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
“……”
“叫――”
“你倒是叫啊！”
“叫――剑南春。”
“剑南春？”荆轲反复念了两遍，不是很满意，“为什么你们都是两个字的，而我是三个字的？”
“这有什么，你难道不觉得‘剑南春’这个名字很响亮很上口？”
“响亮，上口，但有点……奇怪。”
“剑南春，剑南春，剑指向的地方，并不是一片残骸废墟，而是生机盎然的春天。”我声情并茂地开始胡说八道，“剑是为了守护，而非杀戮。对，没错，是为了守护，只要我们怀着最初的信念，去守护最重要的东西，一定能拥有美好的明天。荆轲少年，难道你还是不满意剑南春这个如此优美动人又富有寓意的名号吗？”
“满意，满意。”荆轲点了点头，潇洒地甩了甩头发，“好，就这么决定了。以后我就是三剑客的老大荆轲剑南春了，你们两个就叫我春哥吧。”
“咳咳咳咳――”一听这话，我差点呛死，盖聂连忙伸手替我拍背。
“小庄，你没事吧。”
“……没事。”
“盖聂是你师哥，三剑客里排老二，就叫老二吧，卫庄你小子老末，叫小三。”
春哥，老二，小三……这都是些什么词。（―口―）
“我不要叫小三。”我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叫这个很可爱啊。”
“……不。”这一点也不可爱，荆轲你不懂这个词的性质，“我拒绝这个词，同样，我也不会叫你春哥，叫师哥老二。”
“为什么？”
“小庄不愿意，你不要强迫他。”盖聂冷着脸看荆轲。
荆轲撇嘴道：“真小气。”
“师哥，你真好。”我甜甜地叫道，瞬间开启萌萌庄模式。
一旁的卫庄冷冷道：“无趣。”
盖聂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看了我许久，才轻声道：“小庄，你开心就好。”
日光渐斜，我看到盖聂的眼神愈发温柔。
在这个少年眼里，我永远都看得到自己。因为他在看着我。他只看我。
而在卫庄眼里，我永远都看不到自己。因为他看着天空。他只看天空。
夜晚。
租住的客栈是两间房，由于卫庄曾威胁过我不能和盖聂睡，于是我只好跟盖聂荆轲说妹妹一个人睡比较怕，所以就……我和卫庄一间房，盖聂和荆轲一间房。
和卫庄一间房，却只能打地铺，这让我很心痛。
我无比怨念地看着卫庄，他一个小身板，却占据了那么大一张床，实在是过分。难道我还能用他的身体，对我自己的身体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吗？那我还是人吗！
卫庄早早地就睡了，屁股对着我，所以完全看不到我的表情，也感受不到我的怨念。
我抱着被子跑去找荆轲聊天，却发现出去给我买燕国特产点心的盖聂迟迟未归。
他一向舍不得我饿肚子，按照道理来说买好了点心应该是会第一时间回来，这次却……只怕是又遇上意外了。
我拖着在反复诵吟“剑南春”这个名字的荆轲，出去找盖聂了。盖聂绝对不能有事，否则鬼谷子会分分钟拆了我――用不着分分钟了，他百步飞剑一招就能秒我。
我有些后悔怎么就同意盖聂在这个陌生的国家独自去买点心了，他是剑圣没错，但是此时的他，涉世未深又心无城府，极容易招来危险，更何况他又是秦时的良心，危险不找他，他也会冲在第一线的。
……是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才是王道，是我信奉的规则。想到这里，我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了？”荆轲也停下了，用胳膊肘捅了捅我，“不是你说怕盖聂遇到危险的吗？”
“荆轲。”我顿了顿，缓缓问道，“执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是你说是为了守护心中的信念吗？”荆轲愣了一下，很快回神笑了起来，“盖聂那家伙一向把你的话当作信仰，嗯，他一定又去乐于助人了。”
“……”
“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很生气。
“为什么你会不高兴呢？”
“……没什么。”
我不懂盖聂心中的信念。
他总是在为别人而活，全心全意地帮助别人，即使弄得遍体鳞伤――对，现在，果然，又是遍体鳞伤。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的小少年。
我停住了脚步，看着他慢慢地向我走来。荆轲见状赶紧接过了他怀里的小少年，而他，因为体力不支，竟然已经摇摇欲坠，险些摔倒。
我没有伸手扶他，开口问道：“为什么如此不惜命？”
“小庄，这孩子需要帮助。”
“为什么帮助他的非是你盖聂不可？”我冷冷道，“你听着，你的命，自己好好看着，不要总是义无反顾地豁出去，你不是狸猫不是神仙，你的命只有一条。”
“小庄，你说剑是为了守护。”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在空旷的夜色里，很是寂寞，“……我要守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守护？自己的命就不要守护了吗？”
“……下次我会小心。”
“还有下次？”
“他的朋友还在将军府里，我要去――”
“你说什么？”我皱眉道，“你都这样了，还要去救他的朋友？”
“我答应他了。”
“没事，你只要对他说你已经尽力了，叫他节哀就好。”根本没必要为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的命，这种行为简直蠢的不行……是这样没错，但是看到盖聂倔强的眼神，我就后悔了。
我后悔说出了刚才那番话，尽管那是我的肺腑之言。
盖聂转过身去，继续向刚才的方向走去。
“你站住。”
他顿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
“小庄，答应别人的事我一定要做到。”
我想起了曾在秦时里看过的剧情，鬼谷子给盖聂和卫庄的考验，让他们在玄虎口下救人。卫庄很明智地选择救了其中一个，他知道要量力而行，而盖聂，他两个都想救。
结果是他两个都没有救成。
鬼谷子给他们的考验并非是为了救人，而是让他们做出决断。成大事者，必须果断。盖聂当然明白，但他还是要救人。
卫庄很果断，他也一样没有犹豫。
他在一开始就做出了决断。
他两个都要救，这就是他的选择。
“师哥，你真的觉得你做得到吗？”
“……只要我，足够的强。”
良久，寂静无声。
“不够强也没关系。”我上前一步，反握住了他的手，我说，“团结就是力量，你其实不用孤军奋战。”
“说的对，我们三剑客是三位一体的。”荆轲笑眯眯地补充道。
“小庄。”盖聂反握住我的手，轻声道，“谢谢你。”
――盖聂，是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卫庄知道盖聂喜欢卫央，但他永远也不会告诉盖聂真相。
可怜的大叔，过了半辈子才知道自己的初恋只是一个幻影，一起入坑的还有端木蓉
………………………………
lwxs520。第20章 良药
虽然答应了盖聂要陪他一起救人，但是现在我是真的很后悔。
抓人的那只是燕国的将军晏懿，就是让锤爷举起沸油鼎的那货。我不知道锤爷是如何做到靠意志力战胜一切的，但我知道自己肯定做不到。
我既不想自己涉险，也不希望盖聂和卫庄涉险。看来，我只能让荆轲涉险了。
如何将救人这件事滴水不漏全部推给荆轲？
这可得好好动脑子了。
“卫庄，你到底捣好药了没有？”
荆轲来客栈的厨房找我的时候，我正在思考着怎么使坏，看到他一脸的纯良，我又有点心虚了。但我立刻告诉自己，荆轲他喜欢管闲事，他肯定巴不得这件事由他一人承担呢。要不他后来怎么会替那什么旷修找高渐离？旷修托荆轲找高渐离也是托对了，要是托给我，我肯定不予理睬。
“捣好了，正在煮着呢。”
捣药煮药什么的我已经熟能生巧了，因为卫庄那货经常生病。起初他是不喝药的，但是我给他加蜂蜜了他就喝了，虽然他还是不会跟我讲一句客气话。
想想他明明是一个大霸王，喝药居然还怕苦！
这也太肆耍叭崛�= =
这就好比是锤爷站我面前，拿着个帕子遮脸：“哎呦，人家怕怕。”抑或是张家大胖躲在颜路身后，小心翼翼地扯着颜路的袖子：“师兄，羞羞……”
——咔！我越想越觉得恶心，赶紧哆嗦着手去盛药。
“怎么只有一碗，那个孩子的药呢？”
荆轲刚想端碗，就被我阻止了。
“我自己来。”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熬给盖聂的，才不要让荆轲端去，这好感度得我自己去刷，这样以后换回身体了，盖聂才会罩着我，不让我被卫庄干掉。
“可是，那个孩子的药呢？”荆轲又问了一遍。
我端起碗，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可不关我的事，要熬你自己给他熬吧。”
端着药来到房间，那个被盖聂救回来的孩子半躺在床榻上，此刻已经醒来了，睁着眼睛一副“你救我是理所当然”的表情，也没听他说些感谢之类的话，当然他要是这么说了，我也会回些“大恩不言谢，你快点做牛做马”之类的话。
但这小子是怎么回事？还有，盖聂你像只萨摩耶似的蹲在地上是怎么回事？
“师哥，喝药了。”我蹲下身子，将药碗递给盖聂，他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呃，有点奇怪，我愣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师哥，难道你要我喂你吗？”
“小庄，把药给小高喝吧。”
“小高？”哪个小高？
“小庄，那孩子叫高渐离，你可以叫他小高。”
嘎！
高渐离！
风萧萧兮易水寒……高渐离！
我猛的将药碗往盖聂手里一塞，然后三两步跑到了床榻边，盯着床榻上的小子一个劲地猛瞧。原来这就是小版的高渐离！
可恶……为什么人家以后完全没有长残，还越来越帅了呢！玄机对卫庄的模实在是不公平呐！第五部我都找不到他的眼睛了！
大概是我的眼神过于桀骜不驯，小高渐离被我盯的有些心虚（其实是恶寒了），冷声道：“你看什么看？”
“小高，不得无礼。”我板起脸教育道。
这一招是模仿了张家大胖，他在公孙玲珑面前教育子明倒是有模有样的，可他当初还把眼泪鼻涕全擦我身上了，装可爱抱大腿什么的绝招全部都是他独创的，他应该也去教给儒家的学生……好吧，这是以前的他。
我好奇的是，后来，他到底是经历了多深的国仇家恨，才从张家大胖变成了张良子房？不过这是他的事，与我毫无关系。我只能说，大胖淡定，祝你好运。
“师哥，你干什么？”我瞅着盖聂起身要将药碗递给高渐离，赶忙阻止了他，“这是我给你熬的药！”
“小高他受了重伤。”
盖聂啊盖聂，你是菩萨吗？
你自己不是也受了伤吗？况且高渐离他有感谢你吗？
“师哥，小高的药还在熬啦。”我又想了一下，补充道：“他的药要多熬一阵子才能发挥更好的药效，师哥你乖，先把药喝了。”
“嗯。”盖聂点了点头，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喝完了还舔了舔嘴唇，眉眼含笑，“甜的。”
甜的，当然是甜的啦。要是味道是苦的，卫庄会剁了我。
……不过这似乎是盖聂第一次喝我熬的药。
我长期替卫庄熬药，也从没见过他对我露出这样傻白甜的笑容。
“你们什么时候去救我姐姐？”高渐离突然出声问道，打破了这和谐的一幕。
盖聂脸上傻白甜的笑容瞬间收起，然后对着高渐离定定道：“我现在就——”
“等等！”我拉住盖聂，一本正经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师哥你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我姐姐现在在晏懿的手里，要是晚了，她就——”高渐离说到此处，似乎是被口水呛住了，拼命地咳嗽了起来。
“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盖聂还想伸手替他拍背，被眼尖的我给捉住了。
“你最好不要忘记。”高渐离顺了顺胸口，面无表情地说道。
丫的，这是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吗？
要是盖聂不在这里，我非得把高渐离胖揍一顿，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他。
“小庄，小高的药，我去拿吧。”
“不不不，我马上就去给他拿药。师哥你有伤在身，先歇着吧。”开玩笑，我压根就没给这小子熬药，盖聂去了就露馅了，于是我赶紧假装心痛道，“师哥，你要是伤不快点好，我会很担心的。”
这话对傻白甜果然有用，他立刻就乖乖蹲好：“小庄，你放心，我会快点好起来的。”
“你可要说话算话啊。”千万别一冲动就死了，不然我肯定会被鬼谷子干掉陪葬的。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活着是最重要的，别说是变成卫庄了，就算是穿越到了石器时代去茹毛饮血，我也要活着。
“小庄。”盖聂又叫住了我。
“师哥，你还有事吗？”
我转过头，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下一秒，只听他轻声道：“小庄，你是这个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师哥，我去拿药了。”我脚步凌乱，甚至是仓皇而逃，竟然没有说出平时张口即来的“嗯，我最担心师哥了，我要一辈子陪着师哥。”或者“因为师哥对我好，所以我也要对师哥好。”这样的假话。
月满西楼。晚风吹过，叶子悉悉索索，我看着地上的一层白霜，有些恍惚。
曾经有太多的人都说要陪我，可是后来他们都走开了。
我以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回来了，然后他们真的再也没有回来。
荆轲正在厨房辛苦地捣药，见我来了，埋怨道：“卫庄，还是你来弄吧。我最不喜欢捣药了，喷我一脸的药汁。”
荆轲还真的在很认真地捣药，哼，对高渐离那个死小孩，搞这么精致细心干嘛。
“好的，我来捣吧……对了，荆轲，你先去探一下将军府，还有打探一下高渐离要救的那个女人的情况。”
“成，这可比捣药好玩多了。”荆轲一听这话，就兴奋地将手里的活计丢给了我，一溜烟没影了。
我看着荆轲捣了一半的药，没好气地将案板扔到了地上，然后将碗里的药全倒了上去。
呵，捣什么捣，直接用脚踩，药效才能发挥到极致！
我直接把高渐离的药当成了高渐离，狠狠地踩了一顿，连渣都没剩下。我出了气，心情大好，随手就将案板捡起来，让上面残留的药汁流进了碗里，然后干脆倒了点荆轲喝剩下的温水，瞎和了一碗药，色泽乌黑发亮，还闪着诡异的光。我有点犹豫，但转念一想，我也没下毒，高渐离肯定是喝不死的……不死就成。
看清我端来的药后，高渐离脸色大变，不过他也没有质疑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碗混着泥土，烂菜梗，药汁以及荆轲口水的药。
“小庄，这药怎么是温的？”
——因为我根本没有熬，直接用荆轲喝剩的水和的。
“师哥，我怕小高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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