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屋顶的砖块碎裂开来,纷纷扬扬掉了一地,扬起一阵尘土。
上头还跳下来一个人——
盖聂你能不能别这么忠犬!
还蹲屋顶!出息!
你是不是还趴过墙角啊?= =
“合纵连横,人数上占了上风,哼,今日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原本我以为他会与纵横殊死搏斗,没想到这么快就准备撤了,他在临飞前还不忘补上一句,“魏国境内,我的轻功无人能及。”
言下之意就是,他想逃,没人追的上。
……卫庄盖聂快上啊!让他瞧瞧我们大鬼谷的无所不能!
我一边努嘴一边用眼神示意,卫庄和盖聂却都站在原地没动。
抬眸间,一片白羽突然轻飘飘从空中落下。
“无人能及么?”
空中又缓缓落下一人。
屋顶被盖聂强行冲破之后,已经能看到屋外大片的月光了。
“不错。”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样子比一年前在韩国将军府看到时帅气了不少,五官已经逐渐褪去青涩稚嫩,趋向成熟了。
“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所以设下了埋伏?”被迫一对四的黑衣男子恶狠狠地反问道。
“罗网的棋子遍布天下,韩非猜的没错,魏国果然与赵高的党羽有勾结。”卫庄边说边将我和惊鸿扔在地上,走到一边披上了衣物,拿起了他的鲨齿。
黑衣男子一个闪身,往房间的右侧窗户飞去,却被白凤的羽刃封死了路线。
往左是盖聂,前面是卫庄,后面是墙。
若是想要从空中强行突围,则是会被纵横加白凤,以及我这个流沙的少主四个人吊打。
正当我暗暗叫好之时,那人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许动,你们再动我就杀了她!”
——如此烂俗狗血的情节竟然真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我冲盖聂使劲努嘴,希望他赶紧上来救我,他却是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白凤悬在半空中,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我又看向了卫庄。
……虽然他是最后的希望,但我没什么把握诶。
他脸上浮现出嘲讽之情,语气漠然:“你以为用她就能威胁我?”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这丫头!”
黑衣男子的剑又距离我的脖子近了几分,就快要割到我的喉咙了,我赶紧冲卫庄叫喊道:“你别冲动啊卫庄!我也是一条生命!”
……卫庄,你千万不要走过来。
你千万、千万不要走过来!
卫庄冷笑,在我绝望的崩溃中,毫不犹豫地迈开了步伐。
脖子上传来尖锐的疼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处流进衣里。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愣愣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不疾不徐,神情自若。
我的心像是从云端,被抛入了谷底。
乱世之中,生命过于廉价,我的命甚至一文不值。
原来呀,根本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当然,有人比我更绝望。
“卫庄,你当真不管这丫头的死活!”
“你觉得呢?”
他一刻也没有停下步伐。
脑海里浮现出赵高那日教导胡亥的场景。
胡亥从来都是往死里拼命,从来不寄希望于任何人身上。
他知道,别人即使有能力救他,同样可以选择袖手旁观。
若从一开始就不抱指望,反倒不会失望。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只用你给的斩风来削苹果,这是对它的亵渎。
——这是赵一在我离开鬼谷时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根据对方可能造成的危害来权衡利弊,根据对方可能造成的祸患来设法防范。
……在危难关头要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么?
我绝对、绝对不要死在这里,绝对不要死在一个无名炮灰虚手里!
“唔——”黑衣男子一声闷哼,松开了手。
卫庄眼神一冽,飞身上前,鲨齿出鞘,剑光贴着我的头顶狠狠砍过。
几乎是一剑封喉,直接毙命。
那人在倒下的同时,也终于放开了我。
我捂住流血的脖子,艰难地别过脸去,蹲着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他的喉咙被割碎,喷出了大量的血迹,两只眼睛都还睁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的右腹,插着一把短剑——我的斩风。
自救者……人恒救之!
我在拔出他身上插着的短剑时,也终于眼前一黑,彻底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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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
我躺在陌生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碧蓝的天空和飘渺的流云。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已经死了穿越回到现代了。直到看到卫庄和盖聂在院内比剑的身影,我才知道我还活着。
——他们明明都已经那么强了,还那么努力。
哪像我,没有赵一骂着,韩非管着,卫庄逼着,紫女哄着,就整天游手好闲,不问世事。
鬼谷两年多的专业课程、卫庄亲自教我横贯四方、赵高赠予名剑惊鸿、韩非教我琴棋书画……多好的资源呐!都学会了我就是一个玛丽苏了!
可是我在鬼谷两年多,仅仅认识了一些常用字,天文地理五行八卦行军布阵这些什么都没学进去,罚抄也都是盖聂代笔的。跟着卫庄那么久,横贯四方勉勉强强学了两三成。惊鸿剑没派上过任何用场,韩非的号钟还被我抓破了弦……
——我要忏悔!我要洗心革面!我要重新做人!
总有一天,我也要强大到无以复加,把万物苍生都踩在脚下。
干掉赵一,秒杀姬真,脚踩卫庄,拳打盖聂,把韩非揍到满地找牙!
正当我雄心壮志地准备迈出第一步时,却因激动过度扯到了脖子伤的伤口,抬手摸了摸,又沾上了血。
“快别练剑了!来个人帮我看看伤口,裂开来了!”我赶紧冲窗外试剑的两人喊道。
……天了噜,他们居然都当没听到!= =
“我看你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耳边传来戏谑的声音,我转过身,看到了正倚在门口白凤,白凤颇有兴致道,“你中了姬无夜的箭都没死成,命怕是比一般人都要硬。”
“你这是在恭维我的倒霉吗?”我冷哼道,“若不是被你家墨鸦用来挡箭,我会有这么悲惨的遭遇?”
“墨鸦不是那种人,你应该怪的是姬无夜。”白凤一听我指着墨鸦,立马就不满了。
“罪魁祸首应该是姬真那个女人,她太坏了,果真是遗传了姬无夜的凶残歹毒!”不光欺骗了我,还用我来挡箭,完事了就把我扔到荒山自生自灭了,“她这辈子一定不得善终,不得好死,不得超生!”
“喂,积点口德。”白凤皱眉道,“她也被卫庄大人打断了三根肋骨,你的仇早就报了。”
“我迟早——诶诶,你说什么?她被卫庄打断了三根肋骨?!这是真的吗?”
以我的能力,向姬真报仇是很艰难的事情,估计要等到多年以后。
但是现在,白凤竟然告诉了我这么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我心中一阵狂喜,对着窗外大声吼道:“卫庄,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了!”吼完还不忘猛抛了几个热情的飞吻。
魔音入耳,卫庄剑招一停顿,立刻落在了盖聂的下风。
他恼怒地侧过头瞥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不过我的心情很好,全当没看到。
“白凤小年轻,我告诉你,我可是流沙未来的一把手。”趁着白凤还年轻,一定要树立威信,不然以后连他也骑到我头上,我就太没面子了。
“你哪来的自信?”
“流沙现任一把手韩非是我爹,他实施计划生育就生了我一个,”我绑好脖子上的绷带,笑眯眯地看着白凤,“你说,流沙第二任一把手是谁啊?”
“哦,是吗?”白凤挑眉,冷笑道,“可是卫庄大人说,流沙首领不世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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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我在头上系了一个卫庄同款的发带,点了灯,坐在书案前照着竹简写字。
离开秦国前,我还带了十卷赵高送我的竹简。
他的字很漂亮,写的比韩非还出色,看着就很养眼。
卫庄进屋时,看到我正在学习,也没说话,坐到了我的对面,看着我写字。
被他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也写不下去了,就怕写字倒笔画被他骂,于是转移他的注意力:“卫庄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随侯珠啊?”
“已经找到了,在魏龙阳君手里。”
“龙阳君?他很厉害吗?讲讲呗。”我明知故问道。
魏国龙阳君,纯爱系列的知名人物,开山鼻祖之一。
其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个变态而已,你没必要知道。”
“这样啊。”卫庄果然很讨厌同性恋,喜闻乐见,盖聂你注定悲剧!让你不救我!你活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卫庄大人。”
“说。”
“你为什么要打断姬真三根肋骨呢?”
为什么只打断她三根肋骨,为什么不把她打到瘫痪或者直接打死呢?
“手滑而已。”
“……那你的手滑还真是孔——武——有——力——”我抬起头,故意拉长声音说道。
发带选的尺寸不太合适,在我抬头的瞬间,它滑了下来,差点挡住我的眼睛。
“诶?”
卫庄突然伸手替我扶正了发带。
透过他的指缝,我看到他唇边的笑容。
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记忆里,他真的很少对我笑,对我微笑。
经年以后,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再回首,仍不能忘却。
作者有话要说: 卫庄真正想让卫央明白的道理,卫央已经明白了。
……………………………
1炮灰并非出自赵高那边。(炮灰:天了噜,连一个名字都没给我!卫庄:死人需要名字?)
2白凤已上线。(应且歌童鞋的要求)
昨天撸了一张的图:
这张把成年师哥也加上:
………………………………
第53章 庄梦(特别篇)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特别篇,与正文无关,可以当成是平行世界的卫庄,以上。
“小庄,不要――”
手中的鲨齿出鞘后又被盖聂塞回剑鞘里,来来回回已经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了。
卫庄恼怒地瞥了盖聂一眼,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警告――盖聂,你若再敢阻止我,我就先砍碎你!
盖聂沉默了,但始终没有放手。
“诶诶,你们看,他们在cos鬼谷夫夫耶!”
“真的好像,神还原呐!我赌五袋辣条这对cp是聂卫。”
“胡扯,卫聂根本不可逆,你看师哥的蝴蝶结多人/妻!”
“我呸!你没看到盖聂的手放在卫庄的手上吗?攻受属性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
周围围了一大圈人,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还纷纷拿出手机对着他们一阵狂拍。
与其担心身处何地将会发生什么,盖聂觉得更应该担心面前这群人的安危。
他知道,卫庄是真的生气了。
这样下去,自己也未必有把握压制住卫庄的怒火,到时候说不定……
“走了。”卫庄突然收回鲨齿,转身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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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前。
“卫庄大人,今天的剑法练完了,我出去买两个桃子。你一个来我一个,盖聂白凤吃桃核。”
魏国大梁本不太平,他却难得没扫她的兴。
只觉得是那日的阳光太好,以至于死丫头竟然一去不返。
再后来,他和盖聂在寻找卫央的路上,走进了一条斑驳旧巷。出来时,就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齐楚燕赵韩秦魏都去过的卫庄认为,这里并不在七国范围之内。
不说服饰上的古怪、建筑上的古怪,这个地方,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带着剑,破铜烂铁的那种也没有。
“盖聂,你――”再转身,盖聂也不见了。
消失在车水马龙的喧闹中。
卫庄沉默了片刻,继续向前走去――罢了,他相信自己的方向感。
“喂,前面是红灯诶。”有人叫住了他。
他侧过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四目相对,整个喧闹的世界戛然静止。
他嗤笑一声,叫她:“卫央。”
“卫庄,好久不见。”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她已经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长成一个成熟美艳的女人了。
“卫庄,我长大了。”
这次,我和你一样大了。
我再不是那个小孩了。――她对他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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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第一次来卫央的家,听起来像是来见家长的,但是卫央家没有家长给他见。
照片墙上的照片丰富多彩,家中却只有卫央一个人。
卫央打开冷气,又去给卫庄倒酒。
冰镇的水蜜桃酒,切了两块新鲜的水蜜桃肉,混合着拌进进了杯子里。
卫庄垂眸,细细打量着手中的玻璃杯――这玩意似乎比笨重的酒樽轻巧可爱多了。
卫央拉了拉身上被汗水粘湿的衣物,对卫庄说道:“卫庄大人,失陪了,我去洗个澡。”
卫庄没吭声,卫央便直接去了浴室。
拧开莲蓬头,冷水沁入肌骨,将身上的燥热冲刷的干干净净。
浴室中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她只裹了一条浴巾便走了出去。
“呵――”
他眼里的嘲讽令她面红耳赤,刚因冲凉降下的温度又升了上去,浑身燥热。
隐约中有迫不及待的渴望。
她裹着浴巾赤足从他面前晃过,他的眼底也染上了情/欲之色。
成年后的卫央发育的实在太好。
人窈窕,身姿曼妙,浑身满面都堆俏。往上看,是一双妩媚勾人的桃花眼,风情万种,成熟妖娆。往下看,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冰肌玉骨,有让人想掰开的**。
――然后,他真的这么做了。
毫不客气,毫不慈悲,毫不怜惜。
力道狠到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揉碎。
生理上的**,他一向顺从自然。当然,世上也几乎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他。
从日落黄昏到夜色朦胧,她的曲意逢迎变成了心甘情愿。
成熟的女人,一旦热情起来,那也是张扬到不像话――他自然有成就感。
成年的他们,意外的默契。像天生一对,又像原本就同为一体。
他粗旷有力,她柔软纤细。
各种翻天覆地,都能紧密配合,点滴不漏。
她看着他,媚眼如丝,朱唇巧动,字字娇嗔。
他抱着她,面颊交印,深耕浅犁,把雨撩云。
空气中翻滚着水蜜桃浓郁的香甜气息。
芬芳、热情、娇艳、浓烈。
黎明破晓,夜幕被晨光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天台路通,万壑争流,她也被强行推至巅峰。仿若乘云踏浪,披荆斩棘,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一刻,极致的满足让她热泪盈眶。
身体,满了。心,也不空落落的了。
“庄啊――”她失神地念着他的名字,彻底昏死过去。
本以为,她永远都只会是一个孩子,现在,却成了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