸出另外一只闲置的手帮幕水兰整理医药箱。
幕水兰见状嘻嘻笑着:“鹿姐姐今晚就要回来住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鹿姐姐这一周啊偏要住在后山,后山虽然景色美还有好多好多白色玫瑰,但是后山也有好多虫子。”
“为什么要住在后山呢?哥哥也是的,居然还陪着鹿姐姐住在后山,连幕氏医院都不管了。”
幕水兰小嘴嘟囔不停,眉头跟着一颦一簇。
看样子,这个小丫头还不知道小鹿身上的秘密。恐怕这个宅子里现在就只有自己、水渊、张叔、刘阿姨四个人知道了。
为什么会说刘阿姨也知道呢,这刘阿姨他也是最近才注意到。她每天都会往后山送饭,每次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
小鹿的平时衣食大概率是她在负责,小鹿毕竟是个女孩,男人照顾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如此想来,那些不方便的地方都是刘阿姨在照顾。
拿下针,轻轻的做着一些按摩后,幕水兰挽上绯洛的手臂撒娇似的说道。
“洛洛,我们去后山吧,说不定还能看到鹿姐姐和哥哥。”心不在焉的绯洛没有丝毫防备,就这样任凭幕水兰挽着他。
“我不能去后山。”回过神的绯洛收回手臂,语气冷淡,眉眼间的恣意拂去。
是不能,不是不想。
“为什么?”幕水兰又倚了上去,纠缠的问着。
丝毫不在意绯洛冷淡的态度,在她的心中洛洛其实是个只会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人。
“我不喜欢后山,也不喜欢花,更不喜欢白色玫瑰。”后山以后对于他只能是禁地,那里有关于小鹿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你以后也少去。”转过头,绯洛的口吻带着命令的腔调,一双桃花眼眸间浮现的是掩饰不住的桀骜不驯,隐隐可以看到曾经小霸王的模样。
“好!洛洛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了,以后都不去后山了!”说着,还幸福的倚在绯洛的肩膀上,无论绯洛是何态度都无法影响她的好心情。
“你这小丫头啊。”性情、喜好说变就变。绯洛无奈,只觉得她是个小姑娘,也就没有推开她、依着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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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不会好好穿?
两个人幸福的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午间阳光的沐浴。
金色的阳光洋洋洒洒的散在两人身上,圣洁美好、甜腻又幸福。
可是这种美好画面,在另一个人看来却令她心如刀割。
嫉妒,小鹿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
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见到绯洛,心中的思念犹如泼涛巨浪。所以当她的怪病得到了控制后,她立即出后山来找他,却没想到……
涩涩的笑,时间好漫长,俩个人的背影好刺眼。
她想上前拉开他们,却苦涩的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去这样做。
她发病前跟绯洛说过她喜欢他,他虽然没有回答但好在也没拒绝。
她以为她是有希望的。
但没想到……
难过、绝望就像是一头洪水猛兽直击而来,她步步后退、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墙壁,才崩溃得捂住嘴,几步跑回自己的房间。
思绪凌乱,猛得关上门,好似关上门身后的兽就会被她拒之门外。
“我不喜欢后山,也不喜欢花,更不喜欢白色玫瑰。”
“不喜欢花,更不喜欢白色玫瑰”
“不喜欢。”
脑海里,他的声音挥之不去。
他们已经相处一个月了,她隔三差五就会带着他去温室花园,他每一次都是冷着脸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摆弄花草,几乎从来都不帮忙。
难怪——“你以后也少去。”他跟兰兰这样说,以后让兰兰少去后山。
以绯洛的性格,对他不在乎的人是不会多说一句话的,更何况是那种类似管教的话。
她该怎么办?
剧烈的关门声引来隔壁刚洗完澡的幕水渊,小鹿从小就被小娜姑姑教得知书达理、颇有大家闺秀之风。这是第一次听见她如此莽撞关门声像是要拆家。
听声音,动作很急。
生怕是她又一次发病。
幕水渊连头发都没擦干,就只披着浴袍冲了出去。
“鹿儿?你怎么了?你开开门!”鹿儿才刚稳定下来,他怕又出什么意外。
“鹿儿?”幕水渊敲门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可门内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让他悬着的心越来越不安。
“鹿儿,再不开门我要撞门了!”说着水渊作势蓄力。
正准备撞上去,一道身影拉开门。
面带恬静的笑容,眉眼弯弯如月牙,“水渊我没事儿。我刚刚衣服不小心弄脏了,着急换,所以一直没给你开门,你别担心。”
“真的?”幕水渊握住她的肩膀,左右审视她,手搭上她的脉搏。
“当然。你看我新换的裙子,好看吗?”轻轻拂去他的手,美美的转了一个圈,飘逸的长发在空中飘散,散发出阵阵幽香。
淡粉色的长裙衬得小鹿如玫瑰花般娇嫩可爱。娇小的人儿像是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
哦,对了,她还画了一个妆,平时只有参加宴会的时候才会化妆的她居然画了一个妆。
虽然只是简单的涂了口红、扑了点腮红却衬得她更加美丽夺目。
一旁被刚刚动静所引来的众人,见此景显得有些呆滞痴迷。
一直都知道鹿儿小姐生得美,但这样肆意绽放的她,众人还是第一次见,也许森林中的精灵也不过如此吧?一旁的渊少爷也是俊俏非凡的美男,这两人真的般配。
但这画面落在另外一个人眼里,却是一番毒舌。这精灵面前的男人不雅的围着一件浴袍,浴袍没有系紧,赤果紧致的胸膛袒露在外。
衣服都不会好好穿吗?
还来不及为她出后山而惊喜,却看到这样一幕。绯洛眸中瞳孔微微骤缩,不着片刻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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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渴望像她一样
激烈的敲门声音不单引来绯洛,幕水兰也跟在绯洛身后出现。
见是小鹿,立即激动地上前,挽住手开心的道:“姐姐你总算出来了,这两天我去后山找你,哥哥都不让我进去。”说着还嗔怪得看了幕水渊一眼。
“我跟你讲啊,洛洛今天跟我讲了好多他以前的事儿,我说给你听听。”
洛洛?多么亲密的叫法。她从来不敢这么叫绯洛。垂眸偷偷看了眼,却只见绯洛冷漠的转身。
绯洛从没有跟她讲过他以前的事,沉默寡言是常态。
小鹿只觉得手脚冰凉,喉咙像卡着一块石头般。
“走,我们进你房间说。”说着就拉着鹿儿走进房间,还不忘回头,“哥哥,女孩子家的话,你不许偷偷听哦!”说完便关上门。
幕水渊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既然是他多想了,那么他也该回房处理一下那一摞幕氏医院的文件了。
屋内,幕水兰兴奋地拉着小鹿的手,坐到那个可以容下两个人的沙发上,开心的说着关于绯洛在华诺闵雅学院的光荣事迹。
一双明亮无辜的眼睛,兴奋的模样、眼中都浮现着光芒。
其实好多故事,小鹿都曾听另一个人说过。
但是当讲到他在学校得到全国散打比赛冠军的时候,小鹿眉眼还是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软,然而很快就被淡淡的忧伤掩盖过去。
想到他的手臂受伤的事,她的心像是被针扎般疼。骄傲如他那时该多么绝望,她舍不得他难过。
“洛洛还跟我讲了玫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好可惜啊。”幕水兰托着下巴,面带惋惜,更惊讶于生命的脆弱不堪。
瞳孔骤缩,她没想到绯洛会与兰兰讲洛玫。
还记得上次自己不经意间提到洛玫时,他的反应。
“我不希望,再从你的嘴里听见这个名字。懂吗?”那样决绝狠戾的目光,漆黑不见眼底的眼神,她永远无法忘怀。
他的一字一句就如同一柄尖刀刺进她的心里,刻骨的疼。
好像她的提及对于他来讲是对洛玫的玷污。
“姐姐我不能再跟你讲了,洛洛要吃银耳百合粥我去跟刘阿姨讲!我发现啊,冰山洛洛居然喜欢我们女孩子吃的这些甜腻腻的东西!真是神奇!”说着幕水兰跳起来,蹦蹦哒哒的走出房门。
像一阵风一样的来,又像是一阵风一样的走,卷走了所有小鹿刚刚建立起来的坚强。
看着兰兰天真烂漫的背影,小鹿不禁想到。这样开朗活泼的性格真的很适合如今沉默寡言的绯洛,虽然她还不稳重,但这正是她最可爱的地方。真实、不做作。
而自己早就过了这样天真烂漫的年纪。她是大家族的女儿又已经成年,她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保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样子。
更因为她十五岁时的那场怪病,她从十五岁以后便只得安安静静的生活着,她可以表现自己的开心,但是无法像兰兰一样蹦蹦跳跳肆意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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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感谢他的出现
她有些羡慕兰兰,能够让绯洛打开心扉。这是她努力一个月都没有成功的事情。
这一个月里,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排斥,她拉着他手的时候,他从不拒绝不反抗但也不回应。她种玫瑰花的时候,他静静站在一旁,不伸手也不作为。
有时她好难过,生命里出现一个让她喜欢得无可救药却又永远都得不到的人;有时她好感谢,生命里有着一个可以让她寄托情感的人。
她真的由衷的感谢他,感谢他能够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让她的心火热的悸动着,让她枯涸的生命激情的燃烧着,让她觉得原来幸福这么简单,就只是呆在他的身边,就觉得心里有股暖流不断的划过。
喜欢他,也让她无比难过着。
曾经,她不想要自己继续沉沦下去。
那些日子里,她曾逼迫自己忘记他,控制自己白天不去想他。
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梦境。
她觉得好累。瘫软得倚靠在沙发上,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她无数次梦见和他结婚的桥段,梦中的婚礼绚烂美好,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幸福的站在他的身边,牧师说:“现在请新郎亲吻新娘。”她幸福的踮起脚,努力凑过去,却得不到回应。
然后美梦惊醒,心空唠唠的,心里总有一个声音不断响起——梦是反的。
那个声音不断的在提醒着她——那个人是她遥不可及的梦。然后她不断的陷入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里。
蜷缩在沙发上,抱住自己。窗外阳光明媚,光线洋洋洒洒的散在她的身上,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只感觉到来自心底间那份痛不欲生的疼。
她深深的喜欢着绯洛,所以在倩倩告知她洛玫去世后,毅然决然的跑到炎夏国,偷偷跑到他每晚都会去的酒吧,夜夜在身边暗暗守着他,从不曾露面。
如果那天不是因为每天都会跟在身边的幕水渊临时去了多宝国、她身边无人保护,她也不会被坏人调戏,更不会下意识抱住他的腰倚在他的怀里,求他救救她。
如果——不,没有那么多如果,她喜欢他,她不后悔。
擦掉眼角的泪。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小鹿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到绯洛卧室门口,轻轻的敲着。
“绯洛,你在吗?”
“什么事?”没有说请进,也没有主动开门,屋内的绯洛就这样冰冷的开口。
其实她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昏睡的这几天很想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我想知道你的手臂恢复的怎么样?我这一周有事所以一直没来看你,你——”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最后却只能化为一句“你——还好吗?”
门没有打开,小鹿失落地低下头,体力倾泻而出,她转过身背靠着门。
“恢复的很好。”磁性的男低音好像越来越近。
低沉磁性的声音即使是隔着一道门,也依旧动听,依旧让她的心不争气得怦然乱跳。
“那就好,我希望你可以早点恢复。”就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比如恢复你引以为傲的好身手。
“……我累了,你走吧。”
“我……,好吧。”她还有话想说。
屋内绯洛仰头靠在门框上,脑海中不禁浮现半个月前幕水渊对他说的话。
“我也不想管你,我倒是希望你现在就离开。但是眼下只有你伤好了,鹿儿才会让你离开。”
——恢复的那天便是他该离开的那天。
浓浓的讽刺爬上他俊美无可挑剔的脸庞。
左手重重的锤在墙上,墙体瞬间出现龟裂。他的左手臂其实已经好了,只是太久没有通络的感觉所以总会有一些不习惯的麻痹。
幕水兰小小年纪但医术却是出乎意料的好,甚至他觉得幕水兰远比她哥哥幕水渊医术造诣要高。
但他现在不想要别人知道他已经恢复的事情,至于这其中的原因——没有任何原因,他绯洛一向任性,不想就是不想。
………………………………
第二十六章一通电话
接下来的三天,绯洛都没有搭理小鹿,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无动于衷。
相反的,这三天里,他却一直跟兰兰在一起。
原本以为水渊无事可以继续医治绯洛,但绯洛委婉的拒绝了,并提出希望由兰兰继续医治他。
这正合幕水渊的意,他也不想整日围着自己的情敌转悠。而自己心口发涩,有些失落。
这天,她走下楼发现绯洛居然独自一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踌躇许久,她才蹑手蹑脚的过去,小心翼翼靠近。
空寂的客厅里,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位置,不知道为什么这短短的距离、她却觉得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思虑好久,朱唇轻启。
“绯洛,我们一起去看——”前几天种下的玫瑰吧,不知道它们开了没有?
欲言又止,思起那日在门口偷听到的话,“那我们去后——”后山散步?他也说过不喜欢吧。
这个宅子里好像没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好几次欲言又止。
绯洛低垂着狭长的黑眸睨了睨她,见她话说一半又不开口,英气的眉头紧蹙显得有些不耐烦。
见此小鹿垂头丧气得低下头,星河般璀璨的眸染上一层绝望的死灰。他们之间没有共同爱好,没有共同语言,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开口跟他说些什么。
“你——”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小鹿惊喜得抬眸。这是这三天来,绯洛第一次跟她开口。她显得有点激动,嘴角上扬一抹笑,“你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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