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在刀尖上起舞。
现在多好!碍事的都死了!剩下的不足为惧,只要一步步的……
再次滚地躲过一颗子弹,浑身的酸痛已经到达极致,夏目揉了揉自己的小腿,突如其来的抽搐让他嘶的抽了口气。
他躲在陈列架后,架上的陈年葡萄酒碎的七七八八,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蔓延,夏目喘了口气,嗅着纯正的葡萄香气,似乎有种醺然的醉意。
皮鞋蹭在地毯上,像某种爬行动物在滑动,再这样轻微而诡秘的背景音中,夏目再次尝试站起来,不出意外地又失败了。
体力已经告罄,他到底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躲过这么多子弹已经是灵力的加持,再往上,他支撑不起。
如果……是妖怪就好了……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似乎带着几分调笑。
是千姬……吗?还有喝酒是什么鬼?!!
夏目又忍不住开始在心里刷弹幕,但是还是听话的向有些破损的酒瓶伸出手去。
“安卡……”人偶少女一脸担心,“没问题吗?”
红色的酒液染上手掌,夏目掂了掂酒瓶,想着情况总不可能更糟了,一狠心,仰头灌了下去。
他之前没喝过酒,纵然舌尖触及了酒液的醇香,还是不适的呛了一下,眼泪都咳了出来。
咳嗽的声音指明了他的方位,又是一阵狂风般的弹雨落下,火灵再一次从夏目背上脱身而出,子弹在靠近之前就被消融,然后黑红二色的凤凰疲倦的落在了夏目肩上。
身为人类时,灵力总是不够用,凤凰火不忍增加夏目的负担,动用的都是自己的力量,几次下来,累得连翅膀也不想动一下。
“夏目,我们是不是……”凤凰说到一半,卡壳了。
“当啷”一声空酒瓶落地,年幼的孩子低着头,遮在阴影里的眼瞳幽静无波,像黎明时分的海面,只有一弯新月倒悬,投下粼粼的说不上冷暖的光影。
但这不是新月,而是妖类竖立的瞳孔,轮廓温润,此时却噙满了淡漠的光。
对于真正的大妖来说,除了重型武器能造成一定的伤害,其他的热武器恐怕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吧?
夏目醉了,人类的意识陷入混沌,天狐的意识反而浮出水面,接替他继续这场逃杀。
不过有一个问题值得思考,他为什么要逃呢?
灵力消耗殆尽,那么索性就用妖力吧,一直在体内沉睡,简直无聊的要长蘑菇了。
天狐面无表情的歪头,他头顶没有软绒的大耳朵,见到他的人却绝不会把他错认为人类,“妖”一字是最完美的形容词。
男人再次换上一个弹匣,抬起枪口酝酿着下一轮的射击,他享受这种杀戮方式,虐杀会给他无与伦比的快感,所以他身侧才会集结如此多的怨灵,也使得无论怎样精妙的易容落在夏目眼里,都像白纸上的一个墨点一样清晰明显。
他曾扮作混混井口三郎,现在又扮成了负责人,至于真正的负责人在哪里,夏目猜测,恐怕死在图书馆里的那个才是正主。
枪响声,弹壳落到地上的声音,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呼吸声……陈列架后没有一丝动静,男人还是打空了几乎所有子弹,这才走过去查看。
他到底是统领一个大势力的人,没有莽撞冒进,小心的踏过一片狼藉的地毯,绕到陈列架后。
这时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明明悦耳好听,听在男人耳朵里,却像是黄泉的序曲――
“在找吾?”
“轰隆隆隆隆――”
大地在颤抖,有什么从地底破土而出,扭动遒劲的庞大的身躯,盘绕着立在暴雨里,无声地向苍穹嘶吼,然后重重一尾,扫塌了山庄的员工宿舍!
说是员工,不如说是圣十字会沾满血腥的刽子手!
男人颓然的跪坐在走廊地毯上,他周围尽是破碎的建材,玻璃甚至被碾成粉末,纷纷扬扬的散落,折射着昏冥的天光。
恐惧攫取了他的心脏,嘶哑的喉咙已经吐不出半个字音,眼前只有那抹动人心魄的金杏色,那颜色是真美,是交响乐也比不上的尊贵灿烂。
那颜色的主人站在破损的门边,笑容虽有却极浅,有种超脱于世俗的矜贵端丽,他睁着那双不属于人类的妖瞳,清清淡淡的问道:
“漂亮吗?吾的地龙?”
说不出话!说不出话!男人觉得他似乎唤醒了一个糟糕的存在,那个存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像高居天穹的太阳,纵然散发着温度,骨子里却有种冷淡。
会杀了他吗?会杀了他吧!绝对的!
要逃!一定要逃!他不能死在这里!
手向后摸索,握住了枪柄,冰冷的枪身似乎给予了男人一些慰藉,他重新想起了当初呼风唤雨的血色岁月,这无疑令他有了些许勇气。男人的面容抽搐几下,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狞笑――
“死吧!你这怪物!”
………………………………
第104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完)
“真剑必杀!!!!”白衣染血的青年严肃着表情,抛却了斗篷,整个人显出十分的轻灵。长刀伴随迸溅的雪焰斩落,云中似乎传出一声鹤唳,雪白的大鸟飞下,圣洁璀璨又暗藏杀机。
江户川柯南怔怔的看着眼前这绝丽的一幕,不能说出哪怕半个字。
敌人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鹤羽,青年在血雾中露出有些孩子气的笑。
“啊啊,是不是吓到了呢?”
“完——全没有!对付这种敌人都要爆真剑,你的实力也就那样了。”和泉守兼定在一旁凉凉的吐槽,衣冠肃整,举刀架住鹤丸的攻势,“怎么?恼羞成怒了吗?”
“同样的完——全没有!我只是在表达我的同伴爱。”
一语不合,两个同样俊美出众的刀灵再一次战到一处,劲风刮起衣袍飞扬,这跨时代的顶尖剑术对决让人目眩神迷。
迪诺刚被鞭子绊倒还没成功爬起来,就这么趴在地上愣愣怔怔的看,难得的是里包恩竟然没有对他采取什么惨无人道的手段,只是拉了拉帽檐。
那个孩子比他之前想的还有拉拢的价值,哪怕不加入家族,当个客卿或者顾问也是好的。
能将如此强大的两把刀掌控在手中,虽然自身实力有些欠缺,但在这个年纪已经足以让人瞠目……等等!
重物拖拽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年幼的孩子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天光穿透雨雾落在他身上,像是一件浅灰的羽衣,眼瞳中像含着一轮新月,仔细看去却是纤细竖立的瞳孔。
他走到众人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礼貌的微笑,只是看着两个刀灵。
“鹤丸,兼定,首恶已伏诛。”
“夏目……”江户川柯南看着神情沉静的孩子,有些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就见那个孩子轻轻侧过了头,淡定的问:“何事?”
卧槽这绝逼不正常啊!夏目你肿么了这种文言措辞是怎么一回事啊?!!Σ(°△°|||)︴
“qiaosu~”里包恩的反应何其快,抬了抬帽檐问候,“我该说是又见面了还是初次见面?”
年幼的孩子无表情的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吾不知。”
他把已经近乎丧失意识的男人向前一丢,抬了抬下巴,“他想杀吾,吾不欲被杀,出此下策。”
短短几句,轻描淡写的带过了之前的追杀,妖的思维告诉他,只要交给彭格列,这个人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没有威胁的对象不值得在意。
银发的刀灵已经走到他身边,带着几分奇异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夏目,然后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丝酒香,顿时大惊失色。
“主君喝酒了?!!”
尼玛啊谁拐带他家主君喝酒!这么一个乖乖小小的孩子竟然都敢下手!良心何在啊!
千·没有良心·姬藏在夏目身体深处,打了个喷嚏,大咧咧的揉了揉鼻子,一声轻笑。
所以说有个这么大姐头的上一任,不长歪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主君怎么能喝酒啊我都被吓到了!小孩子是不能碰酒的!”鹤丸一脸崩溃的告诫,视线转向夏目肩头的罪,“你知道是谁吗?抓出来绝对要沉湖!”
人偶少女也痛心疾首的摇头,表示安卡真的是自己拿起酒瓶的!
千姬:来打老娘啊哈!哈!哈!
红衣刀灵一脸严肃的把自家主君从地上抱起来,夏目也严肃脸跟他对视,刀灵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那双清明至极的眼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真可爱,不说还真看不出来喝醉了……”
喝醉了不吵不闹不睡觉,冷静系数乘以十,淡定系数乘以十,明明自己本身软乎乎的却还要绷着脸,有种奇妙的萌感。
夏目沉默再沉默,最终忍不住挣了下,“放下吾。”
噗哈哈哈哈哈!鹤丸也绷不住笑了,试图从和泉守兼定手里抢夺喝醉的主君,差点又要刀剑相向。
夏目面无表情的拍拍鹤丸的头,让这只过于跳脱的刀灵暂时安静下来。
江户川柯南:什么跟什么!抢娃娃吗?!
迪诺:咩?也想抱……
里包恩:御下有道!
蝮蛇掀开了一只沉重的木箱,捷克制□□整齐地码放,手电的光拂过,枪身流转出武器特有的凛冽的光。他向沢田家光点了点头,示意就是这批货。
“能从彭格列眼皮底下运出这种数量的军…火,也算是有能力了。”沢田家光感慨,扫视一圈整个地下室,满满都堆叠着一模一样的箱子,只是封条上的意大利语有所不同,标注着武器种类。
“等到同事们到齐,就可以处理这批货了……跟你合作很愉快,蝮蛇。”
玫瑰瞳色的青年淡然点点头,刚转过身,就感到大地在颤抖。
地震?还是敌袭?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动静?
很快他就知道了。
泥土组成的生物有一部分躯体在他眼前晃动,蝮蛇稳住身形,眼前是细腻的鳞片和背鳍,不久又出现了一只张开的利爪,所有东方人都能轻易的辨认出这种神秘而尊贵的生物。
——龙。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啊?”门外顾问欧蕾加诺喃喃的问道,眼前的一切是超乎想象的壮丽颓美,地龙肆虐,昂首扬尾,在巴洛克式建筑间肆虐,无声的张口,似乎要发出震撼天地的龙吟。
拉尔·米尔奇的护目镜上红光闪现,望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仍然是严苛的抿着。
“圣十字会招惹了大人物。”
玫瑰瞳色的杀手也在遥望着庞大的地龙,身体轻微的颤抖,这是他极度兴奋的表现。
安卡……果然……是神呢……
神明在毁掉这座罪恶的山庄,从地里掘出哭泣的骸骨。
地龙像是伸了个懒腰,岩石的身躯再次卷绕起来,凑近夏目所在的窗户,因为体积太过庞大,只露出了车*小的一只眼和一部分龙角,发出悠长而无声的嘶吼。
夏目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一挥手,地龙就将藏在爪中的东西轻轻放在了别墅前的地面上。
是人的骸骨。
白惨惨的骨骼沐浴在雨中,被昏暗的天光映照着,显出一种极度的哀绝,雨水从头骨的眼窝里流进又流出,如同怨憎的泪水在柔情的抚摸下终于全盘倾泻。
这是一场镇魂之雨。
“而今,是汝的舞台。”年幼的天狐沉静的微微合眼,不让妖瞳中的悲悯满溢出来,他转向侦探先生,那双绚丽至极的眼瞳看得人心脏猛跳。
“请将真相,示于我等。”
躺在地上的男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里分明透出了绝望。
一切都完了,施暴者无力回天,无辜者重见天日,命运从来如此公允。
对于夏目来说,超度这些灵魂是比真相更重要之事,他轻盈的从楼上跃下,头顶欲落的雨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没有一星半点溅落到他身上。
雨声越来越大,侦探先生的声音已经模糊,只有轻悠悠的笛声还在一直响着。
里包恩拿下了帽子,沢田家光低头哀悼,玫瑰瞳色的幻术师蠕动嘴唇,念诵出了那段祷文——
“我祈求上帝,您的恩典,在这一天宽恕我的罪。
愿圣母玛丽亚,和神圣的主,
所言及所行,在地上如同在天上。
以父之名,圣子,圣灵,阿门。”
光芒从骸骨上逸散,汇成闪光的长河,环绕在夏目身边,像在感激又像在眷念,然后爬上灰蒙蒙的苍穹,去寻觅乌云之后的太阳。
雨云终将退去,光明洒落人间,所有人都会得到救赎,无一例外。
夏目目送光芒四散,点燃一张符纸,止住了漫天大雨——这在他做来是在是太轻易。然后慢慢合上了眼,陈酿的后劲涌上来,他有些头痛了。
灰衣的剑客无声无息的在暗处举枪,手心渗出汗水,眼里是狠绝的光。
作为杀手的无冕之王,里包恩早已察觉那个剑客的所在,但是他却没有选择提醒,反而戳了戳迪诺。
“看着点,什么叫不作不死。”
枪声还未响起,扳机刚刚扣下,年幼的孩子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极致的速度拉开,半张的妖瞳中杏色璀璨,紧绷的身体挟着巨大的势能掼向偷袭的剑客!
骨骼断裂的脆响滑过耳膜,迪诺惨不忍睹的捂上眼,只听耳边轰然一声响。
然后世界都安静了。
年幼的孩子施施然从地上站起来,“啪”的一声把一张符贴在了疼得说不出话的剑客身上。
“吾讨厌偷袭。”夏目神色淡淡的拂去了衣服上一点尘土,转身,一步两步……栽倒!
红衣的刀灵无奈的把自家主君抱起来,“又逞强了……”
“不过真的很帅气呢~”人偶少女笑吟吟的,跳到夏目身上,亲了亲他的前额,“安卡,已经够了,请好好的休息吧。”
………………………………
第105章 永生
言灵之力发动,夏目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他稍稍一动,一件墨色的羽织滑了下来。
“醒了?头还痛吗?”黑衣的少年勾起一抹笑,轻轻揉了揉蓬松的浅亚麻色发,漆黑的长发迤逦,随意的披在肩上,像是画中走出的太古的月读之神,带着危险的魅惑力。
只是他眼里有掩不住的倦色,似乎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夏目愣怔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头还在隐隐作痛,半晌才反应过来。
“静司先生……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的场静司歪了下头,这个动作总算让他多出了些许少年人的狡黠,随即抖开夏目身上的羽织,把年幼的孩子抱坐在自己的膝头,埋在他脖颈间,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着实是太累了,魔都那边主殿还未夺回,天狐至今寻不到踪迹,连发誓效忠的鬼族首领也不知所踪,令他恼怒不已。
他只是想保住这个孩子,为什么好像全天下都在和他作对?!
是因为天狐吗?世间仁爱化身,被万千生灵敬仰,比太阳更尊贵……那只皮毛漂亮乖乖巧巧的小狐狸。
但是有尊贵的身份又怎样,夏目远比他重要千倍万倍!普通人类又怎样?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天狐血,无论是谁都能不死不灭。
夏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觉得好像又有人惦记自己,惦记他身体里流淌的天狐血……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几乎攻下平安京的魔都之主。
一想到那位魔都之主他就忧郁,对方对天狐血简直死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