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寒随意的点点头,“去完乐坊再去一下白乐堂药庄,还有这个铺子。”
小六扫了一眼苏寒在卷轴上点的几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然后立刻去准备。
半临乐坊。
半年多前换了个女老板,和以前那位看上去高风亮节的老板不太一样,这位可以说是雅俗共赏,她懂音乐,但更爱钱,平日里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楼北不歧视这人,爱钱没什么不对的,但是你爱钱爱到把我卖了这就是你的过了。想到当时自己差点被卖给一群男人的时候,他是忍了多久才没有做掉他们。
今日似乎又不同往日,这两天他回来,乐坊里的人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奇怪,都以为他之前消失的那些天是出去游玩了,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变故。
可回来之后,安歌不像以前那样得到重用了,这一点让其他的乐师皱起了眉头,难不成是他惹了老板?
和安歌关系不错的一位负责吹笙的乐师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楼北想了想,说,“我决定考科举。”
“什么!?你小子疯了是不是!”那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什么怪物。
“怎么,不可以吗?”
“安歌啊安歌,先不说你这想法有多可笑,就说你从小和我一起在乐坊长大,我也没见你读过书,就算你认得几个字,那可是科举啊!你怎么可能考上。”
楼北摇摇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真是疯了。”那位乐师忍不住皱起眉头,“所以,这才是老板孤立你的原因吧?今晚的演出你是不是还是只演奏一曲?那些个客人可都是冲着你来的啊!你……”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该知道。”楼北道,“今晚,就一曲,我在你之后出现。”
对方忍了忍,最终那话还是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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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盛世霓裳03
“金缕香炉轻叹,欲来空。枕。难。眠。京客里春风旖旎,松下楼绝琴悲弦。胭脂换笑颜。
酒醉樽杯复醒,瓦砾击鼓花前。弱水故人决素缟,灯烬清笛沥草迁。红尘伴残年。”(拙作,勿究)
苏寒坐在乐坊西北边的大厅里,盯着台上正在抚琴唱歌的人,黑色的眼中划过一丝流光。
小六偷偷看了一眼自家的大人,小心翼翼的说,“大人,用小的去把他找来吗?”
“不必。”
苏寒淡淡一笑,一曲终了,无论台下的人再怎样要求,都没能让刚才的男人再露过面。
他在原地再等了一会儿,不做过多的停留,便离开了。
楼北站在后台,和下一位演奏者擦肩而过,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向观众席,然后收回了目光。
距离科举考试,还有3天。
贺茂炎不曾亏待他,对于乐坊老板最好的贿赂就是钱了,而将军他恰恰不缺少这个。
因此,老板对楼北的事情一概不过问,无论是科考还是贺茂炎,她的嘴像蚌壳一样,闭的紧紧的。
这大概也是楼北最为欣赏她的一点了吧。
科考当日,楼北深刻体会了一把古人们的痛苦经历,初春的天气,尴尬的不知应该穿什么样的服饰好,几千人挤在考场中,那种怪异的感觉和味道让他脸色发青。
考卷没有过多的改变,依旧是兵法,占卜,士农工商。楼北的目的就是让苏寒一眼看中他的文章,就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也无所谓,毕竟他答应了贺茂炎要进宫,而科考就是契机。
当楼北从贺茂炎那里听说到原来科举考试是苏寒负责的时候后脸色有些怪异。
“苏寒大人,平时除了选拔人才,掌握户部礼部吏部,还做些什么?”
贺茂炎皱了皱眉,“还会替敕帝处理民生问题。”
“……那将军你做什么?”
“我?”男人一脸骄傲,“我当然是掌控兵部了!”
“兵部的薪水掌握在户部手中吧?”
“没错!”
“……”所以将军你其实就是个光杆司令吧!
妈的就这样还想要造反???你他娘的逗我呢!
没有军饷没有粮草,空有一堆操练不知道完不完备的士兵,你能干点什么?!
居然手里一点实权都没有,哦,不对,这话太绝对了,楼北虚心道歉,这人手里还是有兵符的,最起码军心一致。
心塞的答完了看考题,楼北看了一眼最前方的香炉,里面还有一支香未燃尽,周围的人还在提笔狂写,他打定主意要做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来吸引目光,那么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停笔。
边想边做,楼北放下了笔,懒散的靠在后面的桌子上,抬起头看前方,就在他的右前方,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正在背对着他们和一个人说话。
他扭过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楼北的眼睛,后者立刻就傻眼了。
库、库洛洛?????
楼北忍住揉眼睛的手,托住下巴,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再看过去的时候,还是一模一样的脸。
卧槽!这个世界不能好了!他深刻的感受到了大宇宙的恶意!一个长得和贺茂保宪很像的将军,又来了一个长的和库洛洛很像的考官,好了,是不是要集齐他所有认识的男人才好啊!
妈的智障吧(…i_…`)
楼北保持着发呆状态一直到结束,他始终不敢相信对方来了这里。旁边的考生们议论纷纷,说苏大人这次居然在这里呆了一整场考试,以前都是开头露个面,结尾露个面就好了的。
原来那个人就是苏寒啊……楼北愣愣的想,一个人他还可以告诉自己也许是巧合,那么两个人呢?!他还能骗自己嘛?!
另一边,苏寒离场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考生的名字。
果然是他,安歌。
他对这个一开始拿到考卷想都不想就往上写,考到一半就停止作答,然后一直盯着自己发呆的人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苏寒抽出了对方的考卷,看他洋洋洒洒填满了整张纸,而对于士农工商的论述题,他的观点保守但是却新颖,附和敕帝的一贯作风。
苏寒眼中划过一抹深思,这人的想法和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不出意外,敕帝就会相中这一篇,而安歌的兵法简述完美,甚至列举了很多种情况下的应对方法。而占星就更不用说,他甚至几乎把整个星盘最重要的占星都画了出来。
苏寒特意了解了这人,明明只是个戏子,他到底是怎么接触到这些的?!难不成有什么隐情?或者……阴谋。
几日后。
苏寒在大殿里成功看到了这个人,安歌。
他穿着青白色的长衫,头发不像其他人那样竖起,而是散在脑后,由一根皮绳轻轻拢住。
不敬,但是很秀气。
是了,苏寒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知道这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他有一张亲和力十足的脸庞,可是他周身的气息确实冰冷隔绝的,这让他这个人更加的神秘了。
能进宫面见敕帝是一件千选一的事情,可是苏寒并没有看到安歌脸上的喜悦。
其他三人纷纷回答了敕帝的问题,轮到楼北的时候,他才把头抬起来,微微直视敕帝。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稍稍僵硬了一下,楼北惊讶与敕帝的敏感,同时也更加明白了贺茂炎说过的苏寒是皇上他一直以来的仰仗。
“小民认为,这运河一事,是应该进行的,若能在这几十年内修好,皇上定能看到他发挥的作用……”
就和普通的殿试很像,皇上出了一道先下的问题来询问他们的意见,能够满足敕帝的回答会被采纳,而这人,也可以成为真正的状元。
这次的问题便是关于运河的修建,京城和临近的城市,以及更加偏北一点的地方,都可以通过运河连接起来,无论是运输货物还是便于出行,一定会发挥出作用的。
但是运河修建,一定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谨慎的人都会否决掉这个提议,美名其曰是为了敕帝的名声考虑,不能让他背上骂名。
楼北无奈的抽了抽嘴角,敕帝的心态现在明明就是破罐子破摔,他从不在意自己被说成了什么样,这个天性敏感的人,心理强大到了可怕的地步。
前两天听到了乐坊客人们的交谈,他们说北方的人很多开始南迁,准备进京或者是再去靠南一点的地方去。他们还好奇是怎么回事呢,后来知道了是上面有组织的小规模迁移。
楼北心知这题出了也白出,因为他们已经这么做了,修建运河,那一定会有大量的迁移人群。他的回答完全是敕帝和苏寒的想法,说完后看到那孩子发亮的眼神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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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里就剩楼北一个人了,他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盯着地板发呆。
苏寒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皇上,您的最终决定就是这位安歌小兄弟了嘛。”
陈敕点头,“苏大人怎么看?朕的决定可还行?”
“臣以为,这再明智不过了。”虽然在和皇帝说话,可是对方全程都盯着自己,楼北装傻,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准备跪下谢恩。
“既是状元,安大人从今以后可要协助朕,替朕分忧解难。”敕帝眨了眨眼睛,对楼北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是,臣遵旨。”
“那么,朕会下旨,封赏。安大人到时便和其他大人们一起上朝吧!”
“臣,遵旨。”
……
从大殿中出来,楼北余光扫到身后的苏寒也跟了出来,他停下了脚步。
“苏大人。”
“安歌。不,现在应该叫安大人了。”苏寒扯出一个笑容,楼北看的一愣,他从来不知道库洛洛的脸可以笑出这么惊悚的表情。
“苏大人不要打趣我了。”楼北作出一副无奈又尴尬的模样,生生演绎出一个从平民出身的羞涩小人的模样。
可已经看过他抚琴答题甚至是今日大殿上侃侃而谈的苏寒,对此一点都不感冒,他不慎在意的摇摇头,“安大人多虑了,我可没有打趣你,安大人从今以后上任,若是有不懂的事情,请尽管来问我吧,我会全部告诉你的,巨细无遗。”
楼北看着苏寒漆黑的眼睛,稍稍怔了一下,他的睫毛颤了颤,点头应到,“谢谢了,苏大人。”
“那么,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我也可以这么称呼你吧,安歌?”
我有拒绝的余地嘛??你给机会了嘛??“……是,苏寒。”
像是想到了什么,苏寒道,“新上任的状元郎可是有自己的府邸呢,等过些日子皇上的圣旨下来了,安歌你就可以有自己的府邸了,记得要选择靠近宫门的,方便上朝。”
楼北愣愣的点头应了,“好的没问题。”
“安歌这几天没有府邸你住哪儿?”
“……啊,不用麻烦,我住在乐……”
“啊,这样好了!安歌来我的府邸吧!我那里正好有房间,而且很空。”
楼北:……说好的冷艳高贵呢?!苏大人你这样会崩人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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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盛世霓裳04
苏寒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楼北依他的话去了苏府,住上个几日,等他自己的府邸找好了,就搬出去。
最开始他挺不乐意的,但是贺茂炎送他进宫的时候曾经很正经的说过,无论怎样都不要惹到苏寒,他想要做什么,就按照他的话做就好了。
楼北愣了愣,没说话。
进了苏府没两日,他就发现苏寒的作息规律到可怕的程度。
每日都在卯时起床,然后便是早饭,上朝,中午后去处理写政事,然后回来晚餐,饭后喝茶批阅一些文章,然后戌时睡觉。
他竟然都不腻!楼北不禁咋舌,苏寒这人太过可怕,而且听下人说,他们的主子很少会改变自己的作息,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
老实说,楼北不信。
按照贺茂炎的说法,苏寒这人深不可测,那么如果他的确如下人们说的那样每日重复着这些,那他真的就很可怕了,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首先盯上的,是苏寒的房间。
要看看吗?
楼北皱了皱眉头,放弃了这个想法,没必要为了贺茂炎这么亏待自己,做这些事情太容易被发现,等于直接把自己暴露在太阳下面,得不偿失。
楼北捏了捏鼻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有这种闲心还不如想想以后的自己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贺茂保宪的话应验了。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在意身边的事情,越来越离不开人群了。
人们都是群居动物,楼北独居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终于忍不住回归群居了。
可笑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在意的东西越来越多,对世界的留恋也同样越来越多。
就像现在的自己,会不甘心突兀的离开上个世界,会后悔为什么没有问出口那个问题,会怀念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
原来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人。
他似乎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洒脱,从前的楼北,无论对于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世界,随时随地可以抽身离去,随时随地可以旧事新颜,随时随地可以发乎情止乎礼,随时随地可以伤人伤己。
但是现在,他做不到了。
望着天空中那轮太阳,他心里突然泛出莫名的酸涩和思念。
他想卡卡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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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这两日事情有些多,我都忘记问你了,在我这府上住的可还习惯?”
傍晚,楼北正在花园小石凳边喝茶,皇上的旨谕还没下来,科举榜单最后的官职安排也没有下来,他闲来无事,就只好每日无所事事。
见苏寒一脸笑意的走过来,楼北点头应声,“苏大人,我休息的很好,贵府招待的很周到。”
“叫我苏寒就可以了,安歌你又忘了。”
楼北:“……”
――这宠溺的语气是要闹哪样,拍什么总裁戏嘛???
“苏……寒,今日没有什么朝政的问题吗?”
“安歌还没上朝就已经这么关心朝政了吗?”苏寒似笑非笑,“皇上一定会喜欢你这样的臣子的,我很期待和安歌一起上朝。”
楼北再次:“……”
――嘶……感觉这个人,的确有点难缠啊_(:3∠)_
两人坐在石桌旁,一左一右,苏寒难得有时间,于是就想和这位新状元聊聊天。
而反观对面那人,怎么看怎么别扭,别的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对着这样的脸,和库洛洛几乎一模一样,很容易出戏的好嘛!!
“安歌一直在京吗?从小生活在这里吗?”苏寒转了转手中的茶杯。
“嗯,应该是吧。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是在京生活。”
“亲人呢?没有吗?”
“去世了吧,我没有见过他们。”
“是吗……抱歉。”
楼北低下头,看了看杯中的茶,早就已经查过了吧,那么现在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苏寒沉吟了一下,道,“那安歌以后也是自己住在府里,巧了,我也是一人,如果有时间,要多多往来一下。”
见对面的人抬头看自己,苏寒轻轻勾了勾唇角,一副为了你着想的样子。
楼北顿了顿,点头应了。
“要去用餐吗?”苏寒问道,见他同意便主动起身收拾了一下茶具。
“你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