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口就是这么爆炸性又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生活于和平时代一直奉公守法的好好少女我，怎么可能做过那种事！
事实上――“我想过杀人。”
――我真的想过杀人。
――很想很想。
――拼了命地想。
那一年，我仅仅，十岁。
“想，很想很想，但是到最后都没有付诸行动。”我又补充了一句。
“害怕了？”他的声音里有些微的嘲讽。
“我哥说，杀人要偿命，不管理由多么冠冕堂皇。”
“杀人偿命……呵，你还是怕了。”
我没有否认。
十岁那年的夏天，天气凉爽，暑假作业特别少，我只用半个月就写完了，冰箱里塞满了草莓味的可爱多……这么看来，几乎接近完美。
我终于从父母离婚又各自再婚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还终于接纳了卫离成了自己的家人。
他的萨摩耶乖巧地坐在我面前，用白色的大脑袋亲昵地拱了拱我养的熊猫兔。
在那之前，我拒绝他和他的宠物进入我的房间。
熊猫兔表示看不上萨摩耶，专心致志地拨弄着一根甜竹。
卫离坐在我的身侧，手里拿着一本《安徒生童话》。
他要给我读童话故事。
我嘴角抽搐，有这份心，倒不如陪我打一把魂斗罗或是雪人兄弟。
《安徒生童话》里的第一个故事，海的女儿。
海里的小美人鱼爱上了陆地上的王子，尽管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想和王子在一起，拼了命地想，于是用自己的声音去换了一双脚，每走一步，都是像走在碎玻璃上一样疼痛。
她无怨无悔，最后看着王子和别的公主结婚，化成了阳光下的泡沫。
――从此再也不能回到大海。
卫离讲的很一般，平平淡淡，没有多少起伏的情绪，我也没有被感动，事实上这个故事我看过很多次了。
第一次会哭。
第二次还会哭。
第三次会觉得她有点傻了，讨厌里面的王子和公主。
第四次会觉得她应该捅死王子。
第五次会觉得……里面所有人都去死吧！
“她为什么不捅死王子，她考虑过她父母和姐姐们的感受吗？”
我气势汹汹地把熊猫兔从地上拎了起来，塞回了笼子里。
然后又气呼呼地瞪着萨摩耶：“你们休想搭上，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而且你们都是公的！”
卫离没有笑，他的声音有些怅然若失：“她……舍不得王子。她爱她的父母和姐姐，但是她也爱王子。那种不可企及的爱情，就是粉身碎骨化为泡沫，也想拥抱你。”
无情不成瘾，无爱不成活。
“所以我爸才和我妈离婚，把你和你妈接过来了？”我捡起兔子的甜竹，拼命往萨摩耶嘴里塞去，“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兔子不啃，我就喂猪。”
他过了许久都没有出声，萨摩耶也早被我吓得跑出门外。
我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我们以后会分开吗？”
“不会，我们是家人。”他将他的童话书小心地收好。
“我妈以前也是我的家人，可是她已经不在这个家了。”
“只是暂时的，那并不是分开。”卫离握着我的手，坚定地说。
在暑假的第二个月，他们所有人真的都过来陪我。
我所有的小情绪都被他们包容。
我想要的东西他们都给我买回。
然后，暑假结束的时候……只剩下我和卫离两个人。
卫离哭得死去活来，他的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进我的衣服里，我将他推倒在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不哭。
我摇了摇头，态度坚定，我不哭。
……还没到可以哭的时候。
那张冷漠的脸深深地映在我的记忆里，刻骨、铭心。
从此，再不能忘却。
……
记忆回笼，我捂住眼睛，那里有几欲破碎的温热正要夺眶而出。
我背倚着树干，慢慢地滑下，然后蹲在了地上。
“一天到晚怕死的人，是撑着不死。”耳边传来了卫庄冷淡的声音，“你不敢杀人，可以借刀杀人。不必执着于一个方式，反正死人都是一样的。”
我无言以对。
……即使是背对着背站在同一棵树下，我们依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们，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比两年前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我不是在讽刺你。以前我是真的怕你把我给杀了。我们两个变成这样，真的是个意外。”
我仰起头，视线随着一只萤虫飞行的轨迹上下起伏。
浅绿色的一丁点光，像是掉落在人世间的星子，彻夜倾倒出温柔的光芒。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阴阳家的人，后来发现我的猜测错了。”
“是因为阴阳家没有我这么善良的人，对吧？”
“阴阳家应该没你这么蠢的。”
“……”滚你丫的！
萤虫停落在卫庄的手上。
我以为他会辣手摧虫把它给掐死，他只是短暂地凝视了它片刻，然后轻轻挥了挥手。
萤虫慢腾腾地飞走了，在淡淡月色下舞出一道上下起伏的动人轨迹。
“今年的第一只萤虫。”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上扬的愉悦。
“卫庄大人，我想唱一个曲子。”
他没吭声，也算是默认了，在我刚要开口唱时，他又道：“……不要太难听。”
我仿佛又看到了两年前，在云梦山黄昏空寂的山路上独自行走的清瘦少年。
风把他的衣袂吹得上下翻飞，也把他的黑发吹乱了，他的眼神却是波澜不惊。
那种极致的坚定，不可企及的高贵令人难以忘记……
恍惚间，我又看到了许多年后，长成魁梧男子的他仗剑独行的身影。
他的长袍被风吹起，白发也被吹乱，他的眼神却还是波澜不惊。
那种极致的坚定，不可企及的高贵……我永生难忘。
“卫庄大人，我唱的怎么样？”我颇为自恋地甩了甩前额的头发。
他也不回答说好听，也不说难听，施施然迈开步伐，向冷宫内走去。
“你说啊，到底是好听还是难听？”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去睡觉了――”
他的尾音拉的颇长，让我以为他共我一样，心情不错。
这晚，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要说： 歌曲出自《飞鸟》，任贤齐唱的，楚留香里的曲子，还有一首《花太香》也不错。
庄叔内心：晚饭吃得太饱，所以睡不着。。
………………………………
第12章 发带
庄老师小葵花课堂开课咯――你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吗？
我左手边坐着的是一点书也不愿意念书的红莲公主，右手边坐着的是两三分钟就会吵架打闹的张家土肥圆二人组。
“我说，你们两个给我消停一点。”我指了指红莲公主，然后严肃道，“在优雅美丽的莲公主面前，你们两个给我拿出点君子风度来，好好做功课。”
大土肥圆倒还算稍微听话一点，立马坐正了，然后拿着笔在竹简上画了起来。
小土肥圆……“张元，你在干什么？”你爹还没死呢，你往脑门上绑什么白布条？戴孝么？
张元一听我叫他的名字，立马笑眯眯地指着脑门说：“我和卫庄哥哥都有发带了。”
“你这条白布条是哪来的？”
“是哥哥扎小裤子的！”张元一脸得意地说道。
张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腰带被自家坑哥的弟弟给偷偷解了，立马搁下笔，气势汹汹地叫嚷道：“阿元，还我小腰带！”
“我不要，它已经归我了。”
“你还给我！”
张良说着便去扯张元的发带，张元因为相较于张良的体型稍微身轻如燕一些，还是及时地躲开了，于是张良很不幸地以一个丢人的姿势扑在了地上。
“呜呜……”张良赖在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丝毫不管周围究竟有多少宫女驻足围观。
谁来告诉我，这个丢脸的土肥圆后来到底是怎么逆袭成儒家三当家的？
张良的哭声特别嘹亮，作为他现在的大哥，我实在是没办法，不得不硬着头皮柔声哄道：“阿良乖，不要哭了，做勇敢的好孩子，咱还要逆袭不是么？乖，阿良，站起来！”
张良哭着抬起头，胡乱就扯了我的衣服，擦了擦眼泪，又糊了一把鼻涕――尼玛，这是卫庄的衣服啊！他知道了非得抽死你不可！
“好了，阿良，站起来。”看我以后不弄死你这个该死的土肥圆！
我满脸堆笑地鼓励着，张良终于止住了哭声，勇敢地站了起来。
只一秒，他又放声大哭。
……没有了小腰带，他刚一站起来，小裤子就掉了下去。两条小胖腿和小**胖屁股就这么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我大窘，赶紧伸手帮他拉起了小裤子，只是一松手小裤子怕是又要掉下来。
“卫庄哥哥，阿元他…他抢…我…裤……”张良哭得很伤心，胖嘟嘟的脸都在颤抖了，可是你伤心归伤心，你自己拎着裤子呀，总不能是我一直帮你拎着吧= =
“好了，你别哭了，阿元，你把阿良的小腰带还给他吧，他是你的哥哥呀。”
“可是……”张元一脸的不情愿，小手死死地护着绑在头上的白色小腰带。这东西跟我的发带哪里像了？这跟戴孝似的东西戴回去肯定要被张开弟打死的。
没有办法，我只好解开了头上的红色发带，替张良扎好了小裤子。
但愿这不是卫庄他娘留给他的遗物，不然他铁定抽我。看动漫里卫庄后期又换了别的发带，这个红色的若是遗物，应该会一直戴着就不会换了。
卫庄就是个闷骚臭美的小鬼，屁大点年纪就知道控发带了。
张良系上了小裤带，终于破涕为笑，还不忘又扯了我的衣服又擦了一把鼻涕。
我刚想发火，红莲公主已经忍不住先我一步发火了：“卫庄，我哥哥是请你来教我功课的，你为什么还要带两个小鬼过来？”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张家的两个土肥圆就由张平护送进了我的冷宫。他似乎对我特别放心，可能自己两个秤砣一样的儿子也实在是令人放心。我不知道这古代兴不兴拐卖儿童，但如果是我，一定不会拐这两只土肥圆，拖都拖不动。
我无语，默默地检查张良竹简上的功课――
“阿良，你为什么在竹简上画这么多鸡头鸡爪和兔头兔腿？”
“那还不是怪卫庄哥哥，非要出这么奇怪的作业！把兔子和鸡关在一个笼子里，这不是很难算吗？我就画鸡和兔子来数了！”
“……这不是靠数出来的。而且你就算要靠数的，画只要画圆和方来代表兔子和鸡就行了。”你有必要给每一只鸡都画上鸡冠和眼睛吗？
谁来告诉我，这只笨蛋土肥圆后来到底是怎么逆袭成千古谋圣的？
稀里糊涂地教了一上午，红莲公主也没有留我在她那儿吃午饭。我磨蹭了半天，这小妮子也没有那个意思。
……这么怠慢未来的男神真的好吗？
我只好领着两土肥圆回到了冷宫里。卫庄已经吃过午饭了，正倚在外面的树看着天空。
桌上还有一些剩饭和剩菜，我刚准备坐下吃饭，两小肥齐声喊道：“饿！”
尼玛，这还是男尊社会吗？孩子他妈舒舒服服地在外面晒太阳，孩子他爸自己都吃不饱了，还要给两小肥混蛋分饭。
在我心里，已经默默把卫庄规划为自己的媳妇那一栏了，当然，这种事我是不敢跟他说的，除非我胆子长到比张良的大屁股还肥。
“卫庄哥哥，我也要吃鸡腿！”张良眼馋地看着我碗里的一只鸡腿，另外一个张元也是虎视眈眈。
我当然不想分给他们，这是我媳妇特意留给我的（估计卫庄是吃不下了= =），我怎么能辜负呢？唯媳妇和鸡腿不可辜负！
我板着脸对他们说：“青菜是非常好的东西，对于减肥和美容有极大的帮助，你们两个还想不想身轻如燕了？”
“想！”张良和张元齐声说道，末了张良又补了一句，“也想吃鸡腿。”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身轻如燕和吃鸡腿也是不可兼得的。”我严肃地警告他们，“你们两个以后还要不要夫人了？”
“要！”
“那就不可以吃鸡腿！”
“可是为什么卫庄哥哥可以吃鸡腿呢？”张良不甘示弱地问道。
“小子，看看外面，我夫人不是站在那里吗？”我偷偷地指了指卫庄，正色道，“因为我不用像你们两个为了夫人发愁，所以我就可以吃鸡腿了。”
“……”两小肥哑口无言地默默埋头扒着青菜和白饭，我有点于心不忍，于是便将鸡腿上的鸡皮扯了下来，分给他们一人一半（反正我也不吃这鬼玩意）。
“不是不可以吃鸡腿的吗？”张元用筷子戳了戳鸡皮，口中念念有词，“我要夫人，不要你了。”
“咳咳，多吃点鸡皮对身轻如燕也是有好处的。”我拍了拍张元的肩膀，语重心长，“一切都是夫人。”
“为了夫人我拼了！”张元一脸的大义凛然，将鸡皮扔进了嘴里，然后吞了下去。
“阿良，阿元都把鸡皮给吃了，你怎么还存在碗里？”
“我讨厌鸡皮！”张良看了看鸡皮，十分痛苦地皱起了眉头，“我能晚上再拼吗？”
“你是不要夫人还是不要吃鸡皮？”我替他夹起了鸡皮，往他的嘴里塞去。
在碰到他的嘴唇的那一刻，张良死死地伸手捂住了嘴。
“你不吃？”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阿良哥丢丢，阿元都咽下去了。”张元得意地看着他，然后又笑眯眯地看着我道，“卫庄哥哥，阿元以后一定会有夫人吧，阿良就没有了吧。”
“……我不要夫人了！”张良大声说道，“我豁出去了！”
豁出去？
等等，他要豁出去什么？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碗里的鸡腿夹走，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啃完，最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好吃。”张良拍了拍肚皮，笑得一脸满足。
我阴沉着脸，握着筷子的手不断地颤抖着。
差一点儿，差一点儿我就忍不住抽他了！
“卫庄哥哥，我想好了，我还是要鸡腿好了，我不要夫人了，也不要身轻如燕了。”
“……”好吧，秦时里确实是还没见到张良的女性cp，有的都只是颜良，伏良，卫良，非良什么的，但是照张良现在的肥胖程度匀速或加速生长下去，他的男性cp估计就只剩大铁锤，机关无双什么的了。
张家大胖，就算你不要夫人，你也得身轻如燕呐！
好好的一顿午饭，媳妇特意给我留了鸡腿，可我只吃到了一些青菜和白饭，简直悲哀。
下午张良和张元让我带他们出去玩，被我以头疼需要卧床休息给无情地拒绝了。张家也有人过来接两位少爷了，于是我终于算是有了一个清静的下午。
我懒洋洋地躺在地上，眯着眼睛哼起了小曲：“化作风化作雨化作春走向你，梦如声梦如影梦是遥望的掌印，化作烟化作泥化作云飘向你，思如海恋如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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