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浅色,都觉得有种不可思议。
因为浅色很清楚,莫府大少爷的生活其实并不是很好。
或许是由于他天生不良于行,又或许是他刚出生母亲便死了。又或许是在他刚出生的那一年,莫老爷刚好被皇帝降了三级。
这么一来,他的出生就让莫老爷觉得,他其实是个煞星也说不定reads;。
一开始,莫老爷并没有想到煞星这个词语,然而这些年他在官场混的一年比一年差,甚至好几次差点客死异乡。这让他无法不胡思乱想。
其实当官的人多少都会信奉神明,而莫老爷更是其中之最,这从他年年去归云寺上香的行为就知道。
于是,莫老爷在去上香的时候,顺便求了一个签。然后,当他将这个签拿去解了之后,他的儿子便从此在他的心里,真正的成了一个煞星。
还是一个天煞孤星!
莫老爷回到府中之后,仿佛将他当成了猛鬼恐兽似的,立刻命人将他隔离再了府内偏远,无人问津的角落。就这样,不由分说的,将那可怕的词语安在了莫子衿的头上,甚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莫老爷得知深爱女子为他留下的血脉是天煞孤星的时候,一开始确实犹豫过,毕竟那是他曾经盼望过的孩子。可是,在多的曾经和深爱,也比不上他的官位和生活。
本来他是打算将莫子衿送到乡下,这样就可以避免晦气。哪知道,那归云寺的主持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句话就将他的计划打散。
“阿弥陀佛,善待才有善终。”
归云寺主持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和尚,他说的话几乎每次都一语成谶,这让莫老爷暗下猜测,主持是不是话中有话。
而主持的第二句话,才是让他真正放下计划,善待莫子衿的原因。
至于莫子衿,他从小就知道父亲并不喜欢自己,任由他如何努力,父亲永远不会亲近他一分。所以,当他听到父亲的安排时很平静,甚至连心绪都没有为此波动过一分。
或许是早就心疼过了,又或者早就心寒过了,他就这么淡漠的,任由父亲将他从华丽的宽阔房间,安排到了与后院只有一墙之隔的偏远小院落里,从此,在这里住到长大。
浅色曾经想过,少爷会不会有一点点的怨恨。在她看来一个生活富裕的少爷,忽然被亲生父亲远离,甚至常年见不到一面,虽然生活上的物品没有落下,却生生的让他没了母爱,又没了父爱,还要忍受其他人看他的嫌恶眼光。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过去,少爷的身边除了她,竟只有那片桃花林陪伴。
莫子衿是个聪明的男人,他猜得到浅色的想法,甚至能看清楚她眼底的神色,只不过不愿意点出来,不愿意理会而已。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父亲来说只是一个笑柄。更不可能将家业放在他身上给他继承。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一个天煞孤星的帽子。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府里的那些夫人就开始各种明着暗着的争斗,这些年来更是为父亲带来了不少子嗣。这么多年过去,只怕他这个大少爷,早就被父亲忘的一干二净了。
不对,或许不是忘记了,而是眼不见为净,谁让他是天煞孤星,谁都不想靠近来着,免得沾了晦气不是?!
好在父亲没有做绝,虽然没有让他和过去一样好吃好喝,至少让他吃穿不愁。
从思绪之中抽回,莫子衿双手扶着床,吃力的移动无力的双腿,待摸到床边的轮椅时,手臂猛地一个撑起。
靠着椅背,莫子衿轻轻喘息了几声,唇边扯起一抹苦笑,桌上跳动的烛光在他的瞳孔中跳跃着,明明灭灭。终于,“噗”地一声,熄灭了。
双手放在轮椅上,莫子衿费力的推动重重的木轮离开了黑暗的房间reads;。
……
月色下,寂静无声的桃花林里,忽然出现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接着,有点点柔和的粉色浅光凝聚。片刻之后,空旷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面若桃花的女子。
她穿着粉色的紧身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虽施粉黛,却清新动人。
她双眸似水的看着月下的男人,脚步轻轻移动站在了他的身侧,眼波流转之间伸出了手,想要抚摸一下那眉眼俊秀的男人。
“……果然,还是不行么。”女人看着穿过男人身体的小手,眼底满是遗憾,却又不死心地又试了几试,直到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她,这才惊地停下了动作。
莫子衿疑惑的皱着眉,苍白的手指伸出去,往女人站着地方探了几探,虽然眼前明明没有任何东西,他就是诡异的觉得,他的面前有什么。
女人咬着唇没有移动一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手伸出,直到探到她的面前,近的几乎就要摸到她的裙衫,甚至有好几次差点摸到她的脸颊。
片刻之后,她听见男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看着他就要收回手,她却伸出手抓向了他的,然后不出所料的……
再次落空。
虽然没有真的碰到,她面前的男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又将手伸出探了探。
这一次,女人没有在握上去,而是将手掌轻轻地与他苍白的手相贴。
若是有人看见的话,就能看见她与他之间似乎有一面镜子似的,他在一侧,她在另一侧。隔着薄薄的一道屏障,看不见彼此却手掌相贴。
“……”莫子衿没有说话,眉眼里满是柔和,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身前有一种温暖的感觉,鼻尖满是桃花的香味,淡淡地,围绕着他,这给他一种被保护了的错觉。
放下手,莫子衿从腰间拿出了一个锦囊。女人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就看见一朵桃花静静的趟在里面。
这一幕,若是被浅色看见,多半是会惊讶的。
她以为少爷是淡漠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却没想到,少爷会小心翼翼的,将那掉落的桃花保存了起来。
莫子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这么做了。
他眼前的这株桃花从来没有凋谢过,春夏秋冬,它陪着他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并非浅色认为的淡漠,他也会有心事,也会有想要倾诉的时候。而这株桃花,就是他倾诉的对象。
他对它说他的喜怒哀乐,他对它诉说他所有的不平,他甚至有一次,在它的身前哭泣过。
它虽然是一株桃花,在莫子衿的心里,却仿佛是一个伙伴。
莫子衿其实是有自闭症的,只不过这点浅色从来没有发现,她只是认为少爷性情如此,再加上不良于行才会常年不离开衿园。
不得不说,莫子衿真的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想法,用那一副淡漠的表情,将他自己保护了起来。
对于这一点,浅色不知道,他身前的女人却是知道的。
因为,她就是他所珍惜在乎的桃花妖啊!
………………………………
第68章 我的修真剑仙夫君2
莫老爷负着双手站在凉亭里,远远的眺望着某一处。一阵微风拂面而来;带来阵阵清凉,却没有吹走他心底的烦躁感。
“管家,大师还没来吗?”不耐烦的甩了甩衣袖,莫老爷转过头,一双眼睛凝视着默不作声的老管家,见他虽然额头满是汗水,依然尽职的守在他的身侧,不由得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老管家感受着莫老爷的凝视,扯了扯满是皱纹的嘴角,“老爷,那位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即便是多等一刻,那也是值得的。”说着,他用眼角瞅了瞅莫老爷的表情,见他似乎不为所动,遂接着道:“老爷,您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他的声音不亢不卑,抬起头的眼神里,与其说是在看主人,不如说是在看一个孩子。
他从老主人去世以后就一直在照顾小主人,这些年,他眼睁睁的看着小主人一天天长大,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天真善良,变得渐渐学会审时度势,学会了阴谋诡计。
他知道想要在官场生存,不学会这些是难以生存的。所以他除了帮老爷管好府中的一切,没有其他办法。
一开始的几年里,莫府确实因为莫老爷的努力而蒸蒸日上,而后莫老爷心满意足的迎娶了从小喜爱的青梅为夫人reads;。这让莫府在那段日子里充满了幸福的欢声笑语。
可是这一切,终在夫人生下大少爷难产而死去之时结束了。
想及此,管家默默的收回眼神,转而看向那一抹穿着僧袍的身影,待对方走到凉亭之时,抬手示意其他守卫的人离开。自己则是恭敬的倒了两杯上好的茶,这才再次走到莫老爷的身后,静静的等待指示。
“阿弥陀佛,大师您可是让我好等。”莫老爷没有选择用身份压人之类的话,更何况他现在本身的官位就不高,所以大师真的愿意来与他一谈,他确实有些惊讶的。
大师闻言淡淡一笑,因为修禅学佛的关系,他的眼睛明亮而睿智。他一手举在胸前,一手捏着一串佛珠,微微对着莫老爷道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让莫老爷久等了,只因贫僧行到府外之时,忽然看见莫府头顶光霞片片,似有贵人降临。”
大师的话让莫老爷着实一惊,继而一笑,道:“大师您可不就是我莫府的贵人么?”话落,他对着大师抬抬手,示意进凉亭内,“大师您请坐,有话坐下说。”
两人落座之后,莫老爷先是考虑了一会,眼光扫到周围空无一人,只剩老管家在身后,这才咳了两声掩饰尴尬,恭敬道:“大师,今日请您来此,是有重要的事情……”
“莫老爷,您的心事,贫僧已知。”大师开口阻止了莫老爷未完的话语,一只手指粘了些茶水在石桌上一笔一划的写道‘天煞孤星’四个字。
莫老爷见此,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眼神往偏僻的院落飘远,过了一会之后,他才仿佛回过神似的,定定的凝视着那双慈目道:“若是大师能够看在莫某多年信佛的份上给与更多的提示,莫某……”他站起身子,恭敬的行了一个礼,“感激不尽!”
大师见到莫老爷的神情,脸上和煦的表情没有变化,却见他手中的佛珠转的快了几分,而那双闪着智慧的眼睛则眯了眯,“莫老爷,天降贵人并非指的贫僧。”说到这里,他的语调一沉,“您莫府的贵人,早就被您的大儿子请回了家。”
他说的话并非是空口白话,只不过对于他自己口中的那个贵人,他也在考虑要不要点明白。
莫老爷此时正在脑海中思索此话的含义,一时之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徐徐吹过,吹散了杯中的热气。
“老爷,天色晚了。”老管家尽职的低声道,唤回了莫老爷拉远的心思。
莫老爷抬头一看,可不是么?
他觉得才说了几句话的时间,竟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是他要问的话还没有说清楚,万不能让大师离开!
……
点着一点烛光的房间里,黄花梨木的桌面上垒着整齐的书籍,厚厚的,垒起来的高度几乎将莫子衿整个人的身形挡住。
莫子衿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握着一本书正在仔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忽然眼神一亮,就连手指翻页的动作都快了许多,却在纸张翻页过后,脸色又冷了下来。
放下阅读的书本,莫子衿揉了揉太阳穴,仰头靠向身后,半敛着的眼神透着无奈,就连整个人的气息都弥漫着一股疲惫。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么?”他低低的呢喃着,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紧皱的眉宇上,他不知道有一双小手在替他抚平。
有一抹俏丽的身影就站在他的身前,地上却没有任何影子,她的双眸如水,她的头发如墨般披散在身后。只不过,这漂亮的风景却无人能够瞧见半分。
女人的手指苍白的几乎透明,抚在男人的额头上虚摸着,片刻后,她抿着唇,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页面reads;。这一眼,她就看见了无药可解四个字,顿时僵在原地。
莫子衿为什么要看医书?
莫府对于莫子衿会不良于行的解释是天生的,可是这些年来,莫子衿从来没有停止看过医书。
莫老爷是知道莫子衿的行动的,却为何依然如他所愿寻来了如此多的医书?
其实莫老爷对于莫子衿多少还是有一份愧疚的,虽然是天煞孤星,只要没有威胁到他的生活,那么他乐于让他过得舒心点。对于莫子衿强烈要求的医书,莫老爷只当他是不死心罢了。
“大少爷,时辰晚了,洗漱休息吧。”浅色轻轻敲着门,过了片刻里面传来莫子衿淡漠的声音,“进来吧。”话落,浅色推开了门,端着水盆低着头走到一旁的木架子旁,一边拧着毛巾,一边用眼角瞅着沉默的莫子衿。
盆里的手巾拧干了,浅色缓缓走到莫子衿的面前,递进苍白的手掌中。在这期间,她又返回床榻,弯着腰似乎正在整理铺床。
“大少爷,今儿个归云寺的大师来了,听外面的人说,似乎是为了您的事情。”浅色看似无意的嘀咕着,一只手沿着被子摸索着,一边侧过身子掩饰着什么。
在这期间,她一直在嘀嘀咕咕的唠叨,想要转移莫子衿的注意力,“大少爷,您说您都看了这么多年的医书了,这都既定的事情了,您何必还要……”
还要什么,不言而喻。
一直冷眼旁观的女人听到此,忍不住咬着唇,恨恨的想要做些什么,却见一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抬起眼,手中的毛巾拧成一团,猛地砸向还在嘀咕的浅色。
浅色说着说着,莫名的感觉到气氛不对,不由地转过头想要看看怎么了,这一回头,恰好就让拧成一团的毛巾直接拍在了她的面上。
这一下,直接把浅色给砸懵了。等到毛巾从她的面上滑到地面上,在地面上印出了一团水印,她才忽然反应了过来,嘴唇抖了抖,面上的神色难看极了,却还要忍着愤怒,弯着腰捡起毛巾。
莫子衿望着浅色的眸子泛着危险的色彩,双手推动着轮椅走了几步,耳边听着轮椅滚动的声音,他冷冷地勾起唇角,“浅色,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却没想到也是个耳根软的,你在我那小弟那讨得了什么好处,让你处心积虑的帮助他?”
他这话让浅色心下一凌,眼波一转,只听见“扑通”一声,浅色跪在地上压着声音低泣道:“大少爷,奴婢跟着您这么多年了,难道您就是这么看待奴婢的么?”说着说着,她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落下了泪,一边却又不动声色的往床脚又挪了挪。
她以为她的动作掩饰的很好,却不知这一切都被莫子衿看在了眼底,只看见他摇了摇头,接着似有些失落似的道:“你也知道跟着我好些年了……”说着,他的话音一转,抬高了语调,“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养只猫养只狗,那也该有些感情了吧?”
莫子衿这话一出,或许是那仅剩的一丝愧疚作祟,浅色顿时不知该如何接口了。
见浅色不回,只是默不作声的跪在那里,莫子衿放在袖子里的手指抬起,指了指那床整齐的被子,眼神中透着犀利,就连声音都令浅色寒冷彻骨,“浅色,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我不知道?”
一旁的女人见到莫子衿的脸色,在听他说的话语,只需要一想就发现了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