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孙婕柔眯起眼睛打量杨碧绮,半晌才开口,“什么条件”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一直都懂。
“在逃出去之前,你不能伤害我肚中的胎儿。”
孙婕柔冷笑,“他有那样一个丧尽天良坏事做尽的父亲,你还费心的护着他,难道你不知道,将来人们知道他的身份后,会受到多少人的指指点点”
“要我说,趁早还是别要了,省的生下来也是一个祸害。”
杨碧绮不恼,举了个例子反问道,“你不也做了很多坏事,难道打算一辈子都不要孩子即便有了,也打掉”
孙婕柔被噎了下,没再说话。
从她出生到现在,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只喜欢过曲子晋一个人,倘若那孩子不是曲子晋的,她要又有何意义
“好了,你吃点东西吧,松弛剂的效果想彻底消除,估计至少得一个星期。”杨碧绮忽然觉得有些困,扶着肚子小心翼翼的沿着来时的路走去。
彼时,警方查探孙婕柔的下落却陷入了停滞。
警方是在一条废弃的水渠边找到劫持孙婕柔的面包车,等他们赶到时,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孙婕柔被转移走了。
而周围荒郊一片,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他们就是想查也是无从查起。
秦晋那边情况也不太妙,孙忠明在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问秦晋要人。
曲子晋交不出来人,孙忠明就在秦晋闹,甚至将抹黑秦晋的消息透露给媒体,一时之间,秦晋还没享受片刻与外资方达成合作的成功,就又被卷入另一场舆论的风波中。
这几天,秦晋员工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柳絮看的忧心忡忡,再这样下去,还不如提前放年假。
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孙忠明坐在经办区待客的沙发上,颐指气使跟个大爷似的。
吃东西就吃东西,还非要大舌头的品头论足一番,影响其他人工作,偏偏你还不能赶他。头两次,曲子晋直接让保安把他给驾走了。
然第二天,秦晋就因为,“我来秦晋要人,却被保安暴打一顿”上了新闻头条,还有模有样的配了去医院检查的照片。
这行径,俨然就是一个地痞流氓的作风,但你就是拿他没辙。
看见柳絮,孙忠明拎着肥厚的脑袋走了过来,“柳组长,曲总还是没时间吗”
见孙忠明靠近,柳絮自动的远离,敷衍的应了一声,嫌弃的进了曲子晋的办公室。
将手中文件往曲子晋办公桌上一丢,柳絮懊恼的拖着下巴,“老公,外面那尊大佛,你打算怎么办”
因为孙忠明的到来,整个经办区都死气沉沉的,柳絮一到上班的点儿就发愁。
曲子晋合上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看向柳絮,“你认为该怎么办”
孙忠明跟那个助理一样,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咬定是秦晋劫的人。虽说清者自清,明理人都知道不是他们所为,但却控制不住外界舆论的力量,毕竟人是在秦晋门口丢的。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孙忠明自导自演,把孙婕柔关起来,然后以此要挟我们,逼迫我们在项目合作上做出让步”
刮了刮柳絮的鼻子,曲子晋笑着夸奖,“不错,有进步。”
得了夸奖,柳絮很受用,笑容很甜,随即又苦着一张脸,“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曲子晋说过,不想再和孙婕柔有任何的交集,所以这次才没有出手,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容不得他们袖手旁观了。
孙忠明一再相逼,不找到孙婕柔,由她来亲自澄清,舆论就永远向着孙氏。
“印证我们的猜想。”曲子晋意味深长的开口,柳絮立即明白过来,去叫孙忠明进来。
整了整被撑变形的西装,孙忠明腆着个大肚子大摇大摆的进了曲子晋办公室,身后的柳絮看着那大腹便便的背影,一阵恶寒。
“长这么胖,也不怕得高血压”身旁有道声音传来,不是曲子辰还能有谁,扫了眼一片狼藉的沙发,“还有,吃那么多,简直就是在浪费粮食。”
柳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以前她从不以貌取人,但是遇到孙忠明后,她彻底改变了这个想法。
相由心生,古人总结出来的这个词,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孙忠明进屋,在侧面的沙发上一坐,沙发好似因为承受不住重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柳絮看的心惊,忍不住为那可怜的沙发捏了一把汗。
“曲总,人找到了吗”孙忠明进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孙婕柔的下落。
“找到又如何没找到,又如何”曲子晋挑眉问道。
“找到当然最好了,要是没找到嘛那可就难说了。”孙忠明呵呵的笑着,脸上的肉跟着一抖一抖,柳絮有种不忍直视的冲动。
曲子晋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如何个难说法”
“只要秦晋同意重新与孙氏合作,利益按照四六分,我们孙氏自然不会在追究此事。”孙忠明,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一块大肥肉。
话落,柳絮和曲子晋迅速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都有着了然,继而很快错开。
“不会追究”曲子晋玩味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当然,孙氏董事长的下落我们会派人找,而且也会将所有的新闻都撤下来,并亲自做澄清。”孙忠明笑,是那种志在必得的笑。
“要是找不到人呢”曲子晋继续问道。
“这个就不劳曲总费心了。”孙忠明乐呵呵的笑着,他绑的人,怎么会找不到呢。
沉吟了会儿,曲子晋装作为难的开口,“我考虑考虑。”
“曲总可别考虑的太久了,要知道越拖孙婕柔就越危险,而秦晋,也越难逃脱责任。”孙忠明离开前,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忍着恶寒送走孙忠明后,柳絮长长舒了口气,孙忠明一走,觉得空气都变的清新了很多。几乎是同一时间,办公室内响起无数的拍手称快声。
“他以前好歹是孙氏的董事长,品行怎么这么恶劣”
“就是,你们离他远还好点,离他最近的我简直就是在遭罪。”
“怪不得到现在都还没娶老婆,正经人家的姑娘,谁瞧得上他。”
听到这儿,柳絮忽然想起怀孕了的杨碧绮,出声打断,“好了好了,别议论了赶紧工作。”
“柳姐,他明天不会来了吧”有人问。
柳絮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话落,众人动作一致的趴倒在办公桌上,哀叹声一片,柳絮失笑,转身进了曲子晋的办公室。
。。。
………………………………
第三百零二章 人不能活在仇恨里
“救,还是不救”柳絮问道。
曲子晋如渊的星眸缀着层薄光,专注的看着柳絮,将决定权交给她,“你决定。”
知道曲子晋征询她的意见是不想她难受,如果他一开始就出手,此刻想必早就找到了孙婕柔。扬了扬唇角,有笑容在脸上绽放,对于曲子晋的贴心,事事以她为先,柳絮很感动。
咬着唇想了很久才开口,“她充其量也只是孙忠明的一颗棋子,做的很多事情多少受了他的挑拨,我们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至于她悔不悔改能不能改过自新,由她吧,反正机会我们是给了她。”
“真心话”曲子晋敛眉问道。
“当然是真心话,比真金还真。”柳絮笑着贫道。她虽很讨厌孙婕柔,但并不恨她,因为恨一个人会花费很多的心思,与其这样还不如把精力放在爱她,她爱的人身上。
其实,孙婕柔倘若能早点放手,换一个环境,也许就会发现,这里的生活,和人并不是她想要的,而是一直以来的耿耿于怀而已。
只可惜,她曾生活在那样一个环境里,从小养尊处优的生活注定了不肯轻易向别人低头,练就了偏激的性格,再加上才得知杀父仇人的真相,彻底沉浸在仇恨里拔不出来。
柳絮忘不了,签合约那天孙婕柔的眼神。以往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偶尔还会流露出女孩子会有的正常表情,可那日,她的眼很冷,很平静,静的如一汪死水,眼底弥漫的,是浓烈的仇恨。
一生都活在仇恨里,那该有多悲哀。
但愿,经历此事后,她能从仇恨的泥障中走出来。
耳旁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将柳絮从飘远的思绪中扯了回来,“我在想,既然决定出手,那法院那边,我们是不是也应撤诉”
“虽说”说到这里柳絮缓了下,将期间过程略过,“但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也没必要”
话说的断断续续,但柳絮知道,曲子晋能听明白。
听完柳絮的描述,曲子晋拧眉,“撤诉等找到她之后,再说。”
“也好。”一连串的事情搅在一起,总得一件一件的处理。
富人集聚的地段,豪华别墅林立,其中一栋,孙忠明正和杨碧绮通着视频电话,“她怎么样”
“除了三急,一直昏睡着。”杨碧绮看了坐在一旁吃水果的孙婕柔,回道。
“把她给我看好了,别让她跑了坏掉我的大事。”孙忠明叮嘱道,忽的想起什么,“你现在身子不方便,我再派个保姆去照顾你。”
杨碧绮和孙婕柔不着痕迹的对看一眼,心知肚明孙忠明派人来是监视她们的,杨碧绮笑着答应,“好,这样我还省事了不少。”
当初,孙忠明答应让她杨碧绮过来的缘由无非是,她是他的人,怀着他的孩子不会背叛他,而且由杨碧绮来看管也不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又随意聊了几句,杨碧绮挂了电话,孙婕柔当即不赞同杨碧绮的做法,“明知道他派人来是监视我们,你居然还同意”
杨碧绮无奈,“他已经起了疑心,我如果拒绝,只会让他的疑心更重,到时你还有逃的可能”
孙婕柔没再说话,不知是不是在这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呆久了,又或者是孙忠明给她注射的药物起了副作用,总感觉,思维没有以前灵敏了。
曲家老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孙婕柔的母亲。
秦映芝和曲震听到门卫那边的禀报大吃一惊,因她已有好多年不曾踏足过这里了。这次突然的拜访,怕一定是为了孙婕柔。
新闻报道他们有看,但跟柳絮一样,坚定的不相信是曲子晋所为。
“见不见”曲震问。
“见,怎么说以往的情分都在,不见太说不过去了。”
孙母脚步急促神色焦急的走来,刚到秦映芝和曲震满前就要下跪,把两人吓了一跳赶紧快一步给扶了起来。
“映芝,我求求你,你救救婕柔吧。”一想到失踪了很多天连个音信都没有的孙婕柔,孙母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
秦映芝很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答应吧,可依着曲子晋那么宠柳絮,而孙婕柔又几次三番的陷害柳絮,她没说服曲子晋的把握;不答应吧,孙家曾对曲家有恩,他们没道理袖手旁观。
“映芝,我知道婕柔做过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儿,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没有管教好她。”孙母将责任全部都揽到身上,“可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能狠下心不管。”
秦映芝内心很煎熬,孙母说的是没错,她是看着孙婕柔长大的,可柳絮是她的儿媳妇,也是当女儿来疼的。
而两人只能选其一,对秦映芝而言,真的很难抉择,频频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曲震,示意他开口说句话。
曲震愣是没吭声,不是不说,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得知孙婕柔陷害柳絮前,他是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的。
虽说事已至此,他还是打心眼里希望孙婕柔能改邪归正,心底对她有微词,但并非成见,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边都不想割舍。
“映芝,我向你保证,只要能将婕柔安全救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把孙氏给你们都行,只要你们肯救她。”孙母声泪俱下,哭的肝肠寸断。
丈夫已经走了,她不能再让孙婕柔有任何闪失。
天下为人母的最伟大,为了孩子愿意付出所有都在所不惜,秦映芝听那哭声听的揪心,她设身处地的理解孙母此刻的感受。
因为,她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场景,那段时间,她夜不能寐,流了毕生最多的眼泪。
“我试试吧,但不保证,结果一定是好的。”秦映芝终究还是没抵挡住孙母眼泪的攻击,深叹了口气开口,但话并没有说绝。
孙母连连点头,即便只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她也不能放弃。
秦映芝当着孙母的面给曲子晋打的电话,听到曲子晋的答案,微怔过后下意识的问道,“柳絮呢她”
曲子晋看了眼飘着淡淡幽香,浮在水面上的柠檬,淡淡道,“我已经跟她商量过了,她没意见。”
忽的凝了声音,“妈,请你转告伯母,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她。以后,我不希望再看见她出现在我和柳絮的世界。”
秦映芝看了眼将整个对话都听到的孙母一眼,孙母含泪点点头。
有了曲子晋的相帮,孙母备受煎熬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秦映芝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擦了擦眼泪,一如三十几年前一样。
孙母枯瘦的指攥住秦映芝的手,眼含歉意与感激,“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本不应该来的,可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肯帮我。”
当年,是她执意与曲家绝交,熟料多年后的相逢,竟是求曲家帮她。
“快别说这些客套话了,这次婕柔被绑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秦映芝问道。
孙母点点头,“是她亲叔叔,也就是孙忠明做的。”
秦映芝在曲震眼里同样看到了震惊,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见了人都畏畏缩缩的人,如今却有胆量绑架自己的亲侄女。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做错了,当初倘若能有你一半的强势,我和婕柔也不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听见孙母的自言自语,秦映芝和曲震投过来疑问的眼神。他们,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婕柔她父亲,是孙忠明害死的,之后他抓了婕柔威胁我,不准我跟你们走太近,所以”
秦映芝恍然,怪不得一夕之间,孙母对他们态度大变,原来有这层变故。
“我以为,只要我隐忍,听他的,就能保婕柔安全。后来我帮他取得孙氏大权后,他依照承诺放了婕柔。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心居然这么狠,为了所谓的利益居然对婕柔起了杀心。”
秦映芝听得唏嘘不已,可又觉得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必然。
孙母虽说也出身在大户之家,但因为是私生女,在家族中一直备受欺凌,因而养成了凡事都忍让的懦弱性格。
直到遇见孙婕柔父亲才好一点,可骨子里的东西并没改变,才造就了今日的因果。当年,但凡能强势果敢一点,她和曲震一定会拼死帮助孙家,只可惜
“这些年,辛苦你了。”其他安慰的话秦映芝也不知该说什么。
“都过去了,也说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孙母笑了笑,起身告辞,“我会记着你们的恩情,也记得子晋说过的话。”
看着孙母瘦弱的背影,秦映芝靠在曲震怀里,拭了拭眼角的湿润,“一念之差,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现在感慨这些都晚了,但愿这次那混小子能将孙忠明绳之以法,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说着语气略有些无奈,“只是可惜了婕柔那个孩子。”
“什么混小子那是你亲生儿子。”见曲震不肯好好叫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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