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千重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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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千重叶-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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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风物志》还没有完结,插画部分已经七七八八,他只需要偶尔一去就可以了,现在重点是他手上准备开始的连载,绿川城大力支持他的决定,特地把招牌杂志《碧川》空出一个版面来给他连载,偏爱之情溢于言表,出版社里哪怕有人心中不平,也不敢去捋boss的虎须。

    夏目知道绿川城是在捧他,沉吟一下,只是发了一条短信——

    没必要感谢来感谢去,他会用最好的作品回应这份厚爱。

    索性资料已经非常完善,他只需要填充血肉进去就好。他打算以一个除妖师的视角,来俯视这个精致绝伦的时代,清醒又游离的叙述一些人一些事,没人能像他一样真真正正融入过早已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那个时代,他的优势无与伦比,他的文章会呈现一种无与伦比的真实细腻。

    这是他昨天完成第一章后的感受。

    太真实了——过路的车骑从眼前辚辚行过,车夫拉低草帽,哼着半醉的调子;出海的渔船空载明月,船篷上是波光的幻影;沿百二十级石阶叩拜鸟居,神明飞天旋舞,高天原倾頽,石雕泯灭,只有妖怪永恒……

    他还没有给绿川城审稿,但是写到最后,他竟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他经历过如此神奇壮美的一切,不知多少人想用百年的生命换他眼前所见的一瞬间,就像鹤丸说的,他是何其幸运。

    夏目念着书,慈郎照旧盖着他的外套睡在他身边,衣领里露出梦境石琥珀色的华光,潋滟摇曳。

    小孩子向来是变化最快的生物,一个假期不见,他觉得慈郎似乎长高了一点。

    “请问……是夏目贵志,夏目君吗?”穿着冰帝初中校服的女孩子犹豫地开口,看夏目点头,有些高兴的样子,“果然!他们说一路找过来最可爱的那个就是,这么一看真是……”

    她伸出手,想要捏捏夏目的脸,一道寒凉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的大脑顿时蒙了一下,什么都不记得了,头手同脚的转身就走。

    的场静司从她身后不远处悠悠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盒东西。

    “这样对待女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夏目小声说。

    “恩?”的场静司一个字就让他放弃了这个话题,视线在慈郎身上一扫而过,没察觉到什么威胁,很快就移开了。可能因为某些小动物的直觉,慈郎在梦里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现在方便吗?”的场静司问道,可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不方便也得方便。

    夏目点头,从一旁的背包里拎出睡眼朦胧的鹤丸,放在了慈郎身边。和泉守兼定没睡,正闭目养神,记挂着主君的安危,一跃就上了夏目的肩膀,坐了下来。

    的场静司顿时觉得这刀灵简直碍眼极了!

    他到底没说什么,跟夏目一起沿着花园里的长廊慢慢走,尽头是个小小的凉亭,纯白的质地,充满西式的风格,这向来是冰帝的特色。

    校园里的绿化做得很好,到处都是茵茵的花木,有几只嬉闹蹦跳的花妖木妖见到夏目,本想上来打个招呼,却被的场静司用冷厉的视线逼退了。

    的场静司:呵呵,你以为我会要第二只电灯泡?
………………………………

第87章 决意

    “都是……给我的?”夏木接过沉甸甸的木盒,颇有些诧异的抬头询问。

    “当然。”的场静司挑起眉,眼里笑意弥漫,“你最近在做平安时代的游戏吧?”

    夏目并不意外对方能知道,天生灵力强大的人有远超普通人的情报网,妖怪们漫长的生命大半消耗在八卦上,就像当初见到绿川先生时,差点连对方的底裤颜色都被迫知道。

    而且在他心目中,的场先生似乎是个很神奇的无所不能的人,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那种状态有点像他在梦境中身为天狐时……

    面对的场先生这张脸,夏目的思维诡异的拐了个弯,突然想起了漫天风雪中,向他伸出手的那个手持魔刀的大妖,想起被高温折磨时,微凉的指尖……

    真的是一模一样啊……没有右眼的符文头上再加一对魔角……

    直到对方的手碰到他脸颊,夏目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失礼的盯着对方看了好久,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很抱歉!那个……我……”他忍了忍,拼命把一听就像是借口的“我昨天没睡好”咽了回去。

    “为什么要道歉?”的场静司显得很疑惑,浓烈的喜悦从他眼瞳中浮现,他心情甚好的捏捏夏目的脸颊,一下又一下,低柔的嗓音像冷雨在摩挲窗棱。

    “你看着我,我很开心。”

    近似告白的话语毫无障碍的吐出,的场静司难得展露了真心的笑容。他不笑的时候气势凛冽,像万载不化飘游在大洋上的坚冰;笑起来却又收敛了浑身的凉寒,明明危险之极,却能吸引无数人甘心送死。

    林林总总活了二百年,夏目第一次遇到完全捉摸不透的人类。

    “静司先生,祖上是妖怪吗?”不知该如何回应上一句话,夏目尴尬的转移了话题。

    的场静司有些遗憾,却没有强求,懒散的靠在了凉亭的栏杆上,可有可无的回答:

    “应该是,确切的说,所有身负强大灵力的人,往上找找都能找到妖怪祖先。”

    夏目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很是新奇,浅琥珀色的眼瞳闪亮亮的,期待着下文。

    的场静司恶趣味的吊了他好一阵胃口,看足了他暗中焦急的模样,才缓缓的解释道:“你真以为灵力是这么好得的?人类本就没有使用法术的资格,不得不采取别的方式,比如——与妖怪通婚,生下半妖之子,将灵力刻在血脉中世代绵延下去。”

    “那,静司先生的祖先是什么妖怪?”夏目好奇道,然后被揉了脑袋。

    的场静司眯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手下的触感柔软而凉滑,让人爱不释手。

    他打算一点一点挑明身份,宣称自己出现了返祖现象,免得最后暴露身份把夏目吓到了。

    “应该是……龙吧,年代太久远,记载都模糊了。”

    “龙很帅气啊……”夏目满眼憧憬,又有点失落,“可惜我家不是大家族,族谱那种东西根本没有,不然说不定会知道祖先是什么样的妖怪。”

    “我知道,”的场静司接口,在夏目期待的眼神中,扯出了恶劣的微笑,“是小狐狸~”

    “静司先生!!!”

    啊呀啊呀,一生气更像了,这么可爱被小爪子挠上一两下也是情…趣吧……

    不管心里转动着何等变态的念头,的场静司脸上却一丝一毫都未曾显露。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夏目不得不收拾起满腔悲愤窘迫,努力礼貌地告别。

    “静司先生路、上、小、心,特意给我送礼物来真是太·麻·烦·了。”

    “一点也不,过几天我再来,不送送我吗?”临走的时候抓紧时间逗了逗,毕竟下次见面不知要到多长时间之后了。

    的场静司眼神暗沉,魔都的局势比他想的复杂,几个不安分的也开始浮出水面自立为王,可以预见未来的一场腥风血雨。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很庆幸,夏目生活在相对和平的现世,不会被那些残酷的纷争所扰。

    这只是战前的一次偷闲,平静的生活他似乎从来过不长久。

    夏目送对方到校门口,不知为什么,那个身影看起来有些寂寥,却仍然固执的挺直脊背,好像背负着沉重的宿命前行。

    上课的铃声在身后打响,他一咬牙,几步跑上前去,拉住了的场静司的袖子。

    “静司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经历什么,但是……”他抬起头,眼瞳中泛起金杏色的动荡的光,神情近乎祈求,“请一定要好好的!”

    的场静司怔在原地,抱着那孩子礼尚往来塞给他的小盒子,神情晦涩。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对方给予的温暖,下次见面仍然会被一不小心烫到,进而产生许多不该有的阴暗的妄念。

    比如把这孩子变成自己的,比如把他藏起来……

    他慢慢打开盒子,霎时有些被宝光耀花了眼。

    盒子里铺了厚厚一层勾玉,足有近百枚,勾玉之上躺着一串降魔铃,墨翡翠雕刻,铭刻着令人目眩的咒文,散发出的惊人气息无疑昭示着这是一件怎样举世无双的至宝!

    他把降魔铃攥在掌心,花纹搁痛了他的手,他却越握越紧。

    不这样的话,他怕忍不住立刻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情。

    的场静司深深的看一眼教学楼,有朗朗的书声传出来,他知道那孩子的声音就夹杂在其中,异样的清透,那孩子眉宇间会泛着暖光,神情认真的捧着课本。

    等他拿下魔都,取来天狐血,他们的时间还很长,长到以永恒记年。

    骨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眉敛目,她衣袖上还有无意中溅上的残血。

    “陛下,主殿恐怕守不住了。”

    的场静司收回目光,又变回了征战魔都的王,神情冰冷而狠戾。

    “那就放弃,转战人间,我倒是希望他能搞出什么大动静来,最好把人间变成血海,到那时……再怎么避世,那个传说中的存在也会出现吧?”

    作为世间仁爱的化身,比太阳更尊贵的天狐,悲天悯人之际,恰是他出手之机。

    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天狐血。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被毫不留情的碾压回去。

    “我不会杀他的……”的场静司的声音很轻柔,如同情人间的絮语,“那么好的材料可容不得浪费,当然是活着的天狐才有更大的价值。”

    声音断断续续的挤压出来,像坏掉的唱片机一样嘶哑,

    “如果对上上一任以火焰为天赋的天狐千姬,我的胜算恐怕无限趋近于零……但是现任的天狐,远远没活到千年,他能积累多少拥趸?根本无法对继承了八岐大蛇力量的我造成什么伤害。”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啊,感谢你杀了她。”

    的场静司干脆利落的把对方封印到脑海深处,其实他更想把这个终日活在自责中、所谓上任魔都之主的残魂撕成碎片,他向来讨厌被人指手画脚,更何况这家伙逼他发下了“不得杀害天狐后裔”的誓言。

    自责有什么用?后悔有什么用?的场静司眼里尽是阴霾,他踏在魔都的土地上,黑衣翻滚成一片不祥的阴云,他扬起出鞘的布都御魂,刀刃上闪现杀戮万千的血光。

    魔兵在祂面前集结,大妖恭敬的伏在他脚下,随即擂鼓出阵,整个战场上响彻嘶吼与惨呼,他眉梢不动,冷淡的像在看一幅毫无意义的抽象画。

    如果真是情到深处,哪怕对方身死,他也要杀入幽冥捧回恋人的灵魂,纵使要血祭千万人复生,他只会心满意足的去执行。

    吹来的风染着浓重的血腥味,的场静司想,他大概真是个变态。
………………………………

第88章 死守

    平安京回旋着不祥的风,夏目在水上起卦,剪碎的蓝莲花般迅速泛起了一层血光,在水里浮浮沉沉。他凝视着花瓣浮沉的轨迹,神情晦涩,末了疲惫的阖上眼睛。

    “晴明,道满,无论你们说什么,我不会更改我的决定。”

    “去出云,离开平安京!”

    芦屋道满攥着拳,有血从指尖一滴一滴淌下来,在雪地上聚成小小的一滩,他张了张口,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破碎而嘶哑,“那你呢?留守?保护那些无能的贵族和昏聩的天皇?!”

    赭色的眼眸泛着铁锈样的颜色,仿佛要沁出血来,他一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夏目,一字一顿,“你・傻・了・吗?!!!”

    “你知道我没有,”夏目仍然闭着眼,并不愿睁开,他怕他会心软,而心软会害死他的两个弟子,“虽然无用,虽然昏聩,但如果皇室和贵族都不在了,这天下注定陷入战火。”

    芦屋道满气的反身就走,束起的深栗色长发滑过一道弧线,凌厉中透着分明的绝望。

    “如果你死了,我就杀了那家伙再自尽,”他背对夏目,语气狠绝,“我做得到!”

    如果他再强大一点……

    安倍晴明一直没有说话,秀雅的时常带笑的脸容上难得的没有表情。他远比道满要了解夏目,离开一事断无回转的余地,与其愤愤而去,不如把该说的话和该做的事一一完成。

    他披好了自己的斗篷,走到雪地上,郑重的跪地叩首,整整九次,前额已经触到了泥土,指尖扣入地面,他并不觉得疼。

    不敢抬头,不敢面对那双金杏色的眼,他怕自己会像小孩子一样哭出来。

    “师父,不用他来杀,我自会追随你而去。”

    站起身,他亦是头也不回地走入风雪之中。

    白茫茫的大雪吞没了两个身影,夏目在廊下坐了很久,发梢凝结了一层冰霜。终于,他动了,用宽大的衣袖遮住眼。

    “两个人都要好好的……”

    的场静司冷淡的看了一眼腰腹处的伤,勾玉的光芒温暖,在这样的舒适中,他微微柔和了神情。

    鸦偷眼看了看自家王的表情,适时的上前进言,“王,鬼之一族首领求见。”

    的场静司把玩着勾玉,可有可无的应道:“让他进来。”

    随着骨女走进的青年金发赤瞳,两侧的发有些微翘,他脸上似乎惯常的带着些嘲讽之色,只是在的场静司面前恭敬的收敛了表情。

    “鬼之一族,风间千景。”

    的场静司幽幽的打量他一阵,冷嗤,“不需虚礼,拿出你的诚意,如果不让我满意,我不介意多出一个敌人。”

    风间千景知道他确实是底气十足,也有狂傲的资本。八岐大蛇的力量分为八份,独得其中一半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角色?而眼前的现任魔都之主,不仅实力非凡,心性手段更是一等一的狠厉,前段时间又得一件至宝,降魔铃一出,杀伤千百,令人胆颤不已。

    这样的人才是鬼之一族应该追随的,至于其他那些蹦哒得欢快的小丑,算是什么东西?!

    风间千景思及此处,眼里划过嘲讽,对那些不自知的挑衅眼前少年的妖怪,“八岐大蛇力量分为八份,鬼之一族机缘巧合之下曾得一份,愿奉给陛下,作为吾族的诚意。”

    “你倒是不贪心,没想过把这份力量收为己用?”

    “持有者已由天定,我辈怎敢染指。”

    其实不是没试过的,但那个族人的死状过于可怖,整个身体因承受不住力量膨胀起来,哀嚎了三天三夜,最后“砰”的一声化为了漫天血雨。

    的场静司自然知道对方一定是尝试失败,才会奉到他面前,不过那又如何?天上地下他是唯一能毫无代价接收那股力量的人,他背负着统一魔都的宿命,唯有获得力量才能推动命运前行。

    “我收下你的诚意,”的场静司咬重了那个“你”字,显然不打算轻易把鬼族收到自己麾下,“要我收下全族,仍需一份投名状。”

    “愿为驱使。”风间千景立刻表态。

    “那家伙融合了两份八岐大蛇的力量,对血肉的渴望无法压抑,正向平安京进军,我还是挺喜欢那座城的,宫灯很漂亮……”的场静司说起了似乎毫无联系的话题,风间千景却懂了,这是要鬼之一族稍作拦截,他自会带大军压境,保下平安京。

    “那么城中的人……”

    的场静司对人类的死活并不怎么感兴趣,事实上他在意的只是那孩子,所以不置可否地说:“随便你,死活无所谓,我只是喜欢那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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