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不过我知道我这辈子的飞黄腾达就靠里面的人了。”张继嘿嘿得笑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看向武启所在房间的眼神,就好似那不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而是一座金山银山,足够自己可以挥霍无度一辈子。
“世袭侯爵,分封裂土,再加上赎死令,赏金千万以及布帛丝绸无数。也是呢,财帛动人心,这些算得上可以让你后半辈子飞黄腾达了。”叶文如数家珍得说道,而他说的这些正是成化帝给予捉拿复兴社头目的奖赏。
“果然,哈哈,这里面果然藏着的就是,哈哈,哈哈哈”张继夸张得仰天大笑,好似那金山银山,布帛美人就在自己手中一般。
“原来如此,居然在套我的话。”叶文一挑眉,笑了,接着说道,“你不怕死就不怕将你灭口之后我们逃之夭夭”
“嘿嘿。”张继很是自得的笑道,“怎么会,再怎么样你们那个主人,那个住在金子造成的城里的主人,不会想要朝廷军队军队临城下不是吗”说着张继没有丝毫惶恐的摸摸自己的下巴,“今夜我如果出不了这扇门,你们主人可就成了通缉犯不是。”
“原来如此,原来是盘龙城那边出了问题。”叶文心下了解到,转而对着张继颇为赞赏地说道,“很好,很有计量,很有胆识。用命换富贵一场,可惜的是算错了一点。”
“算错了一点,故作镇定”张继声色内荏的说道,手指却不自在的颤抖起来。
叶文却不打算回答张继的话,因为叶冲已经回来了。
“事情我差不多已经查清楚了,那个人抓住了吗”张继看着叶文对着一团空气说话,还以为叶文在自己精细谋划下精神失常了。
随后,院子中间凭空出现一个人,面容甚为年轻,没有老鸨子那般遮掩自己的面容。张继通过近距离看老鸨子看穿老鸨子有微不可见的喉结,这也是他几乎确定这座胭脂馆有问题的原因之一。他再怎么草包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说哪里哪里藏着朝廷通缉犯,他就去桶上一棒子。
突然,他察觉到一个事实,先前和他对话的这个人,应该也没有做伪装。张继这次连双腿都开始颤抖起来。
叶冲凭空从一团空气出现,说道,“人没抓到,不过张家一家五十六口,除了张继,鸡犬不留。”叶冲说完,将一块斑驳玉佩扔在张继面前。
张继看着地上这块斑驳的玉佩,玉佩不值钱,但却是先帝赐给张家的传家之宝,所以他不会认错,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叶冲的话,“张家五十六口,除了张继,鸡犬不留”
“哐当”一声胭脂馆的大门被打开,张继一惊一乍得看过去,那是一个锦衣玉带的翩翩公子,手指上滴答着鲜红的液体,在他背后,鲜血横流,没有活人,在那里,他的那个同伴,等大一双眼睛,只剩一个脑袋。
“算错了一点吗。”这是张继最后一个念头,看着穿胸而过的手,这只手刚刚还拿着的是一块方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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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这个人,他叫楚文生
吾等行走于黑暗之中,服务并渴望着光明,当其他人疯狂渴求真相和真实的时候,记住,万事皆虚;当其他人收到法律和道德的舒服的时候,万事皆允。樂文小說
这条血色兄弟会的最高箴言,当初说着这句话的那个人,已经看不见了。
华灯初上,烟波小夜淮本应该是千姿百媚,莺声燕语的;纵然是张继的出现也不过是给这个春意融融的街道添加几分笑料罢了,最多留下一些什么某年某月某日,无耻丘八恬不知耻什么什么的。
但这一切,在那辆堪称怪兽的马车冲进烟波巷之后,全都有了改变。
烟波巷因为靠近这烟波河,所以名字取自烟波河。一到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人流量堪称龙都最多,用摩肩接踵来说都不过分,到了盛夏时节,更是足以用挥汗如雨来形容。金钱与娇媚粘腻着,足以让人有着别样的触感。
所以烟波巷虽然比不上龙都四通八达的直道那般宽阔通畅,但也是能够四辆普通马车并排而行却不显得拥挤的,甚至最边沿还能流出行人行走的位置,甚为宽阔。
烟波巷的龙都人们,甚至龙都大部分的百姓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辆马车,一辆不知是否算不上的车被八匹马拉着一路从烟波巷碾压过去。是的,碾压过去,两边没有任何留有余地的空隙,光是车轱辘就有成人大小,车身横跨在烟波巷上,大张旗鼓,一路绝尘而去,一直到那座叫胭脂馆的青楼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马车背后,烟波巷一片狼藉,不管有没有注意到的,还是没有注意到这辆马车的人,全都无一例外的被碾碎在这辆马车之下,血肉被碾成泥浆,平铺在这条大路上。
马车前,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子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双手弥漫起青紫色的絮线,好似一条一条有生命的细蛇,等待着吞噬他人的生命。
男子刚一从马车上下来,不由分说得向着围在胭脂馆中的人展开屠杀。屠杀,无论是否无辜,无论男女老少,就好似他仍旧生活在那片荒蛮的大山之中一般,没有怜悯,只有厮杀。他的名字,叫楚文生。
从马车下来,到推门而入。不过短短地十吸时间,楚文生便已将这些完成,整个人弥漫着如同凶兽般的气息。
叶文看着推门而入的楚文生,再看看他背后那片血肉铸就而成的泥泞。算不上让他心生呕吐,但隐隐约约有那么些难受,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走,直接走,今夜直接走,连夜出城”楚文生才刚一进门,嘴不停留地说道。双手轻轻抖动,便将满手的红色液体抖落,血液终于流进了胭脂馆的大门内。
叶文虽然心中有所准备,无论怎样,楚文生最终会答应帮助自己将武启带离龙都,但却没有料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是这般的急促。
“你不会是以为龙都就真的只剩下张继这个兵痞子一个聪明人了吧”楚文生微微一眯眼睛,出声斥道,“他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鱼饵而已,作用就是让你们走出这座不知被你们经营多久的胭脂馆,或许在他们眼中,你们唯一能让暗中六卫忌惮的就是这个所谓的青楼堡垒了”
“你是说我们早就已经暴露了”叶文双拳攥紧,“他们想打蛇不伤手的将我拿下那屋外这些看热闹的人”
“自然是第二批鱼饵,又或者是将自己看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个黄雀”楚文生开口说道,“而现在,明暗六卫以及不知多少的家族私兵已经对你们这展开一个包围圈,一步一步的将你们包围住,现在怕的就是你们弄得一个鱼死网破而已”
原来如此。叶文总算知道自己一直觉得怪异的地方在哪里了,龙都人再怎么性子急匆,也没有夜晚才刚刚来临就将烟波巷塞满了,棋差一招,算错一步的又何止是张继。
“子谦那边怎么说,你们准备用强了吗”楚文生冷不丁地说出叶文此刻最大的问题,口中的你们自然是不包括他自己,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失去所有的武启。
“你说,”叶文低头思忖许久之后,抬起头,停顿一下地说道,“他现在还算是一个君子吗”
“啊”楚文生近乎本能反应的惊诧出口,他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时间叶文还在纠结这样的问题,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借此嘲笑叶文,“他不算是君子,难道你是吗”
说的也是。叶文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心底自己对自己喃喃道,那么,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想罢,叶文抬腿,自那天夜晚之后,第一次进入武启的房间。
苍白泛青的面容,无神涣散的眼神,就连眼角的那一枚血色泪痣仿佛都在褪去它原有的颜色。这就是武启现在的状况。
“怎么,还不死心。”屋外的情况武启自然也是能够听到的,对于叶文的来意他自然知道,虚弱得声音,嘲讽的口吻,总算聚集起来的讥笑的眼神。
叶文的神情并没有因为武启的言语而改变,淡淡地开口,随后眼神平淡地看着武启。
“其实,那位叫阿英的女子,最后见她一面的人是我。”
就好似在黑夜中点亮了一盏灯光,汇聚起了武启生命中残存下来的所有东西,他所剩下的仅存的全部的东西,武启涣散的眼神亮了起来。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叶文转身退出房间。
精钢所制作而成的车厢,复式结构的车架,最前面拉着马车疾跑地的是八匹明显有着蛮族血统的马匹。森黑的甲胄密不透风地将马匹包裹住,但却丝毫不影响马匹的灵活度,以及明显和外观不匹配的车厢内大小,双层甚至多层夹板内肯定有着多不胜数的机关。
第一眼看上去,叶文就知道,这两堪称怪兽的马车,或者说是战车,一定是那些本应该已经灭绝断种的墨家的作品。
这辆狰狞的怪兽马车在龙都的直道上横冲直撞,透过特别设计的通风口,叶文的瞳孔里掠过一幕又一幕龙都的夜景。看似寂静漆黑,里面隐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锋锐。
不愧是被武朝经营千年的国都,在叶文没有任何察觉中,这座恐怖的巨兽行动了起来。如果没有楚文生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恐怕这件事还得两说。
楚文生带来的这两战车,车厢内部虽然不如外部那样看起来宽敞,但却足够将叶文一行人装下。
武启,叶文,叶冲,楚文生,守拙,以及胭脂馆内十名属于复兴社嫡系的人,包括那个便装的老鸨子。
脸上明显的沟壑伤痕,双手密布的厚茧,眼神中对武启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这是复兴社中出来的老人,从叶文父亲那一辈戍边的老人。
战车在龙都直道上纵马奔腾,一路碾过龙都九市,毫不掩饰地朝着自己的目标狂奔而去。西门,这就是叶文等人准备冲出去的门槛,那里有着早已经布置好的人手,一旦叶文等人到来,他们就算是拼命也会将城门打开。
战车奔袭的速度很快,叶文很快就看到了大开的西门。那里显然经过了一场争夺战,谁胜谁负都不重要了,全都死了,西门口没有一个活人,大门敞开着。
叶文脸色没有变化,驾驶着战车冲出了西门,冲出了龙都。
来不及喘息一口气,伴随着战车出门的还有一枚如同西瓜大小的漆黑炮弹,炮弹从城墙之上发射,轰击在战车之上,将战车打得一阵歪斜。
叶文回头望去,那是一个头戴翼冠的男子,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脸,而他身边第二枚炮弹已经填充完毕。
“好了,到我出场了。”楚文生手把在车厢的门把上,此刻他的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绣蟒玉袍,蛟蟒的两颗眼珠子熠熠生辉。
叶文的嘴角颤抖几下,没能够开口说话。
“哈,何必婆婆妈妈,这不是你算好的吗。”楚文生拉开车厢门,纵身跃下战车,站在龙都城墙和战车二者之间,叶文的耳畔留下这么一句话,“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
站在龙都城墙之上的头戴翼冠男子看着站在那里身穿蟒服的人,破口大骂,却也不敢再开一炮,这个责任,他不敢被。
但也仅仅是如此,城门口传来阵阵的马蹄声,绕过动也不动的楚文生,向着远去的战车追逐而去。
叶文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听见车厢内一阵齐齐的手锤胸口的声音。
“少主”
十个人,留下这么两个字,就下车而去,在他们面前的是那一片茫茫的龙都骑兵。
“计划中,他们不该死的,不该的”叶文失声了,他来不及阻拦,也不知为何自己不敢阻拦。
“世子,那是你的计划。”叶冲抿抿嘴,没有叫叶文兄长,“他们的计划就是这样,唯有战死而已。”
唯有,战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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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怎么舍得去死!
旋转降临的黑暗,不断上升的火光,逐渐逝去的生命,在那片渐渐将要湮没的烈焰炼狱中:“爱也好,温柔也好,尊严也好,这些全都舍弃了也没关系,素问,只要能留下你的生命,去把所有失去的东西寻找回来。”那个叫父亲的男人这般说道。
疾驰的战车,身后慢慢散去,再也听不见的惨叫声。耳畔还在回响着叶冲的声音。
“计划中,他们不该死的,不该的”
“世子,那是你的计划。他们的计划就是这样,唯有战死而已。”
唯有,战死而已。
叶文看着自己紧紧握住七星龙渊剑的双手,不知不觉中,一股一股青筋鼓起,用尽了全力去握住,却发现自己充斥着一股无力感。
自己都做了什么,值得让他们这样吗一波一波奋不顾身的倒下。那个在龙都内踌躇的人,真的是自己吗自己真的能够做到吗
不,自己,能做到的。
因为,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自己的话,就一定能做到。她是这样说的。
车厢内是沉默的,叶冲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离开了这里。同叶文一样,他也有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奋不顾死。守拙也在这片尴尬的气氛中做到了车厢外,充当一个赶马的马夫。诺大的车厢内,只剩下两个人,两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两个人。
微微抬头,看着七星龙渊剑剑柄上那块玲珑的翡翠,上面倒影出来的眼睛绿油油的,不像是人,反而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游鬼,像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恶魔。突然,叶文笑了,看着绿翡翠上自己的眼睛,笑了,诡异的笑了,莫名的笑了。
另一边,也只剩下一对眼眸,准确的说是一对眼眸中那飘摇的生命之火,好似在风中摇曳飘零的烛火,好似在下一刻就将要熄灭,毁灭,湮灭,寂灭。
“对不起啊,不好意思,欺骗了你。”叶文的语气很是平淡,就好似兄弟姐妹之间的恶作剧一般,轻松写意,不好意思啊,吃了属于你的那份零食;对不起啊,将你的头发弄乱了
就好似在嬉笑中的言语,却好似一阵大风,将那两朵在风中飘摇的烛火彻底熄灭。
“说的,也是呢,天真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一点表情波动都没有。武启瘫坐在那里没有了生息,明明没有改变一丝一毫的动作,整个人就好似死去凋零了一般,像是一块在风雨中快要腐烂的木头,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着风化消失。
战车在不知不觉间停下了,马不鸣轮不转,似乎连风,都不吹了。
“咚咚咚”车厢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随后属于守拙那普通的嗓音,带着些许无奈略带焦急的口吻。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两个聊梦想谈人生,但是还是出来看一下吧,我可不想做那个出师未捷生先死的诸葛卧龙啊,虽然你是凤雏。”难得的,守拙顺带着开了个玩笑。
“哐当”一声,叶文推开战车车厢的门,视线从车厢身上看是挪动,就好似一个摄像师,视线一步一步慢吞吞地,阅览全景的流动过去。
车厢还是完好的,纵然在冲出龙都西门的时候被神机营的炮弹击中也没能留下痕迹,更不要数损坏了;马匹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势,甚至就连马匹上披挂着的甲胄都还泛着明亮的光泽。除了整个战车包括拉车的战马,不像是个活物之外,一切没有异常。
八匹有着异族血统的战马,此刻好似八座雕像,连眼珠子都不再转动了,更别说打个响鼻。
对了,风好像开始流动起来。
最后,叶文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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