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大一统,是必需的。
郭某人早已决定,不仅要拿下那个所谓的平州,还要把朝鲜半岛一起拿下。
平州这个州真的可以作为一个新的州存在,囊括辽东以东,还有朝鲜半岛,作为郭某人立国以后开疆拓土的第一功。
五月初二,满宠紧赶慢赶的从豫州赶来了洛阳,在洛阳勤政殿拜见了郭鹏。
郭鹏大笑着上前,握住了满宠的手,抚着他的背,与他走在一起,看上去相当亲密。
“这些年你把豫州治理得那么好,每年上缴的粮食库存都领先于其他各州,只有冀州能与你相比,伯宁啊,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这都是陛下洪福,臣只是遵照陛下的命令行事罢了,没有什么功劳可言。”
满宠脸上的表情和嘴里的话完全对不上号。
“哈哈哈哈,你啊,就别谦虚了,你的功劳我难道还能看不见吗?放心,我都看在眼里,魏国有你这样尽职尽责的刺史,是好事。”
郭鹏拍了拍满宠的肩膀,然后对他说道:“伯宁啊,这一次,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应该知道了。”
“是的,臣知道了,陛下打算任命臣为益州刺史,赶赴益州稳定局势。”
“对,益州刺史。”
郭鹏点了点头:“和扬州还有荆州不同,扬州有顾元叹,荆州有蒯异度,他们都是本地人,有本地基础,本身也立下了功劳,所以虽然是本地人,我也不得不回避三互法,让他们做州刺史。
益州的情况就不一样了,益州掌权的是东州人,益州本地人被压制的很厉害,没有一个统一的首脑能服众,这就需要一个有手段有威严还有能力的人去做益州刺史,去服众,而你,就是我看中的那个人。”
“陛下信赖臣,臣不胜感激,唯有以死相报。”
满宠立刻下拜。
“起来起来起来。”
郭鹏哭笑不得:“谁让你以死相报了?让你去益州去做刺史,也不是让你去益州下油锅,死什么死?你要是死在益州,那益州数万大军都可以引颈自戮了,别总是把死挂在嘴边,听到没?”
“臣知错。”
满宠笑了。
郭鹏这才点了点头。
“益州的情况并不复杂,但是我对益州的要求很高,我要你尽快把益州变成粮仓,首先,最起码要能供给给军队南征南中诸郡之用,伯宁,你是明白我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要的是每一寸实实在在的土地都向我缴税,既然设了郡县,那就要缴税,如果有人不缴税,那就是在和我作对,和我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陛下是要南征南中的那些南蛮?”
“对,那些土蛮,必须要全部讨平,南中各郡必须要实实在在的派人去治理,去收税,使之成为王土,朝廷的政令要贯彻到当地,要切实的执行。
我不允许魏国的国土上还有其他人在发号施令,违背我的意志,不遵从我的命令,所以伯宁,你身上的担子很重。”
郭鹏叹了口气:“遍观朝中诸臣,我觉得,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适合做益州刺史的人。”
“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满宠看上去很有信心的样子。
“你很有信心?”
“陛下都把益州讨平了才交给臣,臣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办不好差事,难道还有脸面继续领陛下的俸禄吗?”
满宠一脸自信。
“好,好。”
郭鹏大笑着拍了拍满宠的肩膀:“我有伯宁,益州再无忧矣!哈哈哈哈哈!”
大笑一阵,郭鹏又和满宠在宫里面走路,聊天,嘱咐一些事情让满宠着重注意。
“这路必须要修,从关中到汉中的路,自我平定汉中以来就一直在修,如今祁山道和骆谷道已经初成规模,但是还要增修,不过那是雍州的事情,是陈公台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可是从汉中到成都,继而延伸到南中的那条路,将成为大军进军之路,是大军讨平南中诸蛮最大的依仗,这你要负责的事情,秦人没有来得及办完的事情,我要办完,你要帮我。”
满宠皱着眉头思考了一番。
“陛下的意思是,把从汉中进到成都的石牛道增修,然后继续修到南边,修到南中?”
“对,把石牛道修缮一新,从汉中到成都,再到南中,这条至关重要的道路,必须要修通,修好,到时候和关中到汉中的路连在一起,我要那天堑变通途,蜀道再也不难。”
郭鹏点了点头。
满宠的眉头没有舒展。
“蜀道之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当年司马错进军蜀中,为了这条路可废了不少功夫,蜀人和秦人耗尽心力打通了石牛道,可也就是勉强能走,要是继续修缮的话……
陛下,臣听闻雍州修缮骆谷道三年之久,耗钱六百多万,还死了三万多人,这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吧?”
郭鹏点了点头。
“耗钱很多,死的还不止,基本上讨伐凉州得到的战俘和汉中的黄巾余孽都砸在里面了,将近四万人,耗时三年多,才把骆谷道修缮了一通,现在工程差不多结束,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公台之前还上表问我,子午道还修不修,修的话,怎么修,是朝廷直接拨款派人,还是怎么弄,派人的话派什么地方的人,可以死多少,他可不敢保证把每个人都能活着还给我。”
郭鹏轻笑一声,看向了满宠:“这个事情,我让陈公台就不要再来问我了,而要问你。”
“问臣?”
满宠有些疑惑:“陛下的意思,是要臣用蜀中战俘去修路?”
“不,在汉中和益州修路是要命的事情,蜀中战俘都是蜀中百姓,是要留下来种地垦荒缴纳赋税的,他们向我缴纳赋税,我就不能不在乎他们的性命,谁不向我缴税,我就不会在乎他们的性命。”
郭鹏笑了笑,缓缓开口道:“伯宁,益州各郡周围的属国你都知道吧?”
………………………………
八百六十四 聪明的满宠
益州各郡周围的属国很早之前就存在了,满宠自然知道。
“臣知道,拿是边陲之地专门安置前来归附的蛮夷所设置,边地各郡往往都有,在郡内郡外划一块地区,号之为某郡属国,一般由朝廷派人监管,部族首脑自治,而且……”
满宠忽然明白了郭鹏的意思,顿了顿,开口道:“基本不缴税,只是象征性的交一些贡品,且属国内的蛮族常有劫掠州县的叛乱之举,为了平定这些叛乱,前汉朝廷也废了不少功夫,可往往就没了下文。”
“对啊,既然不缴税,还会劫掠州郡,抢夺属于我的税收,那不就是在和我作对吗?这种人,没有存在的必要。”
郭鹏勾起嘴角:“我不会再允许属国出现,全国范围内的属国我会悉数讨平、取缔,从益州开始,你去益州做刺史,要协调好各郡县的人力物力,做好准备。
等蜀中安定之后,我就会下令取缔各郡属国,从此不准蛮族内附,并且让乐文谦率军平定各郡属国内的蛮人,将他们全部灭掉,抵抗的杀掉,俘获的人口变做苦力去修路。
我估算着那些益州属国内的蛮人也能有几十万,男子得有十几万,这十几万你拿一部分留下来修石牛道和南中道,另外的,都送给陈公台,让他继续修祁山道和骆谷道,等路修的差不多了,就是开拓南中的时候了。”
满宠理解了郭鹏的思路。
“如此,不耗费蜀中民力,还能修缮道路,改善交通和治安,一举多得,岂不美哉?”
“嗯,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而且等平定了南中,还有更多的蛮人苦力可以用,可以修更多的路,之前的扬州,现在的荆州也是如此,文谦之前攻打荆南四郡,把四郡的蛮人抓了好几万,我都打发去修路了。”
郭鹏一脸愉悦的样子。
满宠倒不是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修路,所以对于他的修路之举,满宠是全力以赴相助的。
他总感觉皇帝打到什么地方就要把路修到什么地方,修路变得和治理地方一样重要,甚至是第一要务。
有些人觉得这样的举措不太好,皇帝有点奇怪。
中原大地上被修的四通八达的道路,那些平整的可以跑马车的大路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钱和人力物力,虽然便利了军队,便利了战时,但是平时最便利的不还是那些商贾吗?
皇帝对相当一部分家族的商业产业都不征税,基本上等于免费修路给他们用,豪强士族都通过组织商队四处行商而获利颇丰。
对此,朝中一些官员都看不过去,认为朝廷花钱如此之多,在无法节流的前提下,就更应该开源,所以应该对这些豪商大贾开征税收。
这个建议提出来顿时遭到了很多官员的反对,说什么市税和城门税已经存在了,还要怎么征税?连前朝都没有的税今朝却要加上?
有官员拿出了糜氏和曹氏的例子,说糜氏和曹氏的例子就该用上,商人走南闯北获利颇丰却不交税,长此以往富者愈富贫者愈贫,是要出事的!
支持的大部分都是家中不从事商业的出身,反对的则大部分都是家中或者亲属家庭有利益相关的,大家的屁股坐在不一样的地方,讨论问题的方法自然不同。
慷他人之慨这种事情做起来自然愉快,更别说是打着国家大义的旗号。
那有切身利益相关的自然会觉得肉痛,反对也就是自然而然的。
从延德元年十月开始,这样的争论已经广泛存在了,不过作为皇帝的郭鹏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件事情,对此,一些心腹大臣都清楚是什么原因。
作为心腹亲信,满宠知道,这件事情本质上等于是皇帝和豪强大户之间进行的一次妥协。
他修路方便了这些家伙赚钱,但是不加税,于是当他要推行盐铁专营的时候,脑袋清醒的豪强大户们的反对力度也比较弱小,基本上等于做做样子。
这固然是因为郭鹏的权势大威望高,但是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保护了他们的一部分利益,所以在皇帝剥夺他们另一部分利益的时候,他们才没有跳着脚起来反对。
做一个交换,也免得皇帝直接对他们开刀,使得天下尚未一统的时候内部不稳。
皇帝真的就不想对那些富的流油的大商户下手吗?
无非是他们背后也有各自的靠山,追根溯源,还是能追究到皇帝面前的官员群体之中,征税与否,不在商户,而在朝堂。
其实满宠也知道郭某人做事情都是有深远规划的,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平白无故拍脑瓜想出来的,一定是有其用意。
曾经大家都不明白皇帝那么执着于修路的原因是为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方便战争进行吗?
后来才意识到,在民生和商业方面,这些路实在是太重要了,而且在新政策的推行方面,也有着很大的帮助。
因为这些路的存在便利了商业,使得商业蓬勃发展,而皇帝不加税,于是当皇帝推行盐铁官营的时候,反对的声音也弱了许多。
皇帝没有用自己无上的威望一力打压,而是进行了一定意义上的妥协,在统一战争进行的时候,最大限度的维护了内部的团结,使得郭魏政权可以一致对外,而不至于内部分裂。
大魏帝国的开国皇帝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角色呢?
从一个县令之子走到皇帝的宝座上,这样的人物会简单吗?
不会有人这样想的。
所以皇帝执着于修路,还是为了巩固统治,而作为他的心腹亲信,满宠知道自己必须事事跟随他的脚步,必须事事与他站在同样的阵线上一起努力,他的命令必须达成。
这是自己作为一个在朝中树敌颇多的官员的生存之道。
别的不说,和曹洪之间的恩怨就不是简简单单可以化解的。
而且聪明的满宠也不想着化解,和曹洪的关系不好,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他要是和曹氏走得太近,郭鹏不一定高兴的。
曹操,曹仁,曹纯,曹洪,曹休,还有曹家二代的子弟们,甚至太子郭瑾身上都有一半的曹家血脉,作为皇帝,郭鹏会不注意?
曹氏本身就是起家元从集团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军政两界都有不小的势力。
现在朝中也有不少拎不清的人贪慕曹氏的权势,喜欢和曹氏靠拢,大有结党营私的趋势,这样真的好吗?
满宠很清楚,刘邦和吕氏还有刘盈的例子郭鹏不会不知道,后族过于强大对于皇族来说并非好事。
所以娶了郭氏女的满宠知道,作为皇室亲属的自己完全不应该和曹氏有好的关系,反而应该在一定程度上针对曹氏,打压曹氏,和曹氏的关系要恶劣起来。
这样,自己的价值才会大大提升。
反正他的妻子是郭氏女,是皇族的女人,他相当于皇族的亲戚,有了这重身份,曹氏想报复他?
当郭鹏是瞎的?
满宠认认真真的接下了郭鹏的命令,然后把自己的子女和父母都安置在了洛阳,自己只带着妻子一人就起身赶赴益州赴任去了。
………………………………
八百六十五 真以为魏天子是冤大头?
安排了满宠作为益州的行政首脑,郭鹏放下了心,然后便开始在洛阳筹备受降仪式,等着刘璋和蜀中群臣前来洛阳。
他已经等不及要和这群人好好的交流交流了。
郭鹏的命令很快通过汉中送达了蜀中。
而当时,关羽大军已经到了成都和乐进会合。
两军会师之后,在郭嘉的安排下,魏军诸将分头派兵前往蜀中诸郡县进行军事占领,确定魏军对蜀中的占领。
整个过程都算是安稳和谐的,没有任何变动产生。
郭嘉颁布的生产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安抚住了蜀中人心,大家对于魏军都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相信他们不会烧杀抢掠。
魏军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展现出了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于民秋毫无犯,被蜀人盛赞为真正的王师。
局势很快稳定下来,蜀中各地都开始紧急恢复农业生产,郭嘉连续三次发布命令,让蜀中官员立刻组织农业生产,想着尽可能的保证一点农业收成,哪怕只有往年的一半也好。
在这样的氛围之中,郭鹏的圣旨来了。
圣旨的内容就是对蜀中各地的安排,对于蜀中官员的安排等等,比如什么人走,去洛阳,然后什么人留下不动弹等等。
比如刘璋全族肯定是要跟着走的。
然后出身东州的全体官员都要跟着一起走,甭管你是抵抗派还是投降派,东州派官僚被郭鹏连根拔起,整体迁移离开蜀中。
这个政策一公布,顿时整个蜀中本土派都高兴的难以自抑,大力盛赞郭鹏的英明。
而作为失败者,东州派的人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对此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心理落差。
也就是许靖这种里外不是人的觉得有些许的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
不过随后,圣旨上再度公布了,意思就是之前主战派的益州本土官员们也要随着刘璋一起前往洛阳,比如黄权,比如张松和张肃等,他们都要前往洛阳,要离开蜀中,族人也要一起迁移。
很显然,郭某人是要对抵抗过自己的人连同东州人一起连根拔起,把蜀中的抵抗势力一起拔出,留下一个顺从的干净的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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