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宗众弟子大多按峰头聚集在一起,琉璃这边则比较有趣。
她在中心坐着打瞌睡,二花与老铁翅在她两边坐着,身边围了一圈火鼎峰弟子,再向外则是无情峰、万仞峰弟子,以及其他几峰的弟子。
她本是最瘦小,最不起眼的一个,可偏偏这模样,就像是众星捧月一般。
萧凌天没有拜师,但如今却是丹草堂的长老。此时和一群丹草堂弟子们坐在一起,龙宝儿和另外三个容貌姣好的女修,围坐在他身边,而他却始终望着不远处的姚青雪。
至于另一边,白秀儿半咬着唇望着皇甫焱,可皇甫焱却始终看着他的新欢。
皇甫焱的新夫人元珊很美,不同于白秀儿的柔弱怜人,也不同于芳苓的娇美清纯,珊瑚夫人身上,有一种经过积淀的端庄优雅,就像……
白秀儿转眸看向远处,被众人围护在中心的琉璃,眼中的沉痛更多了几分。
不,还是不一样,元珊的端庄优雅,是一种精心培养,大家闺秀般,如同枷锁一般的东西。若没了她那张出众的脸,恐怕也不过如此。
而那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优雅,却是由内而外的一种光芒绽放。
心里突然很苦,白秀儿情不自禁的站起来。
皇甫焱抬眼看了看她,白秀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好久没见师姐了,我……我去打个招呼。”
“想去就去吧。”元珊开口,端的是温柔端庄。
白秀儿眉头一皱扭过脸去,只觉得她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讨厌。将烟紫色的袖子一拂,白秀儿迈开莲步,向着琉璃所在的地方去了。
琉璃有些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些骚动,耳垂被小七轻轻扯了几下。睁开眼,看到白秀儿被几个万仞峰的弟子拦着,便向她招招手道:“是白师妹啊,过来吧。”
与白秀儿打过招呼,琉璃又向那几个万仞峰弟子道:“你们几个小子,这般不知怜香惜玉,小心以后讨不到道侣。”
那几个万仞峰弟子,基本上都是这几年经常来火鼎峰走动的,听到琉璃的话,都纷纷笑起来。
说话间白秀儿就已经走到琉璃身边,琉璃又拿出一个蒲团招呼她道:“过来坐吧。”
白秀儿虽然不像芳苓那样,有事没事都给琉璃写信,但实际上在她心里,琉璃的地位却是比长修道尊还高。
自从认了这个师姐,她的飞剑、法宝都是琉璃亲手炼制的。每一年,只要有条件,琉璃无论在哪里,都会给她送来新年礼物和祝福。
一次两次的关心可以假装,可一百年、二百年的关心,要怎么假装?
白秀儿一开始是讨厌琉璃,是嫉恨琉璃,是不屑琉璃,可琉璃待她的好,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心中的一颗明星。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琉璃出了事,她才突然发现,她竟然害怕再也见不到琉璃。
也许,云天宗里,只有琉璃这个师姐,才是真心关心她的……就连皇甫焱也……
此时白秀儿看着琉璃僵硬木然的脸,心里一酸,眼圈突然就红了。
“过来坐。”琉璃没有起身,但却拉住了白秀儿的手。
白秀儿乖顺的在琉璃面前坐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一坐下眼泪就像是开了闸门的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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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差距是巨大的
以前几百年里,琉璃虽然每年都会给白秀儿送礼物,但从来没得到过回应。
倒是她再回来这几年,白秀儿只要没有外出,都会给她送来自己种的花花草草。即使依旧没有只言片语,但对琉璃而言,就已经觉得欣慰。
对于这个师妹,琉璃其实一直都把她当成个不懂事的孩子。
把小七放到一边,琉璃抱住白秀儿的肩膀,安慰孩子一般轻拍着她的背,“乖,不哭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白秀儿把琉璃胸前的道袍都哭湿了,才渐渐止了泪,“师姐,我没事,我就是想过来看看师姐。”
琉璃知道白秀儿喜欢把话都藏在心里,便也没有继续问。
她拿出一个青碧色的平安扣,紧紧的给她缠到腰带上,“正好还剩下一枚平安扣,你来了便给你吧。明天进去后要小心点,平平安安的回来。”
“师姐”
多少年了,白秀儿这一声师姐,才算是从心底深处,真心全意的叫出来。
琉璃给她理了理鬓发,“我都知道,我这次回来后,你虽然不说,但你的心我都知道。回去吧,皇甫焱该着急了。”
白秀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她一走,小七立即爬回琉璃身上,二花传音道:“主人,白秀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这一出啊?突然跑来哭一场,哭完就走,平白扰了您睡觉。”
琉璃的精神再次松懈下来,眼皮渐渐下垂,“没事,你别看她那个样子,其实是个好强的。皇甫焱有了新欢她心里苦,可她又不肯和别人说。
浔山秘境她以前同皇甫焱一起来过,今天大概是触景生情,忍不住情绪爆发了各人都有各人的难处,希望我这次,能在浔山秘境里寻到契机破丹成婴。”
“主人,道君不是说您结婴,就像是长头发一样理所当然,您愁什么?”二花不解道。
琉璃将闭合的眼睁开一条缝,“要真这么简单,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秃顶?”
二花:“”
“而且”琉璃搓着脸打了个哈欠,“人与人的差距是巨大的,谁知道我二次结婴是个什么状况?”
“应该不会太困难,我当初结婴挺顺遂的。”二花安慰道。
琉璃瞥了她脖子以下,肚脐以上的某个部位一眼,摇摇头,“咱们两个怎么会一样呢?你要是问火鼎峰弟子,咱们两个的差距,他们一定会说,你是难以掌控,我是难以拿捏。你看,差别多大。”
二花:“”
翌日破晓时分,各个宗门的领队,来到那能站下一百人的传送阵旁,将一颗颗灵石放入中心一个凹槽中。
开启浔山秘境需要大量的灵石,这也是为什么一百五十年,才开启一次。
放入灵石后,传送阵从中心到边缘,渐渐泛起了白光,白光越来越亮,就在这时,只听一名修士大声道:“现在大家依次进入传送阵,灵兽都收到灵兽袋子里,注意秩序,不准拉手!”
老铁翅、二花、小七已经提前进了灵兽袋子,站在琉璃身边的一名筑基期修士,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道:“怎么还不准拉手?”
羊角宇曾经来过浔山秘境,便解释道:“那传送阵甚是奇异,上面刻了四个字,修真无伴,你离得近了就能看到。想要拉着手被传送到一处,那是不可能的。”
传送阵效率很高,只要走进去立即就能被传送走。羊角宇说话间,他们就来到了传送阵前。
然而,就在踏入传送阵的一刹那,琉璃心中的犹豫,突然被一种透骨的冷意掩盖。
不能进去!这浔山秘境不能进!
心中那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令琉璃全身紧绷,然而此时此刻,就算她想要再退出去,也已经来不及!
根本就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天旋地转随之而来,紧接着脚下突然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眩晕尚未退却,琉璃就已经低头看向脚下
“皇甫焱?!”
看清脚下那人的一瞬间,琉璃大惊失色的一跃而起,腰间灵兽袋窜出一道白光,一阵风般接住她下落的身体。
殊不知皇甫焱方才根本就是追着她进了传送阵,此时发现自己与她传送到一处,心中正遏制不住的狂喜着。
可眼见琉璃见了他就想跑,简直就像是迎头一桶冰水浇下来,胸中所有的喜悦,刹那间全然化作了愤怒!
“踩了我就想走?”
皇甫焱摸了摸胸口的脚印,眸子暗沉,如同暴风雨即将降临的天空,身体一跃而起,像是一道金红二色的飞箭,向着琉璃急速射来!
“老铁翅,快!”
琉璃被皇甫焱御气飞行的速度吓了一跳,连忙大喝一声,手中紫光一闪,紫翼弓握于掌中,毫不客气的张弓便射!
“琉璃,你”皇甫焱猝不及防,虽然闪开了,肩头却被划开一道口子。
暗红色血色从眼底翻滚上涌,皇甫焱大喝一声,骤然加速,眨眼间便追上琉璃。本就愤怒到了极致,此刻他看着老铁翅,几百年前被这只老鸟羞辱的记忆刹那间苏醒。
在他眼里,老铁翅此时已经成了明心道君的化身。心里一时间充满了嫉恨,他想也不想,抬起已经布满了火焰的手掌,如泰山压顶般,狠狠地往老铁翅头上拍去
“老铁翅!”
琉璃尖叫一声,皇甫焱那火红色的手掌,却已经避无可避的打在了老铁翅头上!
而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琉璃手中的紫翼弓被夺走,腰间的灵兽袋被封,连她自己,也被一条捆仙索捆的结结实实,被皇甫焱拽着一条胳膊甩到地上。
对上就算在化神初期修士中,也是实力靠前的皇甫焱,琉璃这个被明心道君评价为,实战能力负值的金丹期,怎么可能是对手?!
眼睁睁看着老铁翅在皇甫焱的赤龙阳火中化为灰烬,琉璃将后糟牙咬得咯吱直响。
皇甫焱一手拿着她的紫翼弓,一手按着她的肩膀,跪在她上方,将那本就不如何强烈的阳光完全挡住。
“踩了我一脚就想走,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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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琉璃,你这个混蛋!
皇甫焱大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爱你这么个女人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几经生死,从海域为你找回了修复经脉的葵葵草,可你竟然诈死逃走。
我回到云天宗,把洞府搬到雾绰峰峰顶,本想找到你后接你回来。可直到修建洞府的时候我才知,原来你竟然你竟然把我那些年送给你的东西,全都埋了”
说到这里,皇甫焱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双眼中滔天的愤怒,掺杂了三分哀痛。
琉璃的脸十分扭曲,听到皇甫焱后面那句话,却渐渐又变回木然,她刚要张口,皇甫焱又是一声大吼
“你闭嘴!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分明是当年刚从万仞峰出来,就把东西全埋了!还有我送给你的海棠花梳篦
那一次我问你为什么不戴着,你还骗我,骗我说你不会梳头琉璃,你刚刚竟然还用弓射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那你杀了我啊!”
琉璃也是怒极,心里倒是真恨不得皇甫焱杀了她,她拼着再死一次,与皇甫焱一起同归于尽也算是她赚了。
大不了修为再跌回筑基期,她既然能二次结丹,那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皇甫焱听到琉璃那一声大吼,怔了一瞬,眼圈忽然一红,举起手中的紫翼弓,就往琉璃身上敲去,“你气死我了!你”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皇甫焱脸色铁青的看向手中的紫翼弓,只见那只轻微接触到琉璃身体的地方,竟然就这么折断了。
“我就不相信了,我”
皇甫焱话音未落,又是“啪啪”几声,紫翼弓就在他的注视下,自行碎成几段,就连弓弦也断成了一节一节掉到地上。
皇甫焱眼睁睁的,看着其中一块雕着鸟头的碎块,颤颤抖抖的,像是一只大虫子一样,缓缓挪到琉璃身边,然后才停下不动了。
“这是你的本命法宝?”
皇甫焱脸色变了几变,仔细看了看琉璃,见她并没有因为紫翼弓毁坏而受伤,才松了口气。
静静看了琉璃片刻,皇甫焱忽然笑出来,那笑声却比哭还要难听,“到底是哪里错了,我们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那天我当众求娶你,你可知我需要多大的勇气,我从来没怕过什么,这辈子只害怕你会拒绝我。
可你就真的拒绝我了,拒绝得那样彻底你还记得你说的话吗,你说,当你皇甫焱的道侣我觉得很恶心。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滚烫的眼泪滴进琉璃的脖子里,“琉璃,你这个混蛋!连你的弓都是这么混蛋!我要是能杀了你,我早就动手了,可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我发现我还是我还是喜欢你
我还是爱你,我爱你爱的心都要碎了我把你埋的东西挖了出来,可我竟然又在院子里种满了海棠花你这该死的,我真恨不能和你一起死了,然后我们一起埋在海棠花下面
你知不知我去过多少地方,几次都是险死还生,我只想找到能把你治好的东西,可当我再回去找你的时候,你竟然偷偷跑了,你这没良心的,黑心的,你你”
皇甫焱的眼泪很烫,琉璃的心软了片刻,却又硬是冷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皇甫焱,声音极冷,“皇甫焱,你以为我是真不知道,当年锁妖塔究竟是怎么回事吗?你敢说你皇甫焱,半点没有参与其中吗?!”
“我”
皇甫焱一噎,“你若是那时候答应我,我又何必如此对你?琉璃,我只是太想得到你,我也没想到后来会会”
琉璃睁着眼,眼中像是存了一潭死水,“得到我?你得到的东西还不够多吗,芳苓、白秀儿,还有那许许多多女子,你珍惜过哪个?”
“你是不一样的!”
皇甫焱回答得很快,一边说着一边抽掉了琉璃的发簪,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弯下腰,咬住她的耳垂。
“琉璃,你是不一样的从我十五岁时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对我是不一样的”
琉璃一张脸都皱了起来,恶心的感觉一阵阵上涌。皇甫焱如此靠近,他身上那驳杂的味道,让琉璃恨不能用一把火把自己整个烧了。
“皇甫焱你离我远点!”
琉璃奋力把头扭到一边,脸上根本没有什么红潮,反而是青白一片。
皇甫焱阅女无数,**手段何等高超,直起身看到琉璃这副样子,也是一愣。
他直起身,琉璃才松了口气。她身体太敏感,皇甫焱与那么多女人有染,身上的气息污浊得像个万年粪坑。
别说她压根不明白所谓的男女之情,也根本感觉不到,和异性在一起脸红心跳小鹿乱撞。就算她明白这些,她和皇甫焱也根本不可能!
琉璃不会轻易口吐恶言,可为什么当年她会脱口而出说“恶心”,那其实根本就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她都没办法接受皇甫焱。
倘若只是做朋友,皇甫焱即使有种种毛病,但凡有一条长处,琉璃就能容下他。
可琉璃却根本没法想象,自己和他任何超出普通朋友的亲密行为。比如明心道君常会抱她在怀里,给她讲事情琉璃觉得如果换成是皇甫焱,长期以往,自己一定会被折磨死。
当然,皇甫焱心里可不会如此认为,他也完全不觉得自己气息驳杂。
毕竟除了琉璃这样的奇葩,换了谁都会称赞他气息纯净。所以看到琉璃如此反应,他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但琉璃那一张青白的脸,显然愉悦到他了,若非处子,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皇甫焱心情不错,心中把琉璃“就地处决”的心思也散了。
琉璃于他毕竟是不同的,纵然她那样伤他,他也还是想给她一个名分,想给她一个仪式。他们的第一次,也不该是在这样的幕天席地里。未完待续。
………………………………
200 定情之物
眼睛落到琉璃有些散乱的领口处,皇甫焱眼尖的看到了一段,仿佛白绸拧成的粗糙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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