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道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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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道魂- 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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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辰轻轻一叹,看着面前这个眼眶通红而无比憔悴的青年,刻板的面容也微微柔和了棱角,缓缓道:“子衿,你已经把你能做的都做了,何必再责怨自己?真要怪也是怪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们,让你们这些孩子去面对那些远超出想象的强敌,是我们没有尽到责任……”

    方子衿再也忍不住泪流而下,哽咽道:“长老,我们没有怪你们,毕竟、毕竟当初谁能想到……”

    “对啊,当初谁会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呢?”容辰直起身摸了摸方子衿的头,目光也变得分外柔和,他环顾了一圈这些大难不死的书院弟子门,破天荒无比温和地道:“你们能坚持到现在,都是最好最棒的,我很欣慰书院有你们这样的弟子,同时也很自豪你们的今天。”

    看到容辰无比郑重肃穆地弯腰鞠了一躬,所有的少年少女都呆住了,吓得动弹不得,还是方子衿率先反应过来,惶恐不安道:“长老,您、您这不是折杀我们吗?我们……”

    “你们当得起,这是任何人对强者应有的敬意。孩子们,从今天起,你们都是独当一面的真正强者了,或许你们的修为还不足以傲视华域,但经过这场蜕变,你们已经有了百折不挠、坚韧不拔的强者之心,此后一生你们无论遇到什么挫折困境都会无所畏惧!”容辰掷地有声地道。

    众人鼻子一酸,不知不觉已是满脸泪水。

    一年的艰辛苦难,一年的委屈害怕,一年的辗转难眠……在这一刻,尽皆化为虚无。

    也许不值得,也许一切都是值得的。

    破茧成蝶,总要经历常人所不能承受之苦痛。

    他们还是他们,但他们已不再是昔日的他们。

    容辰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意,他注视着面前的少年少女们,声音很轻很轻地道:“孩子们,我们回家吧。”

    回家,多么美好的字眼。

    当一切落下帷幕后,萦绕在心中的,是否饱含曾经的激荡和感动?

    这一幕幕悲欢离合的故事,和那些永生也难以忘却的画面,却一定是所有人心中最刻骨铭心的回忆。

    也许充满了创痛,但多年之后又何尝不是一种回味?

    十一月的初冬,他们来到了这里。还是一个十一月的冬天,他们踏上了归家之路。

    仿佛一个轮回。

    谁说不是呢?书院弟子在这边含着笑与泪,七星殿的少年也在和长老们大吐苦水,清虚谷和悟玄门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另一边还有华域域主的夫人搂着自己闺女,两人相对抱头痛哭。

    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过程多么曲折坎坷,当找人的和被找的人们相聚在一起后,这场漫长而艰苦、如幻梦一般的雪暮之旅,终于是划上了句号。

    然而漫长的未来,却刚刚翻开全新的一页。
………………………………

第436章 八百年沧海桑田

    还是漫长而无止尽的黑暗。 壹 看 书 ww w看・1kanshu・c om

    黑暗中还是那一片华丽的宫殿。

    玉凌不知自己是以何种方式存在,他只知道他待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是谁。他看着皇宫中那个小男孩渐渐长大变成少年,有时候他恍惚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人。

    玉凌还记得,不知道是哪一次做梦的时候,自己就梦见过这个男孩儿,那时候他被师父逼着练剑,在寒风大雪中冻到昏迷,染上重病也无人照料,甚至辛苦弄来的药材也被人踩了个稀烂,最后还是他一点一点爬回了自己的住所。

    玉凌对男孩那种麻木冷漠如死人一般的目光十分印象深刻,那原本不该属于一个孩子。

    从上次梦见这个男孩到现在,他似乎已经从五六岁长大到了十四五岁,只是他的面目始终模糊不清,让玉凌看不真切。

    这个孩子究竟是谁?为什么自己一直梦见他的事情?

    这些疑惑已经在玉凌脑海里盘旋了很久,但却始终没有答案。仿佛他将一直处在这个黑暗而寂静的空间,看着这个男孩从生到死一辈子的经历。

    开始玉凌还很焦急,既然他意识完整,为什么不能苏醒过来,其他人肯定会很担心他的安危,但时间久了,他所有的情绪也被磨没了,甚至外面有哪些人在关心他,他都记不太清了。

    仿佛他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被这个男孩的记忆所取代。

    这种类似的事他好像经历过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算了,想不起来了。

    玉凌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宫殿里练剑的少年,对方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心冷发寒。   壹看  书  ・1kanshu・

    十岁的时候,男孩认了一个姐姐,是这个冰冷皇宫中的侍女,也是他唯一的温暖。少女会偷偷给他送好吃的,也会给他讲一些很有趣的故事,会跟他一块儿玩,会关心安慰在意他,但某一天少女私藏的糕点忽然被人发现了,她被宫里的侍卫抓了起来,打到半残,吊在监牢的大门前,鲜血淋漓洒了一地,至死也不瞑目。

    那一天,男孩跪在监牢的门前,哭了一整个晚上,直到被侍卫呵斥着滚开。

    后来,他趁着侍卫换班的时候将少女的尸体取了下来,埋在自己的小院里,不过谁都知道是他做的,为此他的师父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毒打到只剩半条命。

    为了养伤,他花了整整半年,而这半年,训练量却没有减少,反而在加大。

    仿佛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对,他早已遍体鳞伤。

    如果心渐渐冷硬,那便再也容不下任何光明。

    十二岁的时候,宫里传出谣言,说他连皇帝陛下的私生子都不是,根本就是那个早已死去的贱女人和不知道哪个人的野种,否则怎么会废物成这个样子。

    皇帝震怒,几日之内宫内几百侍女被处死,流言乃止,然而越是如此**反而越是有人相信,从此包围着男孩的目光除了冷漠之外,还多了鄙夷和厌恶。

    十四岁,少年不得不暂离皇宫避开风头,他的师父将他扔到一处荒无人烟的绝地后就不管不问,此事皇帝虽有阻拦之意,但最终不知为何还是同意了。

    在荒凉的戈壁大漠,他睡在沙堆里,和那些秃鹫抢着吃腐肉,喝的是兽血,偶尔运气好碰见绿洲,就是最大的幸福。

    在阴暗的沼泽森林里,他无数次被蚊虫毒蛇叮咬,好几次命悬一线,最后险险地在附近找到解毒的药草,捡回一命来。

    在山岭峭壁间,他像野人一样和异兽为伍,直到最后一群灵猿都将他视为了同伴,成天厮混着寻找吃食,这反倒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因为他忽然明白,有时候人心比野兽还要险恶可怕。

    他在这片人烟稀少的地方流浪流浪,看过了很多风景,也经历了很多事情,当三年后他自己从万里之外的地方重回皇宫时,已经没有人认识这个野人般的少年了。

    没人想到他还能回来。

    他们以为他还是曾经的废物,但其实在生与死间磨砺了无数个来回的少年,早已比野兽还要凶残可怕。

    只是他从异兽身上学会了生存之道,那些尚还弱小的昆虫总是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伪装自己,呈现给外人的总是温和无害的模样。

    于是他也变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生人勿进地冷漠,而是将所有的锋芒獠牙都收敛起来,显得温和乖巧而善解人意,凭着野兽般的直觉,他对周围人的人心变化敏感得仿佛能一眼洞彻,然而再没有人能看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像一条耐心潜伏的毒蛇,对,那些毒蛇在盯上猎物准备出击之前,都是悄无声息不露端倪的,而一旦出现就是一击致命,这是他无数次被咬伤总结出来的经验。

    二十岁那年,他已经暗暗培养出了一脉只听命于他的死士,于不动声色间拉拢了一系看好他的朝臣,借着一个精密设计的刺杀案,他留下了层层线索,最后矛头直指他的某位皇兄。

    就是小时候将他的尊严践踏得支离破碎的那个少年。

    没人怀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他,虽然此事还不足以弄死那位皇兄,但对方的名声也被彻底搞臭了,从此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暗中布局多年,他的复仇计划终于开始缓缓启动,挡在他面前的,和曾经与他为敌的人都将粉身碎骨。

    待得时机成熟,原本的太子殿下在对方征战中被敌方所掳,是他向敌对阵营一位首脑泄露出去的消息,当然,他的手脚自然做的很干净,不会有人追查到他身上,线索只会在一个不相干的人那里断掉。此事令皇帝震怒,直接废掉了太子,只是新的人选却迟迟不能定立。

    只因十多个皇子特别优秀的几位中,有的因刺杀案永无出头之日,有的早夭在历练中,有的因为一场丑闻再无复起机会,一时竟无满意之人。

    不,满意的有,但那个少年皇子却碍于尴尬的出身,几乎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当少年渐渐变成青年,在对外征战中立下赫赫功劳,南定蓝岭部族之乱,囊括大片西南领土,加上一些朝臣的屡次谏言,皇帝陛下不禁渐渐动摇了。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他知道很多不可与人说的事情都是那位心狠手辣的儿子做的,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只要有能力坐稳这个位置,似这般心性凉薄如狼的狠人才是最合适的。

    不过,还需要一个契机。

    如果这个强势崛起的儿子能创下不世之功,做到前人不可为之事,那么反对的力量应该会降到最低点。

    所以他将这位渐渐成长的起来的青年送去了冰域,让他继续开疆拓土,将九襄古国的疆域覆盖到封域之外的土地上。

    然而青年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因为,他失陷在了暗渊。

    而八百年后,一切已是沧海桑田。
………………………………

第437章 执念与残魂

    最后的时候,玉凌终于看清楚了那个青年的面容。壹  看书  w ww・1kanshu・

    那张脸,赫然就是他自己。

    难以形容这一瞬间的震动,玉凌明明感觉他已经猜到了这个青年的身份,有一个名字都快要呼之欲出,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

    然而恐慌的是,那些属于他的记忆都已经遥不可及,反倒是这个人从孩童到中年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仿佛要占据他整个心神。

    不行,不行……他必须得想起来,这个人究竟是谁,他自己又是谁?

    玉凌开始头痛欲裂,像是那一天魂海爆炸破碎般难以形容的痛苦,他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然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河岸越来越远。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又是一副画面在他眼前倏忽闪过,那是一个孤独的少年沉默地坐在院落里,一遍一遍练习着新学来的灵技。

    从早到晚,少年有些累了,绕着走廊走到了一片花园里,路上遇到的丫鬟侍女都小心翼翼地避着他,他似乎有些厌恶这些人的如履薄冰,冷冷淡淡开口问道:“爷爷呢?”

    被他抓住询问的丫鬟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道:“回、回禀凌少爷,家主、家主还在书房,处、处理……”

    少年意兴索然地放开她,径直往书房走去,身后是那个丫鬟忽然间变得惊喜起来的声音:“呀,渺少爷您回来啦!您出去忙了几天肯定累坏了吧,我现在就去给您烧热水!”

    “谢谢你们啦。”少年回头看去,只见自己那位总是温润如玉的大哥还是那副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被侍女们众星拱月地围在最中心关怀着,而属于他的只有孤身一人的落寞。

    “有什么了不起的。”少年赌气般冷哼一声,扭头加快了脚步,然而酸酸涩涩的味道还是在心里弥漫开来。

    “凌弟,凌弟?”玉渺在身后轻轻呼喊。

    少年置若罔闻,脚下生风,逃也似的往前冲。

    “嗨,凌弟你走得真快,”玉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前边,温和地笑着递给他一个锦盒,眨了眨眼睛道:“喏,我记得你挺喜欢西街的糯米糕,我这次出去帮你带了一些,你看……”

    “我不要!”少年不耐烦地将锦盒扫到了地上,玉渺似乎是愣了一下,无奈地笑着弯腰去捡,少年却恶狠狠地一脚踩碎,冲着他骂道:“谁稀罕你虚情假意,装给谁看啊!”

    望着气冲冲跑开的少年,玉渺还怔怔地呆在原地。一 看书   ・1kanshu・

    “渺少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一向都是这样冷冰冰的不给人好脸色看,你这么好心待他,你看他怎么回报你的?我们都替你不值。”一位丫鬟嘟囔道。

    玉渺冷冷看着她,不怒自威道:“怎么说话呢?”

    “渺少爷我……”丫鬟也意识到了什么,一瞬间脸色煞白。

    “带下去杖罚三十,下不为例!”玉渺阴着脸吩咐一句,甩袖便走。

    等到他走远了,一众丫鬟才开始劫后余生地窃窃私语。

    “我也觉得渺少爷对他太好了,简直就跟亲弟弟一样,结果那个白眼狼哪里领情了?”

    “嘁,说他?他就只知道修炼修炼再修炼,也亏得他还修出了点名堂,不然的话他什么都被渺少爷甩得远远地,岂不是更加心里不平衡?”

    “不平衡有什么用,不如别人就是事实呗,我看他是修炼得脑袋都坏掉了,要是我才不会辜负渺少爷一番美意呢,嘻嘻。”

    “你个小妮子,渺少爷要是对我这么好,要不是高攀不起我早就以身相许了,哪儿轮得着你呀?”

    一众丫鬟瞬间打闹成一团,然而谁也没看见,早已离去的那位少年一直靠在另一堵墙边的阴影下,脸上神色五味陈杂……

    画面骤然破碎。

    玉凌不禁有些茫然,他就是这个少年吗,似乎很像,又似乎根本不是。

    无垠的黑暗中,似乎有一道声音焦急地响起:“你快醒醒,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办到,怎么能就这样沉沦?”

    “你是谁?”玉凌只觉得头好疼,无数混乱的记忆交融在一起,如同一个怎么也理不清的乱局。

    “我是玉凌,你就是现在的我。”那个声音说道。

    仿佛有一道闪电惊雷划过,玉凌骤然如梦初醒,一幕幕画面放电影般在他眼前划过,他怔怔地道:“你不是……死了吗?”

    “我连残魂都不是,只是一缕还未消散的执念。有人在抹去你的所有记忆,包括我的这一部分,所以我被短暂刺激醒了……”

    “你说的人是……”玉凌模糊而混沌的记忆在缓缓凝聚。

    “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清楚。”

    那个遍体鳞伤的男孩,那个与异兽为伍的少年,那个机关算尽的青年,那个四处征战无所不克的男子,那个陷在暗渊八百年的人……

    他是古雍。

    “如果你意志稍稍薄弱一点,可能我连唤醒你的机会都没有,我和你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清除得干干净净。”魂海里的声音还在回旋。

    玉凌的神智渐渐清醒,他有些复杂地问道:“你不恨我?”

    “什么意思?”

    “是我占了你的身体,你的身份,你所有的一切……你一点都不在乎,还愿意帮我?”

    “很简单啊,因为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既然是已死之人,只能由别人来帮我完成我最后的执念了……”

    “杀了玉渺吗?我一直记着的。”

    “嗯,算我贪心,能不能临时再加一条?”

    玉凌忽然有些好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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