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贡稍稍思索,和气地说道。
“王上圣明。”褒姒欣然道。
“咦,姒儿,你这宫里熏得是什么香为何与平时比起来与众不同”明贡忽然感觉到面前芳香扑鼻,不由得好奇起来。
“启禀王上,这会子我们家小主倒是不敢乱用香的,只是上回静贵人在御梅园中採得几株花,盛在梅瓶里,用雪水湿润着,故而格外芳香。”阿喜赶紧上前福了一福,喜滋滋回话道。
“喔,看起来这静贵人还挺有心的,姒儿,自打盛夏你和静贵人双双堕胎之后,寡人便渐渐冷落了静贵人,这会子外面雪下得小了,我们倒不如作不速之客,乘兴而去,到静贵人的雨晴宫品茗赏梅如何”明贡仔细端详着案上的梅瓶,忽然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既然王上有如此雅兴,臣妾理当相陪。”褒姒伸出右手,由明贡紧紧执着,披着一件美人斗篷,乐滋滋地步出了蒹葭宫。
走了一程,便望见雨晴宫的门匾,静贵人的宫女欣儿见王上和皇后双双驾临,吓得手忙脚乱,赶紧回去禀报静贵人,半晌,静贵人便战战兢兢地跪迎在门前。
明贡和颜悦色地打量着静贵人的容貌,不禁感慨道:“雪贵人,多长时间不见,你越发清瘦了。”
“谢王上关心,臣妾只是因为痛失龙子,心中郁闷而已。”静贵人黯然神伤地答道。
明贡目视着褒姒和静贵人,不由得长叹一声道:“看来恃人的不是,任由毒妇横行后宫,委屈你们了。”
“启禀王上,如今想来,这事也不能全怪姜妃和葛妃,都是臣妾福薄。”静贵人凄然道。
“好了,寡人答应你们,日后决不让后宫再出此血腥无耻之事,自今日始,你们便正常向寡人请安,正常侍寝,不必烦恼了。”明贡抚慰静贵人道。
“王上、王上,外面的雪下得那么大,如同洒盐一般,王上何不带皇后姐姐去梅林里一叙”这时,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名身上套着出锋熏貂大氅,脚蹬小靴的窈窕佳人已经笑盈盈地步到明贡和褒姒的面前,灵巧地福了一福道。
“寡人当是谁原来又是你,雪贵人今年倒是越发出落得好看了,过了年,大概便要十九了吧”明贡喜滋滋地目视着笑语盈盈的雪贵人,怡然问道。
“正是,王上,雪儿也感到自己以后不再是小孩子了。”雪贵人娇憨地嘻嘻一笑道。
“是呀,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之间,寡人都在水龙书人殿办公五年之久了,这五年来,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雪儿,今个儿,你要好好替寡人想想,究竟自己做了什么否则,寡人便罚你到御梅园独自摘梅花去”明贡欣然戏谑道。
“王上欺负人,不过既然是王上的圣旨,那小女子也不得不去摘梅花了。”雪贵人一筹莫展地摸摸头,垂头丧气道。
雨晴宫顿时传来阵阵欢笑之声。
同一时刻,大周西陲的虎牢关,遍地尸首,狼烟阵阵,经过几昼夜激烈血腥的骑兵冲杀,掘突和程荣的联军终于在冰河边击溃了伯丁的十万铁骑,收拾战场的时候,掘突意外发现,伯丁营地里面,竟然留着许多还没有发出的文书。
程荣将书信捡起来,细细查看,顿时吃惊不小,立即将信转交给了掘突,掘突漫不经心地打开一看,发现这文书之中,竟然全圣击自己的流言蜚语,完全是一本黑材料,搜罗了掘突的许多莫须有的罪状,例如骂掘突好色,污蔑掘突勾结鲁王,密谋篡位,还有联合宫中的妃嫔,谋害皇后以及静贵人堕胎。
“岂有此理伯丁罗织这些东西,究竟意欲何为难道,他要用反间计陷害我们吗”头皮发麻的掘突立时火冒三丈起来。
“只怕,这些谣言,伯丁已经派人在关内大肆散布宣传,公子的名声,或许在京城,已经被这些奸细全面败坏,所以公子不可不防,这次王上召我们回京,我们必须慎重对待。”掘突身边的程荣,严肃地劝告掘突道。
“公子,这些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咱们不如抓几个西戎的奸细,直接送到王上那里,让他们招供,事情不就好办了吗”安童忿忿不平地献策道。
“安童所说,说不定是个好主意,不过,事情万万没有这么简单,王上素来疑心极重,对公子又是提防很紧,所以若是王上没问起什么,咱们千万不可自行上奏。”程荣思虑道。
“好,程大人,这几日,我们便借用这些文书,四下诱捕西戎的密探,抓到一个是一个。”掘突捏紧了双拳。
这年的年末,掘突和程荣带着三名西戎奸细,率领凯旋而归的七万铁骑,浩浩荡荡地向京城进发。
听说掘突和程荣、武进已经带领大军凯旋,明贡龙颜大悦,命阁臣摆齐天子仪仗,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在镐京城外迎接王师归来。
盔甲鲜明,甲士如林,大纛之下,神采奕奕的大将军掘突和程荣、武进骑着战马,望见天子的仪仗,立即依次下马,向着明贡的龙旗叩拜。
兴致勃勃的明贡亲自斟酒,赐予掘突等人。
目视着跪在尘土中的三员虎将,明贡的眼神骤然间锐利起来,在锣鼓喧天的奏乐声中,文武百官簇拥着龙辇,声势浩大地回到朝阳宫,紧接着,御前太监颁布谕旨,册封掘突、程荣依次为一等公,而大殿之上,却并无明贡的身影。
“奇怪,王上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大赏功臣,偏偏王上却没有自个儿露面,莫非,王上是想给咱们一个提醒”莫名其妙的程荣和掘突面面相觑,大惑不解。
这时,从玉阶之上,缓缓地步下来一队队手执宫灯的宫女,宫扇映照下,雍容华贵、窈窕动人的大周皇后褒姒,已经带着阿喜,来到了掘突的面前。
“臣掘突叩见皇后娘娘千岁。”掘突猝不及防,立即行了大礼,这时,宫女们在阿喜的暗示下,匆匆退赚长廊上只剩下褒姒和掘突四目相对,无言良久。
“掘突公子,你岂不知,功高震主的故事本宫今日悄悄来见你,便是为了你的荣辱性命,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既然王上过去疑过你,用过你,也放过你,那你便要急流勇退,及早示弱,本宫绝对不希望看到,你和王上两爆结果闹到水火不容的境地。”褒姒神色从容,开门见山地说道。
“皇后娘娘,你的良苦用心,掘突心领神会,你放心,我掘突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掘突神色黯然地说道。
“掘突公子,家里过得可好馨月姐姐可还安康”褒姒轻轻地问道。
“唉,皇后娘娘,虽然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但是臣也绝对习惯了,至于馨月,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灵慧女子,娘娘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掘突忽然和蔼地笑道。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放心了,掘突,到了边关,一定要找机会向朝廷分批裁剪军队,本宫会在王上身边暗中相助,珍重”褒姒的秋波之中,噙着盈盈的眼泪,轻启丹唇道。
“是,皇后娘娘,你也珍重,记住掘突的一句话,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请娘娘务必要小心宫中的姜妃和葛妃,必要的时候,绝对不可心软”掘突深情地拱手告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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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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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路漫漫,掘突驾驭着宝马,奔驰在官道之上,此时正是仲春,便地妆绿,安童见掘突愁眉不展,不禁纵马靠近问道:“公子,为何如此闷闷不乐,难道在京城,遇到不痛快的事了吗”
掘突目视着安童倏然一笑:“安童,人生如梦,只有知足常乐,我已经想好了,最好此生便戍边守疆,与京城不复相见。”
“公子,何必这么悲观虽然避祸要紧,但是,我们也无需如此小心,否则,反而会被小人制造口实诽谤攻击的。”安童劝慰道。
“以后的路,还是自己选择如何走下去吧,若是她仍旧有危难的话,或许,我会立即食言。”掘突微笑着眺望着远方镐京的城墙,长叹一声道。
朝阳宫,春意盎然,自打姜妃和葛妃双双被禁足之后,宫里的人就少得可怜,除了水龙书人殿的雪贵人以外,只有雨晴宫的静贵人还时常来褒姒的蒹葭宫叩见,一晃一个月过去,褒姒时时觉得精力不济,昏昏欲睡,急的阿喜和明月无有办法,赶紧禀报了明贡。
明贡这日刚刚下朝,听了阿喜的奏报之后,不禁也心急了起来,立即命太医院的周太医迅速赴蒹葭宫,替褒姒诊脉。
蒹葭宫,竹影深深,寝宫之内,周太医小心地把了褒姒的脉搏,赶紧给一旁心急如焚的明贡跪下奏明道:“启禀王上,皇后娘娘由于日夜劳累,倍受打击,再加上去岁堕胎之时,没有好好保养,导致贫血失矛或许,这一两年内不会再有孩子了。”
“什么皇后的病情竟然这么重你们太医是如何当差的竟然让皇后动了元气”明贡听罢,顿时如同五雷轰顶,心痛不已。
“请王上放心,皇后娘娘的病,是忧愁郁结所致,唯有放开心胸,加以调理,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恢复如初的。”周太医赶紧叩首道。
“好,周太医,若是皇后能够安然渡过这次劫难,寡人必然重赏于你。”明贡不假思索地说道。
“皇后姐姐怎么样了得了什么病为何昏厥了”这时,蒹葭宫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询问之声,明贡一听便知是雪贵人来了,不禁舒展眉头,吩咐阿喜道:“让雪贵人进来吧。”
须臾,气呼呼的雪贵人已经飞到褒姒的并榻前,眼泪汪汪地望着褒姒憔悴的面容。
“雪小主,万勿焦急,太医已经瞧了病了,都说皇后娘娘的病是可以医治的。”阿喜柔声安慰雪贵人道。
“都怪姜妃,要不是她施诡计害得皇后姐姐小产,皇后姐姐怎么会这样病着”雪贵人气呼呼地抱怨道。
床榻之上,一阵昏厥过后,褒姒微微睁开眼睛,暗中计算着掘突离开镐京的路程。
朝阳宫书房,怒气冲冲的明贡紧急召见了阁臣陆凯、武进,暗中询问掘突出京的时间。
“启禀王上,掘突大人自从上书恳请继续戍边以后,便一直准备行李,今日凌晨,已然出了镐京城,臣请示王上,是否按照预定计划,派人将其截杀”陆凯面上流露出一股杀气,双目炯炯地看着明贡。
“算了皇后病得那么重,要是再听说掘突被截杀了,必然深受打击,到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明贡沉思良久,终于无奈地摇了。
“王上,机不可失呀,掘突此次出京,身边并未带多少人马,若是追杀,必然十拿九稳,臣知道王上素日的心病,掘突此人,拥兵自重,居功自傲,早晚是社稷的祸害,必须早早除掉,若是王上只顾儿女私情,或许,将养虎遗患,后悔莫及呀”陆凯急切地劝谏道。
“陆凯,寡人也知道你的心思,你是害怕,掘突跟鲁王一直交好,而你曾经得罪过鲁王,所以你想公报私仇,除去鲁王的左膀右臂,是不是这个理儿”明贡锐利的眼神,扫视着惶恐不安的陆凯,冷冷说道。
“王上,臣即便有私心,也万万不敢欺瞒王上,掘突确实是我大周的心腹大患,请王上痛下决心,除去眼中钉。”陆凯赶紧跪下叩头道。
“好了,明人不做暗事,既然掘突为国立了战功,寡人这回就没有理由再杀他,放他去吧。”明贡一拂袖子,黯然退回了水龙书人殿。
蒹葭宫,入夜的晚风,伴随着点点滴滴的细雨,带着阵阵的呼啸,萦绕在寝宫的窗棂间,褒姒勉强起来喝了药,暗暗把阿喜叫到跟前,轻声问道:“阿喜,掘突这个时辰,或许已经出了京畿了吧”
阿喜眨着两只大眼睛,肯定地点了点头。
“唉,王上总算没做错一件杀害忠良的事,这几日,我以病着为借口,始终拖着王上,让他三思,看起来,是没有白心,不过我担心,朝中的奸佞日后还是会找掘突、程荣等人的麻烦,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看只看王上自己怎么想,能否合理的制衡朝中的重臣,否则,我真的很担心,大祸即在眼前。”褒姒想到这,双眉紧蹙,又急促地咳了几声。
半月之后,朝阳宫大殿,明贡在早朝之时,收到了掘突请求削减边关兵马的奏章,不由得很是惊异,目视着阁臣程荣询问道:“程爱卿,掘突自请削减兵马,这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程荣思索再三,欣然答道:“启禀王上,虎牢关的守兵,平时超过五万,战后削减,自然是为了节俭朝廷开支,再说,掘突将兵权完全交付给兵部,可见此人对朝廷鞠躬尽瘁,并无二心。”
“嗯,程爱卿倒真的会说话,既然掘突自请减兵,难人便依了他,此外,宋国的宋王防区,与虎牢关接近,既然虎牢关已然减兵,那宋国也减少兵马算了。”明贡点头道。
“陆大人,王上这是什么意思”陆凯身边的武进,不由得悄悄询问陆凯道。
“武大人,这你还看不出王上是防着掘突暗中与宋国的重臣孙叔勾结,暗挟持宋王惠恩造反”陆凯小声告诫道。
早朝过后,武进紧跟着陆凯,造访陆府,来到大堂,武进忽然向陆凯下拜,痛哭流泪道:“大人救我”
陆凯立时惊讶起来,赶紧亲自扶起武进,好言安慰道:“先生这是何故你我在朝中同进共退,何必如此先生若有劫难,在下必然出手相助。”
武进听了陆凯的保证之后,赶紧立起,向陆凯拱手道:“大人,您可否知晓掘突程荣、孙叔这班人结党营私,鼓动王上铲除朝中的皇亲国戚,妄图变法改革,取而代之,如今,他们靠着皇后娘娘在后宫暗中支持,越发没有王法,对咱毛侯世家呼来喝去,如今,宋王惠恩,是皇后娘娘的义子,鲁王初修,也被皇后娘娘收买,咱们辛辛苦苦,替王上和皇后娘娘卖命,扳倒了宋王的生母瑾皇妃和鲁王的生母姜妃,一旦等到他们登基继位,咱们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不知大人有无想过。”
“嗯,武进大人,你说的有理,自打程荣、掘突、孙叔这班改革派得到重用以来,有皇后娘娘的回护,他们确实风头正劲,而咱们这些老臣,虽然也替皇后娘娘卖命,但是地位却大大不如从前了,再说咱们先后得罪了宋王和鲁王,日后若是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继了位,必然放不过咱们,为了咱们的仕途,确实应该好好的替自己想想了。”陆凯沉吟了半晌,不禁微微点头道。
“那么大人,我们只有一条出路,便是想办法,再立一个皇子,这个皇子,或是皇后娘娘的嫡子,或是静贵人的庶子,总之,只要王上有了新皇子,那么咱们的机会便来了。”武进献策道。
“嗯,武大人,你还忘了后宫之中,另外还有一人。”陆凯神秘地注视着武进。
“大人莫非指的是,水龙书人殿的那位”武进顿时恍然大悟。
水龙书人殿,这日清晨,雪贵人刚刚从蒹葭宫请安回来,觉着春光明媚,气候适宜,兴致勃勃的雪贵人便吩咐红儿,从宫里取出几个鲜艳的大风筝,带到外面的花园就着蓝天白云放着玩。
“启禀小主,重华宫的葛妃娘娘前来探望小主。”:这时,宫女馨儿上前福了一福,欣然禀报道。
“原来是姨妈呀自打上回被姜妃的事牵连,在宫里被禁足,似乎小半年没有出来走动了,红儿,收拾风筝犀我们回去。”雪贵人莞尔一笑道。
回到水龙书人殿的后殿,眉目欣喜的葛妃正在那儿坐着,见到雪贵人小鸟依人般步进来请安,不禁喜滋滋地打量着雪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