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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血溅五步
“是呀，阿喜，我一定要将我们的小公主好好抚养大，希望那个时候，天下恢复太平，大周国泰民安！”面上洋溢着幸福的褒姒，带着淡雅的微笑，凝视着喜滋滋的阿喜。
“小主，您放心吧，阿喜就算拼死，也会保护小公主的！”阿喜蓝莹的目光，透出坚定的光芒，
“阿喜，你又说胡话了，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好妹妹永远困在这蒹葭宫里，耽误了大好青春呢？”褒姒忽然神秘地莞尔一笑，冲着阿喜暗示道。
“鲁王？小主，您是说鲁王殿下吗？可是，他现在正在争夺皇位，有可能对小主不利，阿喜不能不顾虑到这一点。”阿喜腼腆地绯红了双颊，喃喃道。
“阿喜，我已经想好了，大周天子的皇位，我决定，由鲁王来继承！”褒姒定了定心，凝视着阿喜说道。
“啊？小主，您已经下定主意了？可是宋王殿下与您更加亲近，您这么决定，很有可能会伤了他的心的。”阿喜担忧起来。
“阿喜，公而忘私，才是治国之道，从现在的情况看，惠恩虽然年轻，但是资历和经验都比鲁王稍逊，如今大周正是多事之秋，我们大周必须得有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才可以威慑西戎！”褒姒耐心地解释道。
“小主，阿喜明白了，您放心，阿喜一定会想办法不让鲁王和宋王两兄弟大起冲突！”阿喜坚毅地点头道。
水龙书人殿，今日的早朝，朝堂上空空荡荡，只有程荣、掘突和安童孤零零地立在最前面，上朝的诸侯总共加起来，不超过五人。
掘突忧心忡忡地环视着众人，向着程荣发牢骚道：“程大人，今日是怎么回事？说好的再议改立新帝，到现在却连双方的影子都见不到，这可如何是好？”
程荣冲着掘突一笑道：“掘突，看来是有人存心捣乱，拖延时间，这表面上波澜不惊，说不定暗地里正在针锋相对，惊心动魄，咱们最好还是静静等待为妙。”
“程大人，你是说，放任鲁王和宋王火并？”掘突疑惑地目视着程荣。
“不，双方谁也不敢先动手，我们看着吧，到时候，必然有一方会借坡下驴，有所退让。”程荣捋须笑道。
“不错，程荣大人果然是神机妙算，宋王殿下确实打算退让了，并且愿意拥戴鲁王为天子，绝无二心！”就在此时，水龙书人殿的大门缓缓打开，谈笑自若的宋国国相孙叔喜滋滋地步进来，向着程荣和掘突、安童拱手道。
程荣微微一笑道：“孙叔老弟，多日不见，没想到在立君的问题上，咱们各为其主了！”
孙叔大笑还礼道：“程荣老兄，不管如何，咱们现在是勠力同心了，最后只等皇后娘娘下诏，做最终的决定！”
“嗯，这就好，难得宋王有如此气度，可以礼让兄长，实在让人敬佩，既然如此，咱们便立即动员群臣，上书皇后，择日拥戴鲁王登基吧！”掘突眉开眼笑道。
“掘突，没想到你如此无情，根本就没把本王放在心上，好吧，等本王大局已定，必然第一个杀了你！”水龙书人殿帷幄的暗处，当躲在那里的宋王惠恩亲耳听到掘突的保证后，顿时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王爷，该上朝了，现在朝中超过大半的诸侯，都跪请鲁王登基，王爷也需做个表率才好！”宋王身边的亲信吴安悄悄提醒惠恩道。
“哼！”宋王惠恩一甩袖子，大摇大摆地步上了玉阶。
此时，鲁王初修正在府邸，和匆匆赶来的阿喜四目相对。
“王爷，你真的要和同胞兄弟刀兵相见吗？阿喜可以保证，只要王爷不动兵，皇后娘娘必然会支持王爷登基！”阿喜诚心十足地说道。
“阿喜，放眼现在的朝堂，除了我鲁王初修，还有人有力量跟我一争高下吗？你放心吧，不需要动兵，他们会向本王顶礼膜拜的，到时候，本王做了天子，最想做的，便是立你为皇后！”初修深情地按住阿喜的双手，郑重说道。
“王爷，阿喜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丫头，怎么可能母仪天下，再说，您的府邸里，还有王妃娘娘，阿喜怎么敢？”阿喜勉强地凝视着初修深情的眸子，支支吾吾道。
“王妃？那是母后当年逼着我娶得，这么多年，根本就是同床异梦，你放心，本王还没有子嗣，日后，本王要立咱们的皇子继承这大周江山！”初修大气地述说着。
“天啊！王爷，您怎么能这么说？难道，咱们的孩子也要像您一样，忍受皇位的刀光血影？”阿喜诧异地目视着初修。
“放心，阿喜，我会好好保护我们的皇儿！”初修动情地保证道。
“王爷，大喜！刚刚在水龙书人殿上，宋王惠恩当着所有诸侯的面，声称愿意退让一步，拥戴王爷继位称帝，绝无二心，王爷，不，王上，您吉祥！”这时，兴冲冲的武功突然眉飞色舞地跑了进来，向着初修跪下禀报道。
“好，阿喜，武功，咱们一起上朝去！”初修的眉宇间，立即抒发出一阵威严的喜悦，他整理了一下蟒袍，拉着阿喜的手，兴冲冲地步出了鲁王府，朝阳旭日，映照在他那刚强的面容上，虎虎生威。
这一年，是大周天子明贡最后一年，由于明贡意外殉难，在这年的八月，大周诸侯以及皇亲国戚谨遵皇后褒姒的懿旨，拥立明贡长子鲁王初修继承了天子之位，史称周平王。
激动人心的韶乐，在朝阳宫的水龙书人殿上郎朗奏起，所有的王公大臣山呼万岁，恭贺新帝继位。
初修当即穿着龙袍，戴着十二道琉璃帝冕，手执玉圭，向着褒姒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尊褒姒为平太后，大赦天下。
这一夜，大周京城镐京，成为不夜天。
“芸娘，初修已经登基称帝了，为了安定人心，仅仅封了我一个世袭亲王的爵位，现在一切都与我无缘，你说，接下来，我应当该如何？”次日，失落的宋王惠恩回到府邸，劈脸便问浓妆艳抹的芸娘道。
“贺喜王爷，你瞧，这是我写给西戎狼主的一封书信，在信里，我已经把伯丁阵亡的责任全部推给了初修和掘突，你别忘了，我现在还有西戎元帅夫人的身份，以暂时潜伏周京为名，就可以继续利用西戎，我已经建议，西戎趁机引诱初修到水龙关谈判，如若初修不肯，便以复仇为名大举进犯，到时候初修必然御驾亲征，咱们就可以趁机把初修的势力全部一扫而光，夺了他的皇位！”芸娘狡狯地神秘一笑道。
“好！芸娘，你果然是神机妙算，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行动？”惠恩目视着芸娘道。
“现在？咱们立刻派人，继续在各地散布流言，极力丑化褒姒和掘突，最好把他们说得藕断丝连，淫逸无比，这人嘴像把刀，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褒姒脸上无光，尊她为太后的初修，自然也是名声狼藉，你看这一箭双雕的计划怎么样？”芸娘的媚眼向着惠恩抛了一抛。
“只是，太后毕竟当年对本王有养育之恩，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惠恩愁眉不展地望着芸娘。
“糊涂，王爷，褒姒当年对你好，只不过是为了利用你和政敌对抗，你别忘了，你的亲生母妃是死在何人之手？再说，无毒不丈夫，要想夺得天下，只有心狠手辣！”芸娘鼓励惠恩道。
“好，咱们就这么办！”惠恩终于下了狠心，重重地将拳头打在案几之上。
“掘突，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眼看你就要继承父亲，成为郑国的侯爷，可是没想到，你还是放不下那个亡国祸水，她现在已经是太后了，并且有先皇的骨肉，你竟然还是对她朝思暮想，你说，你拿我这个齐侯之女，你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置于何地？”傍晚，掘突刚刚步履蹒跚地回到府邸，突然披头散发的夫人姜彩冰怒气冲冲地拦住了掘突的去路，哭哭啼啼地大闹起来。
“姜彩冰，你休要胡搅蛮缠，这么多年，我可是受够你了，你又在哪里听的混账话，在这里胡说八道？”掘突气呼呼地一把推开姜彩冰，大声训斥道。
“什么？这还要直接跟我说？你和那个妖孽的丑事，从先皇的时候就满天下都知道，你现在埋怨我？告诉你，掘突，要是没有我们齐国在战场上给你支持，你早就被伯丁给杀了！没想到，你竟然忘恩负义？”姜彩冰摆出一副玩命的架势，跟掘突不依不饶起来。
“嫂子，别闹了，你彻底误会了公子，这些天，公子都在操练兵马，哪里也没去过！”这时，掘突身后的安童看不过眼，立即为掘突辩解道。
“胡说！掘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什么，都是在讨好那个丧门星，可是，你有没有想想我的感受，我是齐国的公主，身份尊贵，并且容貌绝对不亚于那个女人，你说，我有哪点辜负于你？”姜彩冰根本不搭理安童的解释，冲着掘突继续大闹道。
“够了！姜彩冰，别以为你是金枝玉叶，就可以无法无天，过去，你虐待麝月姑娘，鞭打丫鬟的往事，我还记着，告诉你，若是你还不安分，我就直接休妻！”气得火冒三丈的掘突圆睁着双目，怒火万丈道。
“好，你欺负本公主，本公主这就去找父王去！”姜彩冰把腰一扭，带着丫鬟去远了。
“真是家门不幸！安童，咱们去程府，到程荣那里饮酒去！”掘突气愤难填，手握着马鞭，便和安童策马而去。
到了程府，怒气难消的掘突不等管家回报，便和安童进了大厅，此时，大厅上正好坐着两名女子，恰恰与掘突四目相对。
“太后娘娘，臣不知太后娘娘圣驾在此，多有冒犯，请娘娘恕罪！”掘突的眸子，带着沉重的哀伤和安慰，不知不觉地走了神，然后又迅速跪下行礼道。
坐在上席的清逸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平太后褒姒，而褒姒的身旁，坐着笑嘻嘻的阿喜。
“掘突大人，快快请起！”褒姒立刻掩饰起自己淡淡的哀愁，和颜悦色地悠然一笑道。
“掘突，今日老夫抱病，太后娘娘加恩前来探视，没想到，你倒是会挑时候，匆匆前来，真是令老夫失笑了。”咳嗽不止的程荣，不由得捋须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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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鬼魅
“程大人，既然皇后娘娘圣驾在此，那掘突只好先行退下。”掘突忽然冲着程荣作了一揖。
“掘突，你这是何意？好不容易来我的府邸，说几句话就走，也太见外了吧。”程荣和蔼地笑道。
“就是，掘突大人，若是大人觉得本宫在此碍手碍脚的话，本宫立即告辞便是！”褒姒眉尖一蹙，缓缓而起道。
“皇后娘娘，你知道，掘突不是这个意思，掘突只是担心，给娘娘增添麻烦！”掘突的眸子里，充满了泪花。
“掘突，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这么说？这么多年，我们的情谊有谁能比？水龙关救援，水龙书人殿上冒死救我和阿喜，还有从前先帝在的时候，多次在暗中保护我渡过难关，这些，本宫还是都记得的，莫非到了如今，你反而因为畏惧本宫，而要刻意躲着本宫吗？”褒姒深情地凝视着掘突，掷地有声道。
“娘娘，不，姒儿，既然你还没有忘，你就知道，我掘突永远不可能背叛你的，今日的一切，你早晚都会明白，微臣告辞！”掘突冲着褒姒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失落地离开了程府。
“程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褒姒黯然神伤地注视着程荣。
“皇后娘娘，看今日掘突的气色，他这次捅出的篓子一定超过从前了，不过您放心，掘突是一个言必行行必果的人，再大的危险，他也必然会为了娘娘化险为夷！”程荣欣然笑道。
水龙书人殿书房，刚刚登基不久的大周天子初修，正在案前勤勉地批阅着奏章，忽然，一封十万火急的战报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西戎大军由副帅安达率领，日前已经兵犯水龙关，攻关铁骑超过十万，水龙关守将周噶泣血求援！”初修惊骇异常地放下战报，一旁侍立的武功赶紧上前拱手道：“陛下，有何军情，让陛下如此失态？”
初修注视着武功，用手拍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声道：“唉，朕这个天子做得真不是时候，刚刚继位，国家百废待兴，西戎便再度卷土重来，大举南侵，你说，咱们拿什么再打一仗？国库有这个钱吗？”
“陛下，是不是要听听程荣大人和掘突将军的意见，他们久经沙场，或许有破敌之策。”武功建议道。
“好，立即传他们进宫，商议对策！”初修冲着武功点点头，同意道。
半晌，奉诏前来的程荣和掘突便穿着朝服，向着初修拱手行礼，初修盯着他们看了许久，才把手中的军报递给了两人。
程荣和掘突仔细看完，都大吃一惊，向着初修进言道：“王上，上回宋王虽然大破伯丁，可是西戎骑兵实在强悍，再加上上回他们主力无损，这次倾全力南下报仇，必然凶多吉少。”
初修立刻试探道：“两位爱卿，朕若命你们带兵出征，你们可有把握能够一举破敌？”
程荣思虑再三道：“王上，如今朝廷百废待兴，镐京等大片中原地区刚刚遭到西戎的烧杀抢掠，已成一片瓦砾，就算是虎贲军可以再战，可军粮补给短缺，更没有足够的银子来打造兵器，也是一筹莫展！”
“那么，朕就紧急下旨，让朝中的官员和各地诸侯集体捐粮捐物，筹集军费，你看如何？”初修询问程荣道。
“王上不可，现在王上刚刚登基，人心不稳，诸侯还没有得到恩惠，这个时候用强硬手段逼诸侯捐钱捐物，必然适得其反，会被误会成是搜刮财物！”程荣连连摇头道。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莫非真的要朕立刻退位吗？”初修急的一筹莫展道。
“王上，臣倒是有一个办法，以打击奸贼为名，没收陆凯等人的庄园土地，收归军用，并查处贪官污吏，追逼欠款！”掘突上前建议道。
“嗯，这是一个好办法，掘突，程荣，这件得民心的大事，就由你们一起执行，朕要你们不超过一个月，便筹集齐大军军费，克日出征！”初修眼睛一亮，眉开眼笑道。
镐京城，数日之后，达官显贵聚焦的酒楼之间，立刻传出了种种宫中传来的流言蜚语，人们纷纷传说掘突和程荣为了讨好天子，故意和满朝文武过不去，并有哗众取宠，故意清廉的嫌疑，渐渐的，流言越传越难听，京城的大街小巷，都说掘突想架空王上，挟天子以令诸侯，毕竟把掘突诋毁成风流好色的小丑。
“公子，这几日你难道没听到什么风声吗？你和程大人疾呼打击贪官，可私底下却有人颠倒黑白，把话反过来讲，诬陷你们要谋朝篡位，再这样下去，咱们可算是名声全毁了！”日暮，怒气冲冲的虎贲大将军安童，突然求见掘突，一见面便向掘突大吐起苦水来。
“安童，我知道，咱们替王上办的事，必然是得罪人的事，没一点骂声，反而是奇怪了！”掘突一面喝着烈酒，一面冲着安童苦笑道。
“公子，既然知道，这事就是个无底洞，你和程大人为何还要接这个担子？”安童哭丧着脸目视着掘突。
“为了大周，为了我亿万百姓，就算顶住骂，咱们也要迎头而上，安童，你知道吗？因为姒儿，我别无选择！”掘突忽然放声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