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毅师父,而且徐毅明显对大叔这个称呼更喜欢,她就这么喊了下来。无意中也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一点。
莫子衿低低一笑,配合将碗里的鱼肉吃了,又抬起筷子将一旁的水晶饺夹了一个放进凌婉婉的碗里。见她小口嚼了嚼,颇为喜欢的咽下后,他才体贴的将碗里盛上米饭递给她。
徐毅本来吃的正开心,见这俩人恍如无人的互动,他有些无语的放下筷子,右手忽然捂住了心口,一副西子捧心的怪异模样,一边捂一边说:“哎呦,我这小心肝哦,腻歪死我咯!”话落他又紧着哎呦了几声,一个大男人弯着腰几乎趴在桌子上,完全没有了半点前辈的作风。
凌婉婉目瞪口呆,手指抖了抖,侧过脸看向莫子衿,眼神闪动,“相公,师父今天出门吃过药了么?”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徐毅这模样确实挺搞笑的,所以莫子衿没有接口,她到是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徐毅本来就没事,见这俩人一个笑,一个任由他闹腾,老脸也搁不住了,咳嗽了两声直起身子若无其事道:“我说你这小两口太不地道了,成天跟师父面前秀恩爱!”吃完最后一口菜,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开心也好,过些日子回了御剑派就该忙起来了。”徐毅话里藏话的说,同时拍了拍莫子衿的肩,示意他跟他出去一下,有话说。
莫子衿看了一眼凌婉婉,眼底有询问的意思。如果凌婉婉不同意他就不会出去,哪怕这个人是他师父。
“去吧去吧,我收拾碗筷。”凌婉婉淡然一笑,抬头就见窗外大树下站着的男人抱着肩,难得的皱着眉。一时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子衿在凌婉婉的允许下走出了门,两个人在树下对视了一眼就往山后去了。
凌婉婉收拾完碗筷坐在窗下饮着茶,淡淡地茶香充斥着她的鼻尖。她的目光在漂浮的茶叶上停留,随后又落在床上放的衣料上。
衣料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的滚边。
这件衣服是凌婉婉为莫子衿缝的。为了这件衣服她足足用了半月的时间,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缝制的。想在他生辰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莫子衿从莫府离开的时候只带了几件衣服,来来回回替换的就是那几套。虽然他现在已经开始修真,不在惧怕寒冷炎热。可她还是希望他多几套换洗的衣物。
都说女人的柜子里总是少一件衣服,而她却觉得,莫子衿的柜子里,永远都少一件袍子。
凌婉婉的绣活只算的上一般,除了第一世界拿起过绣针外,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碰这些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马上用丝绸缝制,而是用了其他布料缝制了些小东西,用来找回过去的手艺。
想到这里,凌婉婉的手指动了动。又从篓子里挑选了些红色的线头,仔细着想要在做个剑穗出来。
屋外的太阳悄悄落下,月亮又偷偷地爬了上来。
凌婉婉咬掉线头,将床上的衣服又仔细叠好,才放回了一旁柜子的最底下。
看了一眼外面的时辰,凌婉婉才反应过来已经如此晚了。可是莫子衿却还没有回来?
那俩人,究竟在谈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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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的修真残疾夫君16
“所以说,师父收我做徒弟其实还是有目的的?”莫子衿修长的身影站在树枝上,他的对面是斜躺着的徐毅,他的身材明明很高大,身下那看起来随时快要折断的树枝却晃都没有晃一下。
徐毅闻言挑眉,“既然你做了我的徒弟,好歹得为师门做点贡献不是?那些人总是看不上下届的普通人,自视甚高。若是你这一举夺冠,还不得打疼那群人的嘴脸?”他御剑门沉寂了太久,久到什么人都想来踩上一脚。若是他在不做出点什么震慑,只怕他这个掌门连山门都守不住了。
说起来也是他年轻气盛,当年他看不起上界之人的嘴脸,不愿与之为伍,否则也不会不听师父的劝告而广收弟子。
“此事我应下即是。可是师父将我喊出来,怕不只是为此事吧。”莫子衿直直的看着徐毅,目光中有精光闪过,“以师父的能力,难道还有事情能难为到您?”
他与徐毅认识时间不久,但是作为师父,他对于自己有再造之恩。若是他有能力帮助师父,他自不会退让。
“师父,您不是那婆妈之人,有话直接说吧。”
徐毅没有立刻借口,摸索着腰间的酒葫芦摘下来摇了摇,察觉到手中的重量,他叹息了一声,手捏着葫芦紧了紧,道:“徒弟,你可知若是心中有结,会阻碍你的修行?”他的声音很轻,与他平时的声量完全不同,就连眼神都显的温和了些许,“你家夫人虽是妖,可她已将一身妖力都用于治疗你的双腿,你甚至还因为这些力量强大了许多。”
“若是身为人类,失去了内力顶多变成普通人。而身为妖精,失去了妖力,却是比普通人还不如。她会比普通人,脆弱上许多……”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沉重了起来。
没有听见莫子衿的声音,徐毅又叹口气,知晓他定是什么都知道的,只不过他一直忍着不去问他。不是因为不担心,而是因为太过担心。否则……也不会一直想要随他去上界。
御剑门中存着不少书籍,他定是打着这个心思的。
妖精失去妖力他不是没有见过。他曾经见过一个女妖为了深爱之人舍了一身修为,最后化为了原形。而那个被救活的男人,却失去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
何其悲哀?
凌婉婉一身妖力渡在了莫子衿的身上,她看起来却没有半分不适。甚至没有化为原形。这让他一直很奇怪,十分好奇她是不是还有什么法宝,才让她没有和那只女妖一样。
正常来说,失去妖力的妖精都会化为原形,更重的甚至会魂飞魄散也不一定。
那么……她是否还留有什么后手?
“师父,您上次与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否?”莫子衿那双幽潭一样的深眸盯着徐毅,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他的一双手在长袖中紧握成拳,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徐毅是他的仇人。
婉儿的身体状况只有他最清楚。前些日子她刚刚能够化形成功,否则也不会能跟随在自己身边。可是好景不长,从她失去修为开始。每夜里他抱着她,感受到的不是温暖的体温,而是指尖冰凉。
她的身体状况在每日逾下,只有当她与他缠绵之时,他才能够感受到她发烫的温度。
所以他总是喜欢缠着他。不只是为情,也是为心里的那一份不安。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莫子衿幽潭的眸子深沉了许多。根据夫人的性格,她多半是在等着他,没有入睡的。
凌婉婉有个习惯。若是她做好了饭菜而莫子衿没有回来,她多半是会等待他回来在开饭的。
若是莫子衿没有回来,她多半,是不会睡的。
莫子衿曾好几次明言过,若是她饿了,累了。她完全可以无需顾忌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即可。
可是当时他的夫人是怎么说的来着?
想到幸福的事情,莫子衿身上的气息柔和了些许。他好像又听见夫人在他的耳边呢喃道:没有你在,味同嚼蜡。没有你在,辗转难眠。
“你说的可是双修之法?”徐毅忽然道,见莫子衿本来沉冷的脸如冰雪消融般柔和了下来,虽不知所以,仍继续道:“可那双修之法早就不知被遗失在了何处……与其指望这个,不若想想其他办法。”
徐毅说的正是前些日子才想起来的事情。
相传御剑门刚刚成立不久的时候,掌门和一个女妖相恋。而那女妖为了与掌门在一起,大敌当前的时候,竟然放弃了一身妖力帮助掌门御敌。而她自己也因此受重伤,险些当场死亡,却也离之不远了。
掌门伤心欲裂,拼着一丝希望按照那本双修古书上所写,将自己的血与女妖融合,将自己的灵与女妖融合。最后,两人突破了阻碍,成为了一对令人羡慕的恩爱眷侣。
关于这个故事,徐毅一直当做故事来听,没有当真过。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再也没有第二个例子可寻。
“师父,夫人她现在没有妖力,可还能通过去往上界的通道。”莫子衿如此道,这件事一直在他心底,沉垫垫的。如果连上界都去不了,其他事想了也是白想。
徐毅闻言沉默了一下,懊恼的蹙了蹙眉,这件事情他到是没有去仔细想,现在想来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那通道中的阻力很强,每往前走一段路就会出现旋涡。这些旋涡并不是普通的旋涡。若是陷入进去,没有相当的修为只会永远留在走不出来的时空中。
因此,这段路还有一个称呼为:死亡之路。
由于死亡之路的太过强横霸道,上界之人除非必要不会轻易下界。而每次下界的人都是本领高强之人,腾空飞行的本领更不用说。
而这腾空飞行的本领,在普通人的眼中,就是那传说中的神仙才会的。
其实上界之人不愿收普通人为徒弟还有一个原因。
普通人若是到了上界,穷其一生都不定能回到下届。而修真讲究心无阻碍,若是对下届还有留恋,又或者是下届与之还有因果的联系。那么这个人,即使走上了修真的道路也走不远。
想到这里,徐毅凝了凝神,双眸如电般射在莫子衿的身上,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后,入目便是一红一灰两条线缠绕在莫子衿的手指上。
红线代表的是姻缘,而灰线……
徐毅的脸色很难看。
这时,一阵强大的风吹来。吹的莫子衿心头微凉,他敏感的发现徐毅的脸色不对。
“徒弟啊,有点麻烦了。抛开其他不谈,你在人间可是还有亲人在?”徐毅将印撤去,那灰色的亲情线,很明显的告诉他,莫子衿的亲人尚在,而这亲人对他心有怨恨。
若是这怨恨不除,当他们去阴司轮回转世之时,只会为莫子衿添下灰暗的一笔。甚至还会阻碍他的修行。
徐毅摇着头,一件又一件麻烦的事情,让他也不由地感觉到一阵心累。难怪那群人都不愿收下届人为徒弟。
麻烦啊麻烦……
心下为莫子衿的前路烦躁着,越发的想喝酒。看了眼空荡荡的酒葫芦,徐毅胡乱的抓了抓头发,忍不住拿眼横了一眼莫子衿,“我说徒弟,你倒是给师父一句话!”他本来就是个直肠子,最不喜欢猜忌这一套,偏偏他这徒弟就是一句话都不说,真正是急死个人!
莫子衿撩了撩眼皮,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少顷,他淡淡的笑,轻轻答道:“亲人?”他嗓音很平静,磁性悦耳。徐毅只觉得他的心沉了一下,为他眼底的冷漠心惊。
“对,亲人!”徐毅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徒弟为何对于亲人如此冷漠。
亲人啊,这个词再次听见。莫子衿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夫人,凌婉婉。
至于那些血液上的亲人,他早就不愿意在提起。
而徐毅不知情,还在不停的追问。因为他的担心,他无法不问清楚。
莫子衿就在徐毅的追问中,记忆,如决堤之水涌现……
他在徐毅的追问下,开始回答一个个问题。然后在他平静的叙述中,徐毅的眼神从急切转为惊讶,从惊讶转为愤怒,又从愤怒,转为理解。
“徒弟,你受苦了……”徐毅沙哑的声音在夜中响起,打破了沉默。
莫子衿摇头,看似随意的抚了抚袖袍,实际上指尖触到了腰上的香囊。
香囊散发着淡淡地桃花香,那是凌婉婉放在里面,一针一线,仔细地绣给他的。那香囊的针脚或许还有些粗糙,在他的眼里,却是独一无二的精致。
“师父,徒弟不苦。”莫子衿如是说道,微微勾起的唇角诉说着他的喜悦,“与夫人在一起的时候,徒弟时常会想,是不是那些年受的苦都是为了与夫人的相遇……”说到这里,他控制不住心头的激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中满满地幸福,从他的眉眼里流露出来,让徐毅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徐毅静静的听着,眯着眼,似沉醉在了他的诉说中。听他如数家珍的,道出一件件幸福的过往。
莫子衿或者有一个好兄弟,可是他从来不曾诉说过这些。他一直觉得放在自己的心头就好。没有必要拿出来告诉别人知道。
可是此时,他却是希望有人分享他的幸福。
因为徐毅在他的心里,不只是对于他有再造之恩,更是敬重的长辈。
最后,莫子衿用一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师父,若是将那些苦与现在的幸福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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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的修真残疾夫君17
天放晴了,沿水镇的居民几乎喜极而泣的拥抱在一起,庆祝他们还好好的活着,没有去阴司报道。《 没有人注意到,天空有一道流光划过天际,快速降落在本属于莫府的院落里。
此时的莫府一片狼藉。原本栽种的树木被风卷过连根拔起。地上散落着树枝,衣衫,甚至还有些许金银。
这些金银不知是丫鬟仆人趁机偷走时不慎落下的,还是被风水卷出来的。
凌婉婉手指动了动,在徐毅微微扭曲的眼神下捡起一锭金子,然后擦了擦放在怀里。
“我说……”徐毅张了张嘴,觉得小姑娘是不是太爱财了?
修真界对于金银并不在乎,反正并不流通,他们自然有流通的另一套。
凌婉婉知道他要说什么,撇了撇嘴。转身回到一旁独自凝神的莫子衿身边,小手自动的放在宽大的手掌里与他相握。期间她的脚踩到一片瓦片,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在这没落的莫府里极为响亮。
莫府门前的牌匾碎成了几块,隐约可见其上的脚印。只要动一动脑子,就能猜测到是那些活下来的人们留下的。
虽然知道莫府在沿水镇的声望一向不好,可是凌婉婉对于莫府竟然一个人都没剩下,还是有些好奇的。
凌婉婉心里想着事,脚下却调皮的又在几片瓦砾上踩了几脚。米分色的罗裙下微微露出一双绣鞋,阳光照射下来,甚至可以瞧见绣鞋上绣着的花样。
“莫调皮。”莫子衿将调皮的女人拉近怀里,低着头在她的额上亲了亲,微凉的唇畔开合道:“师父,这里是寻不到人了。”他说着,眼瞧着的衿园方向有些恍惚。
凌婉婉顺着他的眼光瞧,怕他触景生情,赶紧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相公,你为何如此确定寻不到人了?”其实她也多少猜测到一点,莫府这么大一个府邸,此刻却一个人都寻不到,除了逃跑了,还能是什么
人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而莫府的下人本就不愿留在莫府之中,所以,当大难来临之际,自然走的走,逃的逃。
徐毅耸了耸肩,这是明知故问。而莫子衿似是知道了她的想法,也没有拆穿。修长的手指顺了顺她乌黑的长发,薄唇微微的勾起,面上带着温润清淡的笑容,道:“这街上除了难民,你可曾瞧见一个府衙之人?若是没有猜错,只怕这沿水镇里,已找不到一个管事的人了。”说着,他嘲讽的一笑,知道他那爹定是以保命为先。
一双白嫩的小手爬上了他的脸,纤细的手指在他的唇边点了点,身侧娇俏的女人垫着一双脚,眼眸里流露着毫不掩饰的心疼,“相公,若是不想笑,还是不要笑了。”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