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这个人长得有多么难看,多么的丑,而是他的脸上被人用刀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皮肉外翻泡的发白,隐隐约约可见白骨。
多可怜的娃子,毁容了。这是安泽一第一时间的想法。
尼玛失血过多皮肤会发青紫色伤口会有恶臭味吗?别驴我我看得出来这是中毒。这是安泽一第二个想法。
什么仇什么怨啊………………安泽一想着,伸手摸摸他的手腕脉搏。他不会中医不会武术,但是摸摸脉搏强弱他还是能够分辨出的,大不了摸完他的摸自己的,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中毒,重伤,脉搏挺弱的。怎么办?
打120呗,医生干什么吃的?救死扶伤。
掏出手机,安泽一正准备打电话,一低头,结果发现一直状如死者的青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同样的黑眼睛,不同于安泽一清澈得透亮的眼睛,这个人的眼睛黑不溜秋深不见底,深邃幽深这一类形容眼睛深的形容词都可以砸过来形容他眼睛。
只是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他心爱的小黑喵达克。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上辈子在镜子里见到的人。
这一刻,本来犹豫自己要不要把这个怎么看起来都不怎么像是个安分人的青年扔进医院然后通知其亲朋好友就尽了人事顶多替交医药费住院费接下来不管不顾了的他下定了一个决心。
当然,他不否认,这个青年黑头发黑眼睛的双黑属性也在他下的决心里添了两块砖。(要知道,这么讨他喜欢的双黑在天/朝常见在这个世界不太多呀)
“你先忍一下,我这就去打电话通知救护车。”安泽一温柔的说着,正起身准备打电话,却把拽住了裤子。
“你不想要我送你去医院去找医生,是这样吗?”想想这种有点像黑帮火拼勾心斗角明杀暗刺的伤口,看着对方眼睛里肯定的眼神,安泽一想了一下,慢慢的开口:“你中了毒,又受了重伤,就剩一口气了,看样子你不像一个普通的人,你不去医院,是怕伤害你的人找到你吗?”
对方眼睛里又出现肯定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安泽一觉得自己眼花似的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信任和依赖。
果然是眼花了,谁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依赖,总不能他长得像他老爸或者老妈吧?
“这样吧,你若是信我,我尽力救你,你若情愿自生自灭,那我等你咽气之后把你埋了,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这是天/朝人的思想,也是华尔夏人的思想。
让人暴尸荒野,这种事情安泽一做不到。
“愿意让我救,眨一下眼睛。不愿意,眨两下,想好去医院觉得更靠谱有保障,眨三下。”
安泽一希望他选择医院,一来医院怎么说也比他这种自己没有经验心里面更是没有底的蒙古山寨大夫靠得住,二来送到医院自己也不会太辛苦麻烦。
他静静地注视着安泽一,半天,他眨了一下眼睛,黑生生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宝石一样看着他。
好吧,青年你赢了,别卖萌了。
安泽一抿了一下嘴,伸出了手。
他也不会医术,不会武功,也就为了一个武侠梦特特买了一个经脉图学习将身体内疑似内力的力量在身体经脉内运转。
所以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要给你过脉逼毒,”安泽一一脸神高莫测“信我者得永生”颇能唬住人的表情把人脱去了身上的脏衣服清洗了身上的脏污,然后弄到地板上摆成盘坐在地上,然后他自己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手贴在背上:“别抵抗。”
然后安泽一试探着缓缓渡了一丝力量过去。
青年身子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抖,外来的力量过脉怎么想都应是极痛的,但是他却硬是一声未吭。
力量易放不易收,安泽一控制力一向都很好,传得越缓越细,但是这样也是极耗费精神的。不一会儿,只渡了一点力量过去,安泽一就感觉精神很是疲倦。
但是他没有停下来。
他只是感觉有点疲倦,而这个被自己逼毒的青年呢?是疼的。
他的手掌贴在他的背上,自然能够感觉得到手掌下的皮肤是怎么因为疼痛而痉挛,又是怎样因为疼痛而流汗。
所以即使安泽一很累很难受,他还是坚持着,一直到青年的身体真的坚持不下之后,才停住了手,用一条浴巾裹着人拖到浴室。
伤口处渗出恶臭的毒血,身上冒出来的汗也恶臭得很。安泽一脸色不大好的看了看自己心爱的浴缸,又纠结的看了看怀里的人,咬牙放水把人抱到浴缸里(放地上安泽一担心会感染然后辛苦的是自己),然后戴着胶皮手套拎了一个新的毛巾,在滚烫的热水浸湿之后正反两面不放过一寸皮肤的来回擦两遍,到最后青年从头到脚甚至是脚底都被安泽一折腾得红红的,这样看,之前发青的肤色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好吧,也不好看,青色混着红色,简直伤眼睛。
青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虽然脸色伤疤纵横还一片青色,但是那委屈兮兮楚楚可怜的小眼神还是透过湿漉漉的头发传递给对方,但是安泽一还是不为所动的擦上第三遍。
安泽一:孩纸你别卖萌了,你这眼神搭上你的脸,杀伤力更大更没法子看了!
用新浴巾把人裹严实拖到卧室,犹豫一下,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就这么让他睡床吗?
没错,安泽一没有和陌生人同床共枕的习惯,从来都没有。
但是家里面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的时候,怎么办?
让伤员睡沙发或者睡地毯,这种事虐待伤员的行为安泽一真心做不到,而让他自己睡沙发或者地毯?安泽一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图便宜买个小沙发而不是“l”型大沙发或者沙发床。
好在他当初买家具的时候特意选了最大最软最舒服的床,2米x2米的大床,让他睡里面,自己睡外面好了,反正他睡觉一向老实不乱动。
而且自己一向比较觉浅,他有什么事情自己也能够很快就醒过来。
解开浴巾,安泽一没有任何旖旎之色的上下看了一下,然后开始往他的伤口上抹上药膏。
啧啧,居然有肌腹,安泽一想起自己扁平柔软的腹部,有点小羡慕。
指尖沾着药膏抹到肋骨的时候,安泽一听到了腹饥的声音。
安泽一:“………………”
青年:“………………”
病人不能吃腥发油炸之物,安泽一能说真的那么巧他今天晚上熬的是蔬菜粥吗?而且熬的量多直接把明天的伙食也做出来了吗?
抹好药,有些认命的安老妈子泽一去厨房盛粥,顺便煮上一小把绿豆熬个绿豆汤,端着重新加热过的粥回到卧室,小心翼翼的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以双手环抱的样子,一口一口的喂着粥:“味道还是不错的,你受了伤,需要吃清淡点的,腥辛油腻的东西等你痊愈才能吃。”
嗯,汤汤水水容易去厕所,等一下他把它一年前车祸骨折后买的尿壶翻出来,不然晚上自己迷迷糊糊地把人扶去厕所两个人一起摔了呢?他这么重,肯定超过130斤了。
青年很乖,他喂一口吃一口,安泽一停下喂粥给他擦嘴角时就用黑生生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脸庞,眼神乖巧熟悉得让他有一种自己家达克猫变成人类回来了的错觉感。
猫变人?还含香变蝴蝶呢!用不用再来一段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翩翩飞??脑洞要不要这么大???安泽一在心里面默默地唾弃自己没有正形的脑洞,脸上依旧沉静温和。
安泽一喂了他两碗粥后又喂了一碗解毒的绿豆汤,然后缠上绷带。他始终是竭力避开不去看青年的脸,他怕自己忍不住露出嫌害怕的眼神伤害到对方。
他看着安泽一近在咫尺曲线优美的雪白脖子,和垂着眼睫的眸子,乖乖的沉默着。
安泽一这个家伙有洁癖,有轻度的强迫症,在某些方面还特别龟毛,对一切脏臭的人或是物品都无比讨厌嫌弃,但是他也是真的心地善良,无论是当初脏兮兮的黑猫达克还是现在的他,都会施之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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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chapter239
上午9点更新; v章购买比例不到50%,10点来看 “究竟是怎么回事?”坐在书房里,外公声音轻柔的响起。
安泽一坐下来; 如实的说明了情况:一个雨夜救下倒在家门口的人,一次晚上聚餐散伙意外被人贩子抓起来; 幸运的是及时被救;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库洛洛暴露(他不知道库洛洛之前就已经暴露了),安泽一被格罗特里抓走; 房子被烧。
“然后我被关了之后; 库洛洛和他的朋友救了我。”安泽一老老实实的说。他没有说谎的习惯; 而且他相信,真相什么的; 外公完全可以从他叔叔那里了解到。
“我看鲁西鲁此人; 虽然谈吐文质彬彬,但是怎么看都是狼顾之相; 绝非善类。”外公手里端着一杯茶,缓缓的开口:“四儿啊; 你救下的人,不简单。”
“外公。”安泽一听到外公一番话; 吓了一跳。他不懂面相; 顶多闲着无聊看看网页为小说人物的长相填两笔相学。他想起库洛洛那张脸; 眉眼较旁人深邃精致; 但是眉毛有点散漫; 额头宽广眼袋突起,鼻梁硬挺棱角分明,只觉得那属于桃花极旺的脸,而且还是那种用情不专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型的。
至于狼顾之相?额,这可不是褒义词,不过库洛洛肩膀不动头左右转能达到180°吗?胡思乱想的安泽一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头可以转360°(集苦刺塔)。
“我没有说你救人不对,救助弱小,扶贫怜弱,帮助他人,你没有错。”他抬起头,一双睿智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唯一的也是一直让他骄傲的外孙子:“四儿,我教过你们兄弟仁义。仁为尊,义为贵,本心仁义,才能灵魂尊贵。”
“只是四儿,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库洛洛鲁西鲁身上的凶煞之气太盛,又是一副不会屈尊于他人之下的狼顾之相。与他相交,当为慎重。”
安泽一没有说话。
说什么?他的外公不会欺骗他伤害他的,而且库洛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看的也是很明白的。
他记得他想拒绝的时候,或者对方有些时候盯着他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叫他有些寒颤心惊,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要远离他远离他远离他。
贪婪且掠夺,既凶残冷酷,又血腥危险。
就好像是一匹狼,一条蛇,下一刻就把瞄中的猎物撕咬啃吞,拆吃入腹。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多么可怕。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安泽一虽然本性其实有些面热心冷型的,但是一向与人为善喜欢面面俱到不会得罪人的他生活一向是温润柔和如凉苏的江南烟雨,说事实讲道理再正常不过,偏偏面对大流氓库洛洛的强盗行为,身娇体弱的安泽一只能含泪认怂。
他想说他一点也不想和库洛洛在一起,一点也不想去喜欢这么一个可怕的存在,他只是想安安生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过一辈子,但是他不能说。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不能用来烦扰外公的。
库洛洛很危险,他不能连累了最后的亲人。
所以他可以做到的,就是报喜不报忧,别让自己最重要最在乎的亲人们担忧。
外公这个时候又看了他一眼:“四儿,你喜欢的,是男的吧?”
“外公!”安泽一这一次吓得站了起来,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坐下!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像什么话!”外公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诚然咱们家排斥断袖之风,但是四儿,你一直都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好孩子,这种事情你也不是故意的吧?”
安泽一低下头,嘴唇颤抖。
“四儿?”
“外公,”安泽一哭了:“我也没有办法改,我长到13岁的时候就意识到我喜欢男的不喜欢女的,我也不想这样。”
安泽一哭了。他忍了太久,藏了太久,煎熬了太久,也痛苦了太久。
他是同性恋不是后天造成的,从他周围男生目光瞄向女孩子的时候,他就有意识的感觉男孩比女孩更有吸引力。
只是那个时候他在上初中,初中之后又是高中,他很干脆同时也逃避性的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部都用在学习看书吸收大量知识上,无暇顾及那些,也不去思考那些。
而上了大学,他才意识到,他和周围男孩子不一样,因为他喜欢的不是女孩,而是男的。
三观和从小到大长久接受的教育让他认为自己是有病的,认为自己是错误的,男的就应该喜欢女的。但是身体的本能和意愿却让他无法接受和女孩在一起。而他和袁旭在一起,更是让他心里面受折磨。
他一方面和喜欢的男人在一起感觉很好很开心,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家人自己这样一定让他们失望透顶,而这是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发生的事。
他不敢和任何一个家人说,一直憋在心里面自己折磨着自己。而现在,他终于说出来了。
“我知道喜欢男的这种事是不对的,但是我没有办法喜欢女的呀。”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外公算是明白了,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心疼。他的小外孙子呀,一直都那么让家里人省心,以至于他们这些长辈都没有注意到他的郁结于心,没有注意到他的迷茫痛苦,没有意识到,安泽一,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不到18岁未成年的孩子。
在他人生当中最需要家人沟通陪伴开解的时候,他却是一个人,他们这些家人没有一个在他身边。
“四儿,这不是你的错。”
“四儿,喜欢男人,这不是你的错。”
安泽一哽咽一下,他觉得,他需要的,可能只是这个。
安泽一需要的,或许就是这样一句话。
安泽一想要的,仅仅只是来自亲人的理解和安慰。性取向是天生的,他对女孩子无感,这不是他的错。
他哭得更严重了,只是面前的老人不会知道,他哭的是另一个世界,哭的是那个永远都没有机会见到父母亲人的自己。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能够坦诚。
是不是心思细密的人总是不喜欢将自己明明白白的暴露出来?
是不是习惯了总是将很多事情藏在自己心里面不愿意说出来怕人担心的自己其实反而是让父母亲人担心的人?
是不是我早一点,早一点告诉父母,告诉他们自己的性取向,是不是最后的不幸就不会发生?
如果自己当初说出来,父母也许会生气,也许会不理解,也许会对他动手打骂,但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留下来的满满的都是痛苦和悲伤。
外祖父拍拍他的头:“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哭成这样像什么?!”嘴里面说着斥责的话,但是抚摸外孙头发的动作却是很温柔的。
几分钟之后,安泽一平静了下来,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之后抬起头:“外公。”
“现在,我们说一下那个年轻人吧。”
“外公是说库洛洛鲁西鲁吗?”
“我想说的是,库洛洛鲁西鲁那样的男人,你在相交的时候守好你的心。”老人的眼睛里带着阅尽沧桑的透彻:“四儿,你打小就聪明灵气,又是一向清楚何所为何所止,在感情上你也是要这样,什么人是你驾驭不了的,什么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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