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魔,什么是魔?”嘴里回味着明前茶的白胡子老头问叶文。见叶文不回答,自顾自的说道,“魔由心生!那什么是仙呢?仙亦由心生!世上哪有仙与魔,只有神妖人而已!不管成仙成魔,都是殊途同归,归根到底都还是人族。
“那仙界魔界呢?”叶文很是奇怪,这个世界有踏剑而行的仙人他不奇怪,道祖李洞玄便是号称御剑日行万里,佛家也有金刚真身,佛行万里的说法,而行善升仙界,行恶则坠魔界。
“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悄悄告诉你,仙界魔界都是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啊,叫太古人界!嘿嘿”白胡子老头仿佛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也就我和你这么说,要那个闷葫芦啊,啧啧啧!”
说完对着叶文挤眉弄眼一番,一副你懂得的眼神,再有意无意的给叶文看了一眼胸前挂着的那块刻着一把刀的铁牌。然后如一缕轻烟一般消失不见,顺便带走了自己的茶盅茶杯茶壶,就连叶文死死攥在手中的茶杯都不知何时离开自己的手消失不见。
天外云端,两朵白云上一黑一白两人相对而坐,黑衣那人人面容肃冷,左手配剑,右手拿着一枚硕大的葫芦,葫芦口飘着阵阵浓烈的酒香,若是有西凉人在此便可认出是自己西凉的绿蚁酒,最烈的那种。胸口挂着两块铁牌,一枚刻剑,一枚刻着三个青铜体的九字。另一个人白胡子飘飘,嫌弃得拿手挥打空中浓郁的酒气,小心翼翼的拿着古木茶壶是不是对着壶嘴小嘬两口,“第四个勉强合格的种子人选啊!闷葫芦你看过那个坐在龙气山上一动不动的光头没有,合格不?”这二人便是叶文今天碰到的两位大神通人物。
“资质差,根骨差,心性差,再不收心,就算在这龙气弥漫的乌山上,也免不了心魔入侵,就算勉强撑过去了,也活不了多久了”玄衣男子猛的灌下一大口绿蚁酒,不耐烦的说道,“三十天了,何时能返回太古人界?”
“上头不是说先冲到三位数排位即可,你要休息了,再冲下去,你也会心魔入体的!”白胡子老头沉默了一会劝说道。
“我心中的剑,手中的剑,脑海中的剑都让我停不下来,再说,我已经找到方法压制了!”玄衣男子面容刚毅的说道,扬了扬手中巨大的酒葫芦。
“你这么下去迟早会心魔如体的,不若喝一口我的明前茶,静一下心!”白胡子老头说着把自己视若珍宝的茶壶递过去,也不看别人在不在意自己留在茶壶口的口水。
“喝明前茶,光明就在前方了么?我还是去吧三号种子的灵魂找回来吧,还好丧命人族手中,可入轮回。”玄衣男子说着即可动身。
白胡子老头一大口把茶壶中的黄汤饮尽,朝着龙都前去,“我也该去留下我这一身杂技的传承然后去死了,已经没有希望了不若去杀几个畜生给后人多出几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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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雨前
叶文看着自己眼前坐着的俊美男子,忍住心头的躁动,“你到底所作为何?”
眼前的男子头戴熏貂青狐冠,上缀朱纬,夏织玉草藤竹丝顺着双鬓垂髫而下,石青片金缘二层,上饰东珠,紫貂端罩,金黄缎里。左右垂带各二,下广而锐,正面绣花中四君子,淡蓝白绸裤,腰带色用金黄,金衔玉方,每具饰东珠四,中衔猫睛石,左右佩绦如带色。色用金黄,版饰惟宜,佩绦如带色。配上星眸剑眉,挺直的鼻梁,宽肩窄腰长腿,堪称完美男人,再世潘安。哪知道这位完美的兔爷(叶文心底暗自加上的外号)一登上二楼,便如同一直闻到肉骨头的饿狗一般,直扑叶文,张嘴便说,“顶峰明前茶叶,茶香中带着处子的淡淡幽香以及**,想必是用二八少女前胸晾晒烘焙,泉水想必清甜甘冽,带有天山雪莲的冷香,更绝的事茶具,古木芬芳,没有千年之上的年轮是没有这般气息的。这位兄台,不知在下可有荣幸小酌一杯?”男子脸上摆上了十分的真诚,眼神更是深情的让少女无法自拔。
“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叶文对于在长相超于自己的同性,通常第一反应都不是很好,起身准备回去好好深思一番今天的遭遇。
“兄台,兄台,留步,小酌不成,能亲眼看看这杯如玉的绿翡翠,嗅一嗅绿翡翠上的青烟,也是在下的荣幸。”哪知道男子不顾形象的拉住叶文死缠烂打。叶文看着周围窃窃私语的镇民,带着几分揶揄的怪笑看着自己和这个堪称漂亮异常的男子拉拉扯扯,脸上满是黑线!
“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叶文说完趁着男子手下一使巧劲挣脱男子,逃脱开去。“真是见了鬼了今天。”
金漆红底温府牌匾,门口双狮呆立,八层台阶上是一扇略带掉漆的深木大门敞开,门口站着一位缺门牙的打盹小童,叶文轻敲小童额头,小童万般不愿的睁开朦胧睡眼,见是叶文,伸手向府内指了指,就继续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叶文。
温府除了门口八层台阶之外,没有一处像是当代鸿儒的府邸,这座乌亭镇的温府府邸叶文还是头一次来,主要是不知道有自己父亲叶斌恩师这么一层关系。温府呈简简单单的四合院结构,一主楼一副楼,除此之外配有一个小型花园和一个简陋马厩。主楼有两层,二楼照例是温受之一人独居,绰号老六的黄姓撑杆夫打死不与温老同高,也不与婢女小厮住在副楼,索性没玩就在马厩合眼休息一会,几年下来日日如此,让温老很是气愤。
叶文进府没有遇到一个婢女,除了看门的偷懒小厮,就只看到在马厩吧嗒吧嗒抽着水烟的黄老六,黄老六看了一眼叶文没说话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后叶文径直走进了主楼后的精致小花园,看见温受之温员外在凉亭内,一身缟素,凉亭内的桌上摆着几盘甜点,和那日在无名胡上的甜点没有分别。
叶文看到面容一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易容以及措辞上前,“温老!”而后双手相叠放在腹部站在一旁,桌上放着三杯略带浑浊的酒。
“坐吧,文德去了之后好久没人陪我喝两杯了,老六说什么都不肯和我同桌,说什么主仆有别。”温老招呼着叶文坐下别太拘束,又继续道,“明天就清明了吧?”说完叹了口气。
“嗯,明日便是家父忌日。”叶文应道。
“说来也快,五年了,而我却依旧经常想起文德在我面前喝着这糟酒,大声放肆,莫问恩仇,且把酒浇,浮沉虽难事,欢歌趁今朝。”说完温老拿起面前的的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又去拿一旁的第三杯酒,叶文赶紧拦下,“长者为大,怎可让温老为亡父祭酒,乱了长幼!”不料温老执拗的躲开叶文的手,“死者为大,再者说,是老夫欠了他们夫妻的,要不是我这老而不死是为贼的糟老头,也不至于让文德没有后嗣。”十八年前温受之生辰,武穆夫人徐清带孕贺寿,不料发生帝都白衣案,徐清动了胎气,不但八个月大的孩子没了,还导致徐清终生不能受孕,所以才有武穆三个义子。
叶文收回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缓缓喝下,是叶斌最喜欢的米酒,亦如这些甜点。温老一杯米酒倒入三尺黄土坐下开口道,“说来也奇怪,马踏江湖宗门坐镇西凉的武穆大元帅,文德倒是经常和我抱怨西凉那边大漠黄沙骄阳,起码走在路上热气腾腾,稍微喘息一会都像是喝下一口滚烫的热水,灼的喉咙痛,还是喜欢烟雨江南的小桥流水糯香米酒和甜滋滋的米糕。”
叶文一个人只是默默地听着温老说着,五年来头一次发现那个喜欢下棋近乎执拗的可爱老头头发花白的如此厉害。
温老见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半天,桌上的甜点叶文一星半点都没有动,笑着说道,“唉,老了,人老了就只能回忆,也只能怀念,这一怀念啊话就多了不要介意啊。”
叶文也笑了笑,“温老您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您当初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州呢?这回忆,也要有的回忆啊!”
这句话把温老逗笑了,“这句话说的有水平,他日登上阎王殿,岂羡当年万户侯?”
两人同时洒然大笑,就着这糯香润口的米酒和半凉的甜点,两人聊得很晚。
天色渐晚,空中又开始飘着点点断肠雨。
“那就这样吧,落雨了,淳凤,快回去吧!”温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递给叶文一把伞,“府上的人,我都遣散了,也没办法派人用轿子送你回去了。”
“不碍事。”叶文接过油纸伞,摆摆手,走进雨中。
雨声淅淅沥沥,滴答在胡同小道上的青石板上,背后依稀可闻温老的叹息,“风烟残尽,独影阑珊,长路漫漫,不过是心有魔债啊!”声调凄凉。
叶文到走都没有告诉温老叶斌说的那句话,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温老,一路走好。叶文明白,到了西凉,温老的路也就到了尽头了,自己或许是他唯一的魔债和牵挂了。
雨渐渐的下的大了,似一泡尿的迹象,噼里啪啦的打在胡同小巷的屋檐上,依稀能听到街坊巷里妇女咒骂着贼老天又把刚打洗好的衣裳打湿了,看来是下雨忘了收衣服了。隔着一道墙,仿似两个世界的人,不是自己舍悟离迷,六尘不改,回头无岸:而是难管独自冷暖为谁管世间多嗔恨,故不能妄论放下。
走过细长的青石小径,刮过路口,风烟俱净,万籁俱空,这淅淅沥沥的雨水,好似一道道削肉刮骨刺入骨髓的剑气,碾碎叶文手中的油纸伞,扑面而来。
面前有人,持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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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雨中
印花纸伞,浅绿的伞面上鲜火的蜻蜓在雨中飞舞,蜻蜓下大红月桂花怒放。清明时节罕见的瓢泼大雨顺着纸伞伞面滑落,坠入青石地。伞下男子熏貂青狐冠,紫貂端罩,金玉腰带,面冠如玉。
叶文看着面前这位堪称完美的男子,正是在有间客栈遇到的那位难缠的男子,任由雨水把自己冲洗个干干净净,如同一只落汤鸡,开口,“血色兄弟会,捕蜓郎?”
男子嘴角翘起,划出一个魅惑的弧度摇摇头,暴雨狂泻,水槽来不及泄水,积起的雨水漫过脚面,让人难受,男子原地弹起,空中凭空借力,轻飘飘的站在了墙头,恍若仙人翩然下凡,眼前雨水弥漫。
叶文见男子不说话,啪的一声收起只剩下伞骨的油纸伞竖立在一旁,提起下半截扎进腰带,湿润僧衣瞬时激起一阵雨水,同时,脚尖点在地面,路口地面瞬间迸发出三朵水花,叶文脚步不停,攥掌为拳,空中黄豆般大小的雨点轰然碎裂,视线一片迷茫。墙头持伞男子手掌下滑握住伞骨下端,拖住伞柄,五指轻拧,印花纸伞旋转飘起罩在男子头顶,男子头一摆,让过叶文的右拳,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空,接住叶文提大势而来的左拳,墙上两道蓬勃的气机相撞,水花碰的炸开,然后被蒸发,升起缥缈的雾气。
男子右手五指收拢抓住叶文左拳猛的一拉,将叶文身体拉近,在叶文耳边呢喃,“现在是天魁星,大参议凤梧!”退身,穿着雕花高脚靴的脚踩在叶文的胸口,叶文闷哼一声,男子双手做了一个相对繁琐的缠叠手势,右手变掌贴身急追。叶文瞳孔紧缩,深知宁挨十拳不挨一掌,空中提起侧面摔倒过去,狼狈的半跪在胡同小巷一旁,男子见此也不继续追,手高抬抓住旋转的伞柄,不让雨水沾湿一分一毫。
“真是让人吃惊呢,大参议!”
温府凉亭。
温老看着越下越大的离别雨,招呼看门小厮去拿了一把二胡,二胡包皮斑驳,弦却华亮异常,温老看着叶文离去的放下,狠下心收回眼神,坐下拉起二胡,声音喑哑惨淡。看门缺牙小厮拿来一件袍子为温老披上,听见声音,诧异的问道,“琴坏了?”
“去去去,睡你的觉去!”温老不耐烦的打法小厮去睡觉。而后却看见黄老六大力吧嗒几口水烟,将烟杆别在后腰带上,一声不吭带上斗笠就要出门而去。
“老六!”温老大声喊道,“回来。”见老六没有反应,大怒把手中珍藏了几十年亡妻赠与自己的二胡扔出砸在黄老六背上,这时候黄老六才停住转身,看见地上的二胡已经被摔断了弦,连忙捡起,乱七八糟的用身上内衬干净的地方擦干水渍,默不作声的走到凉亭把二胡放在石桌上。然后解开斗笠找了一个石台阶坐下,拿出背后的水烟,吧嗒吧嗒使劲的抽。
温老叹了口气走到黄老六身边,也不管台阶上的积水和冰凉,一起坐下,开口道,“厉害么?”
黄老六把烟袋放在膝盖上,对着温老指手画脚的做了好些手势。温老看后嘴角颤抖,“很厉害?你也没有把握!”伸手拉了拉身上的袍子,懒得擦去花白胡子上溅上的雨水,“没办法,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如果他自己走不下去,我便舍了我这条老命也要强迫他走我安排的路!”
黄老六也不抽烟也不说话,怔怔的看着空地,“会死人的!”陡然开口,语音还是那么怪异。
“哇,马爷爷你会说话啊!”不知何时来到凉亭的看门小厮,抱着一堆厚实棉被,听到在马厩睡觉的哑巴爷爷居然说话了,很是惊讶。
“臭小子,还不去睡觉!”温老不小心被晚辈看到自己不成体统的坐在台阶上,吹胡子瞪眼睛的怒道。
“还不是你有老寒腿。”看门小厮委屈的嘟囔着,但还是把厚实的棉被垫在地上,再去拿了两个个小马扎让两位老人坐下,打点好一切才回房睡觉。
“怀文这小子。”温老欣慰的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和山下的那位说好了,死不了的。”言语轻松,仿似不过是下次去哪吃一半的简单约定。
黄老六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温老好似不敢相信,而后又不说话了,拿出水烟噙在嘴里,表情落寞。任温老问什么话也不出声。
“老六啊,你说当初叫嚣着必杀你的那个北蛮子,怎么被我大吼一声就心肝俱裂了呢?”
“…”
盛世有鸿儒,胸中浩然气,可退百万邪魅。
雨巷。
雨依旧朝地下狂飙着,墙上一人持伞凭风**恍若画中仙人。墙下青衣僧人雨水劈头而下,嘴角挂着一记嫣红。
“真是让人吃惊呢,大参议!”
叶文咽下口中的猩甜,喘息一口站起身来,“吃惊什么呢?捕蜓郎,不对,天魁星。”叶文心中也是暗暗苦笑,血色兄弟会凭借捕蜓郎成为首屈一指的杀手公会,而捕蜓郎则被江湖尊为刺客魁首,自己作为血色兄弟会暗中的大参议,结果现在却被捕蜓郎追杀。
“居然真的有人炼体不练气!”捕蜓郎翘起嘴角,眉毛颤动,好似这件事情是多么的好笑。
“是又如何!”叶文沉声,一拍墙体,手中巨力将历经千百年的青石墙壁如同豆腐般碎成渣。,提身竖掌成刀,直劈捕蜓郎。厚重的雨幕被撕裂出一条巨大的沟壑。捕蜓郎无视扑面而来的强烈气压,将右手纸伞交到左手,右手画圆,画出一道雨水屏障,雨水屏障和掌刀相接,胡同小巷中响起一声闷响。两人一触即分。
捕蜓郎笑容依旧,“真是硬啊!”说完甩了甩右手,“可惜,纵然你是那毛长骨横的七尺齐天猢狲,安能过我这凌霄殿九重门?”
“是么?”叶文冷笑。话音刚落,捕蜓郎左手的印花纸伞从中裂开,被遮挡许久的雨水洒下,打湿捕蜓郎的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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