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呆呆道: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浮生这个傻傻的小和尚,从小读的是四大皆空,根本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仿若一个无情无爱的小石头般,但天长日久的相伴,却让他的眼中除了师傅,还有花娘。
如果日子能够就这样平静的过下去,也许等浮生明白自己感情的那一刻,他会返俗,会让这段感情开个花结个果。
可是这日子它没能平淡的过下去,这世上本就是太多的阴错阳差,当触手可及时,你不知去珍惜,当天高地远遥不可及时,你知却已没有机会去珍惜!
一天,有一位姓烈的男子来山上找无尘大师,意外的看到了正在看浮生练剑的花娘,竟认出花娘竟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花娘对于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父亲,说不清是什么感情,说欣喜吧,也许是有的,毕竟找到自己骨血相连的父亲是件开心事。
但说不安吧,更是有的,一个从没见过的人,突然在自己已经不需要人抚养的时候冒出来,声称是自己的父亲,他怎的会对自己好吗?若是对自己好,那么当年他为何把自己给丢弃了呢?
如今自己却要为这样一个,不知将来会对自己如何的人,离开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
花娘真的是不想离开九溪山的,但是她该如何留呢?又为睡而留下呢?
花老汉早已死去,她根本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可是她真的不想走啊。
花娘凄凄的看着浮生,她知道她不想走,除了对未来未知的恐惧这个原因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她不想离开和她,青梅竹马的浮生。
可浮生,这个傻傻的小和尚,却一心只为花娘高兴,为她找到了亲生父亲而高兴!
这一日,花娘终于要走了,来和浮生告别。
花娘看着这个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小和尚,自己要走了,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的忧伤,只有满满的祝福和喜悦,花娘感到心里不舒服极了,为什么分别在即,他竟能笑的那么开心那么灿烂,花娘忍不住怒道:
“浮生,我要走了,你为何如此高兴?”
浮生看着花娘发怒,很是奇怪的问道:
“花娘找了自己的家人,以后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不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吗?浮生却没有家人了,只有师父,我师父说我的家人都不在了!”
花娘本想说我不高兴,我一点都不高兴,我不想要什么家人,我只想陪着浮生。
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知道即使她说了,浮生也不会懂,浮生心中唯有法术和四大皆空!
花娘抬头望天,不让眼泪流下来,也不再说话,怕话一出口便会泪如雨下!
浮生看着花娘望着天,他也望望天,天上有一只鸟孤独的飞过,不知道为什么,浮生看着那只孤独的鸟,却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和心痛涌上心头,为何呢?他不懂亦不知!
花娘走了,留给浮生一张画,画上画着落花中的花娘,上边还写着:
佛曰: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就这样,春夏秋冬,月落日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九溪山再没有了笑声,小和尚也长成了大和尚,大和尚却变成了老和尚,大和尚浮生日日对着那张画,在岁月的流逝中突然就明白了,那一日的悲伤和心痛是什么了!
如同李商隐的《锦瑟》一般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如今大和尚浮生终于顿悟了,可是此情已成了追忆?如今只剩下了惘然。
佛曰:人世间最珍贵的是什么?
那就是早就握在你的手中,自己却没能发现的,待到自己发现时,却又已失去的!
当浮生意思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他便不能再蹉跎。
一日,在师傅下山的时候,浮生也悄悄的下山去了,可是当年并没有过问,花娘去了哪里。
原以为,缘来缘去不过是风而已,可谁知,如今却要去寻那股曾握在手中,一吹而过的风!
浮生在红尘中寻寻觅觅,不知找了多久,久到,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找到了。
可是,这时,花娘出现了,可是此时出现的花娘却已不识的他,此时的花娘只知道要听从主人的命令,要吸食人血,她已经成了一个完完全全蛊人,无情无爱不痛不伤!
这一刻浮生心如刀割,他终于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浮生曾是一个四大皆空的小和尚,但在这红尘中寻找花娘的这些年,见识到了很多恩将仇报、生杀屠掠,他不再是当年哪个单纯善良呆萌的小和尚,认为人性本善。
对于如今的花娘,浮生当然不能接受,于是浮生非常有心的调查了这一切,才明白当年领走花娘的家人,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因爱而认回花娘,带花娘回家。
那人是花娘的亲生父亲不假,可谁规定生身父亲,就一定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好呢?
花娘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不假,但花娘的资质,却可以成为最好练蛊容器,所以女儿什么的,在那人眼里,怎么比得上握在手中实实在在的权利呢?
他这样冷血无情的人,莫说是一个,从小就被丢弃在外的女儿,便是他的亲生父母,面对权利,必要时也是可以舍弃的。
这样一个冷血的人,当然就毫不犹豫的把花娘练成了蛊人。
如今浮生来的太晚,花娘已被他练成一个绝情绝爱,不痛不伤的蛊人了!
当了半辈子和尚的浮生,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人性之恶,与人为善的浮生切肤的体会一回恨入骨髓。
最终恨的几乎入魔的浮生,用半生所学的法术和在红尘学到的阴谋诡计,杀死了花娘的主人,也就是花娘的生身父亲,带走了花娘!
花娘没有了主人,不再听谁的命令杀人,可她要活着,她就要吸血,浮生不想她再造杀孽,便让她吸食自己的血和一些动物的血。
本来就这样,能和花娘相伴到老的日子,过下去也不错,可是每逢蛊毒发作,花娘都痛不欲生,最后有一天浮生看不下去了。
………………………………
第107章 生不相离死不弃忘川路上永相依
浮生痛不欲生,心里暗恨自己当年的懵懂无知,对不起,花娘,都是我害了你!
当年若不是因为我,你也许不会经常上山,若你不经常上山,便不会遇到你那个禽兽不如的生身父亲。
可笑我当年,还为你找到亲人而暗自欢喜,谁能料到这竟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坑啊?
对不起,花娘,为什么当初我会那么无知呢?为什么我就没能早些顿悟呢?早些去寻你呢?如今终于找到了你,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你,日日煎熬,生不如死!
我,我,为何这般没用?
花娘每次毒发,都痛不欲生,在旁边看着的浮生,恨不得以身相替,为救花娘,浮生遍查典籍,终于学会了用法术和交合之法,把蛊虫移到了自己身上,本来蛊虫离体,宿主必死,可浮生竟用此法成功的保住了花娘的性命,让花娘活了下来。
但美中不足的是没能清除花娘身上蛊毒,所以花娘虽活了下来,也恢复神智,忆起了当年的过往,但她要活下来,却要在风雨之夜,蛊虫活动的频繁之时,吸食童子之血来压制蛊毒!
可浮生自从蛊虫入体,性情大变,也变的喜欢人血,但幸好他是佛门中人,自幼礼佛,心中尚有一丝清明,能克制住自己,不去吸食人血。
但浮生控制了自己的意志不去吸血,却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竟慢慢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浮生想一死了之,但他知,他若死,这样的花娘必不能活!
他本以为通过交合之法,把花娘身上的蛊虫引到自己身上,花娘就会变回原来的花娘,不再需要吸食人血,可是没想到蛊虫是引到了自己身上,花娘身上仍存留着蛊毒,这样的结果就是,既没能完全的解救下花娘,又搭上了自己。
就这样不人不鬼浮,生带着花娘四处流浪,东躲西藏,最后无意间,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村落,本来花娘只需要在风雨之夜吸食一点童子的血,不需要夺人性命,可是不曾想,那次的交合换蛊,竟让花娘怀孕了。
怀孕之后的花娘,为了孕育她的孩子,需要的鲜血越来越多!
浮生随着蛊虫入体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变得越来越难以自控了,在一日的风雨夜,他竟也忍不住吸食了与他打斗之人的血。
浮生清醒之后,痛悔不堪,于是他服了一种毒药,用于压制蛊虫,这样除了风雨夜,他就会变得沉睡虚弱,还不如一个平常的人!
浮生不想害人,也不想让花娘死,此事本就两难。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没有这种两全法啊?所以,所以浮生只好依着本心,选择不辜负自己心中所爱的了。
于是浮生便虏了很多孩子,养在了地洞里,定期喂食,并给孩子们服了*,让孩子们常常处于沉睡状态,只在风雨夜取他们的血,来给花娘吸食!
故事讲到这里,花娘苦涩的笑了笑,看着若云道:
“小姑娘,你如今可明白了么?”
花娘说着,用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又道:
“那些被我吸血的孩子们并没有死,左边的墙上有个按钮,打开你就可以把他们带走了!”
若云听了,赶快和风玉楼及林方去找按钮,果然打开按钮,里面睡着几个孩子!
三人把孩子抱出来,若云心酸同情的看了看花娘道:
“花娘,你与我们一道走吧?”
花娘粲然一笑道:
“小姑娘可知,这一天我等了多久了?终于要解脱了!你可知我有多厌恶吸食人血,可为了能多陪伴浮生一些时日,我只能忍着,可如今浮生都去了,我为何还要忍着?又如何能再忍的?”
若云道:
“可是,花娘,你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不是么?难倒你就不能为他想想么?”
花娘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苦笑道:
“孩子?他不会想要我这样一个母亲的!”
若云看着花娘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再劝说,而且花娘还要吸食童子的血才能活下去,自己到哪里去给她弄童子血啊?真是让人一筹莫展啊!
三人看着花娘都很纠结,最后决定先把孩子送出洞去再说,三人把几个孩子送上去,面面相觑,都在想如何才能救救花娘!
林方盯着风玉楼和若云道:
“这一切都不花娘的错,我想要救她,如果她的毒治不好,就让她先吸食我的血吧,我虽不是小童,但我。。。我…还是童子身的!”
风玉楼听了,嘴角实在忍不住抽了抽!
若云听了,忍不住扶了扶额!呃呃,童子身便是小童么?这神马逻辑?
三人正在想办法,忽听下边洞里传来一声痛呼,三人赶忙下洞,发现花娘竟用浮生的利爪在肚子上拉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如注,瞬间流满了花娘的肚子。
花娘凄凄的看着若云,露出一个苦的不能再苦的笑,道:
“小姑娘,我要去陪浮生了,你帮我把这孩子,从肚子里拿出来好么?如果孩子能活,你就帮我抚养他吧,不要告诉他,有我这样一个生身母亲,若他不能活,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命运多舛,把我们一家三口埋在一起,成么?”
若云看着满身是血的花娘,心里说不出的痛惜,这个女子,她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生了一副适合练蛊的身子罢了,便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的迫害。
想到此处,若云心痛的叹道:
“花娘,你放心,我会的!”
林方看花娘一身的血,便想上前,但突然想到男女有别,只好别过头,道:
“花娘,你怎么可以如此呢?”
风玉楼赶忙转过脸,男女有别,他自然是不能看的,虽然在战场上杀人剖腹并不罕见,但此时,破腹的毕竟是一名女子,而不是战场上的敌人。
若云狠了狠心,从花娘肚子的伤口处,伸进手去,然后很快就摸出一个孩子,然后用烤了火的刀子,割断脐带,提起孩子的双脚倒立,在孩子的后背上,拍了几下,孩子只是发出轻微的哼声,却不曾哭。
若云撕下自己的一片里衣,把孩子包好,放到花娘眼前,给花娘看。
花娘浑浑噩噩,已进入弥留之际,若云轻轻唤道:
“花娘,你生了一个美丽的女儿!”
花娘张张嘴,挣扎道:
“浮生。。。。。。浮生。。。。。。我们。。。。。。有女儿了。”
若云又问道:
“花娘,你给女儿起个名字吧,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花娘仍断断续续:
“浮生。。。。。。浮生!”
若云疑惑道:
“花娘,你给她起名叫浮生么?”
花娘却已没了回应。
风玉楼道:
“也许花娘是想纪念浮生,所以给她的女儿起了这个名字吧!”
风玉楼话落,从出生就一直不曾哭过的婴儿,竟然大哭起来。
若云心酸的看着这幼小的孩子,心道:难道你这么小,竟也知道你的父母去了吗?
三人把浮生和花娘的尸体放入棺材,想起洞外的还有孩子,便赶忙抱着婴儿出了洞,三人埋好洞口。
人死债空,浮生和花娘都已经死了,三人商量了一下,无论他们生前对村子里的人做过什么,人都死了,就别让这个小婴儿来承担罪责了。
于是三人把这些幸存的孩子,送回了村子,至于这个多出的婴儿,便说可能是那怪物在别处虏来的吧。
村子里的人看到风玉楼三人,竟然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并寻回很多失踪的孩子,还听说那个怪物已经死了,一时高兴万分,对风玉楼三人感恩戴德!
若云要给花娘的女儿找个奶娘,村子里有些有奶的妇人,便自告奋勇,毛遂自荐,更是有妇人提出,愿意帮忙抚养这个孩子,来报答若云的恩德。
可若云拒绝了,她始终记得自己对花娘的许诺,要好好照顾她的女儿,于是只是让有奶的妇人给这孩子喂奶,但却不肯把这个孩子送给别人抚养,若云觉得既然自己曾许诺花娘,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就要遵守承诺,便是再难,也不能把孩子送给别人抚养!
因为孩子幼小,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带着她上路,但风玉楼又要赶快去京城请罪,一时之间反倒进退两难了!
若云本想让风玉楼先走,但风玉楼和若云经历了这一场场的生离死别,早就怕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和若云分开!
于是三人只好留在村子里,仔细的观察了几天这个孩子,又找了一头小奶羊带着上路了!
这三人本想抄个近路早点回京,却不想,这一耽搁不仅没快,反而慢了!
古人说欲速则不达,果真诚不欺我啊!如今不仅拖慢了行程,还整得三个人变成了四个,外加一头整日咩咩叫的小奶羊,这下可真真是热闹的,一言难尽!
由于有了这个小婴儿浮生,三人自然不敢再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再说再这样下去,就算是人受的了,那头可爱的小奶羊也不一定受的住啊!
是以接下来的路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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