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特地来这里向我们低头的吗」
「嗯。因为我想为祖先所做的事道歉,但不只是这样。我不知道乔邦想做什么,可是他想做的,肯定对亚克来说、对莱比奴来说都不是好事,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收手,我也是为了这个请求而来。」
「知道我们是密探集团后,妳难道不认为自己会被杀吗」
「那样也无所谓,只要能稍微平息你们的愤怒、能让亚克和莱比奴维持和平的话」
「妳的意思是就算牺牲自己,也想守护国家」
「是的。」
「为什么」
「无论实在亚克或莱比奴,都有很多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想保护堤欧、伊斯卡、拉拉,还行自己遇见的许多人所居住的国家。玲只是单纯地这么想。
玲想起八个月前,自己为了政治婚姻而前往莱比奴时,明明只是一心怨恨着自己的命运,现在却人是会产生如此剧烈转变的生物吗这件事连玲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让我改变的人是堤欧,因为有堤欧,才有了现在的自己。
我想保护堤欧,就像八个月前,堤欧舍命将自己送到天都时一样,这次轮到自己将堤欧平安送回天都了。
「原来如此」
突然间,玲察觉文森散发的杀气已不见踪影,仿佛他内心的浪涛突然转为平静,就在玲对文森的改变感到疑惑时,他平静的声音传进耳中。
「妳就和布莉莎说的一样。」
「布莉莎」
「嗯,布莉莎是这么评论妳的。她说妳是为了他人不惜牺牲自己的亚克公主,以高位者来说相当罕见。」
玲并未拾起头,只是移动视线看了布莉莎一眼,布莉莎本人却只是尴尬地低着头,似乎不打算和玲对上眼。
「但是,我无法和信布莉莎说的话,所以我才对族人隐瞒妳的身分,对妳观察了一阵子,这都是为了亲眼了解妳是什么样的人,是否是个会利用权力对我们造成危害的人。结果我见到妳没有逃跑,并且和村人们一起从事农务的模样,也让我确信了布莉莎所说的话的确是真的。」
妳可以把头拾起来了。文森继续说道:
「我稍微告诉妳一些我们族人的事吧。一百八十年前,我们的祖先接受了五代前亚克王的密命潜入莱比奴的事,和信妳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
「我们的祖先混在民众之中,一心等待若来自亚克的命令,梦想着行一天能为了亚克、以密探集团的身分完成使命,们是命令却始终没有到来。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族人常中开始出现了无法忍耐的人,那大约是祖先来到莱比奴之后,又经过了三十年后的事。
族人为此分成了两派,分别是:为了将密探集团的技术与使命留传给后世,靠族人之力建立村庄、继续等待亚克下达命令的人;以及早已抛弃使命,想以莱比奴人的身分度过余生的人。据说两者之间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斗争,甚至还出现了牺牲者,最后双方决定尊重彼此的意见分道扬镳,于是决心继承密探集团的人,便在这座暴风谷中建立了村庄。」
听文森说,在那之后又发生了数次分裂的危机,但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密探集团的幸存者仍在科古磨练宫廷武术,持续等待着来自亚克的命令
等着有人在亚克与荣比奴的国境,升起象征三叉羽的三道狼烟。
在文森平静的叙述中,玲再一次感到心痛。只因为五代的亚克王的一道命令,就将密探集团一族的命运绑住长达一百八十年之久。
玲认为那是一种罪,是亚克王家之人所必须背负的深重罪孽。
「但是就任八个月前,状况改变了。」
「八个门前」
「没错,因为妳来到了莱比奴。」
玲完全不明白文森话中的意思,只能等待接下来的内容。
「当时,因为里欧鲁克斯的教皇的奸计,莱比奴处于即将对亚克展开侵略的状态。那正好是展现密探集团存在意义的绝佳机会,族里的所有人也部抱着这样的想法而跃跃欲试,然而」
文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怒气,玲也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因为亚克王家在当时也没有对他们下达任何命令,当然也不可能给予任何命令。毕竟无论是密探集团仍然存续的事实,抑或是在国境附近升起三道狼烟的联络方式,都没有流传到现在的王家手中。
这件事也让文森等人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是被亚克抛弃的存在,他们了解了这个决定性的事实。
「很快的,族人之中出现了立誓要向亚克复仇的声音,不过几乎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那些年轻人的核心领袖就是乔邦,他是布莉莎的哥哥,也就是被你们称为三叉羽幽灵的男人。」
在文森身边的布莉莎听到这里,全身为之僵硬,仿佛自己在恶作剧现场被文森发现。
「那个乔邦是什么样的人他打算在天都做什么」
「那小子是继承了父亲血统的优秀男人。乔邦的父亲就算在密探集团中,也拥有非凡的暗杀能力,他原本也应该是继承我位置的男人,然而他却在六年前因病去世,而他的母亲也像是追随丈夫一般,在半年后离开人世,布莉莎会失去声音,也是她母亲去世那天发生的事害的。」
布莉莎难过地低着头,文森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乔邦其实是个十分善良的人,但他的善良反而逼他走向极端,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密探集团直到最后一个人死亡,都将无法离开科古。他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为了不让同伴再出现牺牲,而决定斩断一百八十年来持续绑住我们的枷锁,而且还决定要自己一个人去背负这一切。」
「斩断什么枷锁」
「乔邦的目的是让亚克灭亡,为此他要破坏被视为莱比奴象征的天都,并让莱比奴国民的怒火烧向亚克。」
「破坏天都他要怎么做」
「瑞鸟的气脉他说过那里有毁灭天都的关键,至于更详细的情形连我也不清楚。」
瑞鸟的气脉玲记得自己曾在宫殿中教授里比特教的课程中学过这个名称,记得那是写在纳米普初法典的传承记述中,被形容为天都建设之钥的东西。
但是玲怎么样也无法将瑞鸟的气脉,与破坏天都的事做联想。
「要怎么样才能阻止他破坏天都呢。」
「没有人能阻止他,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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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
做了。」
也就是说,文森其实并不赞同乔邦的做法吗
因为肩负统率密探集团的地位,而淡化了他对亚克的复仇心吗
玲想起了初次见到文森那天,文森所说的话。
吾等并非留鸟,只是耐心等待应有的季节到来。
文森当时确实是对玲这么说的,尽管自己当时并不明白这些话的意义,但是到了现在,玲总算明白了。
「我会向父亲向亚克王说明这件事,请他允许密探集团返回亚克。我明白这无法抹消亚克王家对你们犯下的罪,但是我无论加何部想要阻止战争,希望你能帮助我阻止乔邦。」
并非留鸟换句话说,这是任述说他们是候鸟。既然是候鸟,就一定会返回自己生长的地方,而密探集团一直等待着返回故乡的季节到来,这就是文森想告诉自己的事。
「允许我们返回亚克」
文森语带颤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即使如此也无法阻止乔邓吧,那小子的决心就是如此强烈,不过」
文森端正姿势,向玲恭敬地低下头。
「莉朵妮公主,先前的种种无礼请您原谅,您愿意体会吾等辛劳的心意,小人代表密探集团表示谢意。可能的话,真希望能早日与您相见,这样的话,相信乔邦肯定也不会想向亚范复仇才是。」
看到文森的举动,布莉莎也连忙低下头,拿出的素描簿上写着请公主原谅的文字。
「你们两个部把头抬起来,非道歉不可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请你们原谅。」
「啊」
文森的双肩颤抖,又将头压得更低。
这时,玲察觉到有人站在教堂的门口。
玲转过头,看儿大卫及村里其它年轻人、共八人站在那儿,每个人的眼中部充满恨意。
「哦原来妳就是莉朵妮冯克里尼斯塔吗。」
大卫抱着胳臂露出笑容,那是会让人不寒而傈的残酷微笑。
「大卫,你」
大卫硬生生地打断文森的话。
「正好,刚才乔邦先生的联络刚到,他说一切部准备就绪了,所以我们也为了要帮忙乔邦先生,正打算前往天都。莉朵妮公主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因为妳将要和天都一起从这世上消失。」
大卫做了一个指示,年轻人便立刻将玲围在中央。
文森正打算采取行动,但大卫却挡在他的面前。
「不好意思,我得请头目在这边先安静一下,直到我们的复仇结束。」
寡不敌众,就算抵抗也没有胜算。
玲对害怕的布莉莎点头说了声放心,然后静静地站起身。
「我跟你们走,所以你们不准伤害其它人。这是我们的约定。」
8
缪维尔收起翅膀,等待从下方升起的雾块通过。
不出缪维尔所料,一阵强风隐藏在那团雾块后方。
虽然收起翅膀会让高度暂时下降,不过翅膀也因此免于受到强风拉扯。由于高度会因为暴风产生的上升力立刻恢复,因此只需要进行顺流而下所需的振翅就行了。
自己来到暴风谷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天。缪维尔每天除了进食与睡眠之外,几乎一直都在飞行。
也因为这个缘故,牠渐渐掌握到在暴风谷的飞行方式。
重要的是维持平衡与确保正面飞行时的平衡感,还需要有不输给风势的强力振翅。这些只要欠缺一项,就无法在暴风谷中直线飞行,只会受制于巨浪般的狂风之下,在山谷间任凭强风摆布。
真正棘手的,是突然来自四面八方的强风。但那也顶多是稍加注意就能预测的东西,因为这座山谷中特有的雾气流动,会告知自己强风的位置。
虽然一旦被浓雾包围,这个方法就不管用了,不过到时候再说吧,总之只要先飞到山谷上方,强风就只会来自左右与下方三个方向。尽管那么做必须多拍几次翅膀,却可以省去来自头顶的强风将自己吹向谷底的风险,在精神上倒是轻松很多。
缪维尔刚开始在这里飞行的前五天有肌肉酸痛的困扰,不过现在问题也已经消失了。
最初在逆风中无法前进的自己,现在只要拿出干劲,也能在短时间内于逆风中前进。
原本全力飞行而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现在也因为懂得节省无谓的力量,而得到更长的耐性。
「啡」
缪维尔听见里贝尔达拉在暴风谷上方发出高亢的呜叫,当牠发出这种声音时,代表从正面会有强风吹来。
「啾」
缪维尔轻快地扬起冠羽,提升高度等待风势通过,在下一刻,一团雾块随即从牠的脚下以高速通过。
在黑暗的洞穴中被神秘巨鸟袭击的隔天,打算救出堤欧而在暴风谷中莽撞飞行的缪维尔,被突然袭来的气浪吹走。当时,牠不仅失去了平衡感,也丧失了意识,是里贝尔达拉救了自己。
牠明明是只块头大却胆子小的巨鸟,是只因翅膀太人而无法在暴风谷飞行的巨鸟然而这样的里贝尔达拉却不顾危险地冲入谷中,救了受风势摆布的自己。
这实在让缪维尔感激不尽,不过虽然说是救援,但缪维尔总觉得牠最后也只是和自己一起被刮到山谷下游而已
总而言之,自己对里贝尔达拉刮目相看是事实没错。
「啡、啡」
里贝尔达拉正在叫自己向右飞,自己也明白洞穴就在那里。缪维尔让暴风缓缓地将自己吹向后方,同时按照指示让身体靠近洞穴旁。巨大的洞穴就像是将绝壁一分为二的裂缝,堤欧肯定就在那个洞穴内。
缪维尔掹力拙动翅膀,牠逆着风势在洞穴的市前方滞空。
根据到目前为止的经验,缪维尔明白要靠自己飞入洞穴十分困难,因为只要稍微将体重右倾,不是失去平衡被吹往下游,就是会整个身体撞上绝壁。
先前之所以能够飞入洞穴,应该是坐在上面的堤欧使力移动体重的关系。多亏了那种特殊的骑乘方式,自己才能在保持千衡的状态下全力朝正面飞行,并于同时完成转向。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堤欧在,自己要飞进洞穴是不可能的事,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飞到那个地方。
但是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从侧面来的强风,缪维尔还可以利用从左侧吹来的风力进入洞穴。如果是用这个方法,自己就能像当时一样,在保持平衡的状态下全力朝前方飞行。
缪维尔抱着这样的想法,从三天前开始就尽可能在洞口前持续振翅,等待侧风到来。
缪维尔不知道侧风何时会出现,自己能够停留在洞口前的时间也相当短暂。
这几乎是在拼运气。即使是这样,只要能有一丝希望,缪维尔除了孤注一掷之外,也没有其它手段了。
「啾噜噜噜噜噜」
缪维尔抱着绝不能输给气浪的想法持续振翅,尽可能拖延自己留在洞口的时间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洞穴就在稍微展开翅膀似乎就能碰到的位置,然而这样的距离,却让缪维尔感到绝望般地遥远。
缪维尔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开始发出哀号。差不多到极限了,现在必须先随风移动到下游处,然后再重新自上游移动到这里。就在缪维尔这么想的时候,听到了里贝尔达拉来自头顶的讯息。
「啡啡啡」
缪维尔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充满兴奋情绪的声音。就在缪维尔怀疑正面是不是有气浪袭来的时候,那个物体已跃入自己的视线,是一团自左方朝自己逼近的白色雾块。
来了
原本发出哀号的肌肉顿时注入了活力,缪维尔盯紧着前方,专心维持平衡。
缪维尔的身体接着被来自侧面的强风吹袭。
轰
伴随着强烈的风声,缪维尔的身体朝右方飞驰。
当缪维尔回过神时,已经摔住洞穴的地面上。
先前的暴风如幻觉一样,周围只是一片宁静。
「啡啡、啡啡」
缪维尔听见洞穴外的里贝尔达拉送来充满喜悦的声音。
「啾噜噜噜」
缪维尔也像是在互相呼应般,展开翅膀高声宣扬自己的胜利。
现在前方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堤欧应该就在这座洞穴的深处,他肯定一直都在等着自己去救他。
我现在就过去。堤欧,再稍微忍耐一下。
如果是在白天,什么神秘的巨鸟来多少只都不成问题。
我绝对会让牠对惹火我这件事感到后悔
缪维尔抽动了几下头上的白色冠羽后,振翅飞向洞穴深处。
9
位于本宫殿庭园内的一座花坛,长而耀眼的枝干上开着粉红色花朵。
舒尔仿佛游走于花丛缝隙间,来到了目标处。
「这些花真漂亮。这种花到底叫什么名字呢卡洛塔。」
被舒尔突然从背后出声讯问,卡洛塔罕见地露出狼狈的表情。
卡洛塔手中的白鸽也在同时飞上天际。
「舒尔陛下这是名为姬花罂粟的花。话说回来,陛下您怎么会到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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