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的知道,血脉力量强一分,与圣灵融合的程度就越高,实力也就越强大,但一般的武者都要在身体被锻炼到了极致之后才能保持气血旺盛的状态,对血脉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可以说肉身锻炼简单,血脉锻炼极难,故而灵修的第一个阶段叫做血涅,只有血脉发生巨变如同涅槃,才能成为凌驾于武者之上的灵修。
将药力全部炼化之后,他只觉得对圣灵力量的运用变得更加的熟练,与体内圣灵生出的亲近感也变得强烈了一些。
他很满意身体的变化,长长的吐着气睁开眼来,王管事早已离开,月光斜斜地照射进来,这次试药居然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而他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月光清清冷冷,静室中一盏青灯,长桌边上焚着令人心神安宁的伽蓝香,他的心头一片空灵,愉悦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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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灯火阑珊处
白石依然像上次一样详细的将试药心得与体悟写在了小册子上,然后下楼将册子交给王管事换取报酬。
王管事急着去交差,略为寒暄几句便匆匆去了,白石也不急着离去,就在这庭院间打起拳来。他习练得最为纯熟的还是养父传给他的神将九打,这套武技背后倒也有个故事。当年林岩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位异人那里学到这功法,却给林栋的父亲林涛觊觎,抢夺不成才出手暗害。他发誓将来要用这套神将九打将林涛击败,为养父报仇雪恨。
微风吹起树叶,悠悠九转飘落而下,白石就在这落叶的间隙之中游走出招,身影矫捷灵动。
过不多时一套功法打完,他已经是满身大汗,虽然夏秋之交的风吹着有些微冷,心头却说不出的畅快。这些日子与乌猛的对练让他获益匪浅,对武学的认识又有新的境界,此刻心头通明,再次演练起神将九打这门功法。
他隐隐感到这套功法似乎有些残缺,想必有相配合的身法,身形腾挪跳跃间不断地在推敲着,似乎想要找到一丝韵味。若是真能将这韵味用身法固定下来,等于是为了配合这神将九打新创了一套身法,这是武学宗师才能有的成就,他此刻贸然为之,乃是心随意动,倒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心神似乎有些迷失在了这套功法之中,毕竟凭借他对武学的感悟,还远远达不到自创功法的境界。若是他不能尽快从这种玄奇意境中走出来,只怕有走火入魔之虞。
这时一声清越的箫音悠然响起,将白石瞬间惊醒,他循声四顾,却不知这箫声从何而来,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这低沉委婉的箫音,静心而听,只觉得这越空而来的箫音幽静典雅,让人不自觉地就沉醉进去,月光婆娑如同流水潺潺,风吹起庭院中的绿树,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都是那么的富有韵味,暗含节奏。他忽然福至心灵,想要捉摸起那箫音中蕴含的韵律,配合刚才那股玄奇的意境,再次演练起神将九打。
这一次,他变成了箫音中的精灵,在婉转的曲调中自在腾挪,翩若惊鸿,一套身法赫然成型。有了这套身法的配合,神将九打更加的玄妙非常。一套功法打完只觉得心头畅快无比,忍不住一声长啸与箫音相和。
箫曲哑然而止,白石猛然回头,灯火通明的小楼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宽袍的女子,戴着黑色花环头纱,连面容也隐在这黑色面纱下,只是在她将萧管放下的那一刹那,白石的目光穿过黑纱的一角清晰的看到那晶莹纤巧的下巴,与那线条优美的红唇,整个人仿佛给这惊鸿一瞥彻底震慑住,魔怔掉,忘记了思考。
他呆然而立,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女子萧管离开嘴唇时电光火石的一瞬,仿若前世便有如此的记忆,深刻无比,深刻到如同潮水般一**的袭来,在反复的告诉他,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感觉有一只温柔的触手在抚摸着他的心脏,想要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却让他的血都像燃烧一样,仿佛下一秒他就要给烧成灰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神秘女子也在静静地望着他,两人就这么的隔着一层黑纱对视着。
这神秘女子站在灯火通明处,身子给宽大的黑袍所遮掩,瞧不出身段如何,但只是瞧她这么的一站,便有一股空谷幽兰静静绽放般的娴静与优雅,一股淡然的出尘气息与月光一同在她的身上流淌。
“这套功法品阶颇高,可惜残缺不全,倒也难为你能从箫音中领悟到绝妙身法。”这女子语音轻柔和缓,清丽悦耳,听在耳中有说不出的清爽,让白石的心神终于回到了身躯之中。
“啊。”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刚才他的样子很是可笑,更加失礼,心头惴惴不安,生怕对方生出不喜,“你,你是云大师”他躬身行礼,手脚都有些轻微的颤抖,心头一股说不出的欢喜。“方才要不是你的箫音,恐怕我就走火入魔了,更不会领悟这套玄妙的身法,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抛开之前的赠药不谈,刚才这神秘女子的神奇箫音,相当于在传功一般,他在蛮武学院学到的都是基本功法,一些上品阶的功法都集中掌握在各大家族手中,他仔细回味,这套身法只怕是蛮武圣堂中的功法都无法与之比肩。
神秘女子将萧管握在手中,宽袍并没有遮住她的手,这是一双如同白璧,纤柔修长的手,在月光的辉映下充斥着美感,她就这样静静地握着萧管,静态之中有一股极致的张力,在拨动着白石的心弦。
“真要说谢,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刚才你试药的心得我看了,你让我看到了希望。你服用的丹药先前已经有多人试过,都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所以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缘故。”
神秘女子的声音清灵,有着一种淡淡的出尘气息,让人听了能忘却尘俗烦恼,白石只觉得心头有清泉流过,平静而淡然。虽然她并没有承认,但听她提及试药,身份确凿无疑,正是他期待已久只是缘悭一面的云晴。
“不敢,只是我身体中沉睡的圣灵有些特殊。”他将白石圣灵对于药力的控制、引导与分化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云晴,不知为何,他不愿意向她隐瞒白石圣灵的秘密,他之前从箫音中听到了许多许多,太多太多,他发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了解这个谜一样的女子,愿意去相信她,向她敞开心扉。
“恩,大概是白石圣灵的净化,将药力中和并提炼,等于是将丹药在你体内重新炼制了一遍,怪不得别人吃了无效,原来是这个原因。”云晴的语气中透着欢喜,这让白石也深受感染,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初月的皎洁让整个庭院蒙着一层清辉,树枝随风轻舞慢动,沙沙作响,从残夏苟活的虫儿静静悄悄默默,置身其中,如同置身在一个空灵的梦境之中,让人有些不愿意醒来。
“恩,我要是先前就采用你的建议,就能少费不少周折呢。不过,你这少年还真是胆大,从来没有哪个试药人敢在册子上长篇累牍指点炼药师怎么炼药哩。我若是今天不来见你,只怕还以为你是个自以为是又喜欢卖弄的家伙呢。”云晴说话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丝丝清冷,而是带着些女儿态,让白石暗暗欢喜,先前两人之间遥远的距离似乎被拉近了许多。
当然,白石也是暗吐舌头,他先前在试药册子上大放厥词的行为回想起来倒的确是孟浪了些,差点就给云晴留下恶劣的形象。他只是想要全盘的将自己试药时的一切体悟都写出来,真心希望能够帮到她而已。
“没有,我,我哪里敢对神奇的炼药指手画脚,而是心里对几种草药的搭配试下来哪一种最适当有些想法而已。”他语气有些急促,为着云晴那句“自以为是又喜欢卖弄”惴惴不安,他可不想给对方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哪怕是一丁点也不行。
“这么说,你对炼药很感兴趣以后想当炼药师么”云晴瞧着他这番憨态可掬的模样,心头有些好笑,忍不住出言打趣他,语气有说不出的娇柔,让她自己都有些纳罕,她已经好些年没有在人前有过这样的情绪了呢。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白石连忙一个劲的摇手,急着撇清自己,炼药师是个极为尊贵又神秘的职业,人数相当稀少,而炼药师一般也不轻易收徒,非常忌讳有人偷师,他可不想给云晴误会有这样的念头。
看着他的窘态,云晴更是感到好笑,只是并没有任何的表情流露出来,面纱后的面容清冷依然。“你这少年倒也实诚,若是别的炼药师知道了你的圣灵有如此功效,必定会把你扫地出门,这简直就是在用草药与丹药无偿供养你,连我都忍不住要嫉妒你。”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语气中并没有半点的嫉妒,更没有将白石扫地出门的意思,反而让白石感受到了一丝亲近。
他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管有多难多凶险的试药任务,我都愿意接,只盼能看在这一点,让我继续试药下去,我,我需要这份报酬。”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在这位尊贵且可亲的女子面前,他觉得很是害臊,贫穷总是让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是为了你的父亲么放心吧,看在你很有孝心的份上,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你圣灵的秘密。更何况你试药没有任何的凶险,相比用那些可怜人,我更愿意用你这样的。”或许是白石的孝心打动了她,她总觉得自己愿意去帮助他,更何况还有一点,内心极度骄傲的她并不愿意承认,她其实需要白石这样的试药人。先前白石对几种草药搭配倾向明显,但她对白石有所误解,故而并没有听取白石的建议,结果试来试去最后定下的丹方还是白石笔下最为认可的那种搭配,丹药一炼制出来她指定让白石试药,就是想看看白石何许人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白石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慈悲,想到老魏等试药人的悲惨命运,心头并没有因为白石圣灵天然适合试药而有所侥幸,路漫漫其修远兮。
说了这些,云晴便挥挥手款款而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白石才醒悟过来,居然在这庭院中站了这么久,不过他的眼神依然投射在那片黑暗之中,仿佛能看得到云晴的香尘莲步,曼妙身姿。
哪怕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他的脑海中依然满是云晴的样子与话语,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脸,但想来必定是倾国倾城,光是这样想想就已经有很美好的感觉,更何况其他呢。
这么想着,这小小少年真是有些痴了。冷清的长街洒满月之清辉,心头真正像蒙上了一层怅惘。看着那皎洁的圆月,这才意识到,明日便是斋月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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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挺身而出
斋月节是蛮武城周边地域的一个重要节日,年轻男女会结伴到月神庙行斋月之礼,到时月神庙周围会有很热闹的夜市,还会举办篝火舞会、放月神灯、对歌等各种活动,若有相看中意的男女便会在月神之前立下海誓山盟。
这斋月节是一年当中年轻人最为喜欢的节日,除了对月神的信仰,更多的是能够收获姻缘。节日有三天,头两天是各种宗族之礼,到了第三天所有人便会涌上街头狂欢。
白石从家里一路走到炼药房,路上见到许多采买过节之物的行人,更有无数女子互相串门研讨女红、歌舞、琴棋书画等技艺,都盼着能在第三日的各种活动中脱颖而出,从而得到心上人的垂青,节日的热闹气氛已经开始爬上这些人的脸颊,看着一张张挂着笑容的鲜活脸孔,他也受到了感染心情愉悦起来。
只是他的好心情没有能够维持多久,刚到炼药房门口就见到黑压压的围着一大群人。朱红大门前头躺着一具蒙着白布的死尸,一名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跪坐在地上悲戚而哭,身上都带着孝,尤其是两个孩子哭得跟泪人似的,光是这场景瞧在眼里便让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老魏挤了过来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讲了个明白,原来这妇人的丈夫是丙字房的试药人,昨天给炼药师强逼着试药而不肯屈从,结果给炼药师生生打死,更可恨的是那炼药师居然下令不得给死者家属丧葬费,“哪怕抚恤不给,丧葬费总要给一点吧打死了人还让人死后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这也太没天理了吧”老魏最后咂着嘴,对丙字房的炼药师极为不满,“四个炼药房自成一体,为了留住试药人,每个炼药房平日里对伤亡各自都有抚恤。这丙字房的炼药师还让其他试药人不能接济亡者家属,心胸也忒狭窄做的太绝了点。哼,他就不怕试药人都转投他家咱们云大师这么心善,其他炼药房的试药人都想转投过来呢。”
白石听着老魏絮絮叨叨,心头满是阴霾,更窝着一股火,竟有此等嚣张跋扈之人,德行如此可想而知炼药的技艺如何,可惜炼药师的身份在这蛮武城基本能横着走,又有谁会来指摘半点不是试药人的悲惨他早有耳闻,没想到却悲惨到这个地步,他暗自庆幸进了丁字房遇到了云大师,心头侥幸之余颇有兔死狐悲之感。
不仅是他,其他试药人也颇为义愤,只是敢怒不敢言。
“一大早真是丧气,快滚快滚。”这时门内涌出几名丙字房的管事,骂骂咧咧地朝着哭泣妇人一阵踢打。
“母亲,母亲”两名孩童紧紧抱着给打倒在地的妇人痛哭哀嚎,撕心裂肺,三人皆滚倒在尘土中,蓬头垢面凄惨无比。
只是丁字房的一干爪牙丝毫不为所动,将三名妇孺连推带打,疯狂叫嚣:“你们这些贱民反了天了,居然敢要挟莫大师。莫大师说了,马五那贼胚居然敢顶撞他,死了也是活该,还想要丧葬费一个子都没有怎么你们这些贱民不服气想学马五一个样么”
为首的两名管事张牙舞爪,朝着围上来义愤填膺的试药人咆哮着,“贱民注定是贱民,永远都是烂命一条,你们只能认命,不认命就跟这马五一个样。来啊,把马五的尸体扔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白石睚眦欲裂,双拳紧握,身子在轻微地颤抖着,没想到这些人欺人太甚到如此地步,“住手死者为大,你们还是不是人”他怒吼着站了出来,他无法再坐视下去,不能让这些人为所欲为。他跟马五是一样的人,或许就是对方嘴中所说的贱民,但是他很想告诉对方,他们虽然出身贫寒,却也不能任人欺辱,大不了拼了这条命便是。
他拦在了马五的尸体前,怒目圆睁,如同一头发怒的小狮子。让他欣慰的是,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同样出离愤怒的试药人。
“哟,居然还真有不开眼的贱民,给我打,打死勿论。”丁字房的管事疯狂叫嚣。
白石见一名丁字房武师猛扑而来,不退反进,身法灵动,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已经欺到对方身前,一拳狂霸轰出,将对方狠狠打飞出去。只听得喀嚓几声,那名管事狂喷鲜血,倒地不起。
围观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少年不动则已,一动如同狮虎搏兔,出手狠绝。
“反了反了你这是在找死,你死定了,今天谁都救不了你”一名丁字房管事双眼赤红,咆哮连连。炼药房在蛮武圣堂地位超然,而蛮武圣堂又是蛮武城的核心所在,他们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地位,没有人敢冒犯,没想到今日居然有试药人向他们出手,这怎能不让他气得吐血。
这名管事乃是血涅一重的修为,怒喝运气,一爪向着白石抓来,指风凌厉,恨不得立时在白石身上抓出几个血洞。
白石全神贯注,运转云大师所传的身法正要对敌,只觉得眼前一暗,身后一道身影抢上前来,一拳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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