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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腔里都是咸腥的气息,胸前的血液已经慢慢凝固,强烈的痛楚和失血过多让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我努力支撑起身体,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站了起来,然后缓缓地往紫兰轩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摇,一步一晃。
若不是他,我一个字也不认识,更别说念书了,在七国之中行走语言交流都是障碍。
若不是他,我半点武功都不会,更别说学会了别人永远都只能仰望的大招横贯四方。
若不是他,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他说我必须死,终究没杀我。
……呐,卫庄,我原谅你。
我原谅你,原谅你拒绝给我赤练剑。
那把剑太软也太锋利,虽然好看,但我估计会甩到自己的脖子上来,还没能打败敌人就坑了自己。
二手货落雷剑我也认了,我卫央大小是个人物,说不定以后落雷真的能成为一把绝世好剑,被载入剑谱。
想到这里,我伸手摸向了怀里的落雷。
“哐当——”
碎成两半的落雷剑掉在了地上。
我蹲下身子,静静地看着它,上面耀眼的蓝光消失不见,是死一般的黯淡沉重。
——若不是落雷挡在了我的胸口处,抵住了绝大部分的冲击,恐怕我当场心脏就被射破宣告死亡了。
我仰起脸,天上落下小雨。一滴雨水落在了我的眼睛里,结成了冰。
作者有话要说:
——这话太凄凉,有没有心疼妹央的?最后的那些排比句也是醉了,好中二= =but庄叔可能真的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情人节快乐,前方新人物即将上线~
蟹蟹阿欣和暗玥妹纸投的地雷(*^__^*)
送上成年卫央三次元人设一张
还有亲爱的成年聂叔庄叔
关于姬真,本就是这种性格。在她看来,卫央的命不值钱,她珍视的只有墨鸦和白凤的生命。(为正在狂拉肚子中的弄玉点蜡)
1姬真眼里只有自己在意的人,无关人士可以用来牺牲。卫央眼里有自己在意的人,但是不会牵扯到无关人士。
2姬真有仇必报,卫央有恩必还。
3姬真一直很强,卫央不强,但是会努力变强。
4姬真(上一世)没了男人活不成,一切都是灰暗。卫央没了谁都会活下去,依旧能苦中作乐。
5姬真颜值七分半,卫央颜值九分半。妹央比较漂亮
6姬真和卫央不会是朋友,更别说闺蜜了= =
………………………………
第39章 秦国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放上面提醒,先缓缓。
1关于韩非的做法,九宫移魂术,卫央和秦国以及阴阳家的关系,后文会解释。
2赵高赠剑有原因。
3卫央行为失礼,但谁都知道她是假的(罗网在韩国有眼线),所以看看她有什么花招。
4看完全文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5这章是送给阿欣的礼物,所以提前写了,好了,晚安咯阿欣。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我止住了声音,因为下面一个字我不认识。
“怎么不念了?”面前正在闭目养神的俊雅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继续。”
我将书简翻了个身,摊平放在书案上,长叹道:“想要文武双全实在是太难了。”
“哦?”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原本以为你们儒家的背个诗说个典故,抚个琴舞个剑什么的看起来都挺帅的,但操作起来太难了!”
重点是积累的过程实在是太辛苦了。
盖聂和卫庄习武练剑多年,风雨无阻,从未落下一天(我在那时候晴天偷懒,雨天睡觉)。韩非从记事起就在认字念书,学习贵族礼仪,去了小圣贤庄之后更是要每日三省吾身,别提有多辛苦了。就连张家大胖那种好吃懒做的胖家伙,也在种种压力之下逆袭成了一个熟读诗书文采飞扬的翩翩少年郎。
关于逆袭的一首小诗:成功的花,人们只惊羡她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她的芽儿,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洒遍了牺牲的血雨。
我也曾经梦想过有朝一日,我能变成一个轻功独步武林,武功单挑纵横,剑术天下第一,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精,道家儒家法家阴阳家核心思想全部掌握,并且能用最简洁有力的语言抨击名家(此处省略两万字)……的盖世英雄兼超级大美女。
可是现在念了只几首诗我就坚持不下去了,《秦风》还没念完……好像今天的读书任务里还有《离骚》!我完了(—口—)
“来人,把公主的琴拿来。”
“噢不!”……又要开始牛嚼牡丹了!
“怎么?”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反问道,“不是你自己说你只当公主不当宫女吗?现在知道公主难为了?当公主的人怎么能不精通古琴呢,嗯?”
我沉默了许久,缓缓伸出细瘦的十指给他看:“……手破了。”
我嚼了半个月的牡丹……抚了半个月的琴,错了,是抓了半个月的琴弦,终于把已经愈合的手指又给抓破了。
“此琴当年是齐桓公最珍爱的名琴,可谓是琴中至尊。秦王嬴政曾将它赐给旷修,旷修叛秦后又被其收回。你要永远记住它的名字,号钟。”
韩非每次让我练琴之前,都要给我科普一遍这把琴的来历,无非是想说明这把琴的逼格很高。别的地方我也就不多说了,但是,这是把琴对不?让我弹的是把琴对不?
这是把琴还叫它钟?!你是人我叫你猪你同意吗?= =
“今天可不可以不弹琴,休息一天……”我哭丧着脸恳求道,“我陪你下一局棋吧,这次我肯定进步了,本公主的进化一日千里。”
你再敢让我弹琴,我就……焚琴煮韩非!
韩非端过一旁的酒杯,小饮了两口道:“先弹琴后对弈,没得商量。”
我愤怒地坐到琴桌前,抱起琴刚想摔琴,在看到韩非略带警告的目光后,还是很温柔很缓慢地将号钟放了下来。
我伸出十指,抚上桌子,口中喃喃道:“琴曲分为琴弦之曲和心弦之曲两种。琴弦之曲太过普通,今日我就弹奏一曲心弦之曲。但是心弦弹奏的曲子只有至情至性的人才能听懂,得看你的悟性了。”
“还要看我的悟性?”
“悟性一般的人是听不到的。”说罢,我假装在桌子上抚琴一般瞎做动作,韩非见状,秀眉微蹙,刚要发飙,内侍麦冬来报:“中车府令赵高大人求见桃华公主。”
——所谓的桃华公主,并不是别人,她就是我大桃子,划掉,卫央大人。
三个月前,离韩使秦“路过”定岚山的韩非顺路带走了我,福大命大的我牺牲了落雷,保住了小命。为了掩人耳目,韩非给我安排了一个随行小宫女的身份,被我强烈驳回。
宫女侍女之类的都得伺候别人,免谈,我只当被人伺候的公主。
于是我心一橫,看向正在喝酒的韩非,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咬牙切齿道:“爹——”
韩非微怔,随即一张俊脸扭曲成痛苦模样,嘴角缓缓溢出了一抹嫣红。
我不由得大惊失色——他也不至于被我认作爹就羞愤地咬舌自尽了吧?在我眼里,非哥从来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啊。
“喝酒竟然也能咬到舌头,天了噜!”韩非拿起一方锦帕,擦去了唇角的鲜血,然后又看向我,“桃子,你是在叫爹呢还是在叫命呢?”
“天了噜”是我的口头禅,韩非曾问我它代表什么意思,我想了想跟他胡扯道:“两层意思,第一层是表示震惊,第二层是表示开心。”
韩非大概是觉得这个词很好记又朗朗上口,所以经常在我的面前提起。卫央这个名字被卫庄勒令禁止提起,叫桃子公主又实在是太没文化有损国威,于是韩非又替我改了名字,桃华。他让别人叫我桃华公主。
“赵高他找我?”一听到赵高的名字,我如临大敌,警惕地看着麦冬,“跟他说我生病了,不宜见光。”
“你很怕他?”韩非好奇地看着我,似乎是想瞧出点端倪。
“赵大人说有礼物想献给公主。”麦冬顿了顿又道,“ 既然公主身体抱恙,那属下——”
“慢着!”我对上韩非探究的目光,淡淡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麦冬,快有请赵大人。”
“听说有礼物送你,所以胆子就变大了?”
“也不尽然,我是好奇他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我跟他只见过一面,在韩非入秦那日,之后再也没有碰过面,新年将至,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他又为何……况且,赵高应该是个出手阔绰之人。
片刻后,赵高缓步进来。他的肤色很白,逆着日光,没有半点血色。妖娆的红发倒是很服帖地掩盖在那顶深色的高帽子之下,只露出鬓角,一双鹰眸宛若深潭,毫无情绪。
“赵高拜见韩非公子,桃华公主。”
“赵大人多礼了,你此番前来,据说是有礼物赠与小女。”
赵高挥手命真刚捧上一个精致的长型木盒:“不知赵高的礼物可入的了公主的眼?”
此刻我的注意力都被乱神头上套着的黑丝袜给吸引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六剑奴,我还看到他的丝袜上沾了些头皮屑……习武再忘我,也要注意个人卫生呐。
“不知赵高的礼物可入的了公主的眼?”赵高又重复了一遍,我才回过神来,看向那个长型木盒。
木盒已经被真刚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把剑。剑身修长约三尺,通体翠绿,造型小巧,上面镶有十六颗红色宝石——虽然没有张家大胖凌虚上镶的多,但是比起木剑和落雷,已经华贵了许多,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拔出这把剑,挥舞了几下,俨然一副用剑高手的姿态。
“看来公主还算满意,这把剑叫惊鸿。”见我总是不说话,赵高干脆自问自答了。
……等等,赵高送剑?
看过秦时的都知道,赵高有这样一个习惯,每收一名杀手就送他一把上古利刃,而使剑的人也自此脱胎换骨,过去的他将不复存在,从他拿到剑的那一刻起,他将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那把利剑的名字,他的生命也仅剩下一个目的,那就是去杀人,为了主人赵高去杀人…… (摘自秦时百度百科)
赵高送我这把剑,难道是想招我加入六剑奴?从此七剑下天山?
难道我身上真有什么旷世奇才,被他慧眼识珠了?而其他人包括老谋深算的鬼谷子和老奸巨猾的紫女都没发现?
赵高只字不提罗网招生的事,反倒恭敬道:“既然公主满意,那赵高先行告退了。”
“诶,等一下!”难道是我想太多了吗?可是又为什么送我这把惊鸿剑呢?
“公主还有何事?”
“那个你送我惊鸿……”到底有什么目的?!脱口而出的却是——“作为答谢,我请你吃个午饭吧,赵高大人。”
“嗯?”赵高有一刻的征仲,深邃的眸子闪过疑惑,看样子他平时都不怎么被人请客吃饭。
“韩——父亲藏有一坛赵国的名酒杏花白,还有两坛秦国的西凤酒,我知道放在哪里——”我话还没说完,韩非就给了我一个“就你话多给我闭嘴”的眼神。
“呵……”赵高淡笑一声,缓缓道,“那赵高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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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wxs520。第40章 夏花(番外篇)
他在走一个圆圈,弧线是他的决心,没有终点。——荆轲
盖聂第一次见到卫庄那年,他只有十四岁。
“聂儿,你很快就会有一个师弟。他叫卫庄,你可以叫他小庄。”
师父在半个月前告诉他的时候,他正专心致志地削着一把木剑。
……师弟,小庄。
他的唇角扬着淡淡的笑容。
偌大的鬼谷,他自幼只与飞禽走兽为伴。
师父待他极好,亦师亦父,教他习武练剑,天文地理,占卜八卦,布阵行军,修身养性。
他每天都很忙碌,但他仍然寂寞。
林间红艳的酸果只他一个人品尝,落霜后的晚霞也只他一个人欣赏。
……如此,形影单只。
——他很快就会有一个师弟。
他的心情一天天明朗起来,比以往更加活泼,走路都带着风。
小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也想为小庄削一把木剑。
鬼谷派分合纵和连横,横剑攻于计,以求其利,是为捭;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
捭阖者,天地之道。
他修习纵剑术,那小庄以后修习的便是横剑术。
“你们两人之间最终只会有一个成功者。”
他的眼神微颤,但削着木剑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你要永远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自己说过的话么?
——我求索必须的胜利。
师父,我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昏黄的夕阳下,隔过梧桐树茂密的剪影,他看到了他等待的师弟,卫庄。
那个画面他永生难忘。
落日的余辉温柔地洒在卫庄白皙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橘黄,锋利而俊朗的五官也在这一刻柔和了许多。
……他看起来像是笑着的。
“您要是不收下卫央,我就——我……就在您门前长跪不起!”
他心生好奇,为何卫庄执意要让别人也成为师父的弟子,况且还是个女孩。
“我只有卫央一个亲妹!我们相依为命,永不分离!”
他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有些恍惚。
……许多年前,他失去至亲,孤单一个人。
他也想有一个相依为命的亲人。
他知道师父决计不会同意卫庄的请求,因为七百年来,历代鬼谷一生只收两名弟子,一纵一横,卫庄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少年却仍然如此执着。
执着地胡闹。
他站在屋内,看着跪在门前的少年。
少年低着头,黑发散在额前,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肩膀却是在微微颤抖。(叶男柯:能不颤抖吗?在憋尿呢)
师父淡定地在屋内擦剑,对少年的表现视而不见。
那个女孩倚在花树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飘着雨丝的夜空。
……她是认同了少年的做法。
却没有分担他的辛苦。
他想起了自己来到鬼谷第一天时说的第一句话。
——我求索必须的胜利。
孤单地过了五年。
……现在有小庄了。以后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撑着伞,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已经被大雨淋的湿透,感受到他的存在,慢慢抬起脸来。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少年。
少年有着一双本该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委屈。
……他有一刻的征仲。
他没有想到,这张脸,看了第一眼,却要他用尽半生的时光去忘记。
他回过神来,将几欲脱口而出的“小庄”咽了下去。
……“起来,地上凉。”
十指相触的瞬间,他感受到少年冰凉的温度。
“既然那位小姑娘是你的亲妹妹,就和你一起学习连横的剑法吧。”
师父最终竟然是妥协了。
他颇为意外,也替少年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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