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仙途- 第61部分

　　　　在这个环境中我也很迷茫，不知道是该坚持自己的理想，还是顺从环境。完全坚持理想不可能，完全顺从环境我又觉得痛苦，我想找到一个平衡点，却总是有心无力。

　　　　记得我爹曾经对我说，所谓正道，就是不上不下，不左不右，所有事情都能被处理得恰到好处，所有与自己相关的事物，都能维持着一种稳定匀速的轨迹，这就是人应该走的一条道路，应该追求的境界。”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天赐笑了两声，“老祖宗，我第一次听您说家人呢，那是怎样一个人？”

　　　　“唔”琉璃想了好久才道：“他的头发像是美丽的翡翠晶丝，眼睛是灿烂的金色，具体脸长什么样子记不太清。”

　　　　“呃听起来和老祖宗不太像。”

　　　　提到自己的父亲，琉璃便来了兴致，捏住天赐的耳朵道：“放我下来，我变个样子给你瞧瞧。”

　　　　天赐一听这话便也来了精神。

　　　　他毕竟是个年轻人，对于修真世界，没有一点好奇心，那是不可能的。可琉璃很少给他说修真世界的东西，他也只能旁敲侧击的问。

　　　　这还是琉璃第一次主动要给他看些东西，他怎么不开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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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变身法与无定相

　　　　琉璃被放下之后，手中提着灯，朝天赐笑道：“先给你说好，修真者只是掌握了提升自身力量的凡人，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觉得我是妖怪。”

　　　　“老祖宗你放心，就算您是妖怪又有什么关系。我的眼睛怎么好的，别人不知我自己却是知道的。您养我这么多年，总不会把我吃了。”

　　　　“你这小子。”

　　　　琉璃笑着，身体却开始发生变化。个子逐渐拔高，身姿秀丽，亭亭如莲。

　　　　脸上的老年斑不见了，皱纹淡去，松弛的皮肤变得紧致，仅仅比年轻人，多了小小的双下巴和淡淡的笑纹。黑黄粗糙的肤质，变得柔滑细腻白皙，在灯光下，除了有些病态的发黄之外，不比二八少女差。

　　　　被头巾扎着的稀疏头发挣脱了头巾，开始变长变密，直拖到脚踝处才停下。发色从头顶开始，由花白变成夹杂着灰白的砖红色，像是海浪般打着卷儿。

　　　　天赐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却见琉璃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道：“可惜了，原本应该是漂亮的火红色，现在一老却成了这样。”

　　　　她一边说着，头发又开始往回缩，发卷也不见了，皮肤也重新变了回去，只是几次呼吸的功夫，就又变回了之前的老太。

　　　　若非地上还有刚刚掉落的那块海蓝色头巾，天赐还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好了，戏法表演完了。”

　　　　“老……老祖宗……”天赐结结巴巴道：“您……您原本是那个样子？好漂亮……”

　　　　“哪能啊，给你看是想告诉你，眼睛所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就像你刚刚看到的，皮囊表相而已，转瞬即逝。”

　　　　琉璃说着捡起头巾，重新扎住头发，“男人的欲望天生就比女人多，我先给你提个醒，不要在这个地方迷失自己。若有一日，你遇到一个美人，求而不得痛苦不已，不妨想想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若有一日，你嫌弃糟糠，也不妨想想自己在他人眼里，也是如此。”

　　　　“老祖宗，我明白了。”

　　　　天赐说着还是忍不住问，“老祖宗，您不是说自己已经没有灵力了吗，那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啊？”

　　　　琉璃狡黠一笑，“这个叫做‘变身法’，简单说就是三个字――无定相。刚刚已经和你说了，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我始终是我，但你看到的我的表相却不同。”

　　　　见天赐一副迷茫的模样，琉璃呵呵笑道：“这么和你解释吧，你现在看到的我，所拥有的身体，是不是真的？”

　　　　“是。”

　　　　“你确定？”

　　　　“……不是。”

　　　　琉璃笑了下，“究竟是不是？”

　　　　“老祖宗您就别逗我了！”天赐纠结道。

　　　　琉璃乐得哈哈大笑，“我给你展示的这个法门，完全由心所发，就算是你，也能学，可惜你……看起来悟性不太够啊。虽然我也只是刚学会一丁点皮毛，但我试着给再你说一遍，能不能明白就看你自己的了。”

　　　　琉璃说着，把自己长了老年斑的手伸出来，“你看，这是我的手。”

　　　　天赐借着灯光认真的看，可一转眼，那手变得细嫩柔滑。

　　　　“这也是我的手，天赐，你说说看，哪个是真的？”

　　　　“呃……”天赐挠挠头，猜道：“前一个？”

　　　　琉璃笑着摇摇头，“错了，两个都不是真的，都说了不要用眼睛看。我再问你，你觉得火是怎样的东西？”

　　　　“火？暴烈，不能靠近，很灼人。”天赐想了再想，又补充道：“火大概是很疯狂的东西，一烧起来，不把自己烧成灰就不罢休。”

　　　　琉璃又是摇头，“你所看到的也是火的表相。你只看到它暴烈，为何却没发现它燃烧的持续性？只看到它灼人，为何不想它必须保持心中的高温，才能给别人带来温暖？

　　　　你说它疯狂，在我看来它却很安静，一直都在安静地付出，安静地发光发热，就算将自己烧成了灰，也无怨无悔，从不会大喊大叫的向人表功。”

　　　　见天赐依旧迷茫，琉璃想了想，又从其他角度启发他道：“给你说个简单的，天赐，你觉得金盛世他们家的问题，究竟是谁的错？”

　　　　这回天赐聪明的谨慎道：“看起来，似乎都是那芙氏没有妇德，但其中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这次倒是比葫芦画瓢答得不错。”琉璃说着又笑起来，“在你看来，是否觉得芙氏的婆婆很可怜？”

　　　　天赐点点头，“一个老人家，被儿媳妇变着法子的刁难，当然可怜。”

　　　　“芙氏当初怀孕，她婆婆怀疑她怀的是个女胎，就以此为借口，为金盛世买了个小妾。有些女人怀孕的时候，性子会变得古怪。这完全是出于保护自己孩子，还有稳固自身地位的天性。芙氏在此之前，完全是个小媳妇性子，但在这件事上，却趁着婆婆串门的机会，把那小妾卖去了青楼。

　　　　后来芙氏更是为此和婆婆起了冲突，两人吵起来都失了理智，芙氏被她婆婆推倒在地。原本她的孩子还能保住，但她婆婆却眼睁睁看着她流掉了孩子，更是狠毒的对她说，赔钱货没了，正好给孙子腾地方……”

　　　　说到这里，琉璃停顿了下，“但想不到，那却是个男胎。更巧的是，芙氏的父亲在此后，成了金盛世的顶头上司。

　　　　芙氏有了后盾，又因为孩子的事受了刺激，恨她婆婆入骨。至于金盛世，他在这场闹剧里，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他没尽到自己作为丈夫的义务与责任。

　　　　不但没有在关键时候保护好妻子，还因为自己的私欲，十分自私的对妻子不管不顾。在母亲和妻子发生矛盾后，更是隔岸观火，直到这把火烧到他自己，他才开始着急。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金盛世与他的母亲，现在所受到的折磨，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当然，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甚至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这一家人，才会始终都过得这样痛苦。天赐，你说，若你碰上这么件事，如何解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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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人不造孽枉少年

　　　　“这……”这简直是个死结，哪有什么解决办法啊！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琉璃却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背我回去，要是不知道怎么解决，就好好看我是怎么做的。”

　　　　一个月后，琉璃醒来，金盛世又带着芙氏来了。琉璃给芙氏看了看身体，将她夸奖一番后，让金盛世把他老娘带过来，说就当是老人家串门。

　　　　结果金盛世他老娘是笑着来，哭着走的。

　　　　半年时间，金盛世的老娘一共见了琉璃四次，见一次哭一次，从此之后便像是从里到外换了个人一般。

　　　　也不和媳妇对着干了，也不抱怨了，也不说自己命苦了，反倒是开始每日为媳妇熬滋补粥，小玉和谷丰收去放生她也跟着，对琉璃更是言听计从。

　　　　再说芙氏，身体调养一年后，终于怀了孕，孩子生下来是个极漂亮的男孩。

　　　　而金盛世呢，自从听琉璃的话，向妻子诚恳道歉，并发誓永不纳妾后，家里变得和和睦睦。他人也胖了，官也升了，三年时间，升官像是坐了快马一般。

　　　　几年后，已经做了一方县令的天赐回到望海城，听闻这个结果。再看看琉璃捡回来的那些乞儿们，还有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数个连锁烧饼店的小玉和谷丰收，还有整个民风焕然一新的望海城，直叹道：“老祖宗，您一年也醒不了几回，还能做到这么多，我和您比着，根本就是白活了！”

　　　　琉璃却摇头，“这地方的人，大概同我缘分深些，我说的话，他们很容易入心。其实我这老家伙也只是劝劝他们，说一些做人的道理，费些口舌而已。

　　　　能让周围的人过得好，我自己也能舒心些。话说回来，都已经是大家看都不想看的老东西了，再没点用处，被扫地出门怎么办？”

　　　　“老祖宗还是这么爱说笑。”

　　　　天赐乐道：“我们年轻人好看是好看，可谁的魅力也及不上您啊。您却是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什么问题您都能帮我们指点。见您一面，一整天都舒心。若您能变小，恐怕大家都恨不能把您揣兜里时刻带着！”

　　　　……

　　　　又过了几年，已经成为郡守的天赐再回到望海城，却惊讶地发现，小玉和谷丰收已经做大的烧饼铺换了主人，小玉和谷丰收所拥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烧饼摊。

　　　　琉璃倒是没什么变化，身上的衣服虽然补丁不少，但依旧干净整洁，连带她收养的几个孩子，也是十分干净整洁。

　　　　天赐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之前谷丰收迷上赌博，被人设计输光了家产，若不是有琉璃在，这一家人恐怕就要妻离子散。

　　　　世事如此无常，天赐含着泪问琉璃，“老祖宗，我听乡亲们说，您宁可陪着谷大哥他们一起住破庙，都不愿意住大家伙儿一起给您买的宅子，这是为什么？而且出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琉璃却依旧微笑道：“虽然日子难过一些，但并不是什么大事，你有要忙的事，不想麻烦你。而且我欠不起人情，也不想求任何人。

　　　　我往日与乡亲们的往来，你不能把它当做恩惠。包括对你，我付出的时候，就从没想过要回报，因为我并不是在同你们做交易。”

　　　　“老祖宗……”天赐泪流满面的抱住琉璃，“老祖宗，跟我走吧，以后我照顾您。”

　　　　“小谷一家现在落难，我哪有不与之共患难的道理？”

　　　　琉璃像是过去那样，拍着天赐的背道：“你看到这件事，对自己也应该是个警醒。小谷有了钱之后，依仗我在乡亲中的人望，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人变得有些飘飘然，过去的谦虚不见了，时常洋洋得意。

　　　　他吃喝嫖赌，除了不敢去青楼，其他都干过。这就是标准的‘德不配位’，若不是他痛哭流涕对我发誓一定悔改，我是一定要将他扫地出门的。”

　　　　天赐愣了一愣，琉璃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很早之前我就对你说过，男人的欲望天生比女人多。

　　　　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教过你那么多，你要知道自己是个人，而不是被欲望控制的动物。虽然没在你身边，但我也知道你瞒着妻子，在外留宿过。

　　　　你若不信，你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留宿，甚至碰过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我都可以现在告诉你。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了？我告诉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今天我把话给你说明白，世人所说的‘人不风流忹少年’，其实是‘人不造孽枉少年’，你看那么多人晚年凄凉，你以为是为什么？任何的风流放纵，都是在伤害家人！

　　　　如果你想自己晚年凄凉孤苦，甚至人到中年就天降大祸妻离子散，那就尽管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以后也再不要来见我！”

　　　　天赐脸色变得有些青白，来到琉璃面前跪下，“老祖宗，我错了，我其实只是……”

　　　　“是男人就别给自己找理由，酒后乱性一类的鬼话，我从来不信。以前你在我身边就像是呆在一汪清水中，但你现在身在泥潭里，心性坚不坚定，立刻就检验出来了。

　　　　我送你一句话，可以随波逐流，但绝不能同流合污！要是还认我这个老祖宗，回去种盆莲花放自己眼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有任何往下坠落的念头，立刻消灭！”

　　　　对于老祖宗，天赐从来只觉得她慈和睿智，但如眼前这般令人觉得凌然不可侵犯，威严天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心中在震惊的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涌起一阵羞惭。一想到她刚刚说的“再不要来见我”，仿佛被抽掉了生存所依赖的光明般的恐惧感，猛地将他的心神笼罩。

　　　　眼泪几乎夺目而出，天赐扑过去抱住琉璃的腿，“老祖宗！老祖宗我错了！我一定改！您别不要我，我一定改……”

　　　　……

　　　　自从天赐那一次犯了错，被琉璃教训后，又过了几年。

　　　　这几年天赐仕途一路顺畅，升官快得让人眼红，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吏部侍郎，可回乡时却比上次低调多了。就一家四口带着两个侍卫，坐了辆普通的小马车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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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一定会再见面

　　　　虽然隔了许多年，但他们这次见到的琉璃，却似乎比上次还年轻了。

　　　　谷丰收经了一次大难，变得勤恳低调，对琉璃比过去更尊敬，三年前同小玉有了第三个孩子。

　　　　这一家人依旧做烧饼生意，短短几年时间，生意做得比上一回还大。

　　　　天赐刚进门时，脸上还有些愁容，可到了琉璃面前，什么话也不说的坐了会儿，眉头便渐渐舒展开了。

　　　　听着远远传来的孩子们朗朗的声，天赐忍不住像个孩子似的，蹲在琉璃跟前，拉着她的手道：“老祖宗，我这两年总觉得累，幸好还有您这里可以回来。”

　　　　“傻乖乖，你这些年做的不错，我都知道。累了就歇一歇，改变不了的别强求，做好你自己就行。”

　　　　“嗯，老祖宗，以前您给我说的话，我都只是听，却没有理解。这些年用心看用心体会，越是想您说的话，就越是觉得妙不可言。同样的话，每次想感觉都不一样。想想我之前那些年，真是愧对老祖宗的教导，我”

　　　　天赐说着说着，情不自禁的湿了眼眶，“老祖宗，我近来不知怎么的，一想到您，心都是颤的。我有天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在天上，绕着一个身披金光，高达万丈的人在飞。

　　　　我知道那人是老祖宗你，我在您身边开心极了，心里没有任何沉重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圆满的。”

　　　　琉璃愣了愣，片刻后笑道：“梦见自己在天上飞是好事，看样子就算我以后离开，我们也一定会再见面。”

　　　　“嗯？”天赐不解，“老祖宗，您要离开，要去哪里？”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不过这话我只告诉你，你不要再给其他人说。”

　　　　“娘亲！娘亲！”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三岁模样的小男孩从外面跑进来，扑到琉璃怀里，把自己摘的茉莉花插进她的衣兜里。

　　　　“这是”

　　　　“小玉的儿子，谷天阳。”

　　　　琉璃说着苦笑道：“也不知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