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的瞬间,川野七凉原本还算是随意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来。少女从不认为自己被琉辉抛弃了,现在这样子的状态仅仅不过是暂时的,只要等夏娃爱上琉辉,等卡尔海因兹的计划完成,她就会被接回无神家,川野七凉一直这么深信着。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也就只能在这方面戳戳我痛处而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川野七凉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棕色的瞳仁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瞬间涌出的怒气,“在别的地方说不过,所以拿别人唯一的弱点说事,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怜司君这种平日里生活迂腐且无趣的贵族大少爷做得出了。”
原本不过只是随口提到了无神琉辉一句,逆卷怜司没想到自己惯性的恶劣用语,会让川野七凉像是刺猬一样对他竖起浑身尖刺。
“这么容易就生气,你是有多害怕无神琉辉抛弃你?”对于少女的态度很是不悦,逆卷怜司觉得川野七凉的反应让他的心情愈发糟糕。他本来并没有想要和对方怄气的打算,不过只是顺带的提了一句无神琉辉,面前的少女就像是被炸毛的猫咪一样龇牙咧嘴地对着他竖起明显的敌意。
“琉辉不会这么做的!”狠狠地皱起了眉头,川野七凉几乎是在逆卷怜司话语刚落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反驳了男人。
“他在小森唯和你之间选择了前者,这已经充分说明你是被抛弃的那个了。”逆卷怜司一字一句说的清晰,嘴角恶劣而又讥讽的弧度就像是故意做给川野七凉看的一样,让她感受到自己是被比下去的那一个。
紫发男人看着川野七凉眼里的挣扎和一点点涌上来的疯狂,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快感蔓延开来。在他的印象里,川野七凉进入了逆卷家后,就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哪怕她根本没有任何和他们对抗的力量,这个少女也始终没有半分退却和胆怯。而就是这样子的川野七凉,唯一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就是因为那个叫做无神琉辉的男人。
她可以为了无神琉辉,在被他鞭打时死撑着说出挑衅的话,也可以为了无神琉辉,坐在地上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川野七凉的一切情绪都只因为无神琉辉而波动起伏,逆卷怜司就是对这一点,感到格外的心情恶劣。
“无神琉辉没有选择你,是他亲手把你送来这座宅邸的,不是吗?”推着自己的眼镜呵笑出声,逆卷怜司看着川野七凉眼底逐渐染上的痛苦,莫名有种快意涌上,“你对他而言不是必要的,七凉小姐。”
既然这么执着于那个男人的话,那就彻底看清楚他是怎么伤害你的。
逆卷怜司觉得自己此刻的心理一定带上了疯狂和扭曲,所以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个黑发男人从川野七凉眼里剔除。
一个合格的饵食眼里不应该有其他人的存在,所以在调。教面前的少女成为他的饵食之前,他有必要先将那个最大的障碍清除出去。
时间就好像静止在了这一刻一样,逆卷怜司嘴角咧开的笑容残忍无比。他的话语就像是在给川野七凉洗脑一样,不断地给少女灌输负面的情绪。
“你对他而言不是必要的。”逆卷怜司的声音回荡在川野七凉的脑内,少女隐约记得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对话。
——【对我而言小森唯是必要的。】
——【所以我就不是必要的?】
在被扔到逆卷家来之前,她曾经和琉辉发生过这样的争辩,而现在,逆卷怜司给了她回答。
是的,她对他而言不是必要的。
川野七凉对无神琉辉而言,不是必要的。
一瞬间跌坐到了地上,少女棕色的眼眸变得没有神采。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空虚的瞳仁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川野七凉觉得自己某个地方似乎在坍塌。
“砰——!”蓦然,一阵巨大的声响从客厅处传来。就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破了一样,从声音的大小就能够听出破坏力的强度。
被巨响和震动的地板猛然惊吓到,川野七凉原本空洞的双眸恢复了光彩。看着自己跌坐在地上的模样,再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皱着眉头的逆卷怜司,少女立刻反应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川野七凉气极地从地上站起身,挥起右手狠狠地朝逆卷怜司的脸上打去。少女的手掌在距离男人脸颊几厘米的地方被一股力道拉住,川野七凉忿忿地看着拉住自己手腕的逆卷怜司的手,整个人都气红了眼。
“竟然用催眠术这种低级的伎俩,就算真的用这种方法让我忘记琉辉了,怜司君你难道不觉得问心有愧吗?!”川野七凉用尽全力想要挣脱开男人的禁锢,如果不是之前的巨响,恐怕她真的要被逆卷怜司洗脑成功。
“如果你没有动摇的话,根本不会被我催眠到。”逆卷怜司的声音冷静十分,就好像之前对她实施催眠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棕发少女觉得自己几乎快要气疯。
“产生动摇心理的人是你自己,川野七凉。”紫发男人的眼里波澜不惊,就好像在说着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血红色的眼底竟是带上了一分挑衅,“如果你真的认为无神琉辉不会抛弃你,那又为什么会对我说的话感到共鸣?”
……
共鸣?
不,并没有。
她绝对没有这么认为,她从没觉得琉辉会抛弃她。
——全部都是逆卷怜司的谎言,一定是这样的。
客厅那边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等几个兄弟走到地下室门口这边的时候,川野七凉的动作已经被逆卷怜司制止了下来。
“我说,昴他又把茶几砸坏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个了?”逆卷礼人的话语里带着一些抱怨和尾音。
“住口变态!是你先惹我的!”逆卷昴显然还在气头上,抄起手边的台灯就准备砸过去。
“人家只是说了句昴你的课堂测评又没及格而已,是先动手的你的不对吧?”逆卷礼人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反倒是又把事情提了一遍。
“混——蛋——!”话语刚落,一个台灯就被砸向了逆卷礼人的方向。
看着面前的两兄弟,逆卷怜司将最后一抹意味深长的视线从川野七凉身上移开,转而去阻止两人对家里的破坏。
原本坚不可摧的信仰一旦产生了一条裂缝,那么这条裂缝就会随着日积月累而变得越来越大。
总有一天,她的信仰会随着这条裂缝而崩塌。
………………………………
第24章 华尔兹
这座宅邸总是给川野七凉一种诡秘的森冷感,就如同住在这座宅邸里的人一样,带着或残忍或冷漠的性格。
看着逆卷怜司上前将逆卷礼人和逆卷昴的争吵劝阻下来,少女的视线至始至终都落在那个紫发男人的表情上。逆卷怜司摆出头疼的模样,似乎对银发男人动不动就砸东西的性格很是糟心,而逆卷礼人则是暧昧地耸了耸肩,落下几句令人内伤的话后离开。
逆卷昴在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离开后,暴躁地冷哼了一声,不顾逆卷怜司的厉声责斥,一拳砸向了身边的墙壁。对于这种破坏宅邸的行为,紫发男人还没来得及训斥对方,逆卷昴就先跨步离开。
在她印象里逆卷家的六兄弟似乎一直以来都关系不恰,虽然偶尔也会聚在一起玩些飞镖和西洋棋之类的游戏,但是说到底也不过只是消遣时间,对于他们而言别说是兄弟情义,就连亲情这个词汇的概念都模糊不清。
“你在看些什么?”注意到了川野七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逆卷怜司微微皱眉回过头问道。
“没什么。”冷淡地应了一句,少女嘴角划开讥讽的弧度,“只是觉得你们六兄弟间的感情还真是淡漠。”
“呵,你在说什么蠢话。”单手抄起自己的前额发丝,逆卷怜司的嗤笑着说道,“别用人类的虚情假意套用在吸血鬼身上,所谓的手足之情不过只是你们人类弱小的体现罢了。因为弱小才会说着要团结,试图用数量来取胜的伎俩简直令人发笑。”
没有回答逆卷怜司的话语,川野七凉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一直以来所处的那个地方,虽然总是吵吵闹闹,但却相互之间融洽无比。在来到逆卷家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兄弟之间能够生疏淡漠到这种程度,哪怕是把自己的哥哥称为废物亦或者是把自己的弟弟关进地下牢,对逆卷怜司而言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哦呀,难道你是想到无神家那些劣等的吸血鬼了?”不知道是不是川野七凉的表情太过于明显,紫发男人竟是猜中了少女的想法,“劝你别把我们和他们相提并论比较好,说到底无神家的人也不过只是血统不纯正的劣等,他们之间会产生那种可笑的兄弟情义并不让我感到奇怪。毕竟弱小的生物总喜欢用这种方法来彰显他们的无能。”
川野七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就这么看着逆卷怜司。少女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那深色的瞳仁深处不知为何逆卷怜司竟是看出了怜悯的神色。
“怜司君是不屑于那种兄弟情义,还是根本就得不到呢?”川野七凉的视线直直地看着紫发男人,一瞬间竟是让逆卷怜司有些语塞。
空旷的大厅里变得异常安静,少女能够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传递出声音。逆卷怜司看着她的眼神从讽刺嘲笑一点点变成了不悦的皱眉,川野七凉觉得自己似乎总有本事能让面前的这个看似冷静的男人动怒生气。
“咦,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怜司你还不去舞会吗?”突然,逆卷礼人略显轻佻的困惑声音打破了沉默。
川野七凉看着逆卷礼人一身正装,别在胸口的玫瑰花娇艳欲滴。男人带着帽子对她勾出笑容,而逆卷怜司则是微微皱眉,平缓下了原本躁怒的心情。
“准备走了,叫管家备车吧。”紫发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和白色手套,环顾了一周后开口道,“奏人和昴呢?”
“奏人在蜡像馆,昴那边好像已经回房间了。”逆卷礼人耸了耸肩,表情很是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舞会,连修这个长子都没打算去,我们过去露个脸就好了。”
“哼,你什么时候见那个废物去过这种场合。”提到逆卷修的时候,紫发男人的表情变得嗤之以鼻,“他去了反倒是丢逆卷家的脸,还不如做个窝囊废待在家里。”
“还真是严厉的说法呢。”呵笑了一声逆卷怜司的用词,逆卷礼人的视线略过男人,径直扫到了川野七凉身上,“那么她呢,要带着一起去吗?”
还没等川野七凉说出拒绝的话语,逆卷怜司就先行替她回答了逆卷礼人的话语。对于紫发男人自作主张替她决定的行为,少女简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坐在逆卷家的轿车上,川野七凉实在是想不通一个甚至不需要家里长子出席的舞会,逆卷怜司硬是要把她带着的意义在哪儿。
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校服,面对逆卷怜司和逆卷礼人的西装正服,川野七凉甚至怀疑舞会的看守人员会不会放她进场。
闪烁着金色光辉的建筑坐落在她所从未见过的地方,少女可以肯定她所坐的这辆车穿过了森林中的哪个结界。明显带着欧洲风格的宫殿内,所有的男男女女都穿戴华贵。礼仪化的笑容让少女感到着实的虚伪,那一张张笑脸下面隐藏着的,无一不是吸血鬼饥渴的獠牙。
“逆卷家的少爷终于来了呢。”似乎是舞会主人的美丽女性挽着她的舞伴朝逆卷怜司的方向走来。
“抱歉,没有能够准时入场是我们的失礼。”紫发男人嘴角勾着礼貌的弧度,直挺挺的背脊俨然就是家教良好的模样。
“怎么会失礼呢,能够邀请到逆卷家的少爷是我的荣幸。没有在外场迎接,希望您不介意。”女性依旧是客客气气的模样,但川野七凉能够明显看得出对方恭维的态度。
“扑哧。”不同于逆卷怜司在那边应酬交谈,逆卷礼人则是站在川野七凉身侧,小声地呵笑了出来。男人微微弯下身子,将嘴巴凑到少女的耳边,以不被别人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怜司果然是这种循规蹈矩的死板性格呢,其实这种程度的舞会就算不来也没什么。别的家族只会说克里丝家族的声望不够,邀请不到逆卷家的人出席,没有人会说卡尔海因兹亦或者他的儿子的任何不是。”
川野七凉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舞会主人的那位女性,将某位羞涩的少女拉到的逆卷怜司面前,“怜司少爷如果不介意的话,不知道能否让梅丽莎做您的舞伴?”
少女看见逆卷怜司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那个紫发男人并没有如同他一贯的绅士风度那样勾着虚伪的笑容接过梅丽莎的手掌,而是转身走向了她的方向,将手搂到了她的腰间。
“克里丝小姐似乎误会了什么,我今天带了自己的舞伴过来,没带舞伴过来的人是礼人。”逆卷怜司的笑容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无论是嘴角疏离而又礼貌的笑容,还是轻巧地将问题推给逆卷礼人的态度,都充分表明了紫发男人对待这种场合的游刃有余。
“啊,是这样吗?”这才反应过来的女主人微微一怔,随即很快便接上了话,“抱歉,这位小姐一直在礼人少爷旁边,一不小心就觉得她是礼人少爷的舞伴了。”
“没事。”逆卷怜司淡淡地回了一句,将所有麻烦都顺势丢给了逆卷礼人。
“原来带我过来是当挡箭牌用的。”看着女主人和逆卷礼人逐渐走远,川野七凉高挑起一边的眉毛,隐隐有种恶劣的语调在里面。
“难道你认为自己还有其他价值吗?”逆卷怜司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是如同在场的所有绅士一样,做出了一个邀舞的标准动作。
看着紫发男人微微屈身的模样,少女不禁感叹对方呈现在台面上的礼仪十足,面对逆卷怜司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带着白手套的右手,川野七凉久久没有抬起手作出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逆卷怜司自己都感到这个邀舞的时间有些长,继而抬起头皱着眉头看向少女时,川野七凉才绽开笑容,双手提起自己校裙的裙摆,淑女地做了一个公主蹲的动作。
“请恕我不能以这副装扮应邀,不知贵地有备用的舞会礼服吗?”川野七凉的动作和礼仪都毫无挑剔的地方可言,少女的用词就像是出生于上流社会的贵族一样,带着一种浑然天生的大小姐气质。
一去一回的时间大抵有半个多小时,等到川野七凉再次出现在逆卷怜司面前的时候,少女已经换上了一身酒红色的礼服。抹胸的款式完美地勾勒出川野七凉的胸线,略显单调的礼服间别着几朵相同色调的玫瑰花,错落有致的皱褶将腰线收紧,酒红的色调更显少女泛着血色脸颊美丽动人。
“那么,我想现在你应该能答应了?”逆卷怜司对着川野七凉邀舞的动作标准无比,那样子真挚的模样简直让少女有种自己真的是和对方在这场舞会偶遇的错觉。
“荣幸之至。”将自己的左手搭到了逆卷怜司的右肩上,川野七凉踩着高跟鞋的高度恰好和对方落出半个头的身高差。
舞会的音乐踩着一二三的节拍,华尔兹的标准拍此起彼伏。逆卷怜司原本还有所顾忌地思考着川野七凉是否会跳华尔兹,但事实证明对方的女步跳得一点都不比他的男步要逊色。
“真是令人意外。”逆卷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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