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未回来,琉璃原本以为自己的小楼会落满灰尘,不想这里却是十分干净。甚至于卧室中的床铺都是新的,窗台上还摆着鲜花。
“你人不在,我们不方便进你的住处,又不放心别人,贞秀道尊便向我要了玉符,半月来一次。”明金道君解释道。
琉璃这会儿脑子有些迟钝,想了半天才记起,“贞秀”是白秀儿的道号。
她一个元婴期,却有个化神期帮忙收拾屋子,也算是奇事一桩。
明金道君送琉璃回来后便走了。
琉璃进了房间,躺在有些陌生感的床上,刚一入睡便又梦见自己站在云头,下面有密密麻麻的人群。
可她今天实在是太累,而且她现在也琢磨出来了,但凡做了类似这样的梦,她醒来后也是十分疲惫,活像是睡觉时去干了什么苦力一般。
只不过她有时候哪怕极累,看到那么多人等着她,就又心软。这样一来,她看似一直在睡,实际上睡着时,也不能得到足够的休息。
可这次却是真的不行。
她在云头坐下来,疲惫的对那些人说:“我实在有些累,请你们等一等,这次让我歇一歇。”
她是真的累极了,这一睡便过去了两年,等她醒来时,又是一年春暖花开。她醒来这天,正巧白秀儿来了。
当琉璃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到正在窗台上更换鲜花的白秀儿,差点没认出她来。相貌还是那个相貌,可白秀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淡金色的日光透过窗子,像是在她身上洒了一层金光,她手中摆弄着鲜花,微微而笑,富含光泽的头发掩在脸侧,静谧秀美,仿佛是山涧中的一朵含笑幽兰。再也没有过去那种刻意的楚楚可怜,整个人显得自然而美好。
察觉到动静,白秀儿扭过脸,见是琉璃,惊喜道:“师姐,你醒了!”
“嗯,谢谢你了师妹。”
琉璃尚有些睡眼惺忪,原本习惯性僵硬的脸,此时显得十分放松。说话时唇角微微上翘,眼睛仿佛是温暖的春日,一望进去,便像是跌进了春天里最柔软的一片花海。
白秀儿突然鼻子一酸,丢了手里的花,几乎是扑过去将琉璃抱住,“师姐,师姐,师姐……”
泪水很快就将琉璃的衣服打湿,见她哭成这模样,琉璃便明白,她恐怕也和当初的自己一般,经历了一次心灵的蜕变。
即使蜕变令人痛苦,但想要成长,这却是必须要过的一关。
没有问白秀儿究竟是怎么了,琉璃抬起手摸了摸白秀儿的头,“师妹,祝贺你获得新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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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寒玉小瓶
。”
听了白秀儿如此一番剖白,琉璃也为难起来。
说实话,经历了老铁翅、二花、小七他们的事,她暂时是想一个人生活的。毕竟,她一个人就算遇上险情,大不了咬牙涅个磐,也可以少些挂碍。
看到琉璃犹豫,白秀儿咬了咬唇,有些失落的说道:“师姐,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的……但是师姐,我以后常过来看你可以吗?”
白秀儿都说到这份上,琉璃只好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估计这白秀儿来的次数多了,和住下也没什么区别。
身为一只幼崽,没什么要紧事的情况下,饥饿感是不容忽视的。只不过经过这么多事,她的食量大不如过去。
白秀儿想来和琉璃住,并不是一时兴起,琉璃不在的时候,她连衣物都全替琉璃置办好了,这倒是省了琉璃的麻烦。
吃饭时,琉璃眼看着白秀儿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也半是无奈的默认了她在这里住。
吃过饭,琉璃又直接来到大龙道尊的住处,这次却是刚一进来,就看到七师兄羊角宇坐在屋子里呆。
察觉到动静,羊角宇抬头,见是琉璃便叫道:“师妹,你也来了。”
琉璃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将屋中的陈设看了一圈后,叹道:“若不是太安静,来到这里就觉得师尊像是还在一般。”
“是啊,师尊这里的一切我们都没动过。我每次过来,都好像还能听到师尊对我的训诫……以前我真是太不懂事……”
这里的一切都没被动过?
琉璃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带着几分怀念,细致入微的将这里看了一遍,连桌角的灰有几寸厚,都没有落下。
大龙道尊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一般都不会轻易变动,而过去经常来这里的琉璃,更是对这屋中的陈设熟悉至极。
可将屋子整个看过一遍后,琉璃却眉眼渐冷,习惯性的叫道:“羊角,我记得师尊有一个,绘着小鸡啄米的寒玉小瓶,以前放在靠墙杂物架第四层的右上角,你知不知道那小瓶去了哪里?”
羊角宇过去就是一根筋的性子,现在倒是知道动脑子了,听琉璃问起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心思转了几转道:“那瓶子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瞒你说,里面装了可以救命的东西……”
琉璃沉思道:“说起来,我一直想不明白。倘若师尊真是在收服异火的时候,被异火所伤,只要他用了那小瓶里的东西,保命是没什么问题的,怎么会……”
“你说什么?!”羊角宇猛地站起来。
眼看他神情大变,震惊中掺杂着痛苦和不可置信,琉璃连忙拉住他,“羊角,怎么回事?”
“我……”羊角宇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若真是……真是……我绝饶不了她!”
眼见他这就要急慌慌的离开,琉璃厉声喝道:“羊角!你老毛病又犯了?!先坐下把话给我说清楚!”
羊角宇此时眼睛都红了,听得琉璃这一声厉喝,如迎头浇了一桶冰水,深吸一口气复又坐下来。
琉璃拍着他的肩膀摇头道:“你明明是个风系天灵根,怎的脾气这般火燥?”
坐下后,羊角宇闭上眼将心头的火压了压才睁眼,一把抓住琉璃的袖子问道:“你实话告诉我,那瓶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琉璃见他这般激动,心中也是咯噔一跳,不由自主的反手抓着他的手腕道:“你先说,你都知道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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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怀疑
“我……”
眼看着羊角宇似是极其为难,琉璃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放缓语气道:“罢了,我不逼你,只是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告诉我。那小瓶是我给师尊的,里面是能够治伤的宝贝,甚是神奇。哪怕被异火反噬,用了那东西也能确保无忧……”
琉璃一边说一边观察羊角宇的神情,试探道:“虽然我对师尊说过作用,但师尊恐怕没在意。所以,就算师尊将它给了别人,那也只能是天意。”
眼看着话说到最后,羊角宇神情一松,琉璃心中有了分寸,她立即起身,“我的门派玉牌丢失了,还要去补一个,就先走一步了。”
琉璃离开之后,羊角宇再也坐不住,腾地一下站起来。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灵兽袋子灵光一闪,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大眼少年出现在他身侧,正是那只已经成为妖修的三眼灵猴。
“主人,你真是……唉……算了,只希望不是她吧。”
羊角宇握了握拳道:“三德,随我去小师妹那里,我要问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羊角宇和三眼灵猴三德不曾现,在他们离开后,琉璃从后院里走出来,神色沉凝。
并没有去补办什么门派玉牌,琉璃直接来到了六师兄明金道君的住处。
刚到明金道君的住处,就碰上了明金道君的二徒弟刘文博。
这长得浓眉大眼的青年一看到琉璃,立即眼睛亮的叫道:“师叔,你是来找我师尊的吗?他应该快回来了,师叔进来等吧。”
刘文博一边说着,一边领琉璃进了明金道君的洞府,熟门熟路的拿来一只小酒坛,替琉璃斟上一杯道:“这是师尊珍藏的洛蜜酒,他一直舍不得喝呢。”
“你是拿我当了挡箭牌吧?”
琉璃说着,闻着那萦绕似蜜香的酒味儿,也忍不住端起酒杯尝了尝。
“还不是因为师尊只对师叔你大方,我也正好能沾沾光。”
刘文博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刘文博!你这小子又偷喝我的好酒!”
刘文博吓得手一抖,险些摔了杯子。琉璃眼疾手快,把他手里的酒杯抢过来,这小子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往琉璃身后一蹲。
琉璃哭笑不得,“我现在哪里能遮得住你,还当自己是小孩呢?”
“嘿嘿……”刘文博挠头笑笑,却就是不肯从琉璃身后出来。
明金道君怒气冲冲的走进来,看到他那模样也忍不住一乐。刘文博如今已是个高壮的大男人,琉璃哪里能挡得住他?
即使气因此消了些,明金道君也没打算放过他,正打算揪他出来,却听琉璃郑重道:“师兄,他也没喝到,先放他一马吧,我找你还有要紧事想问。”
明金道君这才不耐烦的向刘文博摆摆手道:“算你小子走运。”
刘文博逃得一劫,马上就溜走了。待他走后,琉璃挥手布下一个结界,“师兄,羊角宇和齐乐是怎么回事?”
明金道君本以为琉璃如此严肃,会问什么要紧的事,没想到她问的,却是这么一个八卦意味十足的问题。
琉璃看出了明金道君的疑惑,正色道:“师兄,我对私人问题不感兴趣,但这件事可能关系到师尊的死,所以我不得不问一问。”
对于明金道君,琉璃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接将那寒玉小瓶的事说了出来,只是略去其中是她的眼泪的事情不提。
听了她的话,明金道君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不瞒你说,因为小师妹未到元婴期,所以七师弟并未与她结为道侣,但这些年我们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两情相悦。”
琉璃点点头,“师兄,这件事不好下结论。我觉得七师兄可能是在小师妹那里,见过类似的小瓶,但究竟是不是师尊的那个,还不能确定。更何况,就算真是,以师尊对小师妹的喜爱,把那东西给小师妹也是正常。”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但是……我想先给师兄通个气,我准备监视小师妹。恰好七师兄走了打草惊蛇这一步,若她有任何异动,还请师兄配合我。”
尽管琉璃失踪后再归来,明金道君就觉得她变了,可如此强势的琉璃,却令他一时间有些怔楞。
在他的印象中,琉璃待人温和,脾气极好,不必要的时候,总是低调的令人将其忽略。但此时的她,却像是被磨去了石头表皮的宝石一般,褶褶生辉,直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察觉到明金道君的怔楞,琉璃眉头微皱,原本寂如死水的双眸寒光湛然,“师尊的事,我定要查个清楚明白。若小师妹与此事无关,我情愿负荆请罪与她赔礼道歉!”
明金道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琉璃的眼神,却颇有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点头赞同道:“那这件事同不同舒瑾师兄说?”
“真相未明前,还是先不告诉他,尤其是羊角宇,他那个毛糙性子容易坏事。”
琉璃条理分明道:“我来找师兄还有另一件事。师尊是七年前出的事,火鼎峰的巡逻,一直是师兄在管,我想知道三十年内,有没有可疑的人来找过师尊。”
明金道君立即明白了琉璃的想法,“师妹想知道,师尊是从谁那里知道异火的事?”
琉璃点头,“我觉得咱们火鼎峰内部还算干净,所以只好先从外人的方面想。不管师尊遇害是不是真有人预谋,不查一查,我心里总是不安。”
明金道君接着说:“这件事我知道。兜丽峰的奔阳道尊,因为同样需要异火炼丹,三百年前收服了太阳真焰,但不知为何,他的太阳真焰一百多年前熄了。所以他四处”
他的话尚未说完,琉璃突然起身盯着明金道君,“你刚刚说……奔阳道尊的太阳真焰一百多年前熄了?”
明金道君不明白,琉璃怎么突然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却见她吸了口气,又坐回去,神情瞬间便冷静下来,“这件事以后再说,抱歉,师兄你继续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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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打草惊蛇
见琉璃似是不想多说,明金道君也不追问,而是继续道:“奔阳道尊四处寻找异火,竟然在西北方的大漠中,发现了一处伴生异火。他自己收了其中的阴鬼幽火,为了求师尊帮他炼制法宝,便将另一阴骨灵火告诉了师尊。”
琉璃眉头微皱,伴生异火极其少见,但也确实有。
而且一码事归一码事,奔阳道尊虽然同明心道君交恶,同大龙道尊的关系却还说得过去,两人也基本没有利益冲突,所以这个确实不好判断。
想到这里,琉璃刚想继续问,却听明金道君突然道:“今日你这样抽丝剥茧的一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奔阳道尊告诉师尊异火的位置之前,长修道尊有段时间,经常来火鼎峰找师尊。”
“他来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一次我曾亲眼看到长修道尊走时,被气得满脸通红。”明金道君仔细回忆着说道:“因为长修道尊和师尊关系一直不太好,所以我倒是将这点忽略了。”
琉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哦对了,贞秀道尊她想住我那儿,虽然我现在还没答应她,但她恐怕会经常过来。”
“那师妹你的意思是”
“正好请她帮忙镇场子。”
从明金道君的洞府出来之后,琉璃同证明人白秀儿一起去入云峰,补办了门派玉牌后,顺便领取了元婴长老道袍,以及自己一百多年未领的门派供奉。
只不过因为她从未争取过宗门内元婴长老的实力排名,所以拿到的门派供奉是最少的。
回火鼎峰的路上,琉璃向白秀儿说了自己的打算,白秀儿正巴不得有个理由留在火鼎峰,自然是欢喜的满口应下。
身上的伤在沉睡的两年里,已经恢复了两三分,但琉璃到底是有伤在身,一回到住处,就撑不住再次沉睡过去。
而白秀儿因为被拜托暗中监视小师妹齐乐,自然是正大光明的,霸占了琉璃小楼中的一间客房。
然而,这次琉璃感觉才刚睡着没多久,就被白秀儿叫了起来。
“师姐快醒醒。”
琉璃一睁眼就看到了白秀儿那双褶褶生辉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怔楞。
虽然在野花宫那一百年中,亲眼看着白秀儿一点点蜕变,可她在琉璃的印象中,依然还是那个有着一双凄婉美目的娇弱女修,现在她这模样,倒令琉璃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至于白秀儿,也不知是不是终于搬开了多年压在心上的石头,现在的性格变得有些过于活泼,明明是软糯的嗓音,说起话来却像是蹦豆子一般。
“师姐,刚刚齐乐放出去的传音符被劫了。”
琉璃抓抓自己有些乱的头发,望了眼窗外,见天黑着,立刻明白白秀儿话中的隐藏含义,瞬间便清醒过来。
“究竟怎么回事?”
琉璃一边问,一边起身套上外衣。手指在发间一梳,那原本看起来乱糟糟的头发,马上变得顺滑整齐,小指上勾着一根发带,顺势将头发束住。
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她已经从睡眼迷离,变得利落整齐眼放寒光,白秀儿啧啧称奇中,不忘回答道:“明金道君已经亲自将齐乐押到大龙道尊的故居去了,具体情况我路上和你说。”
琉璃抿着唇向外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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