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饮了一口掺水的酒,神态自若:“弱者总是为他们的失败找理由,而他们本身就是最好的理由。”
韩非耸耸肩道:“我不就是输了你一局棋么?在这之前,你已经输给我九局了,谁强谁弱,你我心中自有分晓。不过倘若子房在这里,胜负就未必了。”
“子房已经从桑海回来许久却未见人影。”卫庄沉思道,“有点反常。”
韩非嗤笑道:“少年情窦初开,奋不顾身,他正为某位姑娘‘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呢。不过依我看,他是必输无疑。”
还没等卫庄开口,我立刻八卦地插嘴道:“真的啊?张家大胖终于开窍追妻了?莫不是名家的公孙玲珑吧?”
好想看两个胖子抱在一起――合肥。
韩非抚额道:“子房对‘张家大胖’的称号很介意,小桃子你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及。他所心仪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名家的人。”
我还想再问,但一瞥见卫庄略带警告意味的眼神时,立刻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韩非很快起身告辞。
他在路过我身边时又仔细打量了我几眼,挑眉道:“简直一模一样。”
卫庄对他此言不置可否,待韩非关门离去之后,他抬眼看我:“过来。”
我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走过去站到了他的身侧。
“坐下。”
于是我又慢腾腾地坐到了刚才韩非坐的那张软垫上……垫子竟然还是热乎乎的,韩非的功力不小嘛。
“卫央这个名字以后忘掉。”他的语气不容置否,“以后你叫桃子。”
我去你太爷爷的!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的名字改掉,你怎么还叫卫庄,不叫西瓜!
然而现实是――“……是。”
以后我拥有的名字就是那个一点都不华丽的桃子了。
“鬼谷子的核心思想只是一句话。”
嘎――他的思维跳跃幅度也太大了吧= =
“那句话是什么?”我磕磕巴巴地问道。
“潜谋于无形,常胜于不争不费。”
“……”这又是什么鬼?
他眉头微蹙,双手交叠,撑在下巴处。一看到他这个动作我就知道坏了,他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肯定没好事发生。
“从明天起,我教你连横剑法。”
――果然。
鬼才要去学什么连横剑法,想当年他监督我认字都把我弄得睡眠不足营养不良形容瘦如枯槁,他教我剑法还不把我给折腾死。
“连横心法我也学了两年,应该用不着精进吧。”我有点心虚,那两年基本就是在糊弄鬼谷子,不过他也给我放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他冷哼道:“那两年你一直在偷懒,所以现在才是个废物。”
废物这个词的杀伤力很大,我被狠狠噎了一下,缓过神来不死心道:“鬼谷剑法不可外传,你要是教了我,岂不是背上了欺师灭族的骂名?”
他很久没吭声,过了半晌,他沉声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说,我给你两个选择。
就像后来他在韩国灭亡时跟赤练说的一样,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留下,变强。第二个――”
“我选第二个。”
几乎是脱口而出。
和赤练一样。
她连第二个都不知道是什么,就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一个。
我连第二个都不知道是什么,就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二个。
他瞥了我一眼,脸上嘲讽的笑容渐淡。
“第二个选择,死在我的剑下。”
――五雷轰顶!
我的眼睛一瞬间眯起,又慢慢变圆。
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好汉不吃眼前亏。
于是我很可耻地厚着脸皮商量道道:“能不能有第三种选择?”
“有。”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冷冷道,“等你哪天变得比我更强,制定条件的就是你而不是我。”
隐幅为什么不吸卫庄的血,因为他打不过卫庄。
六国为什么丧于秦国之手,因为秦国最强。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强者说了算。
是很不公平,但是弱者没有资格要求公平。
所有的失败都可以归于一个理由,就是空山鸟语里,弄玉死后卫庄掐住白凤的脖子时说的那句话――“因为你不够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装逼,还鼓着鼻孔,但是不无道理。
如果白凤很强,足够强,那么他可以轻松秒掉姬无夜,带着墨鸦弄玉一起奔小康。
如果我足够强,也可以将卫庄绑起来剃光毛发脱的一丝/不挂绑在城楼上展览春光。
――因为我们不够强,所以也只能想想。
紫女给我安排的住处在三楼左侧的第三个房间。
望着那层层的粉色幔帐和考究的布置,我看向似笑非笑的紫女,冷哼道:“……勉强华丽。”
作者有话要说: 迹部:你为什么要模仿本大爷?=
卫央:。。。
――――――――――――
韩非在这设定里已经奔三了,庄叔也二十多了。。
韩非表面上认为卫央死了,卫庄重新找了一个和她少年时期一模一样的姑娘。实则暗地里,他都知道。
本大王已经给卫央开了很多金手指:师兄是盖聂,师父是鬼谷子,紫女又能教她用毒和冶金术……然而她不愿吃苦不学,没办法……不要怪我以后让你吃更多的苦= =
………………………………
第32章 菊花
平生我第一次如此地……讨厌、憎恶、痛恨一个女人。
此刻,她正耀武扬威地像只花孔雀似的站在我的房间里,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慢与娇气,翘着纤长白嫩的手指,指着我道:“以后,你就是负责伺候本姑娘饮食起居的侍女了。”
我压下心里的怒气,看向一旁的紫女和卫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态度虔诚,声音颤抖:“……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紫女似笑非笑道:“这是真的。”
我又看向卫庄,用目光拜托他请他让紫女收回成命,但是面对我深情款款的目光,他又装作没看见似的,转身离开。
紫女随后离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悠悠道:“桃子,以后你要好好伺候菊花。”
菊花!!
我捂住胸口,深刻地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名为菊花的姑娘,正是此刻站在我房中耀武扬威的少女。
她是紫兰轩中排名前三甲的姑娘,另外两位姑娘叫霓裳和绿腰。
那两位我没有见过,无法作出公正的判断,但是她光是名字就已经输了别人一大截了。偏偏她对自己的名字还特别自信,百分百满意。
“菊花,就是那种忠贞高洁、欺霜傲雪的……”她轻轻抚弄着自己头发,陶醉着,“嗯,植物。”
我努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瞧见我极其扭曲的表情,嫌弃道:“紫女姐姐怎么会给你犬桃子’这么一个不华丽的名字?”
不不,就算桃子这个名字再不华丽,也比叫菊花强多了。
她皱了皱眉,思考了片刻道:“叫桃子实在是太俗气了,本姑娘帮你换一个名字。叫你梦雪殇或者泪晶蝶如何?”
梦雪殇、泪晶蝶,尼玛,这个菊花还是个中二病加玛丽苏啊!
我赶紧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不不,多谢菊花姐姐的好意,桃子这个名字虽然不够华丽,但是朴素好记,我非常满意。”
中二玛丽苏的菊花姑娘皱着眉头看着我:“你觉得梦雪殇和泪晶蝶这两个名字不好听吗?”
“好听好听,真的是太好听了。但是桃子既然是紫女姐姐取的名字,我也不该随便乱改。”
虽然我前半生没有吃斋念佛行善积德,但是也别用“梦雪殇”“泪晶蝶”这样的名字来惩罚我。
我实在是无法想象,有朝一日卫庄会拿着鲨齿指着我说:“梦雪殇,你的剑法进步的很快,很好。”
或者是紫女拿着钱对我说:“泪晶蝶,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奖金。”
你看,纵使是再美好的事,一加上这两个名字,就都是噩梦。
菊花最终没有勉强我,收回了那两个玛丽苏到极点的名字。
我原本以为这间房间是紫女安排给我的,但是没想到是菊花的,而床榻外边的小卧榻,才是给我准备的。
……可恶的紫女,你这么怠慢女主角真的好吗?
中午的时候,我去厨房给菊花拿午餐,结果厨子小哥只给了我两根黄瓜,我以为他搞错了,于是再次强调了一遍:“是菊花姑娘要吃午饭。”
厨子小哥愣了一下,点头道:“没错啊,菊花她只要两根黄瓜。”
菊花只要黄瓜,还两根……这句话也太内涵了。
我拍了拍脑袋,拿起两根黄瓜,然后又横扫了一大片水果糕点,回到了菊花的房间。
菊花接过我给她拿的两根黄瓜,看到我手上的一大堆食物,数落道:“吃这么多当心胖死,小姑娘的身材要从小保持好。”
“菊花姐姐你只吃两根黄瓜真的能饱吗?”虽然厨子小哥给她拿的是两根最粗大的黄瓜,但是毕竟只是蔬菜,而且黄瓜还利尿,完全不适合代替午饭。
菊花啃着黄瓜口齿不清道:“还有四天就是紫兰轩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了,这次我可不能再输给霓裳和绿腰那两个妖精了。”
“菊花姐姐这么清丽脱俗……嗯,名字又这么华丽。”我口是心非地夸赞道,“一定能夺得此次花魁的名号。”
“桃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很有眼光。”只要黄瓜的菊花姑娘对于溜须拍马显然是很受用。
下午的时候,菊花在房间里认真地弹琴,而我则是被卫庄带去练剑了。
……唉。
比起跟卫庄学习剑法,我更愿意窝在菊花身边听她弹琴。
卫庄现在用的剑不是鲨齿,而是一把通体发蓝的剑(估计是在哪里抢的),而他给我的,却是一把破旧的木剑……鬼谷子的徒弟,我能指望他有多大方╮(╯▽╰)╭
“横贯四方虽然只有一招,但是在发出的一瞬间,会产生四种变化,每一种变化都快如闪电,稍纵即逝。”他顿了顿,上前一步道,“你看清楚。”
他手中的蓝剑挥舞了一下,空中划出无数的蓝色剑光,
“咔嚓——”
面前的树已经被拦腰砍断了。
“看清楚了?”他问我。
我违心地点了点头,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我举起木剑,卯足全力,往一棵小树上砍去。
我虎躯一震,小树娇躯一颤,然而……它毫发无损。
卫庄没有吭声,半晌,我回过头解释道:“如果给我一把鲨齿,我一定能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鲨齿?”
“嗯!”看他这眼神,难道是要把鲨齿给我吗?
他眸光闪动,缓缓道:“我也想要。”
……原来是现在他还没有得到鲨齿= =
出乎我意料的是,卫庄并没有因为我砍不开树而骂我,而是放任我继续练习。他倚在一旁看着天空,而我则是卖力地继续砍树。
夕阳西下,他银白色的头发被落日的余辉染成金光灿烂的颜色,冰冷而倔强的轮廓也柔和了许多。
“走了。”他起身离开。
“好。”我拿起木剑,踩着他的影子,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叫蹬鼻子上脸。”我踩了一下他脸部的影子。
“这叫太岁头上动土。”我又踩了一下他头部的影子。
在这一刻,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多以前……不,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xxx
花魁大赛的那一天,紫兰轩从早上开始就已经全场爆满,韩国的王孙公子富家少爷都聚在了这里。
紫兰轩的每位姑娘从一早开始就忙着精心梳妆打扮,而我们的菊花姑娘因为一连好多天都只吃两根黄瓜,营养不良到已经病倒了。
她躺在床榻上,面色晦暗,眉头紧锁。紫女安慰她:“花魁大赛还有明年,这次就算了。”
她很是不甘心地说道:“我准备了那么久,而且如果我不登台,谁能代替我,我可是压轴。”
紫女反问道:“可是你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登台。”
菊花的目光不知不觉又落在了我的身上。
啃着大桃子的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桃子,你代替我去。”菊花命令道,“你是我最亲近的人,让别人代替我,我都会不甘心。”
……菊花大姐,我才认识你几天啊,都成你最亲近的人了?
我刚想拒绝,唯恐天下不乱的紫女却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决定。”
“啊喂,我——”
“桃子,你要是登台,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送你一把绝世好剑,如何?”
“那我……委屈一下。”
xxx
卫庄在听到我要登台表演勇夺花魁的消息后,面无表情地用剑鞘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自掘坟墓。”
“你为什么这么看不起我?”我不甘心地问道,“凭什么?”
他用像是看极品蠢货一样的眼神注视着我:“那你又会些什么?”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吹箫剑舞……”我一样一样地数着,末了又补了一句,“除了这些不会,其他的都行。”
事实上去掉了这些,才艺表演时也没有其他的了,别跟我提胸口碎大石,徒手撕鬼子,菊花开瓶盖——那是我当年匡盖聂的。
不过为了紫女的绝世好剑,我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反正只要登台就有剑拿,我再差也不至于连一个出价格的人都没有吧(—口—)
排在前面的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个一个登台献艺,每一个都被竞标出了好价钱。终于轮到了去年的前三甲,霓裳、绿腰和此次卧病在床不能登台的菊花。
霓裳出场的时候整个场面都轰动了。仔细看来,她确实是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妆容又无可挑剔,身姿曼妙,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一股优雅之气。
待她拿出玉箫时,台下的气氛顷刻间安静了下来。清润美妙的音乐缓缓流动,自她的朱唇边流泻出来,悦耳到令我一个直女都有点莫名其妙地弯了……停!
刚才是我脑子抽了,果然是当了几年男人,所以间歇性有点不太正常。
一曲《流光》吹罢,台下的王孙公子们开始竞相标价,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满天飞。
“五千!”
“六千!”
“一万!”
“两万!”
“三万!”
“十万!”
……
最终霓裳竞标到十万,成了全场除了我和绿腰之外最高价者。
绿腰出场时也是掌声雷动,她表演的是她最拿手的剑舞。无独有偶,竞标的最高价竟然也是十万。
两个人的价格是一样高,但紫兰轩的花魁只能有一个。
……我怎么有种我要当上花魁的感觉?!
这感觉还不是一般的强烈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之所以安排卫央在菊花身边伺候,是紫女为了掩人耳目的方法。紫兰轩毕竟人多眼杂,一个没有背景却整日在里面无所事事的小姑娘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感觉紫女就是操的当妈的心= =那爹呢?
庄叔下章又要恶毒吐槽= =(卫央:!!)
下章有老朋友出场,应该算是我的“老朋友”吧,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正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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