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侄媳妇!”慕容晨妆满眼含泪地怒道:“还不是你身边那狗奴才!轩辕无殇我告诉你,今天的事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立马就进宫找皇后娘娘来评评理!”
“呦,这话是怎么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还值得去劳烦皇嫂?”轩辕无殇随脚将成瑞踢开,笑意一敛,冷声问道:“成瑞,慕容小姐脸上这一巴掌是你打的?”
成瑞胆颤心惊地跪在一旁,“是……是……”
“啪!”的一声,毫无预警的,轩辕无殇狠狠地一巴掌将成瑞扇倒在地,“无法无天的东西!未来的太子妃你都敢打,你爹是成天拿熊心豹胆来给你下饭的吗?”
成瑞心知轩辕无殇嚣张跋扈又极得皇帝钟爱,若是惹得他不高兴,到时候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状,那就等于是同时得罪了皇帝和丞相,他自己还好说,他爹的地位必然不保,连带他这么长时间里巴结轩辕无殇的努力就全都白废了。当下蹭蹭地爬到轩辕无殇跟前,一把抱住他便开始哭饶,“六爷息怒啊,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一怒之下失手打了慕容小姐,哪怕是她把成瑞为您准备的菜肴给一把掀了,成瑞也不该失去理智,冒犯了慕容小姐,求世子看在成瑞也是一片孝心的份上,饶了成瑞这一回吧!”
轩辕无殇眼中快速地划过一丝厌恶,抬起头时已是满脸笑容:“我说,妆妆小美人,今日本世子做主,你想怎么罚他就怎么罚他,只要能让妆妆小美人消气,出了什么事本世子顶着!不过说起来这事我也有些责任,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这总归是咱们小孩子斗气,要是真闹到宫里也实在是不成体统了,你说是不是?”
慕容晨妆看了看无殇,心中有些犹豫,毕竟这事起先总是她不对,若真是闹到宫里自己恐怕也免不了受罚,可要就是这样饶了成瑞,她又实在不能甘心。心中犹豫半晌,才终于冷哼一声,几步走到成瑞跟前狠狠地甩了他一把巴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成瑞捂着脸颊,看着慕容晨妆离开的方向,眼神闪过一抹深刻的怨毒之色。
周围好事之人早在轩辕无殇打人的时候便一哄而散,生怕成瑞公子以后恼羞成怒地记恨于他们无辜之人。
而青衫男子和阿彻则是早早地便躲入对面的房中偷偷地看热闹,待看到那成瑞满脸的恶毒之色时,二人相视一笑。
青衫男子叹道:“当朝三品大员家的公子少爷,想不到竟是如此丑态!”
阿彻冷哼一声,“这人能屈能伸,阴险狡诈,那小姑娘以后怕是要处处小心了!”
“哪会!那轩辕世子不是对那小姑娘颇为回护么,今日表面上他是为了救成瑞而不得不如此做为,可实际上分明是为了给那小姑娘出气而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给那成瑞难堪,可惜毕竟年纪尚幼又自恃身份高贵,这事情做得太露痕迹,只怕今日之后,这位成公子连他也要恨上了!不过不管怎样都好……”青衫人又远远地看了成瑞一眼,后者早已满脸谄媚地围在轩辕无殇身边讨好。
“反正,他是活不过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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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螭龙
好不容易安抚好成瑞,轩辕无殇便借口有事,匆匆出了望仙楼。来到门口早已停妥的马车旁,等下人将板凳放好,轩辕无殇一边登车边对石纹说道:“等会儿赶快一点,都这个时辰了,娘想必都等急了!”说着掀帘就要进车,突然身形一顿,有丝疑惑的回头,朝望仙楼二楼望了一眼,楼上临窗的雅间窗户半开,隐约可听见屋内推杯换盏的喧哗之声。
石纹见他突然不动,疑惑地问道:“世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轩辕无殇回过头来,晶亮的眸光闪烁,“回府吧!”
等到轩辕无殇的马车走得远了,二楼窗口处才隐约现出一个黑影,“这就是轩辕无殇吗?……感觉倒是挺敏锐的!”随着一声冷哼,人影顿时消失无踪。
自两年前靖王轩辕风染出京以后,轩辕无殇便有如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加之有皇帝撑腰,在京都之中那叫一个嚣张,那叫一个猖狂,京中的官家子弟要么使劲巴结,要么避之如蛇蝎,这京城第一纨绔子弟的名号也算是响彻整个东都了!
不过不管轩辕无殇在外边如何胡闹嚣张,可一到府中开饭之时,必然赶回府内陪同母亲一同用饭。两年来从无例外,今日本打算将那些南国小吃都弄回家去让母亲也尝尝,谁知饭没捞着,还惹了一身事非。好不容易摆脱了成瑞,时间却是这么晚了。
马车刚一停妥,轩辕无殇便跳下马车,飞一般的直奔饭厅。待到了门前又赶紧停了脚步,认真地整了整衣裳,这才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进了饭厅。
厅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轩辕无殇微微一愣,母亲从来都是等他回来一起吃饭的,今日到了饭口怎么却不见人影?
转身出了饭厅,召来总管一问,才知王妃进了厨房,说是要亲自下厨。
轩辕无殇心下疑惑,却怎么也想不起今日到底是个什么大日子,竟然能让一向讨厌下厨的母亲自愿走进厨房?
来到厨房门口,远远地便看见靖王妃在厨房中忙来忙去的身影。轩辕无殇微微一笑,故意放轻了脚步,一路绕到靖王妃身后,趁着何起舞矮身填火的时候,一把捂住她的双眼,压着声音道:“猜猜我是谁?若是猜中了,本少爷便亲你一下!若是猜不中,你便亲本少爷一下,怎么样啊?我的美人!”
何起舞微微一笑,然后故意板起脸,随着他胡闹,“哼,哪里来的登徒浪子,居然敢到靖王府来撒野,仔细我儿回来揭了你的皮!”
“你儿的皮早就被我揭了,你也就别指望他了!还是乖乖的从了我吧!美人!”
“噗――”何起舞忍不住地笑出声,一把拉下轩辕无殇的小手,将他小小的身躯抱进怀里,顺带在他脸上啵了一下,“你个小色狼,调戏起良家妇女倒是有模有样了,说!今天又在外边招惹了几个小姑娘?”
轩辕无殇把头一扬,“哼,除非是娘亲这般绝色,否则那些庸脂俗粉又怎么入得了本色狼的法眼?”
何起舞抿嘴一笑,捏住轩辕无殇两边肉嘟嘟的脸往两边一拉,毫不留情,“知道自己是色狼就好!”
“啊!”赶紧拉下那双造孽的手,轩辕无殇嗔怪地瞪了母亲一眼,“疼!”
“那娘给你揉揉!”
“不要!”轩辕无殇厥起嘴,“你就会趁机欺负我!”
何起舞放开无殇,转身加了把柴。“小没良心的,娘什么时候欺负你了?难得今日娘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吃,要知道肯让我心甘情愿下厨的人,这世上只你一个,就连你爹都没那福份!小兔崽子还不知道惜福!”
“惜福惜福,儿子当然惜福!”轩辕无殇笑嘻嘻的蹲到母亲跟前,讨好地接过木柴,一根一根地往火里丢。“只是娘,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你怎么想起要亲自给我做饭吃了?”
何起舞无奈叹道:“整天就知道四处胡闹,这内城里哪家大人过寿哪家夫人生产你倒是如数家珍,偏是自个儿的生辰从来不打心上放!”
“我的生辰?”轩辕无殇一愣,“可我记得去年生辰的时候家里的门槛儿都快被踩扁了,怎么今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怪他不知道,一点征兆都没有嘛!
“没动静还不好?去年动静倒是大,可你那张小脸动静更大,一整天愣是没给我摆出一个笑脸!”何起舞手上不停,将刚切好的菜倒入锅中,边挥动勺子边说道:“我已经让人回了话给宫里,就说王爷生性节俭,世子年岁尚浅实不宜大肆铺张,令朝中大臣们不必备礼……不过宫里可能还是会有赏赐下来!”
“哦!”轩辕无殇默默的填着火,灶堂里的火光映在他玲珑可爱的脸上,显得异常柔和,欢快跳跃的火苗一如他此刻的心境,欢快温暖。
何起舞不下厨并不表示她不会下厨,事实上她不仅会而且手艺还不错,轩辕无殇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摆好的四菜一汤,虽然都是些家常小菜,但是色香味俱全,还全部都是他爱吃的,一时间只觉得饥肠辘辘,“娘,可以吃了吧?我都快饿扁了!”
何起舞笑道:“再等等,今个儿好歹是你生辰,虽然府里不摆宴,可该请的还是要请的!”
“?”轩辕无殇问:“请了谁?”
话音一落,便有个声音在门口响起,“自然是我了!在下来迟了,还望王妃恕罪!”那人一身轻逸白衣,神情温淡平和,怀中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粉嫩娃娃,那娃娃对着轩辕无殇挥动着小手要抱抱,“殇殇……抱抱……抱抱!”
“沈先生?!”轩辕无殇一愣过后,便随着母亲一同迎了过去,笑着接过沈微雪怀中娃娃,“娃娃,想不想哥哥啊?”
那孩子似是极喜爱他,呆在他怀里脑袋直往他肩窝里蹭,“想!娃娃想哥哥!”
沈微雪与何起舞二人看后,相视一笑。
何起舞抬手一让,“先生请入座。”
沈微雪微微躬身道谢,几人先后入座。
“这两年王爷不在京中,小儿全靠先生教导,妾身在此代表靖王府上下敬先生一杯!”何起舞端杯起身,竟是极其正式的对着沈微雪行了一礼。
轩辕无殇心中一惊,沈微雪亦是急急起身道:“王妃切莫如此,在下惶恐!世子聪明伶俐,与我又是十分投缘。在下一介布衣,王爷王妃肯让世子拜我门下,在下已是心中感激,又怎么当得起王妃如此大礼!”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对着轩辕无殇说道:“今日来得匆促,也不曾备下什么大礼,此物名为螭龙,乃是我下山之时家师所赠,今日赠予世子,也算是我这做先生的一点心意吧!”
无殇接过木盒小心地打开,只见盒子里静静地趟着一枚圆形古玉,古玉之中有飞龙腾云而舞,隐隐然有一股凌厉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何起舞目视古玉,眼神似宽慰又似悲伤。
无殇盖上盒子,说道:“此物太过珍贵……”
“殇儿!”何起舞淡淡开口,“这是先生心意,怎可推辞!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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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噩耗
轩辕无殇本已伸出的手顿时一僵,愣了片刻,终是缓缓地收了回来。
“既是如此,学生在此谢过先生!”扬起脸露出一脸灿笑,轩辕无殇神色欣然,并无半分勉强。
“如此甚好!”何起舞笑道:“都坐吧!今天算是家宴,沈先生也不必拘束!”
三人含笑入座,轩辕无殇只管埋头苦吃,兼或照看一下娃娃,沈微雪为人清冷少言,即使对着轩辕无殇也是从无废话,幸好何起舞生性爽朗,席间言笑宴宴,也算是宾主尽欢。
突然一声凄厉的高喊撕裂了这一片其乐融融……
“王妃――王妃――大事不好了――”厅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府内总管踉跄的跌入厅内,伸手颤微微指着门外,一边惊惶失措,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王妃……出事了……出大事了……”
何起舞眉头一皱,“慌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王爷……”总管只是摇头,干涸的老眼突然流下泪来。
“王爷……殉国了!”
……
北狄与东夷相临,一直以来互有吞并之意,边境之地常年征战不休。作为东夷兵马大元帅的轩辕风染十多年来,镇守边关,凭着其出色的军事才能与领兵能力,从未让北狄一方占过任何便宜,甚至十多年来未偿一败!其一手创建的黑骑军更是威名赫赫。
慑于靖王威名,北狄之面一直未也轻举妄动。这两年的时间,边关之地倒还算得上平静。
也正因如此,轩辕风染才会决定在今年七月之前赶回东都一趟,目的自然是为了儿子庆生。
轩辕无殇今年九岁,九个生日,轩辕风染也不过只为他庆祝过两三次而已。难得这次有机会,心中在打定主意回京的时候,便一直在物色礼物。
月前打听到在裕龙关山谷附近发现了一株千年灵株草,乃是世间一味奇药,对于培元固本方面甚有奇效,兼能温养经脉,对练武之人来说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味灵药。轩辕风染想着无殇身体一直不太好,便打定了主意要将这灵药采来,作为生辰贺礼亲自送给轩辕无殇。
当日轩辕风染带着一队亲卫,亲赴裕龙关采药,谁知到了关口处却突然遭到大批的北狄军埋伏,一行人无一生还。
当天下午,北狄方将领刘寄奴将轩辕风染的首级高悬于边关城前,大肆挑衅,东夷将领一方震惊之余更是震怒,尤其黑骑军一众更是不顾劝阻愤而出战,可无奈对方早有准备,此一战,黑骑军损失惨重,最终也未能夺回靖王首级。
后高牙率人找回靖王尸体,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王府。
……
……
听完来龙去脉,轩辕无殇面无表情,只是坐在地上,双手抱膝,靠着背后的木棺,静默。
而高牙跪于灵前,一脸决绝的对着木棺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侧身对着轩辕无殇拜了下去,哑声说道:“末将未能保护好王爷,致使王爷为人所害,今日能将王爷送回交于世子,末将心愿已了,如今唯有以死谢罪!只望世子与王妃保重贵体!”
一番话说完,高牙抽刀横颈,就要自杀谢罪!
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高牙握刀的手腕。高牙惊了一下抬头一看,却见沈微雪一身白衣,当堂而立。
他一出手制止了高牙自杀后,却并不开口规劝,一双眼睛只是望着轩辕无殇,神色肃穆。
“……我娘怎么样了?”轩辕无殇静默片刻,终于开口说话,只是声音略带嘶哑,应是长时间闭口不言所致。
沈微雪微微一叹,“王妃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并无大碍,我担心她醒了之后承受不住打击,所以点了她睡穴,让她先休息一下。”
轩辕无殇听后应了一声,便又沉默了下去,只是眼神空洞,眼神毫无焦聚,看得出来并不是限入沉思,只是悲痛过度,心思暂时空白而已。
又是长久的静默,轩辕无殇再次毫无预警地开口言道:“高将军先下去吧,此事内情复杂,极有可能是遭小人陷害,与将军干系不大,将军大可不必如此自责。”
高牙眼中痛色浮现,沉声道:“不管是不是遭人陷害,高牙身为副将,无能保护元帅安危,便是失职,便是该死。即使世子不怪罪小人,小人又有何颜面继续存活于世?”
“难道将军今日以死谢罪便是对得起世人,对得起我爹?”轩辕无殇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声音空洞却带着一股难言的冷意,“我爹尸骨不全,难道你要看着他就这样下葬,将来做个无头鬼永世不安?如今我爹一死,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今后朝中失势,岂不是只有任人欺凌?黑骑军是我爹一手创建,难道从此之后就要沦于他人之手?”
“你一死倒是干净利落,却不管靖王府今后何去何从?如此作为,你就是死了,又有何面目去见我爹?”轩辕无殇说到最后,面上神色不变,口气却愈见厉色。
一番话只说得高牙大汗漓淋,直至最后一句‘你就是死了,又有何面目去我爹?’说出来,高牙神色一震,顿时明白过来。
自己一死倒是一了百了,可世子尚幼,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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