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素贞赶紧迎接。
“哈哈哈哈,状元公大喜,大喜啊”
丞相一走进来,就哈哈大笑着拱手道喜。
冯素贞一阵头晕,撑手扶了扶桌子,才勉强站定。
好吧,怕什么来什么。
这喜只怕要是悲了。
冯素贞强打精神,道:“丞相大人,学生才疏学浅,出身卑微,只怕不能匹配公主金枝玉叶之体。望丞相帮忙回了陛下,免得耽误了公主的终身。”
丞相抚髯大笑:“状元公谦虚了。你是新科状元,天子门生怎么能说才疏学浅、出身卑微呢好啦,状元公,你就不必自谦了,赶紧准备一下喜事吧。”
“不不不丞相大人,学生,学生真的无法匹配公主。求丞相代为转告皇上,学生真的是不能啊。”
丞相脸色敛了敛,道:“状元公,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呃,是,是在下已有妻室了。”既然说是难言之隐,那就编个难言之隐吧。
丞相却笑了:“你就不要开玩笑了,你的资料里写明未婚,怎么如今就已有妻室呢”
他拍拍冯素贞的肩:“好啦状元公,好好去准备你的喜事去吧”
冯素贞已经完全无力了,只能垂死挣扎:“丞相大人,真的不可啊学生,学生真的不行啊”
丞相的脸终于沉了下来:“状元公,适当的谦虚可以。你这样可是有点过了哦。要知道,皇上钦点,那是圣意,可是圣旨啊”
冯素贞差点跌倒。
圣旨一出,金口玉言。
没有人可以反对了。
即便是当朝丞相,也一样。
“告辞。”
丞相大人留下这段话,赶紧逃也似的走了。
………………………………
第233章 女驸马:狮子VS白羊(四)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叫臣娶,臣也不得不娶。
就算是一个新科状元,也依然有不得不为之事,比如说皇帝给你定的婚事。
冯素贞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也没有任何回绝的资本。并且,她要以诚惶诚恐的姿态接受。唉,只希望公主长得漂亮一点吧等等,重点不是漂不漂亮,是性别不对啊
冯素贞扶额。
她这里烦闷,公主那边却很开心。
这位公主原本就是个好色的,那日在赛诗会一见冯素贞,便已经芳心暗许了。更何况,她与父皇约定,能文采胜过自己的,便可成为的驸马。那日的冯素贞,显然符合条件。
原本,以她对自己的评价,以为整个国家没有学子才学可以在自己之上的,所以原本只是不想嫁人才跟父皇打的这个赌,如今冯素贞居然赢了,且长得还俊俏非凡对这门亲事,公主也就认了。
只是,她唯一觉得还有点不完美的是:冯素贞是个文弱书生,不够阳刚之气呢。不过,文弱也不是没好处,起码以后动起手来自己不受欺负。
如此想着,便也释然。
公主恨嫁,婚事很快被敲定。
一番敲锣打鼓,就把婚事办了下来。
送走所有宾客,冯素贞这下才真一个头两个大了。
新婚之夜,自然是要行房的。
可是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更鼓声声,一声一声好似催命的符咒。
这公主在房间里等得也急了,心道: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进来莫非给那些不长眼睛的灌倒了
人说女生外向,只要一有了丈夫,心就是丈夫的了。
这公主已拜了堂,此刻一颗心都系在了冯素贞身上。于是,也不顾矜持,踢了踢贴身侍女小杏儿:“你去给我看看,驸马是怎么了”
“晓得了。就你急。”那小杏儿虽然顾忌主人颜面,声音放小了,却仍是改不了顶嘴的毛病。
公主显然已经对这位大脾气丫头习惯了,并不生气。只等她归来。
不一会儿,小杏儿回来了:“回禀公主,驸马在那看书呢。”
“看书”公主皱眉,“这洞房花烛夜,他看的什么书”
小杏儿翻了个白眼,继续吐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呗。”
公主也不生气,只是傲然道:“黄金屋嘛,只要驸马喜欢,本公主让父皇给他搭一座就是。至于颜如玉,哼哼,你觉得能比本公主还美吗”
小杏儿默了默,才道:“可能有你美,但肯定没你脸大。”
“哼。”公主有些不爽地别过头去,顿了顿,又吩咐,“你,去把驸马叫进来。”
“叫进来干啥子”
“”公主也回了她一个白眼,“你尽管去叫就好了。多事。”
小杏儿这才去了。
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摊手:“那位驸马爷不肯来咧。”
“不肯来”公主这下有点绷不住了,声音里也隐隐有了些怒气,“那你去跟她说,本公主请他进来。”
小杏儿也不傻,这次可没敢再顶嘴,直接乖溜溜去请了。
过了许久,这小杏儿终于把冯素贞给请来了。
冯素贞一脸日了狗的表情
公主看不到她的表情,还是含羞带怯的,并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驸马”
“公主。”冯素贞心中打了个寒颤,冷冷回了一句。
公主此刻的满腔柔情被打了一记闷棍。她深呼吸,才调整好腔调,继续柔声道:“驸马,夜已深了”
冯素贞硬着头皮,接道:“是啊,夜色已深,公主早些歇息吧。”
公主再度噎声。
要是小杏儿在,或许会帮自家主人呛声几句。但小杏儿刚才已经难得乖巧地关上房门出去了。
如今,房中只剩公主和冯素贞两人,她总不能厚着脸皮对冯素贞啊:“啊,驸马,天色已晚,我们一起来睡觉吧”
于是,只能默默搓衣襟。
这位公主殿下娇纵十多年,如今天晚上这样,还是第一遭。
冯素贞心中也有些不忍,无限愧疚,却终究不敢说出真相,只能挣扎着继续道:“公主,兆廷自小就养成了每晚读书的习惯,不读书,是睡不着的。所以,公主还是先安歇吧。”
公主虽然被娇惯,但却是个心思极单纯的。听冯素贞如此一说,反自己有些愧疚了,觉得是自己太俗气,有个勤奋好学的状元丈夫,要多多支持他的学业才对。于是,有些扭捏地搓了搓衣襟:“如此,那就有劳驸马将我的盖头揭了,我先睡吧。”
冯素贞简直是喜从天降,没想到自己这样真的扛过去一关了。
于是欢喜地上前,揭开了公主的盖头。
因为是真心高兴,在揭盖头的那一刹那,冯素贞是真心微笑的。
而这个瞬间,定格在公主心里,却被解读成了某驸马对新婚妻子的一腔喜悦柔情。
于是,公主星眸含笑,也微笑着羞涩背过脸去。
那一转头,柔情无限,娇羞无比,春光无尽。
冯素贞不自觉,竟看得呆了呆。
而她发呆那一瞬落在公主眼里,自然又成了某驸马对新婚妻子美貌的肯定。
于是,公主心满意足,情意绵绵道:“那我就先睡了。”
她已经决定,跟自己的夫君不要自称“本宫”,而以你我相称。她才不要像父皇母后一样,一辈子都在虚那些礼节,把最基本的夫妻感情都给虚没了。既然是夫妻,既然是家人,就该有真正亲昵的样子。
那皇帝老爹之所以如此宠爱她,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份坚持。在众多子女中,唯有这天香公主,才能让他体会到天伦亲情。
冯素贞是从小就在正常民间家庭长大的,本就没有亲情和礼仪的太多冲突,反倒是初见皇家,自觉应该有所敬畏,所以反倒对自称的公主有些奇怪了。
而这奇怪的眼色,看在公主眼里,又被解读成某驸马感激于公主的没有架子。
于是,公主满意而睡。
………………………………
第234章 女驸马:狮子VS白羊(五)
一夜的熬夜读书,坑得冯素贞头昏脑涨。
但又不敢上床睡,唯恐露馅,所以只能趴着桌子睡一会。
公主起床的时候,发现冯素贞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笑眯眯上前来察看。
晨曦下,冯素贞的脸细腻白净,甚至还泛着光泽。熬夜后的些微疲惫,让她看起来又多了一份惹人心疼的感觉。
公主甜甜微笑。
有这样的郎君,真好。
父皇做的那么多决定里,这个最好。
而她也第一次深切感觉到了作为公主的特权。如果,当公主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男人,那么,也不枉她当公主一遭。
公主看着冯素贞,百看不厌,只觉得好美啊好美。
以至于小杏儿进来的时候,公主殿下还在看着自家父母发花痴。
“大清早就看着男人发花痴,也不害臊。”小杏儿一面吐槽,一面将洗脸水打了过来,让公主净面。
公主示意不要喊醒驸马,然后再笑眯眯净面。
一番梳洗,公主焕发出红润的光泽。
果然,成过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原本,民间是三朝后回门。并且,原本,公主该有公主府。
但这位皇帝实在太宠爱这位天香公主,所以完全让公主外出开府的打算,而是将公主和驸马留在了皇宫。
所以,翌日,本着皇帝最大的原则,公主驸马就应该去给皇帝请安了。
但是,冯素贞一直没醒过来。
“公主,你看……”小杏儿指着趴在桌上的冯素贞,有些不满。
公主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让他继续睡。”
然后,继续捧着脸花痴。
小杏儿无语,只得吐槽了一句“花痴女”,便出去了。
毕竟,公主是皇帝的心肝宝,估计就算她不带驸马出席,皇帝也不会真怪罪什么的。唉,由他们去吧。
然而,小杏儿这次却想错了。
正因为皇帝宠爱公主,所以才更介意这个。
因为,在一个父亲看来,新婚女婿能陪女儿来看自己,是爱女儿的最直接表现。而父亲对女婿的评价,标准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是不是对女儿好。
显然,驸马和公主这次家宴的缺席,理解在皇帝眼里,就成了驸马对皇家公主的怠慢。
所以,当天下午,皇帝便亲自驾临
“皇上驾到”
太监一声宣号,无人敢阻。
很快,皇帝就要走到公主寝宫。
小杏儿这下急了,也顾不得礼仪,偷偷溜去给公主报信:“不好了你老子来了”
天香闻言,眼珠子一转,对小杏儿道:“你在这里叫醒驸马并负责给他净面更衣,我先过去。”
说罢,就急急迎了出去。对身后的事,显然很是放心。
而小杏儿,也显然是关键时刻很靠谱的那种,郑重点点头,一脸的抛头颅洒热血都万死不辞的表情。
任何人,可以被恃宠而骄,自然有背后的忠心耿耿。
公主出来时,皇帝刚好一脚踏进来。
“父皇”公主扑了过去。
皇帝本来阴沉着脸过来,此刻被女儿娇糯糯一喊,便再也绷不住,露出了些许笑意:“香儿。”
天香公主笑眯眯搂着父亲的脖子:“父皇怎么来了?”
皇帝这才想起正事,想了想,重又板起脸:“朕来看看你的好驸马呀。不是说好今天去皇宫看你父皇,怎么没来啊?”
“就为这个呀?”天香公主笑靥如花,“他倒是想去呢,但是昨晚太累了,我就想让他多休息一会,特地命令不许他去的。”
原本,她只是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但这话听在有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皇帝耳朵里,就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于是,皇帝老爹笑眯眯理胡子,不再有半天怒意。
“嗯,他伺候得好,朕重重有赏。”
皇帝老爹笑眯眯。
天香公主还是个女孩子,虽然临出嫁前教习嬷嬷给恶补了点闺房之事,但真正滋味还没尝过,很多话也更是不懂。所以此刻也只是称谢,根本不懂其父的弦外之音。
毕竟,皇帝是天下之主,真说起啦,天下人都是他皇家的奴才啦,“伺候”一词并不算过分。
而天香公主的一脸坦然,看在皇帝眼里,又成了默认自己的推测。
于是,笑得更欢畅了。连带,对自己的那个女婿都看得顺眼起来。
是以,冯素贞来时,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黑脸皇帝,反而,只有和蔼可亲的岳父大人在那笑容可掬迎接。
诚惶诚恐,冯素贞赶紧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这孩子,都成了亲了,怎么还叫皇上?”皇帝佯怒。
一旁天香公主靠着父亲甜蜜而笑。
冯素贞这才反应过来,心中一震动,这才重又拜道:“小婿拜见父皇。”
“哈哈哈哈……”皇帝抚髯大笑。
人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天香公主的母亲在生天香公主时就已经去世,而她又是他当皇子时的第一个孩子,所以也是又当爹又当娘,如今看了冯素贞这般玉树临风,也是真心越看越喜欢。
冯素贞看着面前笑得真心欢畅的父女,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一时间五味陈杂。坦白说,她很羡慕天香公主和皇帝这样的亲昵,甚至,有些感动他们把自己当做家人的一员……但,她知道这个和乐的气氛不属于自己。
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失落。
不是因为害怕自己欺君之罪会杀头,而是……一种莫名的失落。
皇帝看在眼里,以为女婿是初入皇家怕生,所以也努力发挥岳父的亲民姿态,和蔼可亲跟冯素贞聊天,从民生聊到朝政,再聊到边疆,他又惊觉这女婿胸有丘壑,是个真正难得的人才。当下更是高兴,让人传了饭过来,就与女儿女婿同食。
席间,又是一派父慈女孝的和乐融融。
然而,接下来教习嬷嬷的偷偷拜见,却不是那么其乐融融了。
“皇上……”公主陪嫁的教习嬷嬷面色颇为为难。
“怎么了?”皇上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语气颇为轻松。
教习嬷嬷不想也不敢打扰皇帝此刻的兴致,但显然不打扰也不行,值得认命地低头回报:“启禀皇上,这是,这是……昨夜公主和驸马的……锦帕。”
一方素净的锦帕被呈上。
上面纯白素净,没有半点污痕。
那,是按照习俗,在新婚之夜,垫在公主床上,以便落红的。
………………………………
第235章 女驸马:狮子VS白羊(六)
原本,那些事是当娘的管。
但这皇帝已经习惯了又当爹又当妈,所以对这种事竟是很热心。
所以,吩咐教习嬷嬷垫锦帕的事也没落下。
原本,只是老顽童心性,见女儿结婚闹个吉利,但教习嬷嬷居然真的来禀报有异。
他瞬间就斯巴达了:怎么会这样?
这事也不好先去问驸马,就召了公主来问话:“你跟驸马,是怎么回事啊?”
公主愣:“什么怎么回事?”
“你……你……嗨你看”皇帝将素净的锦帕丢在公主脚边。
公主茫然拾起。她依然不明白怎么回事。
皇帝甩袖,这话他一个大男人,还贵为一国之尊,是真的说不出口。于是,喊来教习嬷嬷,挥挥手,让她带公主下去解释。
公主被拉着解释一番后,红着脸出来了。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主低着头:“那个……驸马他……昨晚在读书,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