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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外挂
“你们可以滚了。”
卫庄的视线终于从我的肚子上移开，落在了架在魏朱脖子上的鲨齿上面。
魏朱虽然很不甘心，但也知此刻保命要紧，挥手喝退了他的一干饭桶部下。
“你们给我等着！”他在走出很远之后，还不忘转过头威胁了一下我和卫庄。
他说那句话的语气和眼神还是蛮傲娇的……糟了，卫庄又在盯着我看了。
那双狭长的银灰色眼眸，宛若深潭，此刻是沉寂一片。
卫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国贵族，纵横家，盖聂的同门师弟，鬼谷派纵横剑法中横剑术传人。“聚散流沙”和“逆流沙”组织首领。
浑身充满邪气与霸气，武功深不可测，与盖聂不相伯仲。最大的目标就是击败盖聂，继承鬼谷绝学。
以上，来自百度百科。
那么，卫庄的性格呢？
这点看过秦时明月，像我一样一直追到第五部第一集的人，一定知道，作为一个重点反派，卫庄很合格，因为他的脾气很不好。他最大的优点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可以做任何有必要的事情，并且绝对不会后悔。
韩非现在是他们韩国理想主义的前驱，随侯珠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或许是因为随侯珠内藏着什么秘密，又或是他们想用随侯珠和谁交换相对来说对他们更有价值的东西。
但现在，随侯珠被我吃了。
我真的没有把握卫庄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一丁点把握都没有。
在他对着我扬起手中鲨齿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那一年，在死魂林里掐着我的脖子的卫庄。
两者冷冽的眼神渐渐重叠。
他们，对我说：“卫央，你必须死。”
……脸上流下了温热的血迹，迅速弥漫开来，滑过唇角和下巴，沾在衣服上，然后又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
我低头，看到地上到处是，触目惊心的红。
这一刻，我的心情五味陈杂。
卫庄他还是对我下手了，虽然不像上次那样令我痛不欲生，但他还是对我下手了。
先轻轻砍死，然后再开膛破肚取珠么？
十多年的交情，在他的理想面前，一文不值。
我早该明白了。
…
……
………
“你再装死试试。”
背后传来卫庄冷淡的声音……似乎并不是在对我说。
我下意识地转过脸，我看到他的鲨齿正指着地上那个已经含笑而逝的少年。
……卫庄他并没有杀我诶！
难怪我没感受到他的剑气，也没有一点疼痛感，可是我为什么会流那么多的血？
我又摸了摸脸，手上果然血红一片。
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都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着血。
地上那个明明已经含笑而逝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我之前没认真看，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是罕见的碧绿色。
清澈明亮，晶莹通透，毫无瑕疵，极为美丽。但是映衬着他那惨白的皮肤，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艳阳天里倒令我不寒而栗，直打冷颤。
“阁下的意思是？”
少年脸上倒是丝毫不见紧张的神色，甚至懒洋洋地抱着手臂，挑眉看着卫庄。
“交出随侯珠。”
“随侯珠？那玩意不是被那个小姑娘给吃了吗？”
少年冲我扬了扬下巴，我立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附和道：“是被我吃了，不过我不知道有没有消化掉。”
“你都七窍流血了，肯定是已经在和随侯珠慢慢融为一体了，这东西很邪门的，黄泉路上一路走好哟～”
被他这么一说，我喉咙一痒，一口老血……这次没有卡在嗓子里，而是直接喷了出来。
“你给她吃的是什么？”鲨齿的剑尖直接戳到了少年脖颈上的皮肤上，有一丝血迹顺着他优美的脖子缓缓流下，“绝对不可能是随侯珠。”
“哦？阁下这么肯定？”少年唇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拼死得来的随侯珠，会随便交给一个路过的傻子？”卫庄冷笑道，“你不过是想利用她引开魏朱的注意，然后趁机带着随侯珠逃跑。”
……被卫庄指名是傻子的我，敢怒不敢言地看着地上的少年。
这家伙真是怎么看，怎么的欠揍……该死！！
他竟然敢拿我当诱饵！我竟然还愚蠢到拼死去保护随侯珠，甚至吃下去都不愿意交给他的敌人！
“阁下只说对了一半，她吃的的确不是随侯珠，但是随侯珠也不在我身上。”
“哦？”
“随侯珠仍然在龙阳君手里。”
他们两个在那里闲聊，但我这边情况很糟糕！血已经流的止不住了，渐渐的头也开始晕乎乎了，我着急地问他：“你到底给我吃的是什么？能先别聊了，给我抢救一下吗？！”
“那是好东西哦。阴阳家云中君的真人丹，服用一颗便可以打通全身经络，强化阴阳两气，激发身体各类潜能。那颗丹药中不仅融入了十颗真人丹，还添加了一颗秘宝聚仙丹，结合内外兼修，有机会令人达到超凡脱俗，羽化通天的境地。”
我有一刻的恍惚，反应过来则是一阵狂喜。
……听听，超凡脱俗，羽化通天呐！
我心潮澎湃，激情荡漾，脖子都伸直了。
我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我，一代名剑大侠卫央，站在了武林的制高点，站在咸阳宫的制高点，站在整个天下面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嬴政抱着天问剑恭敬地对我说道：“能配上此剑的，整个世间，也仅仅只有鬼谷和流沙的主人卫央先生了，请务必要收下天问，给寡人一个薄面。”
赵高和胡亥一人一边给我撒花瓣，脸上带着娇羞崇拜的表情。
六剑奴是我的脑残粉，处处维护我，只要听到有人说我坏话，不问是谁，一律无情斩杀。
……我要开外挂了，我要放大招了！以后，我再也不用屈服在卫庄的淫威下了！
我一定要在他头上插花，公孙玲珑同款的大红花，还要给盖聂穿雪女的那身衣服，他不也是赵国的嘛，去跳赵舞去吧！
顺便把姬真给挫骨扬灰了！白凤的毛也全拔光！让他老是忤逆我这个未来流沙继承人说的话！
我连鼻血都顾不上擦了，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超凡脱俗，羽化通天！
卫庄眉头紧锁地沉思着，我有神丹护体，也敢挑衅他了：“怎样？你是不是在羡慕嫉妒恨啊，晚了，神丹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
“她没有内力。”卫庄淡淡道。
“……哦，我忘记说了，服用此丹药，如果没有绝对深厚的内力来抵抗，那么必会因承受不了巨大的药效而被反噬至死亡。”少年停顿了两秒，继续说道，“我知道东街的棺材铺子这个月在打八折，你们可以去提前预定。”
“啊喂，你这个死庸医，你怎么不早点说！”
刚刚还沉浸在嬴政赠剑，赵高和胡亥崇拜，六剑奴拿我当神供起来的天堂，现在一下子又被打击跌入至地狱。
真是一言天堂，再一言地狱。
“难道我真的必死无疑？我要是现在开始修练内力，是不是就可以――”
少年摇了摇头，惋惜道：“太迟了，内力不是一天能练成的，而你在一个时辰之内就会流干全身血液而死，可惜了我的那颗丹药。”
……我又一次领悟到了平时不勤加练武修行关键时候掉链子的教训。
这次掉的还是要命的链子。
好像别人要死的时候都有人救，我怎么就这么悲惨，真羡慕高渐离他姐姐――等等，高渐离，高远遥，荆轲，燕丹……！对，是燕丹。
燕丹好像在临死前把内力都传给他女婿天明了……这么说来，内力不是只有靠自己练，还可以靠别人传的。
想到这里，我已经有了打算。
我直勾勾地盯着卫庄，双拳紧握，反复在脸面和生命之间挣扎犹豫了好几次，终于――
“你那是什么眼――”卫庄不吭声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上去抱住了他的大腿，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下去。”他的声音骤然变冷，“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你。”
“庄叔，你就救救我吧，就传一点内力给我，我知道你在这方面一向抠门……”我搂着他的大腿，眼泪汪汪地哭诉道，“我们有生之年狭路相逢，这是一种缘分，你怎么就忍心切断我们之间连接命运的红线呢？”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作者有话要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 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那一年让一生改变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本章适合的歌曲，王菲《流年》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让卫央这样和平年代的萝莉穿越到那个处处心机和算计的局中，并且遇到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纵横，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桃子和纵横，橘子和韩非，柚子和白凤。
这段时间被毕业设计搞死了，刚交了立题卡和任务书，累炸= =
好了，接下来就看庄叔的选择了。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输内力给卫央，我只知道，他下一秒一定会把她踹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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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内力
魏国大梁，流沙某一处据点。
白凤在看到我一边流血一边颤颤巍巍挪动的时候，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我没理他，扶住门框，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眼神哀怨地看着正在沉思的卫庄，抹了把抹脸，将血抹的满脸都是，然后悲愤地叹道：“苍生涂涂，天下缭燎，救死扶伤，唯我纵横！”
卫庄：“……”
“卫庄，你当真不救我，连一点内力都不肯传给我？！”这也太小气了！
“喂，你别小看了这十一颗真人丹和聚仙丹。”郑音晃了晃手里的茶碗，目光淡淡，“在这种情况下，输送内力风险很大，而且至少要输一半，搞不好会被反噬，他可能会内功尽失，变成一个废人。”
……举手之劳还得看卫庄的心情，更何况这次可能会葬送他的习武生涯。
内力尽失，变成一个废人，骄傲聪明如他，怎么可能明知是坑还跳进来？
“东街的棺材铺子在打八折，这是真的么？”我问郑音。
郑音颔首微笑：“当然是真的，而且只有在今天，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记得给我选一处风水宝地，朝阳的，我要春暖花开。”事已至此，我反倒平静了下来。
罢了，反正等我死了以后，韩非那货也会很快下来陪我。几十年后，盖聂和卫庄他们，也都会死的。
人，终归是要死的。
“这么快就放弃了？真不像你。”郑音反问道，“你之前不是还竭力求生来着的嘛。”
“别说的我们很熟的样子，不是我想要放弃，而是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强迫别人放弃生命来救我——”
竭力求生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但若要牺牲旁人来拯救自己，那这种行为和姬真又有什么分别？
对于卫庄来说，失去所有内力变成一个废人，比杀了他还惨痛。
况且，他自己也绝不会这么做。
“走投无路之时，就不走，躺下休息。”——这个答案也许才是对的。
六月的午后，我躺在长满青草开满野花的小院里，看着天上的流云。
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空气中翻滚着属于夏天的**气息。
我侧过脸，脸颊与大地紧密相贴，鲜血蜿蜒流进了泥土里……一双青色的鞋子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起来，地上凉。”
——如同当年。
师哥呐，现在是夏天，不再是冷雨滂沱的冬天了。
“桃子，我会救你。”他的眼神，竟无比坚定。
我微愣，随即大笑道：“盖聂，你疯了。”
失去内力的你，剑法再精进，也背负不起天下第一剑的荣光。
况且，你的使命远不止如此。
你还要等荆轲，等天明，等端木蓉，等你的梦想实现的一天。
“我不想，小庄为难。”
……又是小庄。
小庄，小庄，小庄，又tm的是小庄。
他挂念的，处处想着的，永远都是他的小庄。
卫庄决定放弃我的生命时，我没有怨言。
我能理解。
倘若要我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救卫庄，我也会和他做出相同的决定。
“盖聂，你疯了。”卫庄对盖聂的评价，与我一样，一字不差。
“小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盖聂点了我的穴，将我抱起。
“内力对于习武之人有多重要，你和我都很清楚。”卫庄冷冷道，“这将意味着你会放弃天下，放弃鬼谷，放弃你原本可以得到的一切。如此愚蠢之事，但愿你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
再回眸，卫庄已经走远。
小院里不知名的野花在他渐行的脚步里开得热烈，有紫有粉，团团簇簇煞是可爱——生命原来如此芬芳。
“盖聂，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真的错了。”我艰难开口，能想到的，也仅仅只有这一句话了。
输送内力之时，有郑音相助，倒也避免了很多麻烦和危险。
盖聂体内的内力输进我的体内，源源不断，那种感觉，是温暖而强烈的，像是积蓄了整个夏天的力量。
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还真有种达到了超凡脱俗，羽化通天境地的感觉。
血终于止住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盖聂也因为体力虚脱倒在了我的怀里。
他的额头布满了大滴的汗珠，脸颊烧的通红，他吃力地抬手，扶正了我额前绑歪掉的那根发带。
“和小庄同款的发带——”
他缓缓闭上眼，薄唇溢出一声叹息。
郑音在一旁咋舌道：“感觉如何？你看你都把他榨干了，真厉害。”
我瞥他一眼，扶额道：“郑先生，你用词能再猥琐点吗？”
“呐呐，恭喜桃子姑娘重获新生，并且得到鬼谷盖聂先生一半的内力。”
“……”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与卫庄比肩甚至更高一层楼的盖聂，现在只剩下一半的内力了。以后，他还能当上嬴政面前的红人吗？他还能带着天明杀掉三百秦兵去到墨家机关城吗？
虽然他不是秦时明月的颜值担当，但却背负着极其重要的责任。
他是一名真正的强者，合格的强者。
去年冬天，我和韩非，卫庄三人登上咸阳最高的九嵕山时，我站在山峰的制高点，大声吼道：“山——高——我——为——峰——”
连绵的群山被我们踩在脚下，北风从我们的耳边刮过，抬头伸手似乎就能够得着那碧蓝的天。
山顶有鹰，冬日里也展翅高飞，不知疲倦，生无所息，自由得像风一样。
韩非感慨道：“这才是站在高处，应该看到的风景。”
所以他爱极了登高望远。
卫庄点头赞同：“若是不把人都踩在脚下，他们又怎么会抬头看你，承认你是强者？”
他甚至想把天和地都踩在脚下，让世间万物都对他俯首称臣。
当时我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很有气魄，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