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了千年。
又是这么一个满山桃花飘的日子里,宁轻一身素白的走出春水草堂最高的那一层楼,楼里悬挂着自宗门建立以来历代的春水草堂剑主牌位,以此勉励草堂内历代所有门人坚持不懈磨砺己心。
天地君亲师,历代剑主牌位上则挂着儒家九圣,九圣之上则是武朝千年以来所有帝王君主。帝王神牌从武朝始皇帝写到成化帝为止;剑主牌位至上代剑主秋白。
牌位下端则是一方硕大的玄黄青铜鼎,鼎定九州辅佐君王。
此刻,玄黄青铜鼎内竖着一把剑,儒家九剑之忠剑。千年来,儒家九剑九只存一,为当代剑首宁轻携带下山。这次宁轻被净坛老道士以莫大的神通从南疆霎时送回春水草堂桃李山,便把这把剑插在玄黄青铜鼎内,转而换之的是九剑之上的孔周三器含光、太阿与灵虚的含光。
含光剑颇为奇特,没有剑身,至少在宁轻初次从师尊手上接过来时,在祠堂内是看不见剑身的,含光剑放在她手上之时就只有这么一节碧绿色的玉质剑柄。
此刻宁轻走出祠堂,终于从头顶洒下一缕阳光落在宁轻手上的含光剑上。
顿时,这把只有剑柄的含光剑便有了剑身剑刃,阳光下,无形之刃依然出现,洋洋洒洒的桃花花瓣落下,轻飘飘的掠过含光剑剑刃,初一触及,就已经化作连片落在地面。
这孔周三器竟然有着如此的锐利。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边际,经物而物不觉,悄无声息,彷如传说中刺客之兵的承影秋毫,却多了几分霸道。
宁轻的眼光在满山的桃花中渐渐坚定起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手中抓着含光剑玉质剑柄的五指,又紧了几分。
春水草堂桃山下,有个高鼻梁深眼窝的俊朗异域男子,装模作样的提着一支桃花,蓝白长衫外挂着一把淳朴至极的佩剑,听雪。
桃花飞舞,剑山飞雪,真是别样的相配,拓跋锋手里拎着桃枝这样窃喜道。匆匆忙忙赶到春水草堂已经有两个时辰了,满身蓝白的衣衫上落满了桃花花瓣,异常引人瞩目,再加上拓跋锋标准的外邦面孔,如果没有他袖口绣着的剑宗印记,恐怕他满身就不是桃花,而是草堂剑气了。
拓跋锋并不在意来来往往行人的别样眼神,他就是他,不需要也不必要为自己为剑宗涨面子。满山桃花的桃山看起来和山巅铺满白雪的剑山有点类似,都仿若美人白了头。就在这山下等着宁轻,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打动宁轻的心。
忽而桃山上起大风,满地的桃花再次被扬起,桃花风雪中,排名胭脂评第四的春水草堂当代剑身手里扣着含光剑飘然下山,看到山下那个满身桃花的男子时,宁轻手指猛地抓紧含光剑玉质剑柄,良久之后松开,眼神复杂,脸色冷淡。
而后半年,天下风起云涌,九州江湖俊才好似在这成文十七年秋冬之际进入一个井喷式的状态,在禁武令下龟缩了几十载的九州江湖道,终于在让他们几十年噤若寒蝉的叶斌叶武穆死后五年,找回了他们应该有的胆子,纷纷悬刀佩枪,挎剑走江湖。
先是剑宗下山弟子拓跋锋、春水草堂当代剑首二人双剑合并,并携着在桃山下跨出诺大的一步,听雪含光二剑终于在这个秋冬进入大家眼帘。
两个剑首,自桃山起,越夜淮河,挑河匪,站马寇;两人在这人才并出的成文十七年秋冬,同样如鹤立鸡群;男者丰神玉朗,女子清丽绝艳无双,隐隐有赶超胭脂评第三的架势。但在整个九州江湖道上却没有丝毫传出两人珠联璧合的消息。大多都是宁轻宁仙子绝世无双,胸怀宽广,认异域剑客为兄长,两人行侠仗义,提剑走江湖。
在所有人心中,都觉得本就该如此,北莽人,狼子野心,纵使你是剑宗人又如何。
事情仿佛是从这两人开始,所谓的宗师榜彻彻底底沦为一则笑话。
先是排名第四的马宁泽,自号中原剑魔的他在叶斌马踏江湖之时不过是一个藏头露尾的小角色,宗师榜出来后,自信心膨胀垮虚着要挑战剑宗守山剑叟中原第一剑位置,却奈何被拓跋锋两剑就挑断了持剑手筋;两日后,宗师榜第六第七被天下第十一武素问一人一指头按下榜单,沦为凡人;再后来宗师榜第五在拦截武启途中,虽然勉强保住脸皮,却被强制退隐江湖;再后来拓跋锋、武启、武素问、叶蝶儿、四人像是竞争一般,宗师榜后七位不存一个。
就在众人期待着这四人挑战宗师榜前三之时,江湖浪潮翻涌。徐州子午双剑;龙州月门掌刀;冰城三手层出不穷,禁武令下苟延残喘的老一辈,在成文十七年彻底咽下声息。
九州江湖道掀起轩然大波,宗师榜重新评定。
然而武启武子谦不受前十;拓跋锋以自身排名换取胭脂评重排,他的心思十分简单,但在众人眼中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相较于前二者的言语,武素问与神秘莫测的叶蝶儿则显得霸气十足。
武素问自号天下第二,刀尖直指枫林岛主,座下七常侍少年锦博得血手少保;叶蝶儿传闻容貌不下于胭脂评上十一人,在众多武林人士心思遐想之时,却坦然心有所属,让众多心思爱慕之辈黯然神伤,武林之中瞬时少了许多人,空门之中多了几个跪地蒲团。
在众多纷纷扰扰之间,新一则宗师榜横空出世,令人惊奇的是这竟然是由武朝朝廷联合春水草堂一起颁布,是谓陆地登仙谱。
陆地登仙谱上,剑宗守山剑叟仍旧牢牢地坐在魁首位置如同镇山猛虎让江湖人士战战兢兢;而后十人不分排名不分先后,分别是武素问、武子谦、叶蝶儿、拓跋锋、宁轻、靳栌斗、冷月婵、屠悲秋、莫清风以及最让人没有想到的西凉叶武。
就在江湖道上的众人感慨着广陵后浪推前浪之时,武素问西行之路再次传来巨大波浪,才刚刚登顶的靳栌斗和冷月婵双双死在武素问手中,甚至于连武素问腰间的那把佩刀都没能让他拔出来,仅仅是换掉了七常侍之中的灰衣叟和小丑二人。
实际上,与其说是靳栌斗与冷月婵二人换掉灰衣叟和小丑,不如说是武素问故意让自己的这两条看门犬送死,自己最后动手顺便报仇罢了。至此,武素问被称之为暗帝。
与此同时,武朝二皇子武启武子谦同样一路西行,同样一路上挑战者不断,不过他在尽皆败退对手的同时,只是以相差一招的微弱优势胜利,保全了交战双方的脸面,武启的声望一时无双。
武启武素问这二人的江湖行再次让江湖道上的人感慨道,难道这三十年后江湖又要再次跪倒在武朝庙堂之上了吗叶武穆之后仍有暗帝武素问,江湖上开始有了这样的传闻。
成文十七年秋冬,注定是平静不下来的,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喘息之时;荒废朝纲许久的成文帝罕见的开早朝议会,商定二皇子武启为太子。自此,在众人快看到新年年关之际,武朝悬了许久的储君位置商定,武启终于摆脱儒家立长不立幼的训示,将未来储君的未来儿子给摘了去,变成真正的武朝储君,普天同庆,想必有这般仁慈的储君,未来会很好的吧。
龙都,大皇子武明的日子在二皇子武启进入江湖名声鹊起之后,就越发的难过了。以前还有些执着于烧冷灶的黄门郎、执事、大小太监甚至于豪门大儒来自己这添加点柴火,但当那天早朝过后,大皇子武明府邸门前就真的是门可罗雀了,就连府邸内的婢女侍卫,都有不少以各种借口离开,府邸内就像是这个成文十七年冬天一般,寒冷异常。
但作为最应该心灰意冷的人,武明却在此刻表现的处之泰然,,因为有他面前这个人,这个容貌普通,双手时时刻刻缩在袖子里的年轻人。魏先生,武明是这样称呼的。
魏洞明,眼睛就像他名字说的那般,洞察一切的澄明。
“不到最后一刻,到底谁输谁赢”魏先生这句话,像是在对武明说,又不像。
在这个成文十七年,一切都在朝着叶文心中计划那般进行着,没有任何差错。九州江湖道气运焕发;陆地登仙谱从钦天监出现;成文帝罔顾儒家训示以及祖宗训示,废长立幼;以及在这个秋冬交替之际,他穿着锦帽貂裘窝在马车后厢中,晃晃悠悠的踏进了这片久违了的土地。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但是很可惜,现在正值初冬之际,边凉飞雪如鹅毛,满目荒凉,巍峨雄浑。
进入了西凉州,叶文武启一行人,就遇到了在边境小城里等待他们许久的人,白素心和楚文生两人。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西凉起风雪
在快接近西凉地界还差几里路的时候;叶文就从温暖如春的车厢中钻了出來;解开拉车的一批大马跨了上去;
西凉又称边凉;边凉飞雪就在秋冬之际;跨上这批高头大马;叶文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大寒时节;这一抹白色雾气拖拉的极长;在武启眼中显得格外清晰;
边凉辽阔;就连久在龙都待了一辈子的马如龙看到这幅情况都掀开车厢那厚实的布幔;伸出一个脑袋來四下乱瞅;如果不是一卷又一卷的狂风包裹着漫天的风雪扑打在他的脸上的话;恐怕此刻那个旁人专门为武朝储君武启准备的豪华马车内就洠в幸桓鋈肆耍
叶文跨坐在大马上;眯着眼睛看着满目巍峨的边凉大地;一圈风雪龙卷滚过大地;气势如龙;紧跟其后的就是更加接天连地的风雪瀑布;身上的锦衣狐裘很快就被鹅毛似得大雪覆盖住;叶文耸耸肩膀;抖落一身的晶莹雪花;这样珍贵的狐裘锦衣可有好几年洠Т┕耍宦淞说慊页荆灰段亩加行┬奶郏
这件价值狐裘和那个豪华至极的马车一样;都是在上个州城的高门豪阀赠送给已经被确立为储君的武启的;很可惜武启还洠淼眉熬芫痪捅灰段难奂彩挚斓哪蒙咸自谧约荷砩狭耍
看了边凉的飞雪漫天;就会从心底里悠然升起一种所谓的书生意气、浩然正气最是臭不可闻的狗臭屁;莫说这句话糙;认同它的认可不少;而当着众多儒家书生面前说出來的人;就只有在遥远处倒提着一把弯刀;在雪中倒卷如龙挥舞的徐王世子楚文生了;
说來也奇怪;九州各个藩王世子都有去龙都当质子的习惯;但可能楚枭自己徐王的位置是來自于自己的双手;得來不正;楚文生则也不是个正道的主;各个世子能在成年之前跑出龙都的就只有两个;但能这么逍遥的;可就独独他一个了;
叶文武启几人跃马扬鞭;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奔跑起來;不一会就赶到了楚文生这边;这小子情趣倒也不小;拉着白素心在这片风雪中对了一个齐人高的大雪人;还给雪人披上了自己的貂裘披风;感情之前运刀如龙;是在讨他媳妇欢喜;吾辈武人之耻啊;
“呦;我就算准你们今天会到;”楚文生看到武启叶文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说这句话的同时;手还继续拽着白素心的手;不过洠Ф嗑镁捅涣臣胀ê斓陌姿匦母跬芽耍灰膊恢朗潜欢车没故窃趺吹模
“拓跋呢;”杨宗保单手拉着马缰;另一只手从坐下马匹侧面提起一坛酒;向楚文生问道;先前他们得到消息;可是知道拓跋锋宁轻和他们两口子在一起;
“他;见色忘友啊;”说道拓跋锋;楚文生就是一脸的愤愤然;就连一旁的白素心都一脸深以为然的样子;
“怎么了;”叶文好奇的问道;拓跋锋能干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让这两人都这个样子;他很是有兴趣;对于拓跋锋这个人;叶文好似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所不能做到的;所以愿意与之为友;
“怎么了;还不是你;我们怎么打听老祖宗让他去武帝城干嘛;他死活都不说;结果他的宁轻宁仙子一问;他就老老实实的交代的干干净净;什么取头顶三花;什么和武穆的交易;真是一个都洠в幸鳎弧背纳鷽'好气的说道;指着大雪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仿佛这个雪人就是那个见色忘友的拓跋锋;
叶文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眼睛低沉;连这个交易都能告诉宁轻;
楚文生见叶文这个样子;立马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在我的劝说下;他总算保住了最后的底线;洠в型獍涯歉鍪裁次淞制酥ㄉ抖鹘桓核萏茫弧币涣车靡獾难樱蛔攀等萌丝戳诵瞬黄鹩淇斓男那椋
“情情爱爱啊;总是让人这么失去理智;师傅他总算说的洠Т恚欢槌ぞ妥⒍ㄓ⑿燮蹋弧绷硗庖槐撸淮幽辖鸵恢备乓段牡热说脑莱匾⊥坊文缘恼獍闼档溃皇智煨易约烘萑灰簧淼难樱蝗糜行┬碛裘频钠粘迳ⅲ
“算了;走吧;我在前面路上可是为你们准备了一番大餐;好好为我们的宗师榜高手;王朝储君接风;顺便拍个马匹啊;哈哈哈;”
“你小子;”武启在楚文生面前也舒展开笑颜;
跃马扬鞭后;叶文前行的路线却是和楚文生不同;武启等人也洠в腥パ剩淮蠹叶际谴厦魅耍恢烂扛鋈硕加Ω糜凶约旱拿孛埽桓慰稣馄裳┑奶斓兀辉拘找叮挥行┦虑樗遣荒芄恢溃
在漫天飞雪中;叶文骑马狂奔;不同于江南那边即使是入了寒冬腊月;吹起的风都死情人拂面温柔缓缓;西凉这边秋天未过;狂风中夹杂着的雪花就狂暴似天上下的冰刀子;一粒一粒刺面而來;寒风凛冽如刀;却给人一种别样的痛快、舒爽;
久违了;西凉;久违了;飞雪;久违了;冬风;久违了;我的家;
停马驻足在一个山丘之上;叶文身下的大马纵使裹着一层厚实的布袄;蹄子也在冷风中开始打颤;为了防止回去的路途用自己的双脚;叶文只得脱下身上的狐裘披风;盖在马匹身上;并且拉马下山丘;躲在山丘背面不被劲风铺面;
独自站立的风雪中;看着这片广阔的天地;叶文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头顶鹰隼般的飞禽如箭矢一般在空旷低沉的天空掠过;
大概是过了半刻中;一壶酒的时间;呼啸的风雪声音毫无征兆的开始细碎起來;紧接着天地之间兴起轰鸣;叶文身边的马匹莫名的开始惊慌;身体发颤;
叶文轻轻抚摸马匹的身子;终究不是徐王府里的那些龙血大马;也未曾上过战场;这样的场面就开始惊慌;叶文心中流过一阵言语;马匹在他的安抚下渐渐镇定下來;
只见叶文视线的尽头出现一支铁骑;只有寥寥十人;却奔跑出虎啸山林的兽王气势;十名骑兵依次排成一条黑线;气势汹涌澎湃;飞雪激扬中;朝着叶文的防线前來;
叶文看着迅速靠近的十名骑兵;不愧是当年辗转西凉关内关外的的西凉虎贲骑;十人硬是跑出了一支军队的气势;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十名骑兵在最先带路的扛旗之人的带领下;沿着被大雪掩盖住的叶文的细微痕迹;一路向叶文这边跑來;最先一骑兵背负着一面“叶”字王旗;看到这个字;叶文默然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在离叶文百米的时候;十名骑兵瞬间禁止;动作统一娴熟如出一辙;远超武朝一般行伍百战之兵的范畴;最先一骑翻身下马;将“叶”字王旗就这么扛在肩上;一路狂奔奔驰到叶文面前;跪下行礼;手中“叶”字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死将齐无国参见世子殿下;”
叶文看着面前这面“叶”字王旗;再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年已不惑的老将;生生受了他一拜后;扶起这名自称“死将”齐无国;
齐无国;原名齐国;原叶斌亲卫扛旗之人;死将;该死之将;无他;主辱臣死尔;
叶文看着齐无国鬓角已经和这天地间飘荡的风雪化为一色;心中哽咽;手按在“叶”字王旗上;缓缓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