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我当时生病了没有去学校会怎么样?这种假设在我那晚梦里得到了“回答”。
“喂…起床了。今天又是你最后一个起来。”母亲无力的叫我起床。
我在最开始睁开眼的瞬间感到天昏地暗,被迫无力的闭上眼。脑袋时而如铅垂般沉重,时而如鸿毛般轻浮。“妈……”我历经千辛才勉强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呻吟了一声。
“怎么了?”母亲从客厅走进我房间,一脸憔悴的样貌让人觉得她生了一场大病。
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一副要死不死的病态回答:“咳咳喉咙干,头晕……”
没想到母亲竟然离开我的房间,并冷冷的回我一句:“被咬了就不要乱动,否则会加快血液循环,转变的更快。我去买川贝母熬糖水给你喝。”说完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川贝母?那不是用来止咳的东西吗?
那时梦里的我非常想大喊些什么,甚至是追上去拉住母亲,但是做不到。我那时就像被鬼压床了一样,看得见,听不到,动弹不得,类似于高位截瘫的病人。现在我倒是体会到了那些高位截瘫的人的痛苦。
梦里的时间是过了三天后,像是长期被囚禁的四肢得到了解放一样,我忽然可以动了,疯了一样的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现在想来,我注意到当时的自己身上一点咬痕也没有!当时一出房间前面便有长长的一条走廊,就像一条盘折的肽链,跑了很久才到客厅。
客厅死一般的寂静,两只爱犬没了,弟弟也不再,家中的长方体鱼缸内乌漆抹黑的,跟我六年级暑假时出去玩一个月后回来看到母亲特别分开的那盆鱼一模一样。
脑子一团浆糊,一个箭步奔向阳台,向下一看,一楼平台黑压压一片,中间还带着星点肢体碎片。正瞅着,却感到背后一股无名的推力,狠狠把我往下推,推向死亡的深渊。当时我叫不出来,在坠落到地上那一刻,我看见它们都是血红的双目,部分嘴上还挂着少许鲜肉……
“叭――”“嗯?!”在刺耳喇叭响起的同时忽然张开眼睛。
原来在起床铃响起的同时我也从梦中惊醒。“好长的一段梦……”我整晚都保持着坐姿睡觉,伸展一下懒腰,呼出一口气。
再看看窗外,都已经艳阳高照了。这要是在冬天,现在依旧是阴森森的,其景象就跟原来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一样,挂着两封,随时要下暴雨似的。不过也幸好现在不是冬天,不然一大早醒来,那个冷啊……
估计中年老女人还没醒吧,先起来活动活动。手抓着临时墙突出面,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望了一眼美术室四周,回头,眼光却停落在那地方。
我看过那扇锁死的窗户外面,有一些黑色的小东西掠过窗户,蹭了几小步,到窗户面前,外头一片空旷,估计那些学生还没出来。是什么东西掠过了窗户?正感到纳闷,忽然那团黑影又来了:速度很快,它一下子掠过窗户,然后停留在窗户旁的树枝上――原来是只不知名的小鸟雀,黑色的,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略带欣赏的眼光看着这只小鸟,自言自语。
眼前的鸟儿正把头窝在翅膀后面梳理羽毛,自由自在的样子真令人羡慕。忽然,我的心感到一阵刺痛,好像钢针在心脏里乱动似的。想抓住什么,可又抓不到,只能隔着冷冰冰的一道玻璃,默默的看着近在眼前却又抓不到的东西。
我快要自由了,可又还没“自由”;即将有扇门为我打开,但还有一扇更大的门是紧闭的。“没事的,没事的……隔膜迟早会破碎的,大门也必定会重新敞开。”无奈的叹气,喃喃自语,尽量说些安慰自己的话。
“咚咚。”后方的敲门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看向后面,敲门的正是中年老女人。只见她在前门一阵捣鼓,然后门开了,她后头跟着两个中年大叔,估计是来帮忙搬桌子的。
“我翻了下录像,因为你一个晚上都是正常的,所以你可以出来了。”中年老女人宣布。
呸呸,我本来就是正常的,是你们乱坑人的好不。“啊,我当时都说了我那是割伤的。”我平淡的回答。要是条件允许,我绝对要狠狠骂死他们。
“有什么办法,现在情况这么混乱,才两天就疯了或死了六十多人……你知道就好,不要到处说啊!……在瘟疫爆发的时候,恐慌的群众引起的暴乱才是最可怕的。”她在无意间像我透漏了学校现状,然后才帮那男的挪桌子。
六十几人……才两天就已经有六十多人离开了我们,可见这个病原体的严重性之大。只祈祷外面的人能快点研发出解药或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家。在他们挪得只剩一张桌子时还顺便帮他们推了一把,所以一堵“严实”的临时墙被我们弄得只剩一层根基。“嘿。”我很轻松的翻出来。
“在正式离开之前,请先到楼下登记。”中年老女人引领我下到2楼。我在走的途中还注意了一下沿途路过的课室,都是一片狼藉,好像经历过一场大战。这不可能,昨天进来时还有人的!
原来这就是她的“临时办公室”:不就是二楼左拐第一个课室空出来。在讲台那边,上面有些杂乱,还放了3、4台小显示器,有画面,都是课室右上角的监视器视觉,监视器后面接的杂乱的电线不知通向哪里。除此之外,便跟一般的课室无异。
“来,这张表,找到你的名字,然后在对应的横排倒数第一个空签名。”中年老女人递给我一张纸。
我顺手捡起一只蓝笔,细细端详着这用新a4纸打印出来的表格,在寻找自己名字的同时看看都有那些人也榜上有名。不过经过快速扫描一遍之后并没有看到熟人,同时不少人都没签名。“是签完之后拿校卡吗?”我找准自己的位置,签上自己的大名。
“那是自然的。”她拉开抽屉,里面一堆校卡,她只翻过几下便找到了我的。
“啊,谢谢了。”我取过她递来的校卡,礼貌性的回答。明白人都听得出来,这回答非常生硬,像是被逼着说的,根本就不是发自内心。
“走吧,去吃早饭。”中年老女人头也没抬,直接坐下来,拿过表格写东西。
我呼出一口气,然后以箭的速度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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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飞奔下楼梯,最后两阶也不用走了,直接跳下去。虽然受伤的左腿还是有些敏感,但也无所谓了,最要紧的是先去宿舍洗漱!
最近的路线莫过于直冲到食堂那边,然后直奔宿舍。当我到食堂那边的时候,我透过窗户看到里面人来人往,他们都有说有笑的吃着早饭,似乎昨天中午的事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也真佩服他们还吃的下去。
不过好在母亲有给我那带面包,我可以利用它至少撑一个星期。我在不远方看到了宿舍走廊上人来人往,源源不断的人潮从楼梯口出来。在上楼前我注意到原来的那间宿舍里似乎有人,这么快就清干净了?
虽然有些小激动,不过面目上还是要保持镇定。走到宿舍旁边的时候还刻意停顿下来,头悄悄探到窗前,还真的有人在!地瓜,舍长,以及两名舍友,估计另外2名早已出去了。只是,原来肥欣和那名舍友床位上的用品、洗漱用具等等都没了,地上也光洁亮丽,一尘不染,其干净程度比以往大扫除都好。
“……”默默的从外面走进来,一点招呼也不打。不光是性格原因,还有这种情形下哪有心情开开心心的打招呼。
“谁啊……哦,涵姐?!”地瓜首先注意到我的存在,惊讶的放下手中的活。
“涵姐?!都已经半天没有看到你了。”舍长满嘴牙膏泡沫,牙刷还在嘴里。
“昨天那时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他们把我以及另外几人带去多功能楼隔离,一直到现在才回来,哎。”我一边走到阳台门一边说。
“howdoyoufeel?”某位舍友忽然来了句英语。
“在一间美术室闷了一个下午,还看着当时跟自己一同进来的另外三个初二的被一个接一个因为转变被拉出去,你说是什么感觉?”我反问她,同时扭开门。
“呃,我想应该是糟透,心情跌到谷底。”她愣了几秒才回答。
扭开门的时候顺便拿上自己的刷牙用具。到水龙头前,把牙膏牙刷放在一边,先接一小点水,晃荡几下,然后倒掉,这才正式开始刷牙,刷牙的时候我面对阳台门另一边,看着空空如也的肥欣的床位,心里捉摸着那些东西去哪了。
“哎,可怜的肥欣。”还在刷牙的舍长站在我旁边感叹。
“此话怎讲?”我疑惑不解。
“你被带离之后,我们几个就赶紧回教室了,那时上课铃打响了你懂的。下午第一节课也基本没上。下午放学,我们几个竟然还可以正常回到宿舍内!”舍长一边吐泡沫一边说,然后漱口几下,牙刷放进杯里搅合几下便倒了,“继续说。当时我也跟你一样很惊讶,我还特意跑去问了宿管怎么回事,她说是校内职工清洁的。床上用品,洗漱用具,桶子,衣物,所有她的东西都被打包带走了,地板甚至还撒白醋消毒过。要不然,我下午放学怎么洗澡的。”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觉得不对劲:“等等,那她在教室里也有东西啊,怎么处理的?”
“所以说啊,下午第一节课几乎没上,在走廊上无所事事的,看着里面的大人进行‘大清洁’……几乎整个桌位都搬走了。”
哎,不知道肥欣爸妈知道后是什么反应。刷完牙后,宿舍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我一个。“我看看……6点41分,时间还早。”看了下别人的闹钟,为时尚早,足够吃早餐。我一边嚼着面包,一边看着对面白墙发呆。很白,一尘不染。
“吃的还是太慢了。”我急急忙忙的锁上宿舍门,然后下到一楼,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奔向教室。只剩5分钟了!
幸运的是,我还是及时在7点以前赶回教室。
“很好,里面还很混乱。”当我到教室门口时,我瞥见里面吵杂、嬉笑玩闹的景象,暗暗庆幸,弯着腰,快速溜回自己久违的座位。
“……嗯?!涵姐你回来了?!”本来正专心致志的阅读着杂志的同桌发现了我的存在。
“是啊。糟透了。”坐回位上时整理仪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道。
“今年不太平唉……”她继续翻阅杂志。
“我靠,涵姐什么时候……”一位小同学也发现了我的存在,不禁吓得倒退几步,双眼看到脏东西似的,好像碰上瘟神一样,只是因为我回过头去看,他才没把后面的话讲出来。
被这位小同学一叫,班里其他吵闹同学也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失踪了半天的某人竟然出现在自己的座位上。我注意到他们都是用异样的眼神盯着我,弄得我浑身痒痒,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似的。然后,他们又交头接耳,用那种不屑、觉得恶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跟以前无视的神态不一样,好像埃博拉病人就在他们身边似的。哦,呵呵,不对,我不就是那所谓的“埃博拉病人”吗?
一直坐在人群中的地瓜,眼看班上情势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她确实没被感染啊。”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到现在都记得她的原因。
被地瓜这么一说,情况确实有所控制,大部分人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用眼神压抑我,感觉空气顿时好多了。
看了下黑板,又是星期三的课?!星期三值日的倒霉了。整理完桌子后,抽出一本历史书,给插画人物化化“妆”。可才刚画了几笔就开始了早读。面对这种已经反复读了很多次的复习资料,味同嚼蜡,索然无味。
当我有气无力的念着复习资料时,忽然感觉到肩膀被人家轻轻的拍了一下。“你都没听见吗?班主任叫你。”是同桌干的。
稍微站起一点,班主任还真的站在后门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心里暗念。站起来,资料叠好,出去找班主任。
“……有事吗?”我一出教室就问。她当时在向后看,不知在看什么,估计是等到无聊了吧。
“啊?……哦,这边来。我们楼梯间再说。”她把我带到楼梯间,显然是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
带过来后还左顾右看了一番,然后才放心的步入正题。“你大概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大概早上起床铃响了,我也跟着醒来。然后没多久就来开门了。”我老实照答。
“那个人有没有让你签名?”
“有啊。怎么了?”好多余的问题。
“只是统计一下,学校要求我们进行统计本班的。最后问一个问题,确定没有感到不舒服之类的?”她一直在一笔记本上记东西,然后突然来一句。
“你觉得呢?我没有被感染。”这下说的我有些不高兴了。
“只是在例行公事罢了。好了,回去早读吧。”班主任记完东西后抬起头来,关上笔记本便走了。似乎她正赶时间急着离开。凭什么这样随便怀疑别人。
也罢也罢,反正都快毕业了,这么计较干什么?回去早读。
不过说真的,后面都挺平静的,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感觉还是很困啊……”早读过后的我软趴在桌面上,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好好休息。
“啊啦啦……发数学周测试卷了!都帮忙发下!”趴桌休息时听到讲台那边有人喊叫。抬头一看,还真的是。但愿我能有个80分。
坐在位上,默默等那些发试卷的把卷子发到自己手上。“只有75分?差评!”拿到试卷,简单扫了一眼,看到用暗红色圆珠笔书写的那刺眼的两个数字后,我感到无比失望,本以为还可以考到80分的,题目那么简单。
大家拿到自己的卷子后表态各异,或高兴,或不屑,或淡然,抑或马上拿去问学霸怎么做。至于我?改一改自己会做的错题,然后淡然处之。
我开始埋头改错。当最后一道大题快被我解开的时候只听见又有人喊:“抬头!所有人抬头!”自然是抬起头来看看怎么了。
黑板上没写字。“注意!80以上的订正好课间找老师,80以下的中午留堂,拿卷子去找老师!”那位同学在讲台前喊完话便下台了。
五雷轰顶、晴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了。擦,中午又要晚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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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说到中午将要留堂一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初三开始,他就时不时的要求留堂。如果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就更糟,题目不做对或试卷没改完就不给走。兴许对学优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我这类数学学渣来说就苦了――做不对不给走,我和几个老油条永远都是拿着改好的试卷上讲台,然后灰心丧气的下去继续写。所以,这件事对我来说是种灾难。
为了避免中午来不及吃饭,我连下课时间也在钻研错题,连闭眼趴桌的机会也没有。当我把试卷都改好时,已经是第三节课下课了。
惬意的看着窗外,在享受美好的晴天天气时又回想起了昨天第四节课有直升机丢补给的事。“今天也会如此吗?”我心想。
感到有些口渴了。眼睛仍看着窗外,伸手摸向平日放水瓶的桌面右上角,打开瓶盖,向里头倒水,却听不到一点水声。
“搞什么……没水了?”回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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