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瞄了站在一旁的薛以白和安晓云一眼,视线转回到曲子晋身上时,用眼神示意他够了。然曲子晋固执的厉害,勺子迟迟没有收回去的迹象,柳絮拗不过他只得妥协的张开嘴,咽下汤咬着勺子,声音从牙缝里轻声溢了出来,“有外人在呢。”
声音虽轻,却能听出里面的咬牙切齿。
曲子晋眉眼淡淡,浑不在意的抽走勺子又舀了一勺,柳絮忙开口,“那个,我吃饱了。”
盛汤的动作微顿,幽幽扫了柳絮一眼,曲子晋神色极为淡定的见勺子送进自己嘴里,看的柳絮汗颜不已。这人,要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啊,那是她用过的勺子,还沾着她的口水好嘛
旁边传来一丝轻笑,柳絮抬眼看去,是薛以白发出来的,而安晓云正紧张的盯着他的侧颜。
“那个,你们别光站着,找个位置坐。”被笑的柳絮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说着瞪了曲子晋一眼,“还不赶紧去泡茶”
曲子晋坐的稳如泰山,慢悠悠的继续用餐。
柳絮恨恨磨牙,反倒是薛以白温声道,“不用,我们来就是看看你伤好些没,看一眼就回去了。”
安晓云见薛以白用的是我们,将她和他紧密联系在一起,心底的酸味忽然间淡了很多,“是呀。对了,警方那边还需要我去一趟么”
柳絮和曲子晋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有流光闪烁,事发时安晓云是离她最近的目击者,没准儿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见两人眼含希冀的看着自己,安晓云愣了下开口,“我也不确定我知道的能不能帮上忙,当时事出突然,我只看见是一辆银灰色色面包车,那光太刺眼,车牌号我也只看清为首代表地方的字母,是外市车辆,其他也没注意到。”
曲子晋消化着安晓云提供的信息,沉吟了会儿忽的直直看向安晓云,“有看清车型是哪款没”
“就是街面上那种再普通不过的面包车。”忽的想起什么,“我住事发街口附近,那个街口有监控,到时调监控就一目了然了。”
“没用,警方不久前来了消息,说是那个路段的监控前一天被人给弄坏了,第二天下雨没来得及修,紧接着车祸就发生了。”
“那其他路段或者商家监控呢我记得那条路沿路好多商家都安装了摄像头。”安晓云不肯放弃。
“查过了,那个街口附近商家的摄像头在同一时间段内同时被破坏,剩下摄像头拍到的,只是一道模糊的车影,以及车子驶离的方向。再者,依你所言,撞柳絮的车是那种最常见的车,驶离道路监控的路段出现了多辆同一车型的车,即便有你提供的信息,确定了是哪辆车,但证据不足以证明,那辆车撞了柳絮。”
“啊,那怎么办撞了人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对于这样的结局,安晓云很是愤怒。凭什么撞了人,凶手却逍遥法外。
薛以白边安抚着安晓云边浅浅开口,“这么多的巧合,车祸也许是人为,而非意外。”
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这下又没戏了,柳絮有些失落,听见薛以白说话附和的点头,“这点我们知道。对了,天色不早了,你跟晓云赶紧回去吧。”
话落看向曲子晋,曲子晋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他明白柳絮的意思,这件事是冲着他和柳絮来的,能不牵扯别人就尽量不牵扯。
薛以白唇瓣微动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柳絮眼里的坚持之后,又默默将话吞了回去,牵着还在努力回想现场希望能提供有用信息的安晓云,“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想了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安晓云有些气馁,边走边回头,“我回去再好好想想,想到什么一定立即通知你。”
柳絮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等人一走,就绪立刻耸拉下脸庞,“看来车祸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接下来只能守株待兔了。”
“只是一时,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的。”说着话锋一转,“要不要再吃点”
柳絮眼珠子转了两圈,嘿嘿笑着点了点头。刚她根本就没有吃饱,因为有外人在,不好意思让薛以白他们老等着,才说吃饱了。
曲子晋无奈勾唇,深幽的眸子里却有着浓浓的宠溺。
夜晚,繁星璀璨,霓虹闪烁,照的整个城市形如白昼,迷离而又繁华。远离市中心的一个废旧仓库,光线却昏暗的厉害,摇曳的烛火将人的影子拉长,在地上,墙上晃悠着,形如鬼魅。
废旧的椅子上坐着个人,长长的卷发遮住了整个面颊,透过头发之间的缝隙,依稀能看到几缕苍白。
忽的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坐在椅子上的人霍然抬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庞,声音赫然是女声,“怎么样,人死了没有”
匆忙进来脸上遍布疤痕的男人摇了摇头。
“那残了没有”
男人依旧摇头。
郑凌云一张脸顿时变得狰狞起来,蹭的站了起来,一脚将椅子踹到在地,椅子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在静寂的夜里,听得格外突兀。
“废物,一群废物,居然失手了,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居然还敢跟我狮子大开口,你知不知道,要等多久我才能等到这么一个机会,可现在呢,这个机会却让你们给毁了,毁了。”咆哮声源源不断的响起,郑凌云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狠狠攥成拳,骨节错位的声音此起彼伏。
“本来那个女人都必死无疑了,谁知道居然冒出来个多管闲事的拉了她一把,让她躲过一劫。”疤痕男子为自己辩解着,说着看向还处于气头上的郑凌云,“听说那女的现在在医院养伤,要不我们在实施一次行动,这次我保证绝不会失手。”
“我当初怎么就选了你们这一群饭桶,拜托你们长点脑子行不行。”郑凌云用长长指甲戳着疤痕男子的面门,“你以为曲子晋会察觉不到里面的猫腻名义上安排那小贱人在医院养伤,实际上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们上钩,你们去简直就是送死,拉着我一块儿去送死。”
看着这群办事不利的人,郑凌云就来气,一脚揣向面前的男人,下脚毫不留情,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疤痕男子面有不满,念在郑凌云背后势力的份上硬生生忍着。
发了一通火,郑凌云气息平复不少只是脸色依旧难看的厉害,双手抱肩冷冷盯着疤痕男,“这事儿已然惊动了警方,你们没留下什么把柄在现场吧。”
“没有,我有一兄弟去警方那边打听过了,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自然查不到我们身上来。”疤痕男立即开口。
郑凌云冷哼一声,“查不到最好,要是有个万一,第一个死的就是你和你的兄弟们。”
“知道,知道。”疤痕男迭声应道。
“先消停一段时间,没我的命令不准私自动手。”郑凌云冷声警告道,声音尖锐的厉害,好似下一秒便能刺破人的耳膜。
“是,是。”疤痕男唯唯诺诺的应道。
笃笃笃高跟鞋敲地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远方,废旧的仓库瞬间恢复如常的平静。
回到住所时恰好看到一抹人影,郑凌云脸色当即变了变,跨走几步一把揪住正准备离开的杨碧绮,“你还有脸回来”
杨碧绮早已不复之前的清纯,及腰的长直发早已染成成熟的咖啡色,还烫了大卷,画着精致的妆容,尾部的眼线上挑,平白的带了几丝媚意。
漫不经心的拨开郑凌云的手,轻轻笑道,声音却带了几分不屑,“你以为我愿意回来要不是有东西落在这里,我才懒得踏足这块地方呢。”
郑凌云扫了眼杨碧绮满身的名牌,眼中折射出恨意,“杨碧绮,你别忘了,没有我你哪来的今天。”
杨碧绮却好似听了天大笑话似的痴痴笑了起来,等笑够了才幽幽开口,“是啊,我该感谢你把我当成一颗棋子,用完之后就毫不留情的丢掉还是该感谢你,为了利益想起我这颗废棋给我下药把我送到老男人的床上”
说着抬手勾起郑凌云的下巴,“不过你一定没有想到,我会不受你控制反咬一口吧。哦,对了,孙董已经答应我了,不会给你一分一毫的好处。”
看到郑凌云骤变的脸色,想到那段时间被她欺压的日子,杨碧绮笑的格外开心,“呀,真是对不起,害的你没捞到一点好处。不过不要紧,你还有这张脸,虽然人老珠黄,但扑上一层厚厚的粉,蒙混那些眼光不好的男人还是有效的。再不行,就去整个容,只是千万别选黑心医院,给整歪了。”
才从担忧中缓过劲来,又被曾经在自己脚下苟延残喘的杨碧绮一顿讽刺,郑凌云不断变化的脸可谓是精彩到了极点。
杨碧绮却还不过瘾,将一张银行卡摔在郑凌云脸上,“虽然你郑凌云不厚道,但我杨碧绮是知恩图报的人。卡里有一百万,还清你花在我身上的,绰绰有余。当然,要是不够花记得来找我,哦,不对,是求我。”
话落,杨碧绮心情大好的拿着一个文件袋趾高气昂的出了门,临出门前,看了眼手里的文件夹,缓缓的勾起了半边唇。
郑凌云一张脸黑的可怕,即便涂着层厚厚的粉也遮不住,忽的想起什么,转头跑进了屋子,在一摞文件中翻了翻,翻来覆去少了一份,想起杨碧绮手里的文件袋,郑凌云二话不说的追了出去,可茫茫夜色之中,早已看不到杨碧绮的人影。
对着漆黑如墨的夜,郑凌云眼底一片恨意,“杨碧绮,你千万别落我手里,不然我让你死的很难看。”
。。。
………………………………
第一百九十章 只留她一朵
翌日清晨,阳光晴好,细白光线带给人温暖,然而有人脸上却阴霾一片,丝丝寒意从那张姣好面容不断往外扩散着。
刚进办公室,迎面便砸过来一份报纸,正中面门,继而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郑凌云面有怒色,但见摔报纸的是孙婕柔,当下将愤怒尽数吞回肚子,弯腰捡起报纸,嘴角顺带扯出一抹微笑,却在看到头版醒目的标题时,笑容僵在嘴角。
万千少女梦碎,秦晋总裁隐婚数年,深夜携娇妻共赴医院,娇妻疑似有孕,标题下面附了一张照片,虽看不到柳絮的脸,可曲子晋脸上的宠溺却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让人忽略都难。正文通稿中附有一截对曲子晋的简单采访,有记者问娇妻是否是最近正闹绯闻的孙婕柔,被曲子晋当场否定。
手下意识的攥紧了报纸,很快便起了数层褶皱,与此同时孙婕柔生冷不善的声音想起,“郑凌云,这就是你所谓的万无一失的计划”
“居然让她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还带着肚子里的野种。你知不知道,这则新闻过后,我将变成最大的笑话,之前费尽心机做的一切都因为这一则看似澄清的新闻给毁了。”
越说孙婕柔的声音越大,也越气,“你给我的保证呢你说保证让她消失在曲子晋面前,可今后恐怕消失的该是我了。”
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怒气,孙婕柔气的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盛怒之下,劈手给了郑凌云一记响亮的耳光。
郑凌云被扇的身子一个踉跄,手里的报纸骤然掉落在地,被气头上的孙婕柔刚巧看到,气上加气,只觉得肚子里的火都快要从嗓子眼冒出来了,一双杏眼死死瞪着郑凌云。
郑凌云缓慢直起身来,恭恭敬敬道,“孙董,你放心,这回虽然没有至置那个贱人于死地,但我们的人也没有露出马脚。”
闻言孙婕柔冷笑一声,“没漏马脚说的好听。现在曲子晋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我,你当然无所谓啊,没准儿还能转手跟曲子晋告一状,把我拉下马。”
听出孙婕柔言语间流露出的阴狠之意,郑凌云一个哆嗦,颤声道,“孙董,你放心,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背叛您,况且背叛您对我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孙婕柔斜眼看着郑凌云,“少在我面前来这一套。你现在急需要证明的是,你还值不值得我信任”
后背当即沁出一层冷汗,郑凌云顾不得火辣辣泛疼的脸颊沉声道,“没有证据,您打死不承认,就算他们再怀疑也无可奈何,现下最要紧的是,抓紧机会除掉那个贱人。”
“说的轻巧,那贱人现在怀有身孕,别说曲子晋早已经做好防范,将医院上上下下围个水泄不通,就单是之前看好我的曲震那边,恐怕也会倒戈向她那边。”
“孙董,不过一则新闻而已,您怎么就确定,那贱人一定怀孕了呢况且,就算真怀孕又如何,我们一样可以让真的变成假的,让假的变成真的。”说着嘴角勾起一抹阴险至极的弧度,“再者您还可以利用此事说柳絮故技重施,以巩固在您曲家的地位。让柳絮悄无声息的死很困难,可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悄无声息的死那可就容易多了。”
眼底略过精光,孙婕柔也跟着弯起唇角,“是啊,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悄无声息的死的确很容易。”转念忽然想到什么,“可倘若那贱人没怀孕呢。”
“那我们的目标便是置她于死地,与此同时,您还可以向曲震那边告一状,说柳絮拿贱人怀孕了但不想要孩子所以故意流产的。”郑凌云一脸的奸笑。
孙婕柔顿悟过来,目光幽幽的盯着郑凌云,“曲子晋不会放这么一条对他而言无论怎么做都不利的新闻,除非”
“孙董您真聪明,曲总给报社的稿子的确没有疑似怀孕这一条,恰好我一个同事在报社工作,于是我便让他赶在刊登之前,让他连夜改过来了。”
孙婕柔娇娇笑开,脸上怒气散去,“也多亏你想出这么一条来,接连欺骗两次,我倒要看看那柳絮还有何脸面进曲家。”
说着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郑凌云脸上清晰的五指红印,目光当下闪了闪,轻轻捧着郑凌云的脸,“你也真是的,做这些事情也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害我错怪了你,下手也没注意轻重,我待会儿带你去医院看一下,让他们给你开最好的药,好得快些。”
声音轻柔到了极致,和之前盛气凌人阴狠毒辣的模样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被孙婕柔手碰到,针扎似的疼,郑凌云却不敢躲闪,嘴上还要保持着笑容,“不用那么麻烦的孙董,这次是我不好,没有提前跟您商量,回去我用冰敷一下就没事了。”
孙婕柔淡淡然收回手,“那好吧,这几天我准你假,你在家好好休息。”说着语气意味深长,“但千万别忘了正事。”
郑凌云当即明白,孙婕柔所谓的正事是让她找机会对柳絮再次下手,忙点头应了下来,“孙董放心,我不会忘。”
“嗯,趁现在人少赶紧回家去吧。”孙婕柔浅笑着叮嘱道,脸上一片关怀,只是那份关心并没有抵达眼底。
郑凌云走到门口时忽然间想起什么,蓦地转身,“孙董可听说过,董事长身边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孙婕柔微愣,怔楞过后瞬间恍然,“以叔叔的地位,有年轻漂亮的女人倒贴不足为奇。”
“但我希望孙董还是要格外留意一下她,毕竟她是”说到一半,郑凌云欲言又止,没了下文。
“她有什么不对劲”孙婕柔警醒着开口。
郑凌云心念微转,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换了说辞,“哦,没什么,我是怕她野心大,借此离间您和董事长之间的关系来吞并孙氏财产。”
这句话说中了孙婕柔心中大忌,孙婕柔脸色当下变了几变,半晌才发出声音,“我知道了。”
郑凌云说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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