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弑神- 第60部分

　　　　“所以这才奇怪啊……”阿娜墨涅用手指按压着眉心，几日积累下来的疲劳让她有种心烦意乱的感觉。

　　　　“教皇大人居然拒绝了我的谒见，还在这种情况下给我扣上一个任务逾期未归的罪名，他到底在想什么？反而让那些……”最后几个字很轻，饶是坐得很近的莎尔娜亦没有听清，不过看到自己师傅竟在在为这种事烦恼，她只能很无语地抬头望天，末了不得不出声提点：“师傅……外出执行任务逾期未归是很严重的罪名，你明知故犯了那么多次，一直没受到处罚才是奇怪的。”

　　　　在莎尔娜看来，教皇给阿娜墨涅扣了罪名还允许她在圣域乱跑，这已经是相当护短的表现了。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阿娜墨涅这两年来到处乱跑，虽然超额完成了不少任务，但这种不按规矩来的行为也让一部分人相当不满，奈何教皇对此不置一词，他们也就只能将怨气压在心底。现在此事一出，可以想象明日圣域必然会相当热闹，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还能顺利不能瞒过当事人。

　　　　“或许是和瞬有关吧。”想了想，莎尔娜很有眼力地提出另一个可能：“奥路菲离开格陵兰岛后就没人看着他了，正好碰上日本的私人比赛，我记得他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

　　　　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

　　　　“啊，又是一桩麻烦事要处理……”阿娜墨涅直接捂上了脸，半晌后有气无力地道：“帮我问一下参谋长的行程，明天还得去见他，顺便的，再多打听打听奥路菲的消息。”

　　　　“是。”莎尔娜答应下来，见阿娜墨涅似乎并不准备和自己一起走，不由得追问道：“你还要出去吗？这个时间……”

　　　　“我已经断粮超过十二个小时了，前几顿吃的都是恶心的生鱼片，”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阿娜墨涅一手抚上胃部打了个哆嗦，“再不吃点正常的食物我就要死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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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喧嚣了一夜的雅典虽然依旧灯火通明，却不难感受到灯光下那隐隐的疲惫。夜色中，一道身影轻巧地略过街道，在推开旋转玻璃门的瞬间，外面的光线似乎被无形无痕地隔绝了。

　　　　阿娜墨涅无声拒绝了微笑迎上来的服务员，熟门熟路地拐入一旁的一条长廊，四周立刻暗了不少，宝石蓝的灯光柔柔地晕散着，难免给乍入黑暗的双眼敷上一层迷蒙。她索性闭了眼，数着步子向前走，转过一面茶色镜子之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能容纳数十人的大厅中只余寥寥几人，歌手与舞者早已不见踪影，几位衣着精致统一的工作人员正就着吧台稍亮的光线轻手轻脚地搬动着被抛弃的乐器。大厅角落边摆着桌椅，外侧是一溜精巧的花墙，将其与大厅隔成两个世界。

　　　　“每次都藏这么好……”阿娜墨涅嘀咕了一句，同时脚下不停地走向其中一张桌子，发泄似的拉开椅子坐下：“我饿了。”

　　　　桌边的人伸手摁下壁灯开关，在橘色的灯光亮起的瞬间，他不出意外地看到女孩瞬间扬起的嘴角和格外闪亮的眸子，里面酝着满满的兴奋——

　　　　“我们来晚了，东西不多，随便吃点吧。给你留了香草烤羊排和煎三文鱼，主食是意大利肉酱面、土豆煎蛋饼，沙拉和汤恐怕不合你的口味，不过有一种奶酪樱桃派不错。”

　　　　说话间，某女已经抓起叉子叉了一块香味四溢小羊排，腮帮鼓鼓地大嚼起来，同时用眼神示意对方，等会再聊。

　　　　笛捷尔一手支着下颚，带着一丝笑意安静地看着她，见缝插针地递上两张纸巾。不得不承认的是，就算动作不怎么雅观，放在阿娜墨涅身上，竟不显得有多突兀。

　　　　这一餐阿娜墨涅吃得很开心，笛捷尔了解她的喜好，带奶味的菜和汤一样都没有，几样点心甜味适中，等她风卷残云地扫荡完了面前的盘子时，已经撑得有点想吐了。

　　　　“最近圣域发生了不少事，我要在这里待一阵子。”空盘子被撤下，阿娜墨涅端了杯冰水，边吸着边说。

　　　　“嗯。”

　　　　笛捷尔应了一声，他翻着手中的小册子，漫不经心地道：“你回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一提起这个，阿娜墨涅整个人顿时阴郁起来，连声音都变得闷闷的，“教皇大人不肯见我，还给了我下了禁令。奥路菲和瞬一个个到处乱跑，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笛捷尔的动作有了一瞬的停顿，随后若有所思地看了阿娜墨涅一眼，沉吟半晌：“详细说说？”

　　　　“……”

　　　　阿娜墨涅没有立刻回答，她咬着吸管，神色莫名地盯着大理石花墙，好一会后才幽幽地道：“我得到消息，德国南部的菲森小镇附近，曾有冥斗士活动的迹象。”

　　　　“你——能去看看么？”

　　　　笛捷尔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页，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阿娜墨涅的动作，忽而轻声道：“日本的事我也知道一点，射手座黄金圣衣在那里。教皇大人以前一直很信任你，现在突然表现异样，必然是……”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收了声，因为阿娜墨涅突然转回了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他很熟悉，是无声的拒绝。

　　　　“我清楚……我很清楚……”她喃喃低语，随后目光微凝，似是已暗下决心，手中的杯子也不知不觉放到了桌上。随后，她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道：“笛捷尔前辈，来自德国的这个情报很重要，你可以去一趟吗？”

　　　　笛捷尔视线轻扫，已将对方的每一个表情尽收眼底，当下缓缓道：“你希望我去？”

　　　　“是。”

　　　　原本以为会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不料笛捷尔忽然展颜一笑，眉宇间竟显得极为轻松，一口答应下来：“好吧，德国南部的菲森小镇，我会去一趟，只要圣域的命令下来，随时可以启程。”

　　　　他这么快地答应下来，倒令阿娜墨涅一时哑口无言，傻傻地盯了他一阵，最后憋了一句：“你答应了？”

　　　　“当然。”笛捷尔扣下手上的册子，放松全身靠在椅背上，神态悠远：“圣战是最重要的，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其他的事，你既然这么决定，便是能处理好，不是吗？”

　　　　十多年前发生在圣域的那场变故，他多多少少也查到了一些始末，再结合近日的情形，有些事情基本可以确定下来。只是，他若坚持参与进去、用自己的方法掀开真像，那必然会和阿娜墨涅产生冲突，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你说，会坚守自己的信念，守护这片大地。

　　　　那么，我便信你，就像信任雅典娜女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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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相遇

　　　　这一次返回圣域，阿娜墨涅忽然觉得，本该是无比熟悉的地方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陌生。

　　　　据说教皇在前不久忽然病逝，现在上位的新教皇为了应对各地层出不穷的宵小，对圣域的人事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好吧这些说法只能糊弄一下不明真相的外人，在她这样的知情者看来，就是教皇又在酝酿什么新的计划。

　　　　现在的问题是，教皇似乎不准备让她参与进来，不仅如此，还用一些在阿娜墨娜看来完全不值一提的罪名直接把她困在了圣域，几次觐见的请求全都驳回，当真做到了不见面、不理会。

　　　　这种情况若是放在过去，阿娜墨娜早就炸毛了，可换到如今，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忍着。现在圣战将近，日本最近又闹腾得厉害，以致分散在世界各地的黄金圣斗士都被陆陆续续召回了圣域，阿娜墨涅不惧旁人，可若是修罗冷着脸拿圣域的规矩压下来，她还真没辙。

　　　　这两年，阿娜墨涅一直跟着笛捷尔满世界东奔西跑，加上生怕自己身边的黑户被曝光，不得已减少了与其他黄金圣斗士之间的联络。到了现在，除了熟悉一些的修罗和卡妙，和其他人已基本形同陌路，所以，她更舍不下三人之间的情谊。而修罗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最近时时将她和卡妙两人拘在身边，轻易不许单独行动。

　　　　对此，阿娜墨涅看得很明白，日本那边出事后，青铜圣斗士白银圣斗士三天两头被派出去，而她与卡妙恰恰都有弟子搀和其中，这样一来，两人的立场就变得微妙起来。虽无人会因此质疑两位黄金圣斗士对雅典娜的忠诚，但在这个关头，回避无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阿娜墨涅明白修罗的好意，所以她在蹦跶一圈依旧没有找到奥路菲的踪迹后，也不得不暂时安分下来。阿娜墨涅并不觉得教皇会在这种重大问题上抛开自己这个知情者，但她现在又着实搞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只能暂时按兵不动，毕竟一遇上和雅典娜有关的事，教皇的智商就会毫无理由的急速下降，这种情形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

　　　　被视为左膀右臂的奥路菲忽然不知所踪，虽然有好几个人都证明他是被教皇特意征召并颁布了任务，但阿娜墨涅仍有挥之不去心中的隐忧。而莎尔娜自从圣衣争夺战后就一直不在状态，要么发呆，要么跑去训练场欺负人，对于小姑娘情窦初开后的各种纠结，阿娜墨涅只能假装没看见，谁让她对日本那群人看不顺眼呢，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也直到这时，阿娜墨涅才深切感受到了没有人手的烦恼，有心去烦基加斯，却发现基加斯早就焦头烂额。近来派去日本的人手都是由这位参谋长一手安排，屡次失败后，他作为干系人也被教皇骂的狗血淋头，若不是阿娜墨涅身上还背着罪名不得私自离开圣域，估计早就跑来催她出手了。

　　　　见此，阿娜墨涅第一次对这位参谋长心生同情——不是我方太不给力，而是此次对手实力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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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东京。

　　　　在距离东京不远处的一条山脉中，当地的大片树木被外力折断，横七竖八地掉落一地，如此凌乱的场面昭示着这里才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此刻正分列两旁，气氛凝滞，显然被射手座圣衣的变化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并没有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隐藏了身形的偷窥者。

　　　　阿娜墨涅在感受到莎尔娜的小宇宙骤然低落时便已经按捺不住，顾不得身上的禁令直接从圣域跑了出来。这些天她在圣域看到的圣斗士折损名单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人心惊的数字，虽然心知莎尔娜不会有事，但日本发生的变故依旧让她揪心不已。

　　　　森林之中，艾俄罗斯残留的小宇宙和雅典娜的出现，终于让艾欧里亚推翻了之前的一贯坚持，他看着重新拼合在一起的射手座圣衣，眼神极为复杂。自己的哥哥不是叛徒，这个经雅典娜之口确认的消息令他彻底抛开了身上的包袱，与此同时，他心中也产生了极大的疑惑——

　　　　雅典娜告诉他，圣域才是邪恶的源头，在十三年前的那场变故中，教皇才是真正要伤害女神的罪魁祸首，就连哥哥的小宇宙也证明了此事。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教皇为什么要在事发之后禁止众人谈论此事、而后又将哥哥的名字移入圣域公墓？这些年来虽有一些人在暗地里用这个理由讥讽自己，可那点议论根本无关痛痒，教皇，到底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艾欧里亚默默地将各种疑问压下，他虽然相信雅典娜的话，却不愿意和当事人讨论这些敏感的问题，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调查一番。而对于眼前这个心志坚定、继承了兄长意志的年轻圣斗士，他也是极为欣赏的，此时忍不住开口提点：“星矢，有一件事要忠告你，黄金圣衣不止射手座和狮子座两件。”

　　　　艾欧里亚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顿时令在场几人惊住：“你、你说什么？！”

　　　　然而不等他们追问，一个幽幽的女声突然在林中响起，带着森然的冷意：“射手座和狮子星座都属于黄道星座，为什么你们会觉得黄金圣衣只有两件？”

　　　　众人齐齐扭头，在看清来人后，瞬第一个惊呼出声：“姐姐？！你怎么来了？”

　　　　从林中走出的女性圣斗士并没有穿圣衣，也看不出表情，不过在场几个圣斗士对她都不陌生，听着她冷冰冰的语气，冰河与星矢也是神色微变。

　　　　“阿娜墨涅？”艾欧里亚暗暗绷紧了神经。他对阿娜墨涅并不了解，不过十三年前发生的那些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对方是教皇的心腹确切无疑，是以他有意无意地上前几步，将雅典娜拦在身后：“你来这里做什么？”

　　　　“只是来将不听话的徒弟带回去罢了。”面对几人的戒备，阿娜墨涅倒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她步履从容地走到莎尔娜身边，半蹲下来探了探她的呼吸。

　　　　“虽然我无意打探内情，不过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完成任务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姐姐！”几人之中，最焦急的是瞬，此时更是忍不住冲了出来，可他到底没敢像过去一样直接扑到阿娜墨涅身前拉着她的手，而是在前方几米处迟疑着停住了脚。他自己或许不清楚，不过本能却告诉他，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你听我说，雅典娜根本不在圣域，纱织小姐才是真正的雅典娜女神！所以姐姐你不要被教皇迷惑了！”

　　　　阿娜墨涅安静地听完了，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她将晕倒在地的莎尔娜扶起来，就像没看到瞬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姐姐？”

　　　　一张面具遮住了阿娜墨涅所有的表情，她现在一言不发，众人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只得看着她架着莎尔娜，慢慢走到城户纱织正前方。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说话间，一道深红的细芒擦着纱织的脸蛋掠过，鲜红的玫瑰瞬间绽放在她身后的树上，让所有人同时惊起一身冷汗——这样的速度，如果她真想对雅典娜出手，任谁也没把握能完全拦下！

　　　　“当年杀了城户光政的人就是我。现在见到凶手了，你打算怎么办呢？纱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