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您别急,梅贵人的鼻息,似乎还有一些游气”阿喜伸出纤手,仔细探了探梅贵人的鼻息,忽然兴奋地摇了摇褒姒的衣袖道。
“明月,快把梅贵人抬回蒹葭宫,立即将周太医请来”褒姒不由分说,回首吩咐跟进来的明月道,自己却左肩一用力,背起人事不省的梅贵人救走。
“皇后娘娘,您高抬贵手,梅贵人是钦命的要犯,您若是就这么带走她,小的们可担待不起”狱卒们见褒姒和阿喜背起了梅贵人,吓得一齐跪倒道。
“没事,本宫事后自会禀报王上来龙去脉,与大家无涉。”褒姒和气说道。
蒹葭宫,愁云暗淡的空气,伴随着一丝草药味,显得格外凄凉,寝宫之内,凝视着病迷迷糊糊的梅贵人,褒姒执起她的素手,一个劲儿地轻声呼唤。
“启禀皇后娘娘,梅小主只是受了惊吓,项上有些青紫,只要再用几副药,好好休息一日,必然可以醒过来的。”用过针的周太医向褒姒跪下行礼道。
“周太医,这回真是多谢你出力了,阿喜,立即到箱子里取金饼六十,答谢周太医。”褒姒欣然感激道。
“多谢皇后娘娘。”周太医叩首回礼。
“小主,小主,大事不好了听说,关在内府里拷打的梅贵人身边奴婢梅香惠儿死了,梅贵人被王上赐了白绫自尽”牡丹阁,急急匆匆的宫女惠儿一把推开寝宫的珠帘,跪在环贵妃面前气喘吁吁禀报道。
“什么只处死了梅贵人这个贱婢,虽然死有余辜,但是竟然就这么放过了褒姒,实在太便宜她了”环贵妃柳眉含嗔道。
“小主,梅贵人没有死,听说褒姒硬闯牢狱,把梅贵人给救走了”惠儿遗憾地小声叽咕道。
“梅贵人没死好,竟然褒姒可以救她,那本宫也可以继续利用梅贵人,一定要把褒姒给拉下马,以慰我的福瑞在天之灵”环贵妃眉宇之间,怨怒和复仇的连成一气,变得格外可怕。
“环妹妹,怎么了,还在一个人顾影自怜呀,瑞儿已经去了一段日子了,妹妹一定要想开,毕竟以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这时,丫鬟们打了细帘子,穿着黑色襦裙的姜妃,盈盈地步了进来。
“原来是姜妃娘娘,如今,本宫的心中没有别的念想,唯有报仇一条路可赚不知道姐姐怕不怕褒姒”环贵妃毅然立了起来,面若冰霜地凝视着姜妃的眸子。
“妹妹千万不要急坏了身子,你应该想想,若不是本宫当初配置的保胎药奏效,妹妹怎么能生下皇子,轻易地成为贵妃呢”姜妃狡狯地一笑,故意示意环贵妃道。
“姜妃娘娘,您的意思是,可以用药物,再度让我们小主怀上龙子吗”环贵妃身边的惠儿,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奇道。
“姜妃姐姐,妹妹现在想的,是如何找褒姒复仇,替我十月怀胎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环贵妃丝毫不为所动地执住姜妃的手腕。
“好,妹妹既然这么毅然决然,那姐姐就告诉你一个法子,派人到外面散布褒姒的流言,说的越玄乎越好,时间一长,就算是有七窍玲珑心,也分不出谣言的真假了到时候,褒姒必然死在你我的手下”姜妃贴近环贵妃的耳际,鬼魅般地说出了计划。
“什么朕让你处死梅贵人,你这个奴才却让皇后把人给救走了你真是一个废物”水龙书人殿,恼羞成怒的明贡听了御前太监小如子的汇报,顿时大发雷霆,把小如子狠狠骂了一顿。
“王上息怒,毕竟皇后娘娘视梅贵人如同姐妹,这次前来救人,也是情理中事,皇后娘娘天性就是极重情义的。”小如子赶紧叩首道。
“糊涂,你懂什么偏偏是皇后这个极重情义,会害死她,会害死更多的人,本来朝中就有人垂垂欲动,唯恐天下不乱,这个当儿,皇子被害,没有人出来定罪,皇后必然成了众人攻击的对象,到时候如何收场”明贡怒不可遏道。
“那王上是否要重新颁旨”小如子试探着问道。
“不用了,朕亲自到蒹葭宫一趟,说明厉害”明贡思忖再三,长叹一口气,背着手出了水龙书人殿,直往蒹葭宫而来。
此时,忧心忡忡的褒姒,正坐在梅贵人病榻的床沿,精心调制着药方。
“万岁爷驾到”随着一声悠长的吆喝,明贡已经背着手,戴着天子平冠,步到了褒姒的身边。
“臣妾不知王上驾到,有失远迎。”褒姒赶紧上前欠身行礼道。
“姒儿快快平身,梅贵人现在如何有无性命之忧”明贡缓缓接过褒姒的皓腕,专注地问道。
“王上莫非还要梅贵人的性命吗梅贵人是无辜的,为何还是要她来牺牲”褒姒蹙着眉头,忧伤地目视着明贡那张摇摆不定的脸。
“可是姒儿,后宫不惩处几个人,寡人如何向天下人交代那些皇亲国戚,个个虎视眈眈,寡人也是没有办法呀”明贡为难道。
“这好办,王上,万事由臣妾一个人承担,因为,臣妾已经查出,梅贵人与福瑞皇子被害一案,毫无关联”褒姒坚毅地述说道。
“姒儿,莫非,你对此案有新的收获”明贡眼睛一亮,用期盼的眼光打量着褒姒道。
“王上,当日出事的时候,梅贵人所用之古琴臣妾已让周太医检查过,古琴弦上之雪莲香之所以可以在梅贵人弹奏多时之后,还能药性极毒,用香味吸引小皇子接触,并让小皇子当场中毒,说明这毒,是在小皇子满月宴席当天被人为涂上的,事后,梅贵人的手指微有过敏,曾经去请太医包扎,说明梅贵人对此毒根本不知情,不了解,所以一无所知,这说明,毒害皇子的,决然不是梅贵人。”褒姒郑重地跪下,从衣袖内取出周太医的脉案道。
明贡接过脉案仔细看了几遍,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姒儿,看来你说的没错,梅贵人确实冤枉,这件案子看起来比寡人想的还要复杂,这其中,必然要搞一个清清白白”
“谢王上明察秋毫”褒姒立时破涕为笑,阿喜赶紧扶起了褒姒,嘟着小嘴对明贡说道:“王上,这回您千万不可放过了幕后陷害我们小主和梅小主之人,否则,我们小主可要伤心死了”
“阿喜,你放心,寡人断然不会放过那背后造谣伤人之徒”明贡紧握拳头道。
“你是牡丹阁的惠儿姑娘吗”朝阳宫的后宫宫墙甬道上,心思缜密的阁臣程荣,带着褒尚、安童和几个虎贲军,突然出现,拦住了一个提心吊胆的宫女。
“没错,奴婢正是惠儿。”宫女勉强镇定心神,欠身回答道。
“嗯,听说梅贵人的身爆也有一名贴身宫女叫惠儿,你们俩可有什么渊源”程荣询问道。
“那个惠儿叫梅香,已经在内府大牢不堪拷打死了,奴婢跟她毫无瓜葛。”惠儿矢口否认道。
“嗯,福瑞皇子满月遇害的案子,都过去超过一个月了,为什么后宫之中,依然有人在相互传说,诽谤蒹葭宫声誉”程荣微微一笑道。
“这个,奴婢是环贵妃娘娘近前的人,对别的宫,不大清楚。”惠儿连连道。
“可是福瑞皇子遇害的那日,给梅贵人取来古琴的宫女名字叫惠儿,这是怎么回事”程荣两眼专注地注视着面色苍白的惠儿。
“这个惠儿,自然是梅贵人身边的梅香,奴婢是环贵妃身边的婢子,如何会替梅贵人办差”惠儿细声说道。
“是吗可是本官却发现,当日的家宴上,梅贵人身边的惠儿却忽然被人给支开了,那个替梅贵人取琴的丫头,恰恰就是你。”程荣一口指出道。
“程大人,这宫里大,超过百个宫女当日都在场,大人为何偏偏咬住婢子不放”惠儿嘴巴一歪道。
“惠儿姑娘,因为你早就被姜妃娘娘收买,充当了姜妃的奸细,监视梅贵人的一举一动,所以古琴上的毒,一定是你暗暗涂上的”程荣条理分明地指着惠儿说道。
“大人,冤枉呀”惠儿立时吓得倒头如葱,极力开脱道。
“来人,将惠儿收押立即赴牡丹阁搜查”程荣不由分说,命令身后的虎贲军道。
夜色匆匆,一向风平浪静的牡丹阁,突然间火把齐明,无数鲜明盔甲的禁军在程荣的带领下,开始在牡丹阁下人的房间内翻箱倒柜,顿时刺激了尚在病中的环贵妃。
“程荣,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搜查本宫的地方”环贵妃怒火中烧地带着几个宫女,迅速步到程荣的面前,大声呵斥道。
“启禀贵妃娘娘,臣等只是奉命行事,为了证明各位娘娘的清白,臣只有如此办案。”程荣镇静地向气急败坏的环贵妃行礼道。
“胡说程荣,既然是办案,你为何不去查皇后的蒹葭宫,姜妃的秋云轩,偏偏来本宫的牡丹阁闹事,你是何居心”环贵妃顿时大发雷霆道。
“启禀大人,标下查了超过三十名下人的房间,果然从惠儿的炭火盆内,找到了一些残余的雪莲香毒粉”这时,虎贲军统领安童上前拱手道。
“安童,好样的”程荣拍了拍安童的肩膀,回首向着环贵妃行礼道:“贵妃娘娘,得罪了”说罢,便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反了真是反了竟然敢如此嚣张”环贵妃气得面红耳赤,顿时头晕目眩起来。
水龙书人殿,明贡的御案之上,冷冷地摆着残余的雪莲香毒粉,目视着拱手伫立的程荣,明贡不禁连声叹息:“到底是谁在指使这些阴谋是谁要诽谤暗害皇后和梅贵人”
“王上,臣以为,此时必有蹊跷,恐怕秋云轩的姜妃娘娘,难逃干系”程荣禀报道。
“她莫非又是她”明贡用手随意地拨弄着手中的毛笔,忽然一把握紧道。
“启禀王上,环贵妃在殿外求见。”这时,殿外的御前太监小如子进来禀报道。
“朕正忙着,让环贵妃在宫里等着,散朝之后,朕必然去看她。”明贡眉头一皱,随口吩咐道。
一连几日,镐京城内的谣言突然间,再度甚嚣尘上,造谣者议论纷纷,都说皇后正宫失德,暗害宫妃,毒杀皇子,甚至结党营私,专门和皇亲国戚作对。
程荣骑着骏马,一路驰骋在郊外的原野之上,忽然发现对面的榕树之上,挂着一个圆锥形的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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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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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劳什子,似乎像是虎牢关的遗物”程荣一边自忖,一边下了马,牵着缰绳走上前来。
“嗖”忽然之间,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支冷箭凶猛射来,深深扎入树干。惊魂未定的程荣定睛一瞧,发现羽箭箭杆上绑着一封帛书,不禁诧异起来,立即从箭杆上取下帛书细瞧,但见帛书上只写了超过十个字:“擒贼先擒王,勿争小节,直取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莫非,此帛书有所指”程荣捋须猜测道。
镐京城郊区,官道之上,驰骋着一支长长的队伍,为首的一位青年束发金盔,意气风发,驾驭着坐下宝马,显得生气勃勃,此人正是周天子初修的长子,鲁王初修。
“王爷,按照周礼,外藩王爷,没有天子敕书,不得擅自进京,不知王爷走这一趟,有何用意”初修身边的部将张琪拱手问道。
“张琪,我等刚刚在鲁国边境击垮了东夷的进犯,并且夺得了东夷的宝物水龙镇,这么大的好事,若是不上表请求进京,与父皇共享,如何能表达本王的一片孝心呢再说,我们久居外藩,好不容易上京一次,正好结交朝廷大臣,为日后夺取皇位作铺垫,何乐而不为呢”初修勒紧缰绳,舒然一笑道。
“王爷真是高见,标下服了”张琪听初修这么一解释,顿时信心十足道。
朝阳宫,水龙书人殿,怒气冲冲的明贡怒视着前来复命的内府朱恒,大发雷霆道:“朱恒,你办的什么差这几日,皇子被害一案不但没有进展,嫌犯惠儿却莫名其妙的在你管辖的监牢里毙命,京城的谣言一日比一日厉害,闹得朝廷鸡犬不宁,你说,你该当何罪”
朱恒吓得瑟瑟发抖,立即叩首道:“启禀王上,这幕后散布谣言的嫌犯太过狡猾,臣等对查出诽谤真凶,一点也没有头绪,而下毒嫌犯惠儿是自己咬舌自尽的,的确不是臣看守之罪。”
“托词狡辩,朱恒,若是此案因为你等失职而未能进展,寡人断然唯你是问”明贡不由分说,拍案而起道。
“启禀王上,大事不好了,环贵妃娘娘在牡丹阁晕倒,如今已经人事不省了”这时,幕后的珍珠帘子乱颤,慌慌张张跑进了宫女柔儿,向着明贡连连叩首道。
“快备驾立即去牡丹阁”明贡立时六神无主,不顾一切地下了玉阶。
牡丹阁寝宫,灯火黯淡,原本娥英毓秀的环贵妃方玉环,如今已是瘦如材,牙关咬紧,人事不省,宫女们哭哭戚戚地围在床榻爆无计可施。
“爱妃”此时,随着御前太监的左右开道,心急如焚的明贡已经飞到环贵妃的床前,大声呼唤道。
周太医正准备着医针,刺激环贵妃的脉,过了许久,环贵妃方才一声,微微睁开眼睛。
“环儿,你醒了朕知道,你因为福瑞皇儿的夭折一直悲痛欲绝,可是,来日方长,你的身子要紧,日后,只要朕陪着你,再生十个八个皇子皇女,也并非难事,。”明贡轻轻扶起环贵妃,伤感地好言抚慰道。
“王上,臣妾真的好恨,不但不能给惨死的瑞儿复仇,还连累了臣妾的贴身侍女去挨打受杀”环贵妃娇憨地伏在明贡的怀里,撒娇弄痴道。
“环儿,你误会了,你的侍女惠儿经朕查明,是毒害瑞儿的罪魁祸首,朕正要追究下去,却没料到,她却自尽身亡了”明贡凝视着环贵妃带水的眸子,仔细解释道。
“王上,我不信,惠儿是臣妾自小跟着长大的,怎么可能暗害臣妾的孩儿臣妾只劝王上,千万不要听信小人的挑拨,巧言令色”环贵妃执意娇嗔道。
蒹葭宫,庭院幽幽,草木瑟瑟,节气已经到了隆冬,虽然宫内的炉子烧着煤炭,但是来往的宫女,依旧能够体会到不寒而栗的感觉。
“阿喜,王上没来蒹葭宫已经几日了”斜倚在软榻,手捧着书的褒姒,忽然漫不经心地问身边递手炉的阿喜道。
“小主,您总算想起这个事了,环贵妃自打失去孩儿后,倒是会装妖作怪,用楚楚可怜骗的王上像是亏欠似的,留在牡丹阁内,而我们蒹葭宫,自打上个月王上没来之后,就收人言语讥讽,堂堂的国后,竟然被一群小人背后算计辱骂,真是没有天理了”阿喜忿忿不平地唠叨道。
褒姒眉尖一蹙,用书敲了敲阿喜的头饰道:“你这个丫头,好不容易问你一句,你倒是又提起那些事来,那些诽谤造谣的,骂就让他们骂去吧,反正我们蒹葭宫,只要自己不倒下,日子还数得去的。”
“小主,您就是太过于怕事了想当初祈福小皇子去世的时候,小主就应该替自己想想,如今,过了好多年,小主的膝下,仍旧无依无靠,眼看那些环贵妃姜妃之流,在王上面前撒娇弄痴,争权夺利,日后她们要是小人得志,小主的日子就更难过了”阿喜好言提醒道。
“阿喜姐姐,我们家小主不是还有宋王惠恩养子吗”这时,丫鬟惠月接口道。
“傻子,惠恩王爷虽然跟我们小主很投缘,但是,毕竟不是亲生骨肉,王爷又长期待在封国,早就生分了”阿喜咋舌道。
“好了,阿喜,你再说,我就生气了。”褒姒抿了抿嘴,朝着阿峡然一笑道。
“小主,唉,这也难怪,如今除了您,子衿阁的那位梅小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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