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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慕可真是贴心。”庞夫人的笑容异常温柔慈和,轻声附和道。
庞统:是在下输了!
飞燕:我对真实的爹娘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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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包青天篇
次日未到寅时; 需要上朝议事的庞太师和庞统便起来洗漱更衣了。若是往日; 他们不过是用两块点心,再喝两口热茶汤了事。不过这回可是大不同了,一碟热气腾腾的雪白松软的炊饼; 配上几勺散发着阵阵香辣气息的番椒豆豉酱; 直吃得庞家这父子俩额头冒汗; 热血沸腾; 刚刚还盘桓在心头的困意不知被驱散到何处去了。
饱腹之后; 二人略坐了片刻; 喝了盏茶汤便精神抖擞地起了身。出门前,庞太师的视线与庞统的交汇到了一处。
庞太师:也不知道方慕那里还有没有番椒豆豉酱……
庞统:方慕精心熬制的酱本该都属于我的……
两人各怀心思,出了门。
早朝结束后; 庞太师带着满面笑容踱步来到包拯身旁; 言语间透出了几分欣赏、关照之意,叫留心庞太师一举一动的某些官员嫉妒的不得了,那些以忠直清廉著称的大臣则皱起了眉头。
包拯用余光看到庞统正跟在斜后方亦步亦趋,心情瞬间不好了。对庞太师异常温和的态度; 他生不出一丝欢喜之意。太师何必向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开封府尹示好?不就是为庞统能如愿吗!
做梦!
包拯对答之时恭敬有余; 亲近不足; 明眼人一看便能瞧出他不欲与庞太师亲近的心思。
有几个想讨好庞太师却苦无门路的,牙都被咬碎了,心里泛起的酸水都快比醋浓了。他们不会对庞太师有什么不满,但对拂了庞太师好意的包拯恨得不行。他们在心中暗骂包拯为黑子,说他不识好歹,迟早要完。
明明他们走的时候那罐番椒酱还有多一半,巳时过半时父子俩回到府中后却只见到了被刷得干干净净的空罐子。庞夫人与飞燕则慵懒地倚靠在凉亭围栏之上,似乎……连腰都不太直了。
据耿直无比的老管家说,夫人和飞燕小娘子清早起来吃了四个炊饼并半罐番椒豆豉酱,然后就去花园里赏景了。
怪不得,腰直不起来八成是撑的,去花园赏景为假,消食才是真。
“暴食伤身。”庞太师听完老管家的回禀,忧心忡忡道:“看来该把剩下的那几罐番椒酱找个妥帖的地方收起来为好。”
“收到我的房间最为妥帖。”庞统默默看了庞太师片刻,反思了下自己。与他的父亲相比,他还是面皮薄了些。
庞太师只笑了两声,一脸你在说笑的表情。
倒是庞夫人,在看到庞太师与庞统的身影后慢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庞统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叹息道:“定安啊,娘对你很失望,很失望啊!”
这没头没尾的,庞统难得懵逼一回。
“你说,打从你对方慕起了心思算这都多久了,且不说与包家定下婚期,你怕是连方慕哥哥嫂嫂那一关都没过吧……”庞夫人是真的很失望,“我盼着呀,盼着呀,这要盼到什么时候才能叫贤惠儿媳过门。”
“娘,我看大哥……难啊!”飞燕柳眉一挑,忍不住泼冷水道:“阿慕模样好看,性子温柔,更有妙手回春的好医术傍身,且不说这些了,就单说她做的那些色香味绝佳的吃食,若我是男子,也定要争着抢着娶阿慕。大哥虽说模样不差,身材亦可,俸禄不低,可出身庞家呀,又冷漠寡言,说句话能噎死个人!就算是亲的,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阿慕该嫁给大哥!”
庞夫人捂住了胸口――飞燕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力反驳。
除了冷漠脸,庞统还能怎么应对呢。
再说包家,包拯并非觉得庞统不是小妹良配,只是心思一时回转不过来,而且他不想叫小妹草草嫁出去,怎么也得观察个一年半载的才好。不过就算他再怎么不愿叫方慕与庞统接触,却也舍不得就此将方慕拘在府中。不过还好,自公孙先生搬来后,方慕便时常与他交流医术和勘验之道,若非家中药草耗尽,她还想不起来出门这事儿。
“瞧我都过糊涂了,竟不知中秋佳节便在眼前了……”方慕对陪她一同出来的吕娘子和飞燕感慨道。若非见到街边各酒家门前的彩楼装饰一新,门前的长条桌上摆着纹样繁多的月团,方慕还想不起来呢。
“你整日扎在医书、草药堆里,不知今夕何夕也实属正常。”当然,飞燕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怨念的。这些时日,方慕忙碌非常,甚少有空闲同她谈天玩耍。
“离中秋还有一日,眼下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方慕这会儿买肥蟹、石榴和橙橘倒也刚好。”吕娘子道。
方慕点头,中秋正是螯蟹新出之时,肥美鲜香,再买些色泽鲜亮甘甜的橙子,做洗手蟹或是蟹酿橙最是得宜。
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不绝于耳,街边摊子上摆着的晶莹饱满类红玉的石榴、金黄莹润散发着淡淡果香的梨子,光泽均匀、表皮紫红的枣儿还有色泽鲜亮、圆滚可爱的橙子,叫人目不暇接。有农人挑着盛满了肥美的横行将军的水桶且卖且行,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两个有浅浅水色的木桶了。
方慕也是赶得巧,率先挑了十只肥厚鲜活的螃蟹,叫农人用草绳系好捆绑在一起。之后,她又挑了些橙子和梨子。橙子入菜,最能衬出螃蟹的鲜美诱人。至于梨子,方慕准备拿它来炖润肺止咳、消炎去火的汤水给包拯和马汉用。
方慕一行人在涌动的人流之中缓慢前行,在快与一提着竹篓的老妇人擦肩而过时,这老妇人的身形一晃,瞧着像是要栽倒了。飞燕是准备扶住她的,不过背着破包袱的憨实青年动作更快。
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不仅没站稳,反而朝后头跌去,与此同时还发出了一声颇有些刺耳的叫声。
“我的腿,我的腿,疼……”老妇人抱着右腿,带着哭腔痛呼道。
……
飞燕、吕娘子和那个模样憨厚可爱的青年全都傻眼了。方慕仔细打量着老妇人,眉头不禁紧皱起来。
世上最不缺的便是看热闹的人。老妇人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很快便引来了不少驻足围观的百姓。有惯爱传闲话的,这会儿已经跟后来围过来的人讲壮汉欺负贫苦老妇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们亲眼见到了似的。
“我,我没,不是我,我撞的!”面色黝黑的青年在众人的怒视下连连摆手,磕磕巴巴的辩解道,神情茫然无措。他不明白,明明他扶了快摔倒的老大娘,怎么就成了欺负人的了。
“不是你还有谁?你总不能说是老大娘凭空摔的吧。”有一油光满面的中年人义愤填膺道:“嫌人家老大娘挡了你的路你就直说呗,她又不是不肯给你让,你偏要动手,这下好了,叫她摔伤了腿,你却不认了。你说你一身高体壮的小伙子,欺负体弱的老大娘像话吗?!”
人群中那些听风就是雨的也跟着吵嚷起来,一个个横眉立目,言辞激烈,唬得那憨实汉子结巴得更厉害了,连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完全,渐渐的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别这样说,我没事,我没事。年轻人,难免有莽撞的时候……”老妇人开口道,不过声音越发低弱,到最后又痛呼了一声,看她这番作态像是伤得不轻。
“你装什么装,我方才都看见了,这小哥根本没推你,他是看你快倒了伸手扶你来着!”飞燕被这老妇人的心黑无耻给恶心到了,她怒冲冲的说道。
“你可看清楚了,他是伸手去扶老大娘而不是伸手去推老大娘?”周遭陷入一片寂静时,只有那中年人开口。
“对啊~”
“老大娘要真是自己摔倒而赖上这年轻人,她又怎么会当众为他说情呢?”
“说不定你们就是一伙儿的……”
“老太太这样善良,你们推卸责任就算了,还想着往她身上泼脏水!”
“长得这么漂亮,心肝儿却已经黑了。”
中年人一开口,便有人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模样憨憨的青年和飞燕她们,恨不得立时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我,我真,真没推她!”青年委屈极了。
“老身念你还年轻,难免有莽撞行事的时候,并不想追究,可你也不能因为怕担责任就抹黑老身吧……”老太太的眼圈儿红了。
“你,你到现在了还狡辩!”中年人怒道:“你瞧瞧老大娘,她都疼得站不起来了,若是她故意摔倒赖上你,何必摔得这样严重,又何必为你说情开脱,你这小子好没良心!”
“既然你们这样怀疑,不如――”正义凛然的胖中年人双眸一亮,指着对面一清癯瘦削的文士,惊喜道:“哎,这不是杜大夫嘛,正好,您来帮我们分辨分辨,老大娘这右腿上的伤势到底如何?”
方慕的俏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这会儿她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只等着他们继续出招了。
这位杜大夫给老太太号脉之后自然是将她的伤势说的有些严重。
“杜大夫,敢问你在哪家医馆坐堂?”方慕气定神闲,开口道:“你这切脉的手法倒是新奇,除了刚开始学医的小童,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有大夫这样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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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包青天篇
方慕的话叫老妇人的哀叫声停顿了下; 那正义凛然的胖中年人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杜大夫则身子一僵,面上那高深莫测的浅淡笑意也有一瞬间的扭曲。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先前的高人风范;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对啊,你这孩子; 年岁不大; 口气倒是不小。还头回见到有大夫这样把脉?你统共看到过几个大夫啊!”胖中年人忙不迭点头。若不是周围这么多人盯着,他真想拿袖子擦擦快要流下来的汗珠子,刚刚可把他吓坏了。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飞燕柳眉一横; 满面怒色道:“她可是庐陵老人的高徒,那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天下少有,你们也配说她?”
指责她就算了; 还敢质疑方慕,这她可不能忍!
“你,你; 真是有辱斯文!”杜大夫像是被气到了,说话的时候身子颤颤巍巍的。
“杜大夫先别忙着恼羞成怒。”方慕笑得温温柔柔的; 可说出来的话却叫杜大夫等人冷汗直冒; 她道:“大家不信我通晓医术也不打紧,汴京城中最有名的大夫是哪位,我们诚心请来便是。”
“若说有名,当属济世堂的陈老爷子,他的三个徒弟都进了太医院,医术高超得很。”飞燕道。
“没错,陈老爷子的大名我们都听过的,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呢。”
“是啊,是啊,济世堂的名头响得很呢。”
“听说官老爷找陈老爷子看病都得排队等着。”
围观的百姓纷纷附和。
“呵呵,小姑娘,你这口气可愈发大了。陈老爷子那是什么人,能是随随便便请来的?”胖中年人脑袋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儿放松了些,他用袖子擦了擦顺着脸颊直往下滚落的汗珠子,冷笑道。
“倒是巧得很,济世堂陈老爷子与我师父乃是莫逆之交。”方慕自袖中取出一纹样古朴的玉牌递给飞燕,而后道:“我与吕嫂子在此处等着,就拜托你去济世堂跑一趟了。见到陈老爷子后就言明故人之徒遭遇凶杀案,求老爷子援手,证明我的清白。”
“你,你唬谁呢!怎么可能这么巧!”胖中年人外厉内荏道。
“巧与不巧,你只要再等上些时候就知道了。”方慕神情自若道:“不过现在,你该让开了,故意挡着她的去路是想如何!”
他们三个见方慕一副不想善了的模样,登时傻眼了。就连先前最为镇定的杜大夫都难掩慌乱之色,更不要说老妇人和这个胖中年人了,他们俩的脸色几乎是惨白的。他们三个以前不是没讹诈过豪富之家的郎君娘子,这些人最怕的就是围观百姓的议论,通常都是早早给了银钱息事宁人。谁承想今日阴差阳错算计到了一穷小子身上,然后一步步发展到了现在这般情状。
“瞧瞧他们三个的脸色……”有那心思清明的一看杜大夫等人的神情便明白了,“竟然像是勾结起来骗我们的?”
一双双满含探究之色的眸子全都集中到了杜大夫等人的身上,叫他们更是克制不住的流露出了悔意,心中惶然。
“可恶!”
“竟然合起伙儿来骗我们!”
“我真是瞎了眼啊,还顺着他们的话儿指责这几个年轻人。”
……
先前他们有多维护老妇人,这会儿就有多厌恨他们。群情激愤之下,一个两个的开始朝那三个骗子丢枣子、梨子之类的,砸得他们唉唉直叫。那老妇人这会儿也顾不得瘫在地上装受伤了,噌的一下立了起来,接连躲闪过梨子和橙子的攻击,而后溜到胖中年人和杜大夫的身后去了。
这回只要眼睛没瞎的都知道他们是骗子了,铺天盖地的枣子雨直接朝他们招呼上了。
“哎哟,我,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啊!我这老母亲体弱多病,家中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婴孩,我们也只是想讨口饭吃。”中年人一边护着头脸,一边辩解道。
众人冷漠脸。
“这些枣子、梨子都是诸位花银钱买来的,还是不要浪费在他们身上,不值得。”方慕劝道:“我们会将他们三个扭送官府,受他们该受的刑罚!”
“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几位贵人高抬贵手,饶我们这一回吧。”胖中年人和那老妇人扑到方慕等人跟前跪了下来,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模样凄惨极了。
杜大夫的脸色也是惨白一片,身子颤悠了两下,险些厥过去。
“对,对,报,报官,他们是,是坏人!”模样憨厚的青年双眸圆睁,附和方慕道。待转头去看方慕时,他的眼神里便只剩下浓浓的亲近之意了,高壮的身子悄悄地朝方慕这边挪了挪。之后他见方慕并未露出什么嫌恶神色,便又小小地挪动了一步,嘴巴咧开,脸上绽开了极灿烂的笑容。
这三个骗子倒是豁得出去,连连磕头,都磕出血了。叫某些自诩心善的看得心生恻隐之心。
有个模样娇俏,形容天真的小姑娘站了出来,“他们既已知错,也诚心悔过了,不如这次便饶过他们罢。”
“呵呵,周五娘,你说的倒轻巧!”飞燕冷笑道:“也是,被讹诈,被千夫所指的人又不是你。”
“庞二娘,你――”周五娘俏脸发红,黛眉微蹙,她怒道:“我可不是要同你置气。就算你们将他们三人送到衙门去,又能如何,不过是打些板子再关上几日罢了。”
“这点你却说错了。”方慕道:“你以为这不过是一起再寻常不过的讹诈案,其实不然,我先前说过的,这是一桩凶杀案,再恶劣不过的凶杀案。”
“你说甚么凶杀案,我们根本没害人性命。”胖中年人一听凶杀案那三个字,登时急了,也顾不上磕头求饶了,一蹦三尺高,跳着脚嚷嚷道:“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可是连银钱都没拿到分毫的!”
“的确。”周五娘点头。
飞燕和吕娘子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方慕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的确,你们可能不曾害人性命,可你们却杀了一颗、两颗甚至成千颗质朴善良的心,毁了充满温情与善意的世风。”方慕的面色肃然,她道:“是,你们今日的确没能得逞。可若是我们没门路,请不来陈老爷子呢,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