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他的执念与信任,越是嫉妒,越是难以自拔。
那个“他”,就是这个霍奇纳探员了吧。艾丽猛地从记忆里惊醒,盯着霍奇嫉妒不已。
艾瑞娅侧头,眼神凛冽而无情,写满了警告和戒备。
艾丽心里一凉,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多——好——啊——!二丨十丨年,二丨十丨年了他们之间的联丨系更加紧密,只有自己从来都只能旁观!她嫉妒得都快要发疯了。
所以尽管记忆里,小时候的女孩在说起那个他的时候最有活力,可是艾丽不愿反反复复去碰丨触自己的嫉妒,于是只能辛苦搜寻记忆里女孩没有提及那个他的部分,一遍又一遍地回味。
“不要总想着依靠别人,这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
“……能拯救你们自己的只有你们自己。怯懦和软弱,全部都丢弃吧。痛苦和恐惧,亲手去埋葬吧!你们的手还能握拳,还能握住自己的命运。是继续软弱,陪着他一起湮没,还是踩着他的尸体回到阳光之下?”
“Oyez,Oyez,Oyez。罪犯已经被处死(Offender hАVe been executed)。”
“确认死亡。”
“快跑,我们都会没事的,不要腿软,你难道忘了阳光有多温暖吗?”
“不要回头!”
怎么能不回头呢,如果不回头的话就看不见那个残丨害了那么多孩子的人丨渣的最后下场了。为什么要回头呢,如果不回头的话——她就不会错过小艾瑞娅面对阳光时最灿烂的那抹笑容,不会轻易让小艾瑞娅被人领养的啊……!
沉醉在自己回忆里的艾丽发出了吃吃的笑声,转而又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脸上表情如走马灯般变幻,本来精致的五官显出了几分扭曲。霍奇下意识地拦在她和艾瑞娅之间,挡住她痴恋的目光。艾瑞娅容易招变丨态,霍奇早就有觉丨悟了。
其他人一边做着自己的工作一边偷偷打量着这三人,那关系那气氛很是诡谲哦。认识艾瑞娅的BAU在猜测艾瑞娅会不会对痛丨哭丨流丨涕童年共患难的小伙伴毒舌直言,不认识艾瑞娅的当地警员想着BAU是不是人才紧缺啊怎么这么个小女孩都要叫来工作?
看她一开口就哭得惨兮兮的什么话都说不清楚,神色动作表情眼神里读到的都是灼丨热的情感和让人难以承受的期待,忽而又变成恶意忽而又是痴恋,艾瑞娅往霍奇身边靠了靠,有点无奈。
那些深沉到仿若生命意义般的希望,那些对于他人而言重要的难以磨灭的记忆,还有那些渴望得到回应的沉重感情,明明连自己都承担不了,为什么要去指望别人帮忙承担呢?她根本无法丨理解。
“那人,是你杀的吗?”艾瑞娅转移了话题,目光指向新发现的那具尸体。
“等等,艾丽有不在场证明,她昨晚一直跟值班的警员待在一起啊。”艾丽还没回答,跟布鲁克警丨官相熟的警员就抢着辩解,眼里满是对艾瑞娅的不认同。这个女孩看上去很是有些魔性的,好看是挺好看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只是当她轻飘飘一眼撇过来的时候,他们竟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艾丽陡然回神,下巴微微往里收了收,眼角余光扫过尸体,咬着下唇用丨力摇头,声音嘶哑,低声否认,“他不是我杀的。”
就是啊,现实中哪有那么多凶手跟小说似的傻乎乎等在犯罪现场被人抓呢。其他人以为她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而随意问的。
当然艾瑞娅本来也只是随意一问,她当然也知道现实里凶手杀了人当然会跑会藏,不然要BAU来干嘛呢?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地问到了点子上,艾丽的表情在1/25秒里的不正常闪动她可没看错。
“那么,你在恨我吗?”艾瑞娅又问。答丨案是肯定还是否定是善意还是而已都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多能拉仇丨恨,也不差这一个。这个问题的关注点在于艾丽的反应,不管是被说中了还是没说中,由于艾丽对自己那过分灼丨热过分在乎的感情,这个问题都能激起艾丽强烈的反应。
激动也好癫狂也罢,起伏的情绪能够透漏出不少秘密,总比一成不变的反应有用。
艾丽的呼吸明显地错了一拍,“不——!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恨您?!”
有时候,艾瑞娅也挺佩服自己说什么中什么的乌鸦嘴神预丨言技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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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Chapter 56 憧憬(八)
鉴证调查科的警员对现场进行了详细拍照,之前压在尸体上的物体都做好标记搬到一边,都是些零零碎碎随手可得的小东西,随意地覆在尸体的上半身,不像是掩饰掩埋什么,倒像是一个标志。
不过艾丽失魂落魄连本职工作都无法继续只能请假离开,完全没注意到那现场标志的意义,艾瑞娅倒是认真地从各个角度观察了现场,然而并没有表现出被触及内心的神色,也不知是这标志与她无关还是她的表情管理太到位。
“我一直以为,这次出差的重点是那个……”艾瑞娅看了看档案夹,“蒙多·路比特罗的案子?其实剥除了媒体起哄、种族争论、死者的变态行为、与二十年前旧案的联系,这起案子不算疑难悬案吧?这几起案子的关联性或许有助于锁定目标,可是也扰乱了调查思路——”
BAU的众人心里一凛,反省到了自己的失误。一直以来他们处理最多的都是连环杀人案,凶手往往不会只杀一个人就住手,在调查中发现凶手其实杀害了比已经发现的数量更多的人也不是稀罕事、
再加上这案子处处都透露出的诡异和别有内情,他们在提升警戒心的同时,却也因为考虑得太多而陷入了思维的盲点。
“你……”你是对的。普兰蒂斯正要代表被误导的其他人表达赞同,却被艾瑞娅用眼神打断。
在他们面前从来乖巧软萌的女孩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冷冽眼神。普兰蒂斯一时竟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不由皱紧眉仔细注意女孩的一举一动。
“我在这里。”艾瑞娅没理其他人,扬起下巴,目光仿佛穿越了地域空间和二十年的时间,与幕后之人对视,“如果无关,那就简单了。如果真的和旧案有关——”
女孩轻蔑地扫视过周围的人,嘴角扬起一个恶意的弧度,若有所指地瞥过一旁的警员,“你们还是别来打扰比较好,我可不想给敌方送炮灰。”
这女孩——好嚣张!兰道尔觉得一口血梗在喉头。
“而且——眼前这人的死因明明很明显不是吗?死者是个有露阴癖、恋童癖的变态,头部受到重击导致颅内出血而死。凶手是谁?这么简单的案子除非有内部人员有意包庇,真凶很容易就能排查出来啦,别偷懒好吗?说好的悬疑惊悚连环变态杀人案件呢,这种小案子……”
——管管你们BAU的人好吗!众警员气愤地瞪向霍奇。
霍奇不动声色地把在场的警务人员观察了一会儿,依旧面瘫着脸,“艾尔,到车上,我们回警局说。”
“哦……”艾瑞娅挑了挑眉角,似乎还想说什么。
“艾尔。”霍奇压沉声音,语气严厉。
艾瑞娅倨傲地绷紧了下颚的线条,抬眼直视霍奇。
两人似乎用眼神在争斗,片刻之后,艾瑞娅还是乖乖走回了霍奇的SUV,姿态高傲地坐进后座,戴着白手套的小手还挑剔地拢了拢裙摆,隔着车窗都能看到她紧绷着的精致下巴,“这城市……哼。”
“这,这就是你们BAU的态度?!”兰道尔羞恼难当,牙根咬得咔擦直响。
“毕竟工资不从BAU出。”罗西最先反应过来,好脾气地安慰被气得不行的兰道尔,满脸无奈地摊开双手,“上司都说了,她的价值足以抵消性格的影响。无视她性格的话,不觉得她真的很厉害吗?”
得要多厉害才能抵消这傲慢任性目中无人的恶劣性子啊!兰道尔冷哼一声,转身安排其他警员按他们常规的程序对案件进行调查。
其实BAU也意识到了他们这次行事手段和方式的异常。他们本来应该只是用得到的资料给出真正凶手的侧写,缩小到让警方能够搜捕的范围,然后结束这次工作进入下一个案子,他们只是作为一个外援,而不应该取代。
可是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发现了一些更深沉更黑暗的线索。
然后在霍奇潜意识的放纵下,他们越查越深,并且暂时不打算停止——这可能是他们对BAU特别外聘顾问的过去最靠近的一次,可能也是他们接触那过去的唯一一次机会。优秀的侧写员们毫不怀疑,错过这次机会之后,艾瑞娅将把他们彻底隔离于与那幕后之人的战场之外。
然后大概会如同二十年前一样,毫无声息地离开,独自面对一切。
然后等某一天的哪个谁来告诉他们战斗的结果?他们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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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况外的瑞德傻傻打量着站在窗边仍然一脸高贵冷艳的艾瑞娅,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这个左眼写着“你们这群蝼蚁”右眼写着“世界都是浮云”的家伙是谁哟?!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女孩精致如精雕细琢的完美脸蛋上,本就白皙无瑕的肌肤更是如最顶级的白瓷般泛着淡淡的光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烟火气息,漂亮得像是橱窗里高级定制的人偶,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不像是真人。
这样的艾瑞娅,他们也只在第一次见面时候见过,在那吉尔哈特的别墅里,哪怕只是穿着朴素的碎花裙子仍然给人一种奢华的视觉冲击,再温暖的灯光都无法让她染上一丝生活气息。仔细想想这个有着十二岁少女稚嫩容貌的“人偶”竟是个三十三岁的女性活人,莫名的会有些不寒而栗。
不过在这之后艾瑞娅就没有再表现出那模样了,她的日常变成了被BAU带着飞来飞去参与各种或是离奇或是残忍或是悲哀的连环杀人案,偶尔跟BAU长官“秀恩爱”,偶尔炫一下非人类的高智商和宛如读心术的分析能力,总是在不经意间炫了富,一天比一天鲜活。
“还记得她刚加入BAU时候我们内部对她进行的侧写吗?幼年罹难被收养,十二岁时被恋童癖变态连环杀人犯绑架多日后逃出,想要研究治病救人的良药却变成杀人的剧毒,二十年来在国外战场辗转流浪,特定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制毒天才‘克莱瑞教授’……”罗西开导不在状况内的小天才。
“呃……孤傲任性不讲理,蔑视一切目中无人,毋庸置疑的反社会倾向。她不信上帝,不信法律,她的信仰是……霍奇。”瑞德迅速反应过来,“可是科尔森不是那样的人啊?她在伪装……伪装给谁看?那个‘第十二个孩子’在这里,甚至可能就在警方队伍中,科尔森发现了对方的存在,所以立刻摆出了对外伪装的姿态,为了迷惑对方,也是为了保护霍奇弱化霍奇的作用……”
那么问题来了,谁是那个“第十二个孩子”呢?
“我保留意见。如果那人一直关注着科尔森,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真实模样,如果对方这么容易被骗过,那科尔森不会表现得这么戒备警惕,她刻意弱化外人眼里霍奇起到的影响和作用这点我很赞同。”普兰蒂斯喝了口咖啡,有些担心。
艾瑞娅在思考时候有一个小动作,手指总是不经意地抚着颈间的项链吊坠,可是这一次,她连这个小动作都刻意压制住了。
“其实想要知道答案很简单。”姬姬大方地耸了耸肩,“直接去问就好了啊。”
“好主意,那么问谁?科尔森,还是霍奇?”摩根点头。
众人投给他一个“有本事你去问科尔森”的眼神。
“我们还是谈回案子吧。刚发现的死者迈克·阿方索,有猥丨亵丨儿丨童的前科,死因是脑内肿瘤破裂,证据显示他是由于被人用拳头重击头部而引起的脑内肿瘤破裂。”摩根立刻转移了话题。
好吧,回到这个话题显然他们不能八卦了。
“侧写结果显示这个路比特罗的案子是两个嫌犯。或许我们真的如科尔森所说,把两起不相关的案子放在一起了?”普兰蒂斯有些犹疑了。
“不,我想我发现这两起案子要并案处理的证据了。”瑞德快步走上前,把路比特罗和阿方索的尸体现场照片并列贴在白板上,用记号笔圈出了其中的共同点,“在路比特罗死亡现场发现的这两本书《ALGEBRA(代数学)》《Americanism(美国精神)》,和阿方索死亡现场发现的这两张广告单,都被血液‘粘合’在一起,重合部位有着相同的记号——”
“A & A。Aaron & Ariel。”
“这是巧合的可能性可绝对低于科尔森身高一米七的可能性。”
正在“扮演”反社会倾向恐怖人偶的女孩无奈地瞥了他们一眼。
“摩根和姬姬去阿方索的住所,普兰蒂斯和瑞德去路比特罗的住宅,大卫,二十年前代号‘厄洛斯蜡像馆’的大型少年儿童绑架谋杀案件需要重新调查。”霍奇与警方高层交涉回来,雷厉风行地安排了任务,“艾尔,跟我出来一下,我们需要谈谈。”
“Well,‘她的信仰是霍奇’,这个侧写结果倒是没错。”目送两人的背影,普兰蒂斯赞同地拍了拍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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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Chapter 57 憧憬(九)
既然相处了还不到一年的BAU其他人都能发现艾瑞娅的问题,跟她也算是青梅竹马如今还有些许暧昧情绪的霍奇就更加不会不知道了,甚至他知道得比其他人都要更多更详细,比如说艾瑞娅对监视监听的敏感。
他选择了SUV车内作为谈话地点,防偷听防偷窥,还特意降下单向透视隔板遮挡挡风玻璃,彻底隔绝了外界对车内可能的窥视。
“艾尔,怎么了?”霍奇担心地问。
“我没……”艾瑞娅下意识的否认堵在喉间,怔怔地望着他深邃的眼睛,所有狡辩和谎言都消失在他包容而宠溺的眼神里,所有的不确定和不安都融化在他从来不变的坚定中。
她不由想起在那基因强化人体实验中,一个助手曾经问的话——为什么会对布鲁斯·韦恩这个实验体那么用心那么尽力?
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眼神啊。
再多的黑暗都无法将他们打倒,再深的仇恨也难以将他们动摇。不是无瑕的纯白,却更加吸引那些无法走在阳光下的阴影,比如小丑,比如她,尽管她心底里绝对不愿意把自己跟那变态小丑相提并论。
无法对他说谎的艾瑞娅默默撇开了头。
“艾尔。”霍奇沉声喊她的名字,女孩掩耳盗铃地捂住了耳朵,“You are not alone(你不孤单),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艾尔,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这就是我必须一个人离开的原因。我不能,不能……”艾瑞娅惶然摇头,眼前再次浮现出那片警示灯与鲜血交织的腥红色。
智能系统被注销了还能找回数据,机器人被销毁了还能重新铸造,可是,人类太脆弱了,人类太容易死去了,人类一旦死去就没有任何复原的办法了!希波克拉底教授失去女儿之后费尽心思甚至付出生命,可是死去的人无法复活,他得到的只是一个有着相同外貌的超智能人造人。
可是,他连仅剩的那个人造人都守不住。
霍奇皱紧了眉。他早该想到的,这也是当年艾瑞娅独自远走国外不再联系的重要原因。
“艾尔,听我说,我们不再是以前弱小无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